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151
卷20
年譜
四十三年甲子
玉果章甫。建詠歸亭祠。
諸生不忘遺愛。刱建是祠。
穆宗皇帝隆慶四年(宣祖大王三年)庚午淳昌章甫。建華山祠。
華山。先生杖屨之所也。
神宗皇帝萬曆十八年庚寅
建書院于長城之岐山
門人卞成溫等。刱建。
毅宗皇帝崇禎甲申後十五年(孝宗大王九年)戊戌
全羅道儒生。上疏請書院賜額。蒙 允。
十九年(顯宗大王三年)壬寅
宣額筆巖書院。遣官 賜祭。
二十五年戊申
春。特 贈資憲大夫吏曹判書兼知 經筵義禁府春秋館成均館事,弘文館大提學,藝文館大提學,五衛都摠府都摠管, 世子左賓客。
筵臣李端夏陳疏。請加褒 贈。遂有是 命。
二十六年己酉
秋。 贈諡文靖。
道德博聞曰文。寬樂令終曰靖。
二十九年壬子
神道碑銘成
尤庵宋文正公時烈撰
三十二年(肅宗大王元年)乙卯
墓表成
文谷金文忠公壽恒撰
一百二十八年(英宗大王四十七年)辛卯
全羅道儒生梁學淵等。疏請從享先生于文廟。未徹。一百三十四年(正宗大王元年)丁酉
墓誌銘成
本庵金鍾厚撰
一百四十三年丙午
春三月。 上遣官 賜祭。
時 上展拜 禧陵 孝陵。 下敎曰。故儒臣金麟厚。契遇可謂曠絶千古。 本陵展謁後。豈可無示意之擧。令該曹卜日致祭。
秋八月。八道儒生朴盈源等。疏請從享文廟。未蒙
允。
疏曰。伏以臣等。竊念吾道在東。人文丕興。上下數百載之間。眞儒輩出。以闡繼開之業。以贊昭明之治。其功大則報之也崇。其德盛則尊之也至。腏食兩廡。前後相望。斯文由是而益光。治道由是而益彰。第惟禮典旣重。難竝行於一時。顯晦有數。亦或待於來後。有若先正臣文靖公金麟厚。以一代儒宗。百世師表。尙闕躋享之儀。久而愈鬱。此誠 聖朝之欠事。臣等具以謏見末學。其於大賢閫域。顧何能蠡測斑窺。而若乃得於前人之論撰者有之。請擧其梗槪而仰陳焉。麟厚以淸明溫粹之資稟。有超邁灑落之氣像。自在幼少。言語簡寡。步履整正。不經心於外物。已默觀於生理。咏天體之句。狀明德之作。皆在就傅以前。而能自見得大意。人或謂近於顔子之明睿。此則天賦之絶異也。早歲志學。晚益進修。以小學,大學。爲始終條理。終身服習。如誦己言。又致力於語,孟,詩,易。以至圖說之義理精深。西銘之規模廣大。亦嘗玩索不已曰。學者不可偏廢也。知已及之。而心若不足。擇已精矣。而思之益勤。此則學問之純篤也。以言乎造詣。則敬以
持守。義以裁度。體之心而反之身。德日進而業日廣。表理無間。動靜如一。卓乎其大中至正之規矣。我朝諸儒。率皆專心於明理之學。雖於精微處。尙或有未盡闡發者。而麟厚默契道妙。洞見大原。有以太極陰陽爲一物。人心道心爲體用者。則一言剖破。明白的確。文憲公臣奇大升。嘗於四端七情之辨。多所質疑。得其印證後。文純公臣李滉往復論難。殆數萬言。而要皆本之於就正之旨者也。李滉亦嘗見其道學文字。深敬識解之精密。平日立論大致。不惑於新奇。不亂於繳繚。平正易知。顚撲不破。