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157
卷23
諡狀(李好閔)
公姓柳氏。諱希春。字仁仲。善山府人也。其先本出文化。高麗中有諱昌。銀靑光祿大夫尙書左僕射。僕射生諱甫。都僉議贊成事。食邑善州。遂爲州人。高祖諱文浩。甘浦萬戶。曾祖諱陽秀。成均進士。 贈通禮院左通禮。祖諱公濬。生,進俱中。 贈承政院左承旨。考諱桂隣。 贈吏曹參判。皆以公貴。貞夫人崔氏。司諫院司諫溥之女。司諫以雄文直節致大名。參判公受室而師事之。早棄擧子業。潛耀不仕。味書史自娛。鄕里推爲長德焉。公以正德八年(癸酉)十二月初四日。生於海南縣居第。生有異質。不與羣兒嬉戲。每端坐讀書。目無浪視。言辭擧止。卓然早成。七八歲。趣向已遠大。參判公親授以通鑑。公時以其意論往事。多出人意表。至於國家亂亡之故。輒掩卷太息。或繼之以流涕。參判公奇愛之。十六歲。(戊子)參判公沒。哀毁過甚。執禮不怠。 中廟三十二年。(丁酉)中生員試。次年。(戊戌)擢別擧丙科。晦齋李公爲考官。異其文而取之。十月。權知成均館學諭。三十四年。(己亥)爲眞選仕實錄廳兼春秋
館記事官。三十六年(辛丑)六月。用藝文薦補檢閱。三十七年(壬寅)正月。轉世子侍講院說書。時 仁廟在東宮。公力以輔導爲己任。因講大學衍義。至齊桓公景公之事。公言曰。桓公九合諸侯。一匡天下。可謂盛矣。然而溺愛鄭姬。越次而欲立孝公。是方盛而有禍亂之漸也。景公國勢削弱。而權移田氏。可謂衰矣。然而使從諸大夫之言。擇其子之長且賢者爲嗣。則是已衰而有將興之理也。天地之氣亦然。時方仲夏陽明盛。而重淵之下。其冷如氷。此治世未嘗無陰邪之伏也。時方仲冬陰冷極。而窮泉之中。其溫如湯。此亂世未嘗無陽德之萌也。故明主之御世。當治而防陰之潛長。當亂而養陽之方微。斯義也。朱子感興詩第八章。備矣。向使二君者。明知是理。而預防於未然。則齊國豈有危亡之禍哉。竊見感興詩二十章。義理淵奧。亞三百篇。載於性理羣書首卷者可考。而凡羣書中所收銘箴贊詩之類。皆可以從容玩味。使人興起。夫子曰。興於詩。先儒亦云。讀書之餘。間以遊泳。誠於講明經書之暇。不廢諷誦。以涵養德性。則其於聖學。非小補也。 仁廟欣然曰。予曾閱性理羣書。頗以爲異於雜書也。今聞勸勉甚美。敢不從事於斯。文學李公畬
出而喜。謂公曰。東宮好學之誠。得君言尤進。宗社之慶也。公隨事勸戒。多此類也。八月。陞司書。九月。乞暇省親。告將滿。以師傅言解職。三十八年(癸卯)二月。授弘文館修撰。四月。兼司書。時崔夫人在家。公爲晨昏之奉。浩然有歸思。五月。又乞暇。六月。解司書。 中廟量其意。特 命銓曹。授公茂長縣監以便養。縣繁雄。素號難治。公莅事勤敏。庶務畢擧。而尤急先敎化。親設養老宴。兼行防弊宴。又除徵斂之無名者。一縣翕然。三十九年(甲辰)十一月。 中廟昇遐。而 仁廟嗣位。明年(乙巳)四月。大司憲宋公麟壽啓曰。新政之初。最重 經筵。宜不拘內外。遴擇其人。用備顧問。蓋指公也。宋公按湖南。公適知茂長。相得甚懽。故力薦之。於是。公以五月召入爲修撰。六月十三日。至闕下。而 仁廟疾已不可爲矣。七月。 仁廟昇遐。而 明廟循遺命。入承大統。公惓惓於致君。議諸同僚。草急時務十策。獻于 大殿及 慈殿。八月。移司諫院正言。先是。刑曹判書尹任。 仁廟舅也。與尹元老,元衡兄弟構隙。始麗金安老。謀害元老等。安老旋敗。元老等復用。切齒於任。蘄必報之。元老肆言任陰謀叵測。多畜刺客。將不利於大君。以搖動 文定。文定大懼。由是。大
