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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錦湖集跋[宋時烈]
余自少則聞錦湖林公是偉人豪士。每讀退溪李先生所與酬唱。而以爲公平生善謔以戲。與先生氣象不同。而其相好若是。是必於其不同之中。有所同者存焉。其後益聞其所未聞。則令人起立者多有焉。最其
臨 命之際。坦然如履平地。雖劉器之之聞鍾。未或過是。夫死生大矣。楊大年當丁謂之逐萊公也。以他事召之。則面無人色。便液俱下。蘇子瞻之被逮。兩足俱軟。幾不能行。夫以二公之文章氣槪。平日自視爲
如何。而乃反如此。豈非以所守非其正。所養不能深而然也。邵先生臨終。只是諧謔。明道先生以爲自聖人觀之。則亦未是。況公之笑傲戲劇。律之以聖人之道。則誠有可論者。而比之楊蘇諸人。則豈不大相懸
乎。夫其所守所養如是。李先生之好之也其不在是耶。公無嗣。平生所作。散落殆盡。其外玄孫柳君應壽。殫心收葺。而其編摩發揮。則出於文谷相公之手。李公彝仲。又爲之登梓。仍爲玄晏。重其闡揚稱引。殆無
餘憾矣。夫其寂寥詩文。視楊蘇不翅海川。而二公之所以愛之如此者。蓋亦有所受之矣。斯可與知者道矣。柳君其亦太史公之平通乎。所附觀海稿。亦可見林氏之多賢也。時崇禎重光作噩孟夏
日。恩津宋時烈。跋。
錦湖集跋[金壽恒]
錦湖林公之遘禍。去今百三十有餘䙫矣。然學士大夫談及公死。猶氣塞中咽。甚至涕涔淫下者。豈不以其禍之憯而其人之可惜哉。是以。其咳唾之遺。人且愛而寶之。不翅若吉光之羽。則雖殘章斷藁。不可使無傳於世也。顧公嗣續零替。世又無慕義好賢之士
爲之致力者。泯泯以至于今。尙論者歉焉。余纍居南荒。有柳生應壽來過。卽公彌甥也。袖示公詩文一冊。屬余正其淆訛。且掇公遺事。以附卷末。余媿非其任。而亦不敢終辭也。會李公敏敍出牧光山。亟取以鏤板。又爲文冠其首。以闡揚之。若李公。眞所謂慕義好
賢者哉。旣訖工。柳生又要余一言。余之所欲言。李公之文盡之。奚余言之贅。抑余竊有感於心者。公之豪才直氣。聳拔一世。一世之所相愛重者。無非名賢勝流。觀於附錄諸詩文。可知焉。則於公之死。其哀之惜之。固也。至以戎落之醜類。猶知懷其惠而嘆其死。則
不亦卓卓乎奇哉。況去其死百數十年之久。而猶中咽涕下。以至殘章斷藁。且愛玩之。必欲傳於世者。其又孰使之然耶。此無他。秉彝好德之同其心。而無殊俗曠世之間也。若是則彼接武同朝。襲冠裳誦詩書。而乃反仇視蜮伺。必揃刈之爲快者。獨何心哉。噫。歐
陽氏之言曰。士之生死。豈其一身之事哉。若公生死。誠可謂關於世道。而其生而愛之。死而惜之者。又非特爲公一身地也。至於仇賢逞禍之輩。其好惡之天。亦豈獨殊於人哉。唯急於快一己之私而不暇他顧也。一念毫忽之差。而其流之害。遂至於此。後之覽斯
集者。亦可以知所戒矣。且余因此而重有嘅焉。公之墓。在錦水之上。而尙未有數尺之碣揭諸阡隧。此行路之所嗟惋也。倘復有慕義好賢如李公者出。而圖所以記載。使百世之後。知公化碧之藏在是。則豈不益可以樹風聲昭來許哉。李公旣倡之於前。繼其後
者豈無其人歟。余將有待焉。
崇禎紀元戊午孟秋。安東後人金壽恒。謹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