而亦不自以爲知。一皆折衷於朱子。蓋自陽明之徒起。而江西一派。復浸淫乎中國。以是偏邦之士。雖學朱子之道。而鮮能知之其如日中天。麟厚惟尊信之。謂當直接孔孟之統。嘗有詩云。天地中間有二人。仲尼元氣紫陽眞。卽此而識趣之度越可見。而其羽翼斯道之功。爲如何哉。又明於節文儀則。修正家禮之闕文疑義。而考據無不精當。文元公臣金長生。多取其書。以證禮書焉。以言乎其出處。則自 仁廟毓德 春宮之日。侍講院久。恩遇甚隆。直廬之躬臨問難。墨竹之手寫宣賜。可
知同德相與之盛。文正公臣趙光祖諸賢之冤。人莫敢言。而麟厚在館職。獨上劄開陳。辭意剴切。 中廟頗示悔悟。 仁廟初載。首下伸雪之命。人以爲當日一言。蓋發其機焉。方朝廷倚重。而乞養出外。已固斂退之意。及 仁廟昇遐。而杜門謝事。獨切悲慕之情焉。嗚呼。五百聖作。名儒應時。而不幸生民無祿。未得終致明良康哉之休。此則遺恨千古。而然士大夫進退辭受。實有關於風俗盛衰者。而麟厚能燭微見機。沈晦遯跡。以殁其身。顧其明知達識。淸風大節。未可以一行稱述。而深造厚積之發。實根於道學之正矣。至若治家。則正倫理而篤恩義。敎人則該知行而一內外。爲詩亦粹然無雜。一出於正。皆所以理性情而涵道德。眞仁義者之言也。見其威儀也。儼然而可敬。接其辭氣也。溫乎其可樂。襟懷坦蕩。而有壁立鳳翔之操。心地嚴密。而兼浴沂庭草之趣。殆庶乎中和之不倚不流焉。是以。聞風者誠服。覿德者心醉。少事文敬公臣金安國。安國呼以少友。迨見其晩節。每稱三代人物。文成公臣李珥。亦稱其出處之正。海東無與倫比。至以淸水芙蓉。光風霽月爲喩。文正公臣宋時
烈。尤加景慕。於所撰大碑文字。有曰。國朝人物道學節義文章。忒有品差。兼有而不偏者無幾矣。天佑我東。鍾出河西金先生。則殆庶幾焉。河西。卽麟厚之號也。末又擧道學博聞之文。以示斯名之稱情。千載之下。孰得以改評哉。噫。世無古今。人無賢愚。而莫不仰之如山斗。凡於杖屨之所及。亦皆俎豆而尸祝之。粤在 顯廟朝。特命宣額於筆巖。尙賢之擧。非不盛矣。而若乃儒林宗仰之心。則猶有歉於崇報之未盡也。今臣等所陳。蓋述先賢之定論。而非出後生之私見。是當俟百世而不惑。從祀之典。舍斯其誰。而只緣年代稍遠。自致因循。近世以來。章甫之封章擬請。亦旣屢遭。而輒値事會。一未登徹。向臣所謂顯晦有數者。於此亦可見矣。恭惟我 殿下嗣服之後。政令施措。動合天則。而尤於崇儒重道。益致 聖意。凡係 列朝未遑之事。多有修擧。則一世公議之積屈而得伸。顧不在於今時也耶。伏願 聖明。恢詢蕘之盛。軫崇德之報。特 命有司。亟擧先正臣金麟厚躋配文廟之禮。以盡昭代之美規。以副多士之顒望。則斯文幸甚。世道幸甚。 批曰。文靖之造詣。予嘗所尊慕。然從
享。大典禮也。幾百年未遑之擧。今豈可輕議乎。爾等退修學業。
一百五十三年丙辰
夏。方外儒生金懋淳等。疏請從享文廟。