小尹之說盛行。一日。具大司諫壽耼。發言於經席。中廟震怒。欲兩罪之。朝廷慮任偏中其禍。固爭不可。事遂中止。而士林惑於輔護東宮之言。頗以任爲歸。有李煇者至宣言當還授任政府。議者知禍之未戢矣。及 仁廟賓天。任失勢。小尹始欲釋憾以逞。顧一時賢人君子。無可使從己者。廣引貪功及喜亂不得志者之徒。晝夜聚謀。未得其便。以大司憲閔齊仁恇怯易動。大司諫金光準陰賊善害物。啗之以厚利。元衡又遣其妾入內庭。訹 文定請下密 旨。以誘脅人。結約旣定。是月二十一日。齊仁,光準。倡會于中學。公曁宋執義希奎,朴司諫光佑,鄭掌令希登,李掌令彦忱,金持平䃴,閔持平起文,白獻納仁傑,金正言鸞祥皆來會。齊仁,光準曰。今之二三大臣。爲 慈殿所疑。有密旨降于宰相某某家。又有匿名書。流言未已。宮壺洶懼。若不先發其端。從輕善處。則深恐事出他道。貽禍國家。雖知彼之曖昧。揆以時勢。不容悠悠而已也。座中皆奮曰。此乃姦人構誣之事。而我爲其所使彈劾以開端。是正落其術中。決不可忍爲也。金公䃴曰。此非特爲尹任發也。忠賢魚肉。其基於此矣。己卯之禍。言之酸鼻。而謂今之君子又踵貞,衮所爲乎。
宋公希奎曰。我則雖寸剉吾骨而碎之。有不從也。公言之尤痛切。朴公光佑,鄭公希登,白公仁傑,金公鸞祥。聲色俱厲。金公䃴攘袂。或起或坐。怒氣勃勃。李公彦忱,閔公起文。惟仰天太息。齊仁等懇乞終日。竟不從而散。邪黨盡駭。懼事不濟。嗾知中樞府事鄭順明,兵曹判書李芑,戶曹判書林百齡,工曹判書許磁。夜會于光化門外。詰朝詣承政院。上變告。 兩殿御忠順堂。引宰相議任及柳灌,柳仁淑三人罪。 命竄任罷仁淑遞灌。公與執義以下。同辭引嫌啓曰。臣等以爲三人雖有可論之事。當此 主少國疑之時。姦細之徒。胥動浮言。論啓大臣。甚非其時。適以陷姦計而增士禍。議不能一而罷。又不能卽達 天聽。卽賜斥免。不 允。翌日再辭。又不 允。宋公希奎大言曰。尹元衡主張密 旨。傳播外朝。眩惑人聽。當首劾此姦。明示天討。而今日已迫曛暮。門將閉矣。出納 啓辭。似非其時。姑俟明日就職而後爲之。未晩也。公與諸人。良以爲然。遂皆退。而白公仁傑遲之獨留抗 啓。 文定大怒。下仁傑獄。 命盡罷希奎等職。公與焉。不旬日。三人戮而大禍作矣。二年(丁未)九月。副提學鄭彦愨羅告良才驛謗書。因大加罪乙巳諸人編管。公
得濟州。初林百齡。於崔夫人再從弟。而與公又同縣。聞公授言職。喜甚。先一會數日。百齡以簡招公。坐中堂屛人。語以密 旨曰。 中宗嘗欲易世子。二柳等陰沮之。到今多有不自安之跡。當擧正其罪。且言 上意嚴切若此。順之則芬華。逆之則虀粉。君獨不爲老親計乎。公聞言勃然變色。不交一辭而起。百齡氣索。送公至門外。再三屬耳。戒母泄其言。公亦不應。百齡心膽盡墜。罷會之夕。遣其弟九齡。刺問始末。公方對丁舍人熿。共論時事。接九齡殊草草。又不語其事曲折。九齡怒而拂衣去。告百齡曰。抵其家。則杜門不見矣。百齡大恨之。公所寓舍。與金光準之居相比。光準密語公曰。宮中驚疑於三人者久矣。爲臺諫者。不可不奉承其意。公盛氣責之曰。 仁廟在殯。肉未及寒。今若起大獄。戕殺勳舊。則非惟大傷國體。其於 嗣君之德。得無累乎。光準曰。此乃 慈殿所爲。與 主上不相關。於 嗣君之德。何累之有。及宋公希奎之南歸。光準治餞具。幷邀公曰。曩者君雖慟慨。亦何所補哉。使從吾言。必不至如今日之甚也。其無狀如此。蓋公以孤身宦京師。直道而行。不隨人俯仰。士禍之始。百齡以鄕曲居要地。力欲汲引以爲助。使公一
言贊之。則立取隆顯矣。而公惟知徇身爲國。不以死生榮辱。變其所守。其與百齡光準語也。不少降以自貶。危言正色。直發其肺腑而掊擊之。公之受禍。固其所也。是後。羣憾合勢。必欲置公死地。以濟州去家鄕不遠。移配鍾城。三年(戊申)二月。至謫所。公處困遂志。安之若命。方且覃思著述。口誦手抄。夜以繼日。胸中之氣沖如也。六鎭邊於靺鞨。俗尙弓馬。少識字者。公至。聞公之風。願學者衆。公因才誘掖。敎詔諄悉。遠邇爭趨。戶屨恒滿。至季年。(乙丑)文學彬彬焉。乙丑歲。 明廟之二十年也。在位旣久。 聖治日新。因公論放黜尹元衡。稍雪乙巳被罪人。 命移公于恩津縣。 宣廟嗣服。汲汲於繼述。 山陵甫過。大霈恩典。以三公啓。復公職。授成均館直講。俄遷弘文館校理。時隆慶元年(丁卯)十月也。十一月。公以先妣沒時不得赴喪。上疏請展墓。特 賜暇。十二月。陞應敎。二年(己巳)正月。道拜司憲府掌令。二月。還授應敎。三月。陞司諫院司諫。四月。授副應敎。七月。授執義。轉應敎。八月。薦爲議政府檢詳。陞舍人。還應敎。九月。陞典翰。十一月。召拜成均館大司成。從人望也。公上官。進諸生語之曰。學生當以和厚愛人爲本。不可尙氣而好攻人。攻其惡。無攻
人之惡。此學者之先務也。公集諸生講大學。日與之論辨。執經考疑者坌至。公酬酢有裕。聞者皆心悅而歸。三年(庚午)正月。轉承政院同副承旨。稍遷至右副承旨。三月。免。旋授大司成。八月。還左副承旨。九月。以病暍告歸潭陽家。十月。拜弘文館副提學。以病免。又拜右承旨。又病免。復還潭陽。四年(辛未)正月。授全羅道觀察使。三月。行至稷山。以不任理劇辭。 上手札溫諭。不 允。公惶恐就道。首以勸善懲惡之旨。通示列邑。又薦拔善行之士。條列漕水軍疾苦。上之九月。擢爲司憲府大司憲。十一月。以刑曹推考。遞授同知中樞府事。带義禁府。十二月。授副提學。五年(壬申)八月。病免。授同知中樞府兼同知成均。又带經筵。九月。授藝文館提學。公拜疏力辭藝文之命。 上曰。博學足以堪任。宜就職。公黽勉出謝。因 啓曰。昔司馬光爲知製誥。以不能四六固辭得免。今臣之不稱此任。倍光萬萬。而誠意不至。尙靳 允許。不勝惶悶。自 祖宗以來。最重此職。抄選文章之士以授之。如臣不才。決不能堪。豈可汚玷名器。令人指笑曰。非其人而冒處。自臣始也。況臣方僃員勸講。以致君輔過爲任。而先自犯於自欺欺人之罪。其何以昻首開口而談經說理
乎。 上又不許。又辭。 上勉從之。公聞 命退。喜見眉宇。六年(癸酉)二月。轉大司憲。三月。病免。兼五衛都摠府副摠管。又授大司憲。旋以事遞。授禮曹參判。十一月。轉副提學。七年(甲戌)春。 上素患胃證。 玉音不調者有年。公憂慮。詣政院 啓曰。藥餌之進。 御醫已盡其術。而食療之方。尙有可言者。臣於醫家。未窺門戶。何敢與議。然區區犬馬之誠。不能自已。敢取調理脾胃之說開列以進。乞悉意採擇。以調護 聖躬。 上優答之。七月。病免。復拜大司憲。八月。遞授刑曹參判。九月。移副提學。十月。待朝講。將退。 上曰。卿勿退。予有欲言於卿者。凡文字訓句之間。或者以爲小事。不足留意。然昔賢有言。未有不得於辭而能通其意者。今經書口訣及諺釋。紛紜不一。卿之學問精博。世所罕有。卿可設局詳定。或有但取經學之士相講論。則亦惟卿所擇。公曰。此事不必設局。只可詳議於人而定之。但臣方校朱子大全。恐不暇也。且臣羸病衰老。乞於明年告歸田里。而惟 上命。 上曰。吁。此則不可。公復進求退之情。 上默然。蓋不兪其退也。八年(乙亥)三月。病免。四月。拜大司憲。俄以事遞爲同知中樞。轉禮曹參判。復授大司憲。五月。病免。授工曹參判。
六月。帶同知 經筵。七月。轉司諫院大司諫兼同知春秋館事。以事遞授工曹參判。八月。請暇掃父母墓。 上命馳驛去。公自己巳秋。始欲丐休致。而以 眷注之厚。未敢決去就。至是。乃定歸計。士論咸惜之。九月。玉堂因事上箚曰。柳希春樂善好古。博通經史。久處經帷。補益弘多。年齡雖暮。未及致仕之歲。精神氣力。亦未甚衰。今聞因掃墳之行。而畫意南歸。引年求退。雖人臣之素節。而昔進今亡。非 聖上之本意。才難之歎。自古尙然。況今人物眇然。六曹三司。皆患乏人。而士林之所推重者。一時去朝。