自辛卯梁學淵等疏後。公議愈鬱。八道京外章甫。相繼陳疏。請從享者至於六七。而未蒙 允。是年夏。八道儒生李明彩等。疏請趙文烈憲,金文敬集從祀文廟。 批旨中有曰。粤若先正文靖金麟厚。洞見義理之大原。獨得其宗。其危忠姱節之往往發之風騷。不足以爲多。古人論國朝人物道學節義文章。忒有品差。兼有而不偏。先生庶幾云者。予亦云然。今爾等章甫之疏。凡三徹。而不以文靖弁焉。何異於有子之似聖人。而不與十哲同享。爾等退與林樊隱德之士。講而明之。至是。金懋淳等又疏請從享先生。 批曰。先正文靖之直尋正脈。倡始羣賢。雖以文純之眞積踐履。亦未免就質而決疑。文純所謂道學無倫比云者。誠格言。爾等之請從祀聖廡之事。夫孰曰不可而不書謹悉。今始得以呈徹。不知者。必以爾等爲辦此於日前疏批之後。太學未妥。本事至重。爾等退修學業。
秋七月。八道儒生蔡弘臣等。疏請從享先生及趙文烈,金文敬于文廟。
批曰。從享文廟。如金文靖之道學文章。節義器局而不與焉。則於斯文何。於公議何。至於趙文烈。非不偉然。有難遽議。又若金文敬竝侑之無稽。前批說之備盡。爾等退修學業。
八月。京外儒生李奎南等。疏請從享先生及趙文烈于文廟。
疏曰。伏以古之聖王所以範圍天地之大。陶鎔世道之化者。不過曰得賢共理而已。得賢之道。非他也。使賢者生而尊信之。沒而崇報之已矣。賢者之實。試撮其大而論之。丕惟曰道德文章也。節義事功也。夫所謂崇報之典。亶在從祀聖廟而至矣。竊稽聖廡從祀之一百有九賢者。生爲明主之所尊信。沒爲聖世之所崇報。功在生民。澤流後世。而有是道傳是學。輝映焜燿。動盪雄偉。與一百有九賢者。匹美齊光。旣被尊信之禮於 明主。未盡崇報之恩於 聖世者有其人。臣等向所請從祀之文靖公臣金麟厚,文烈公臣趙憲,文敬公臣金集三先正。特其最著者耳。公議之發。蓋將前後百年。臣
等不揆僭率。猥煩仰請者。非臣等後生蒙學所刱道。卽先輩長碩已定之論也。議久愈鬱。事若待今。恭惟我 殿下。經天緯地之姿。內聖外王之學。洞見道體之要。深究性理之源。以勛華之聖。臨君師之位。工由緝熙。運啓文明。其於三先正高明純正。篤實的確。天秩民彝。燦然該備之造詣深淺。必有默契獨悟者。臣等於請 籲之初。竊自相慶曰。從祀重典。在昔難愼。然以我 殿下好賢尙德之誠。不待臣等之畢說。卽施晟禮於一百九賢道德文章節義事功之列矣。一疏再疏。至上四五疏。 天聽邈然。尙靳許可。臣等抑鬱之極。繼以慚忸。誠以大同之公論未伸。藐末之忱誠未格耳。噫。以三先正識天紀人之工。地負海涵之文。其義則炳日星而貫金石。其功則溯伊洛而啓關鍵。一誠終始。萬理包括。眞可謂極高明而盡廣大也。嗚呼。達道有五。君親爲大。山中七月之哭。家間五止之詠。尙令志士仁人悽惋忼慨。有不盡底悲慕矣。至若金集。尤有大焉。以文成爲師。文元爲父。以二宋文正爲弟。淵源繼開。歷數千古。罕與其倫。則腏食夫子之廟。便是靑氈之業。夫孰曰不可。而父子竝侑。於典