非但物情缺然。 殿下亦豈無如失之念乎。請引見敦諭以必還。以示愛士之意。大司憲鄭芝衍,左相朴淳相繼言之。 上御 經筵。謂公曰。卿不忘我。則豈不來見我乎。 聖意眷戀。溢於言表。入侍者皆爲之動。公竟辭歸。十月。授吏曹參判。公手疏辭曰。臣生長海隅。又緣氣稟不完。迂疏駑劣。初無寸長。粗習詩書。亦無適用之一端。僥倖第遭遇 中廟。濫廁史官經僚之列。因蒙 特授專城。以遂養母之願。而到任二載。罔有絲毫之報。 仁廟朝以 經筵官。被召還朝。不及一入 經席。投荒二十年。無望生還。幸賴 明廟解網之仁。量
移中土。又幸遇 聖明。拔出泥塗之中。刮拭薰沐。置之論思之地。八九年于玆。其間臣據經義而陳管見濫蒙葑菲之採。 天語容獎。不一而足。至於擢升二品。臣自怪以囚山永廢之身。潢潦井蛙之學。何以得此非常之眷於 聖主哉。 恩光弘大。糜粉難酬。思欲報效涓埃。而無以爲計。伏念臣素以尫羸殘疾之人。今年又六十有三。方患下冷上渴之證。無以支將於夙夜奔走之際。願得數年之閑。庶保如綫之喘。而又暇日修上 睿命之書。少伸芹曝之誠。以報 聖學之萬一。此臣所以因掃墳而兼乞暇者也。臣資性疏暗。政事學文之才。不逮人遠甚。唯好紬繹文字。粗有平昔尺寸之功。是以。於修書之 命。祗承而不敢辭。庶幾自效於千慮之一得。伏乞 聖慈憐之憫之。容之許之。臣之本職及兼帶 經筵,春秋,成均館等同知。以至奉常校書提調。幷 命遞差。使臣安心田園。畢志丹鉛。以遂區區之願。臣受由而來。未及到鄕。遽有佐貳銓衡之 命。臣愈增惶悚。罔知所措。祈免滋急。臣若盡修願獻之書。而殘喘未絶。則敢不扶曳跛躄。趨走 闕庭。復睹 龍顔。然後永乞骸骨乎。 上覽疏。 命於明春來謝。因賜食物。十一月。公又辭。
上傳于政院曰。姑勿遞。以待其來。十二月。因三公啓。遞授同知中樞。以政本不可久曠也。九年(丙子)四月。拜大司憲。辭且請解兼局。 上只命解奉常校書提調。公又乞盡遞之。不 允。六月。授副提學。公感 上恩顧稠疊。欲自力一行。上章請調病登途。先進所修大學釋疏。七月。入謝。九月。初進講罷。極陳當退者有三事。 上默然不許。明日又上疏。 上令示大臣。大臣皆請 上勉留以自補。 上卽命召公于政院。諭旨曰。卿之心。予素所知。辭退。出於誠懇。固非弋名者之比。但予意前於 經筵。已諭之。至於問諸大臣。其意亦如此。宜勿辭退。以補寡學。公更乞退益固。 上許之曰。從今以往。卿當體予誠意。召之卽來。勿永棄寡人歸也。因 命解授閑地。公以同知中樞辭朝。 上召對思政殿。公面陳爲學之道。用中之要。又請躋金寒暄宏弼於從祀。贈李四宰耔諡。皆國家之大事也。 上慰勉數四。 賜御衣二領靴一雙。前此所未有也。十年(丁丑)春。又授副提學。公具狀辭。久留中不下。已而。諭政廳。陞公階正二品。因下 敎曰。省卿上狀。固知卿意之懇。但予旣至誠待卿。前日退鄕之時。卽許從之。以其必來於今日也。且予念卿久勞帷幄。
特陞資憲。卿不可不爲來謝也。矧今春服旣成。風和日暖。行程甚穩。卿速乘馹上來。以副予意。公初欲堅辭。及見 上旨。不得已爲趨謝計。五月。詣 闕辭請鐫重階。 上不許。未及入侍而勞熱作。數日。病勢頓劇。 上遣御醫診視。公疾已革。不能興。猶命子弟加冠於首。整衣帶聽命。以十五日。終于寓舍。享年六十五。識與不識。莫不齎咨痛悼。 經筵官乞優加 贈恤。護還喪柩。 上皆從之。六月。返櫬于潭陽。閏八月庚寅。窆家西五里許壬坐丙向之原。後四年庚辰春。 上追念公不置。詢于太臣。特 贈公爲議政府左贊成。蓋嘗欲以 命公者 命之。公天資英邁。穎悟絶人。始受書。一過目輒不忘。早歲。盡通諸經史。意氣卓越。自視無前。而猶不敢以爲足也。慨然有求道之志。聞崔新齋山斗。亟就正焉。新齋叩公之學。大歎服。遂悉以所聞者語公。且勉之守約。公乃捐去舊習。一意爲己。體認講說。務盡精博。不數年。學日益進。南中人士莫之先也。時金文敬公安國。方以開導後進自任。公納拜。屢質疑請益。文敬敬之。不以學者待公。至登第從官。公退之餘。樂與賢士大夫相往來。討論商略無虛日。不啻若飢渴。一時皆推服之。平日於書無
所不讀。自聖賢經傳古今史策。以至僻書小說。莫不洞貫本末。尤長於强記。每擧篇背文。如誦己言。其居家。一室蕭然。席塵不掃。而左右簡編。刻意鑽勵。殆絶人事。當其沈思也。或値食時。則家人設食於前。而不顧若無見者。其篤志類此。恬靜寡慾。自奉簡薄。衣食纔取足焉。視世之聲利紛華。如棄涕唾。一切外物。無有動其中者。惟耽嗜載籍。甚於欲色。聞人有未見書。必求而得之。旣得之。又必親自傳錄。孜孜矻矻。如不及然。自少及老。非甚病。未嘗須臾去書不觀也。其在謫中。塞北寒苦。人所不堪。而處之如他日。是時權姦擅國。官吏承望風旨。裁刻日廪。窘辱百端。盤飡屢空。而公無幾微見於顔面。但閉門默坐。日取前所讀書而讀之。大肆力於學。循習溫養。有以自樂。慕橫渠張子妙契疾書。遇有所得。中夜必起。取燭而筆之。久之著書成帙。凡措辭斷事。一以朱子爲準。其用力於紫陽之書。專且久矣。蓋公少時。得六君子贊及祭延平文。加愛而誦之。踰冠閱大學或問。讀未終篇。喟然曰。道其在是歟。遂脫略詞章。從容潛玩者有年。及遊國學。求朱子大全於人。下帷誦讀。夜分不寐。固已識其大者。自是竭力硏究。流離顚沛。手不暫釋。敬之如神
明。悅之若蒭豢。沈潛反覆。三十有餘年而後。怳然有得焉。嘗謂文公所成傳註。已有諸儒之疏。以惠後學。獨文集語類。未有註解。中華文獻之地。讀者尙患不得其門戶。況吾東方人乎。加以世衰道喪。邪說肆行。管窺童觀。各自雄長。文公之言。將晻昧而不明。用是爲大戚。就語類係以箋釋。爬疏抉剔。縷析毫分。公之精力。盡於此矣。而猶謂義理無窮。探索未至。不出以示諸人焉。又纂大全書集覽。以體大未盡就緖也。又謂文公之盛德大業。推其所極。可配於夫子。而當時門人高弟如黃勉齋。亦以生知安行之名歸之。則後之學者宜乎曉然無疑。而或者不達。槪目以爲大賢。不亦淺之爲知文公者乎。公蓋深病焉。作兩聖辨從祀議。以推尊文公而極言之。其於四子詩書春秋。用功尤深。多自得之妙。皆有所論著。患俗儒曲學穿鑿生解。反晦經旨。乃正其音讀。定其口訣。燦然明白。皆可誦法。又謂今之經解。皆出於宋朝。其避諱代用之字。至異代猶未釐正。眞假相混。有誤初學。援韓文考異例。作續諱辨以正之。其於史記。推通鑑綱目。以爲史家之規範。而朱子嘗以未及修補爲恨。故書之傳於世者。校諸提要。其類例頗相牴牾。後儒若汪氏,徐
氏皆有說。以正其異同。顧不能歸於一。而各守意見。多失本意。讀者眩焉。作綱目考異。以刊其誤。謂史書叢雜。浩如淵海。學者頗不得其門而入。故著歷代要錄二篇。內篇論歷年。外篇總治道。又謂史論之粹者。莫善於致堂管見。爲之標題。用便觀覽。其論歷代事。上下數千百年治亂興亡。如指諸掌。有若身屨而目見之。詩爲區畫處置。動中肯綮。至於論人心術隱微之際。尤致意焉。嘗曰。以成敗決是非。史家之陋也。故公之所論。多前人所未發者。謂多識前言往行者。君子之所以畜其德也。而前世著論之書。汗牛充陳。童習而紛如。思有以約之。愛唐人李瀚蒙求辭旨簡要。便於蒙士。猶病其䳱於外者有餘。其實反不逮焉。乃徧觀諸書。起伏羲迄于本朝。靡不包羅。剪落煩蕪。蒐採菁華。片善寸長。囊括無遺。閱二紀而書成。曰續蒙求。此事造語。一依瀚體。而命意精微。則求之近代。殆未有倫比者。而又廣輯故實。門分派別。以類相從者。則目之曰川海錄。公旣稽經訂史。旁及百氏。宜無有不足者。而下至遊藝之具。亦莫不寓其敎焉。述玩心圖。條列氣質之差。集藝園閑林。極論作詩之變。使學者遊息之頃耳目所及。不離典訓之內。公之爲人。至