無稽者。其在重事體愼禮節之道。向敎 聖批。又有儒賢之往復。夫立法制禮。莫如周公,孔子。而自周,漢迄宋,明。式至今休四千餘年。父子皆賢。亦豈無人。而一未有行之者。此誠至難愼。而極審重處也。且以父子竝侑。爲鄭重之端。則於士林。雖不無欽嗟欠缺之心。而於文敬。益有光焉。此不必輕重於享與不享之間矣。伏願 殿下。博詢於在朝之搢紳在野之儒賢。俾莫重典禮。務歸至當。而文靖,文烈兩先生從祀之請。亟 允輿望。斯文幸甚。 批曰。爾等以文敬父子竝侑之爲鄭重。益有光於文敬云。而又引儒賢之往復書札以證之。士林之公論。可見不謀而沕然。予亦無二辭矣。文靖,文烈從祀之請。豈欲軒輊於兩賢。而入我朝以後。首闡性理。始見大原。天地中間。只知有仲尼紫陽二人。卽文靖一人而已。雖使五賢以下從祀諸儒在今世。皆必讓與於文靖。欲擧追配之典。斷當單擧文靖。然後有功於斯文。嘉惠於後學。宏功大惠。隱而未章者。庶能酬其萬一。惟予寤寐俛焉。一念孶孶。在於修道之爲敎一句。豈可以否德。或忽於當仁不讓師之義乎。大抵師之所在。道之所存。爾等若
以予言。爲不離於道。更訪草野韞德之士。將此批旨。與之細叩潛繹。以求其單擧文靖。莫涉於不僭不汰之方也。
九月。館學儒生沈來永等。疏請從享先生于文廟。
疏曰。伏以。惟皇降衷。命之以性。惟皇立極。率以修之。然而道之在天下。惟天之常運乎上。而惟其托於人者有消息。故其行於世者。不能無明晦。此謂在下之賢者而言也。若夫 聖人御世。萬物咸覩。磨礱陶鑄於風鼓雨潤之中。則上天之載。雖無聲臭之可尋。日用飮食。莫非斯道之流行矣。是故。雖以夫子之聖。亦惟曰。祖述堯舜而已矣。憲章文武而已矣。今臣等之仰戴我 殿下。仰信 我殿下者。卽堯舜文武之道。而君師之責。以 殿下撝謙之德。亦有所不可辭也。臣等伏讀八月八日所下京外儒生疏 批。聚首激仰。竊自幸其生晚唐虞三代之後。而復見唐虞三代之盛也。嗚呼。先正臣金麟厚造詣淺深。臣等前疏之論。猶是糟粕之萬一。而我 殿下批旨中二百五十有餘言。字字眞切。句句精微。先正諸儒之所未及發揮。而 殿下發揮之。公私典籍之所未及闡明。而 殿下闡明
之。其曰。首闡性理。始見大原。卽道器危微之說也。其曰。天地中間。知有二人。卽識趨氣像之眞也。其曰。有功斯文。嘉惠後學。卽內外交修之旨。理欲差毫之辨也。抑臣等尤有感發興起不能已者。其曰。宏功大惠。隱而未章者。惟 殿下自得之。惟 殿下心會之。聽此 批而無興起之心者。不幾秉彝之泯乎。 批下之後。奉朝賀臣金鍾秀。貽書右議政臣尹蓍東。又有大司成臣尹得孚。抵祭酒臣宋煥箕書。一則以篤信 聖人之心。欲闡斯文一統之義。一則以不息不明之憂。擬杜洪水猛獸之禍。誠亦至矣。情亦苦矣。洪惟我 殿下。粤自沖齡受孝經之日。于今四十餘年。不觀非聖之書。克篤居敬之工。取諸左右而逢其源。沛若江河而莫之御。公私義利之分。罔忽絲毫。王霸汚隆之機。必審誠僞。蘊之爲涵養本源之妙。發之爲彌綸天地之大。盛德神功。非有管蠡之所窺測。而試以霜雪雨露之敎。驗之政令施措之間。則明天理。正人心。卽 殿下一副當宏綱大目。而起曠感於文靖。牖羣蒙於明旨者。有以仰 聖學中一事也。兩大臣之問答。一儒賢之往復。一辭欽頌。八方拭目。凡今冠儒
服儒之列。孰不拱手跛足。以俟縟儀之成。而么麼怪鬼輩。內畜傾邪之志。外倡迎合之說。容易鼓吻。欲眩人聽。嘻噫。此何爲也。十數年來。人心世道之陷溺淆亂。前後司直之章。登於公車。今此泮長之書。及於林樊。辭而闢之之功。深有望於儒賢一言之重。而一種淫邪之論。若不洞陳於 明主之下。則 殿下亦何以盡燭其情狀也。蓋其宵小奸險之類。只知讒謟面諛之習。以窺覘爲伎倆。視善流如仇敵。晝營夜度。惟在欺蔽之術。背陽面陰。潛肆怨懟之言。打成一片。謂莫誰何。及夫照魔之天鑑高揭。譬如失藪之魑魅靡托。頭出頭沒。計極無聊。遂以斯文之大議。謂之 上意之迎合。小人背正之論。從古何限。而以將順爲迎合。臣等寡陋。實未之前聞也。唐虞三代。師道在上。禮樂征謨。自天子出。廈氈都兪。皆可歸之迎合。而必二三其說。反馳義理。然後爲合於直道也。其亦無倫之甚。還不足多卞也。嗚呼。先之以小學。次之以大學。以太極爲德性之本領。以西銘爲問學之綱紀。先正之敎人也。以天地生民爲心。而吾道興衰爲任。先正之自處也。一內外顯微。而本之於誠。貫動靜知行。而主
之以敬。先正之自修也。至其淸風大節。聳動震輝。使之頑廉而懦立。先正之出處也。而所謂百世之師云者。卽先賢已定之論也。嗚呼。以先正道德之大。出處之正。斯文之功。後學之惠。何報不宜。何典不可。而寥寥百餘年。先正始一闡之。今遇我 殿下。益闡其所未聞。使其軒天地動日月之道德光輝。一朝呈露。大東衣冠。皆知淵源之所自來。而儻非高出百王之 聖學。又豈有單擧表章之明諭也。此奉朝賀所以披腔血明 聖志。所引當今士林領袖。非 主上何之說。眞格言。師道在下。斯文之不幸。君事於吾 君。師事於吾 君。樂孰大焉。而甘心背馳。顯欲角勝。縱其急於擠陷。獨不念背於君師者之禽獸之歸乎。臣等識淺辭拙。固知言之未必多。不言之不爲少。而向臣等所謂道之托於人者。灼知其在於 殿下。而斯道之明晦。此其關棙也。恐盛禮之或稽。痛邪說之肆行。玆敢齋沐而陳之。伏願 殿下。亟降明旨。特擧先正臣金麟厚文廟從享之典。以衛正學。以折姦萌。世道幸甚。斯文幸甚。 批曰。京外冠章甫衣縫掖之士。請以文靖從祀聖廟者久矣。前所持愼。有意在耳。近所
欣聽。亦有意在耳。大抵數件大義中一事云者。爾等疏語。可謂略而盡。孰謂爾等疏逖。能獲予心。感歎感歎。然莫重之禮。有難一疏輕許。爾等退而益勉學業。
館學儒生李光憲等。疏請從享文廟。
疏曰。伏以臣等。日昨以文靖公臣金麟厚從祀文廟之請。博採輿情。合辭陳章。而誠薄言短。實不足以闡麟厚倡正學之功。贊 聖上修師道之化。聚首惶愧。攢手顒俟。及伏承 聖批下者。一札十行。反復溫諄。宰制乎義理之精。審察乎典禮之重。殆若面命而耳提。燭昏以牖迷。臣等雙擎九頓。激哉隕越。固當退待成 命。不宜更事煩瀆。而第伏念。尊大賢。盛節也。躋聖廡。大禮也。以盛節而擧大禮。以之而靖世道而正士習。卽是今日之一大機也。臣等遂不得不不避僭踰之罪。更以曠典之不可不亟擧。師敎之不可不亟明。世道士習之不可不丕變丕回者。玆又仰塵於 黈纊之下。惟 聖明少垂察焉。嗚呼。金麟厚之道學文章。事功節義。我殿下旣已洞見其大原。而發前人之所未發者。臣等固無容妄加蠡測。復陳蕘說。而惟恐時代寖遠。