深切矣。其他所撰以十數。今剟其尤者著之。公樂易仁恕。謙虛好問。尊賢愛士。出於天性。待人接物。和氣藹然。畛域不形。望之神彩溢目。聆其言。則講學論事外。無一駁雜之談。開心見誠。色笑可親。以是人無賢愚。皆愛敬公。退而無異辭焉。然外和裏方。疾惡尤甚。(一作爲深)見人之不善。甚或不直視。而終亦不以語人。故爲惡者。莫敢致怨於公也。大有定力。倉卒不動其色。自濟州遷于北也。入大洋。風濤猝起。同行二船旋敗沒。舟中人失聲痛哭。公容色自若。取紙筆作家書處後事。且語從者曰。船雖覆。若幸有一人脫者。可以此達於吾親。死生命也。奚恨。俄而風止。僅得免。後有見其書者。字畫謹好。財處纖悉。皆以爲不可及。公儀容淸癯。退然如不勝衣。言若不出諸口。迨其當大事。衆方睢盱辟易。而公奮不顧身。確然不撓。其自守之固。賁育有不能奪者。中學之會。發言者不顯其胸臆。而假鎭定之議。使元佑調停之君子處之。未必不爲所動矣。而況鬼蜮潛形。事機未彰。尹任雖爲禍首。而士林根連株逮。將爲葅鹽。則未有爲之兆者。斯固明者之所不能察也。而公獨深憂之。歷引往古憸邪構亂之跡。逆論當世淸流之禍曰。玆事之應。後必如是。發
露姦狀。無所隱情。故公得禍最酷焉。戊申之春。黃憲等欲進錄功券。羣小又造爲丁(游軒)盧(蘇齋)柳(眉巖)金(禧年)之目。必欲殺之。其免於大禍者。天也。此其臨事之勇。見機之明。非公之學力。有能及於此乎。處鍾地十九年。忍苦寒飢。一毫不以干於人。以名編罪籍。絶不出入州將。如柳公景深,金公德龍。欽公道義。一欲屈公於公館而不可得。咸就公之廬而致慇懃焉。乙巳諸公。閱時滋甚。或有變節者。而公久幽之操。終不易也。在恩津日。李一齋上京。回便道過。而講論盡日。嘆曰。君非復昔日仁仲也。公又緘續蒙求。貽書退溪李公。懇以證正。其好善服義。虛心求益。至白首不懈。蓋人所難也。始公方嚮用。遭離大患。曁 聖明收用。公之年已五十有五矣。容貌髭髮。非復昔時。而愛君憂國之念。炳然如丹。老而愈篤。入對。首以正心誠意之說。開陳於 上前。每見 上。必援引經傳。指切時事。辭意懇款。有足感動 上聽。 上雅聞公名。悉意傾嚮。禮貌有加。以卽 位初。補養責重。求講官。宜無踰公者。俾恒處玉堂。後公出入淸華。而玉堂之考。十居七八。 上之待公旣隆。公感激知遇。思有以報稱。罄竭底蘊。至誠啓沃。初奉 旨。編國朝儒先錄。校朱子大全
語類。進于 上矣。又念人君之學。尤貴知要。謂小學近思錄四子六書。乃聖學之摠會。而帝王之規矩準繩。能通于此。則推之他經。無難事矣。但其間先賢之言。多引而不發。解者或未能嚌其胾而極其深。顯微闡幽。猶未能無待於後人。故公啓考衆說。參以己意。凡可以發明羽翼者。一一纂入。苟其言之善也。雖在時人。亦所不棄。爲六書附註二卷。拜箚以獻。謂歷代名賢奏議於其君者。皆鑿鑿可行。而患其繁也。撮其最切於君道者。稡爲一篇。曰獻芹錄。用朱子意也。亦以上聞。 上覽之嘉歎。 御札褒美。而進新增類合。卽 命書局印行。於是乎公之引君當道之誠。可質於神明。而 聖心尤益開納。屬公乞退益力。 聖上之所以留之者彌切。申 命撰定經書釋疏。其期待尤至。公祗慄承 命。盡心編輯。用力甚苦。其書之成者。參互考證。皆有據依。其不合於聖人之旨蓋寡矣。大學一篇。始奏御。而公棄斯世矣。論語纔脫稾。餘未及終篇。識者恨之。公立朝大節有如此。而其行於家。孝於事親。友愛同氣。閨門之治。雍睦無間。十歲。喪伯氏。哀痛如成人。早喪嚴侍。養崔夫人。承順顔色。一無違忤。如有所諫。必伏於庭下。叩頭而言。崔夫人多屈