民志易晦。乃敢以得之於方策者。復陳其一二焉。麟厚天分絶高。見解獨造。不資師承。默契道體。尋孔,朱相傳之統。振羅,麗旣墜之文。一內外顯微。而其本則誠也。貫動靜知行。而所主者敬也。而至於道器上下之辨。則會其極而析造化之妙。理氣四七之說。則折其衷而洞性命之本。以精密積厚之功。臻廣大高明之域。而英華粹盎。表裏灑落。天然有沂水庭翠底氣像者。麟厚之道學也。多積博發。著以爲文。範圍于魯論。規模于曾傳。以尙書灝噩之體。法鄒聖發越之音。而究意乎考亭。鼓潤乎濂溪。造詣之深。發前聖之蘊。措辭之妙。盡事物之情。精義著見。一經一緯。而其於詩。根於風雅。參以騷選。樂而不淫。憂而不傷。理性靈而涵道德。有可以升歌郊廟。咸諧神人者。麟厚之文章也。天地中間知有紫陽。尊正學於旣晦。則必信紫陽。尋遺緖於將墜。則必主紫陽。上接乎孔夫子正脈。使斯文大一統之義。復明於吾東。雖末學後生。亦能知誦法紫陽。標準紫陽。千古相承之心法學術。不復爲天下裂者。實是麟厚之力。雖其利澤不究于當世。而繼往開來之功。果不在紫陽下者。麟厚之事功也。
察盈虛消長之理。明樂行憂違之誠。知幾其神。遯世無悶。山中竟夕之哭。隱痛冞深。篇上寄意之詞。苦心靡悔。貞不見跡。微能全節。終能爲乙巳之完人。 孝陵之純臣。先正臣宋時烈所謂以一心而函三才造化之妙。以一身而任萬世綱常之重者。麟厚之節義也。噫。今以麟厚之賢。追配夫子之廟者。公議有在。百世宜徵。而職以麟厚生而隱德韜光。沒而世遠言湮。士少闡揚之功。而人無擔著之論。于以因循。式至于今。不免爲二百年不遑之典矣。洪惟我 殿下。以堯舜文武之聖。有堯舜文武之位。君臨八域。師表萬世。攬君綱則辨淑慝於衮鉞之下。行師敎則視寰宇於函丈之間。言而爲天下法。行而爲天下則。接統于洙泗。集成于伊洛。事有關於吾道斯文。則剖析蘊奧。提撕愚蒙。囿一世而薰德沐化矣。及夫三先正竝躋之請。先擧麟厚。仍特頒恩言。牖誨丁寧。凡今日君事我 殿下。師事我 殿下者。擧若拔蒙而醒夢。披雲而覩天。孰不仰 大聖人大中至正之見。出尋常萬萬也。臣等雖甚愚騃。自承是敎。信之如四時。奉之若蓍龜。盛禮之擧。指日爲期。而顒俟有日。成 命尙遲。昨
又叫閽。 兪音未下。嗚呼。麟厚之賢。臣等之所不能盡知。而 殿下已知之。單擧之議。臣等之所未及先發。而 殿下已發。而獨於腏祀之禮。則尙此未擧。臣等之徊徨悶鬱。固不可勝言。而況今靖世道正士習。實不可一日少忽。而其所以靖之正之者。亶在此腏祀一擧。何者。噫。今之士大夫之名義風節。掃地久矣。頽敗無餘。喧豗成習。以至於邪說恣行。殆莫之遏焉。我 殿下單擧文靖之敎。闡發精微。斟酌典禮。可謂建天地而不悖。質鬼神而無疑。而乃有一種背馳之議。橫生於冠儒服儒之列。至以將順之義。歸之迎合之科。必欲角勝而沮敗而後已。嗚呼。世道之䧟溺。士習之乖誤。至於此極。有識之憂虞。庸有其已。在今闡廓彈壓之道。尤不宜少或虛徐。此臣等所云亟擧大禮。爲矯世救俗之一大機也。伏願 殿下。特命攸司。遄擧文靖公臣金麟厚從祀文廟之典。使邪說自熄。正論大行。上以明 聖上之盛德。下以正斯文之大統。不勝幸甚。 批曰。重愼之意。前批及之。爾等退修學業。
館學儒生洪準源等。疏請從享文廟。蒙 允。
疏曰。伏以。天高地下。人位乎中。夫人以藐然之身。
能與天地竝立而爲三者。以其有仁義之性也。故曰。立人之道曰仁與義。而仁主乎父子。義主乎君臣。是爲三綱五常之本。民彝物則之經。而率是性者。謂之道。脩是道者。謂之敎。然其所謂敎者。必出於君師。而禮樂刑政所以弼其敎。則譬如四時之行。其有風雷雨露。以宣造化之用。而其機則實統于天也。是則黃帝堯舜三王之聖。皆以此道繼天立極。爲君爲師。以垂敎於天下萬世。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三綱以立。五常以敍。其爲敎也。不貳不參。揆諸道而有大一統之義。大哉斯道也。洪惟 聖上。聰明有臨。精一執中。深究天人之妙。洞覽性命之原。闡微六經。擴前聖之未發。折衷羣言。集諸儒而大成。直接洙泗之統。大開洛閩之源。自三代以後。師道之在上。幸親見於今日。凡於崇奬眞儒。扶衛正學。恒惓惓而致意焉。其所以稱量於學問德業之際。裁制於儀文典禮之間者。皆有自然之權度。金秤玉尺。毫分不差。錙銖莫爽。而迺者。 聖心有所曠感於先正臣文靖公金麟厚者。夫麟厚所覺之道。卽 殿下所行之道也。 殿下以黃帝堯舜三王之道。存諸心而行于家國。將與天地合
其德。輝映乎兩曜。動盪乎萬物。以歸極于三才一原之中。而麟厚所知而所講者。不越乎是道。則所以深有契於 聖心。而君臣盛際。昭融無間於數百載之間者也。嗚呼。文靖之道學節義文章三者。兼該而不偏。精造而實踐。則先正諸儒之論述備矣。尊慕極矣。臣等兩䟽。歷擧而洞陳。亦無以加乎奉朝賀臣金鍾秀書中所引先正臣宋時烈所撰碑文之語矣。至若淸水芙蓉。光風霽月。出處之正。經學之精。各就其一端。而反隅于全體妙用者耳。臣等又何煩於 黈纊之前哉。總而論之曰。道之在下。自孔夫子始焉。歷顔,曾而在思,孟。得乎思,孟而爲周,程。學周,程而紫陽朱子統其道於有宋之天下。則自陸,王之學失其正。而道遂在乎我東矣。在我東而大闡斯文。克紹其統者。無不崇報而尊祀。腏食于文廟之廡。則惟彼麟厚之獨見大義。直尋正脈。深造厚積。以臻乎精密正大之域。以一心而函三才造化之妙。以一身而任萬世綱常之重。於是乎父子君臣。各得其貞。天秩民彝。炳如日星。之德之功而蔚爲百世之師者。可不躋享于文廡諸賢之列乎。以我 殿下之聖學。知之久矣。感之
深矣。夫奚待乎後生末學之一疏再疏。陳籲不已。而猶靳一兪。何歟。臣等徊徨踧踖。誠不敢知 聖意之所在。嗚呼。 聖人旣作。師道乃明。而獨無奈俗論方墊而莫拔也。人心已痼而難醫也。駸駸然背馳大道。角戰公議。甘自歸於小人陰邪之徒。風霆鼓潤。而物有不勝。鳶魚作成。而人有不化。臣等未聞天下有是理也。今 殿下以仁義爲君臣父子之則。以禮樂爲風霆鳶魚之用。道之齊之。鼓之舞之。而行是敎於一代之上。則其事莫先乎開聖廡。而議大儒之俎豆。