意從焉。姊妹析産居。公請曰。己則忝竊仕塗。生理自足。田宅之美者。願悉與昆弟。因推所得家一區。畀中妹。戊午二月。崔夫人下世。公設倚廬於遷所。朝夕奠獻事畢。必南望殞絶。準聞訃之日。以終其喪焉。尤務賙恤孤寡。慈愛備至。兄子沿,漑早世。有子皆孤弱。公憐之。收視如己出。撫育敎誨。以至成立。家世淸素。而公尤以儉約律身。不事生産作業。其配北方。賣田治行。生理益落。不以經心。還 朝位宰相。俸入稍厚。有勸爲子孫計者。公方看書。笑而不應。所居無廳事。內子斥賣奩中粧營建。公不知也。與人交。恩義兼盡。終始持一心不變。金河西麟厚。同門友也。以生員在泮。染時疾。人莫敢視。幾至死域。公時爲學諭。聞之。亟輿歸所寓。躬調湯藥。日夜看護。河西賴以起。而終身感焉。及公流竄。人無與爲婚者。河西以其女歸于公之子。人兩賢之。公與鎭川李公畬。同侍 仁廟於靑宮。許以忘年。李公沒。夫人窮無以自存。公爲 上言李畬賢者。而妻子不免於凍餒。 聖明之世。不宜有是。請廩之。 上惻然 允可。公之篤於義。此其槪也。其敎人。必視其資稟。酌其分劑而進退之。固未始引以高遠之事。創爲新奇之論。務在審詳音訓。推明經義。
以會其極而已。人有來問者。應之如響。其於疑處。蓋闕如也。自以周易三禮。非素所深究者。語及是書。輒自退托。初不强其所不知以爲知也。其不自欺又如此。語學者曰。程伯子有言。理勝則事明。氣忿則招咈。大凡言語之溫厚明辨者易感人。觸犯激訐者反爲累。可不戒哉。由是公之與人語。訥訥焉如恐傷之。慈祥愷悌。表裏殫盡。故公之結知 聖上。領袖善類。非有待於外而然也。其和氣之入人者深矣。公平居。手書一日所行事。卽錄之冊。在疾病急遽中。亦不少輟。又聚士友書問藏焉。尺簡必收。不敢䙝棄之。此又公之德之細者也。每謂性不喜詞章。屛去不爲。然間有發於詩文者。率皆渾厚有本。而無世俗便儇浮薄之態。是則公之所自以爲短者。過於他人之所長遠矣。嗚呼。公以絶世之資。濟之以好學。强志博見。養深積厚。中年蘊而不伸。若將終身。及其遭遇 聖明也。庶可以行所志之一二矣。顧以公安於退閒。而聖眷愈重。或引之。或挽之。使公退而不得婆娑丘林。優遊厭飫。以益其所學。進而又不得卒歲立于朝庭之上。倡明斯道。天乎謂之何哉。噫。世之知公者鮮矣。公之道。皆在於其書。後之欲觀公者。觀其書。亦足以知公
之心矣。公海南所居。乃金剛山之南麓。家後有巖如蛾眉。故自號眉巖。晩年移居潭陽大谷村。公沒後。湖南士類。謀立書院。而因丁酉亂離。未克卒事。事定後。始完祠宇于潭陽木山三川之上。蓋從其近公居而有泉石之勝也。公曾宰茂長有遺愛。邑之士民。未忘公之儒化。以石灘李公存吾亦昔爲其邑倅有名。因立祠宇而共享之。鍾城士類。亦立祠宇以奉之。公之道德。山斗一時。師表百代。從可知矣。公配宋氏。洪州著姓。司憲府監察駿之女。封貞敬夫人。資性明敏。涉獵書史。有女士風。喪公之後。執喪踰禮。越明年正月。以毁卒。其葬附於公之墓左。凡生一男一女。男名景濂。景陽道察訪。女適宣傳官尹寬中。生一女。進士白振南。其壻也。察訪娶河西金麟厚之女。生二男一女。長曰光先。次曰光延。側室有一男。曰光前。女與光延。皆無後。光先娶直提學金駿孫之孫司果鏘之女。生二男一女。長益源。時爲鎭安縣監。次益淸。業儒。女適士人金劼。內外孫男女又若干人。好閔嘗及摳衣問學於公之門。未閱歲。遽遭山頹之痛。今者。公之曾孫益淸。以家藏及典翰許篈所敍次行錄。示好閔而語之曰。投狀請諡。必在朝帶職人爲之。今日朝著間。得
遊先祖之門者。惟公在。敢以拜請。好閔不敢以後生老耄辭。謹爲之請。
崇禎三年八月日。忠勤貞亮效節協策扈 聖功臣輔國崇祿大夫延陵府院君李好閔。謹請。
忠賢祠請額上疏(祠在茂長)