以彰正論。以抑邪說。揭絲綸之磊落。廓宇宙於淸明者。是也。臣等雖極顓蒙。尙欲尊 聖德於三古。明 聖志於千載。而薰餘化於崇德象賢之辰矣。嗚呼。闡歷代未講之義理。刊一部不爛之春秋。而 默許旣往之一儒賢於泮宮腏享之列者。亦在此數件大義之中。則臣等所以尊 聖德而明 聖志者。寧有大於是者乎。世道人心消長轉移之機。寧又有急於是者乎。伏願 殿下。亟命攸司。特擧先正臣文靖公金麟厚從祀文廟之典。以衛正道。定斯文之大統。以扶大義。昭凡民之有倫焉。 批曰。先正文靖。卽我東之
周子也。兩程,張,朱。先侑聖廟。而使周子獨漏於從祀之列。在兩程,張,朱之心。安乎。否乎。爾等今日之請。卽趙文正,李文純,李文成,宋文正之心也。允諾之姑徐至今。意在重其禮。愼其事而已。疏旣三上。更何持難。爾等所請先正文靖公金麟厚。配食文宣王廟庭許施。令禮官取考典禮。卜日擧行。
命加 贈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兼領經筵,弘文館,藝文館,春秋館,觀象監事。又 命不祧。冬十月。改 賜諡文正。
道德博聞曰文。以正服人曰正。
十一月。 上遣官 賜祭。
是月己酉。陞配文廟。
一百五十九年(今 上二年)壬戌
夏五月。重刊文集成。
先是。隆慶戊辰。鋟刊文集。 肅宗丙寅。重刊。及 正宗丙辰。陞配文廟後。 上於筵中。有重刊遺集之敎。至是役成。
年譜跋
河西金先生年譜草本。始成於先生後承。而爲一家巾衍之藏矣。曩在 正廟丙辰。因章甫疏請。 上特命躋享先生于文廟。繼有改刊遺集
之 命。逮 當宁壬戌。中外衿紳。合謀經始刊役。而亟取譜草。將竝付剞劂氏。以其綱條義例。頗涉繁宂。諸公屬不佞更加修潤。不佞辭不獲。謹就草本。檃栝編輯如右。大抵今距先生。二百有餘歲。則其言議事蹟。固已有邈焉難徵之歎矣。況後承中替。文獻不足。其厪厪於傳誦記述之餘者。只此而已。則豈不深可惜哉。然四七理氣。乃義理之精微。而高峯之論。實祖先生之說。則先生造道之實。可見於此矣。出處行藏。乃聖賢之大用。而先生於甲乙之間。蓋有知幾之神。則其精義之用。亦可驗於是矣。古語曰。一羽可以觀鳳。況此係先生造道精義之大端者乎。雖於是而夬覩其全體。可也。余於此重有感焉。先生學問道德之懿。其初。蓋隱而不顯。至尤齋宋先生稱述墓道。然後乃克表闡而顯明之。逮至近世。章甫發諸賢腏享之論。而乃不及先生。則惟我 正廟特提先生事。以啓其端。終至公議齊叶。而大典克擧。顯晦之有時。固理之常。而苟非我 正廟聖學。度越今古。其崇報之稱情。曷能以及此哉。君臣曠世之遇。嗚呼其盛矣哉。後
之尙論者。惟以其造道精義之大端。而參究乎顯晦之跡。則其於觀先生也。殆庶矣乎。抑又念天地二人之詩。是程子所謂千古無人敢如此道者也。先生之識趣造詣。此詩可見。舍是而知先生者。抑末矣。此又後學之所當知也。壬戌月日。後學月城金日柱。敬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