節義。天下之大關也。一日無節義。則冠裳而禽犢。道學。世敎之棟樑也。一日無道學。則白日而長夜矣。故古之爲國家者。知節義之有益於天下。故崇獎不間於異代。知道學之有關於世敎。故表章不問於存沒。玆豈獨其人之可尙哉。將以敎後代之風聲也。作來學之準的也。臣等伏見前朝臣李存吾當恭愍昏亂之季。逆肫恣行威福。勢傾人主。元臣故老。莫敢出一言抗其鋒者。而存吾獨危言正免。面折金虎。一封朝奏。夕貶長沙。長沙。乃本縣也。莅事數年。仍歸石灘。臨死啽囈。猶不忘國事曰。肫亡吾乃亡。轉席未安而卒。本朝臣柳希春。尋關閩久絶之緖。潛心六經。明辨篤行。勤道禮法。必循規矩。有尊主庇民之學。以仁人濟物爲心。自 經幄出爲本縣。祛積弊以便吏民。興學校以開後學。纔過小滿。以講官還朝焉。夫以存吾。三代之遺直也。其高風峻節。足以立懦於百代。而況本
縣人之親承遺化者乎。希春。斯文之宗匠也。其徽猷懿範。足以指南於後學。而況本縣人之親受敎導者乎。不幸廟宇不立。一方爲耻。往在己丑年間。臣等告于觀察使臣尹斗壽。尹斗壽依臣等言。掃本縣立祠宇。數年訖工。額號未請。而上年丁酉。火于賊倭。不惟臣等以爲至慟。而大夫行役者擧以爲欠事。何幸今縣監臣林㥠自到任以來。有意起廢。旣煥孔子廟。以訖于東西齋庖之房曰。學宮則盡矣。兩賢者之祠宇。亦不可不復。因以重創。告于前巡察使臣崔瓘。聞以是議。議以克合。事未畢而瓘瓜滿。又告于今巡察使臣尹安性。尹安性亦克用勸縣監。遂捐私俸。刻日營建。擬一宇幷享百世。而廟貌有嚴。妥靈指期。臣等竊念綾城之祠宇。全州之書院。皆蒙 崇獎。莫不 賜額。則正直如存吾。學問如希春所臨之邦。旣立祠宇。則亦不可無額。伏願 俯垂淸覽。降 賜二字之額。以答一縣之願。使寓高山景行之思。爲觀感興起之資。則安知後來之如存吾如希春者。獨不見於是邦哉。臣等又見宋臣朱熹之言曰。學則孔孟尙矣。居是邦。語其風聲氣習之近。則鄕大夫鄕先生之賢者。不可不知其人。豈非地之相去不相遠。世之相距不甚
後。想其謦欬。足以起肅敬之心。考其言行。足以激貪懦之志。其視尙友於千古。相感於百世者。尤爲親切哉。而況數十年來。軟熟成習。風節不立。不知節義之可尙。先正旣歿。士習不明。不知道學之可尊。則旌先代之直臣。以起頹俗。表 先朝之名儒。以起後學者。豈非今日急務乎。夫如是則臣等 賜額之請。非爲存吾也。非爲希春也。實國家計也。伏願更加 澄省焉。
萬曆三十七年配五月十一日。
宣賜額號曰忠賢祠。
示忠賢祠創立諸執事文(林㥠)
節義。古今之棟樑。而道學。宇宙之元氣。國家之尊崇。士林之宗仰。不可一日而偏廢者也。嗚呼。非節義則無以爲道學。非道學則無以爲節義。道義之有關於世敎者尙矣。竊見石灘李正言。生於麗季。遭時不淑。逆肫當朝。勢傾人主。元臣耆老。莫敢出一言抗其鋒者。而獨我公一爲諫官。面折殿陞。使老賊不覺下床。當日風彩。朝野拭目。而昏庸莫悟。竟黜長沙。至今數百年。而其遺風峻節。猶不死矣。天下聞之。尙可悲憤而敬慕之。況我承化之遺民乎。眉巖柳先生道尋河
洛。學究天人。推明六經之蘊奧。推發聖賢之遺意。本朝眞儒。無出其右。自 經幄出爲是邦。一時士大夫皆惜其屈於小縣。敷五倫之至敎。設鄕約之科條。變俗導化之效。數年洽然。鄕井父老之所傳。班班在耳目者。亦不可勝記。嗚呼。兩賢之遠涖玆土。雖曰其時之不幸。而遐方民德。使之歸厚。而頑廉懦立。激昻士氣。知節義之可尙。識道學之可尊。則豈非今日之幸乎。余以蒙學。倖竊科第。爲養乞城。坐送六期。素食貽譏。不但負此初心。深恐得罪於古人。嘗與一二同志。歎士趨之靡定。慨直截之無聞。欲立祠宇奉兩賢。以爲頹波之大振。而象賢之擧。不可獨擅。具狀以聞於前後方伯。則崔相公瓘,尹相公安性。皆以資力相助。不數月而木工告訖。廟貌宛然。揭虔妥靈。爰得其所。邑人之自祖先親承敎化者。則勤奉香火。永世難忘。不其宜乎。如余者。以守土之故。無所事於其間。而得尊賢重道之稱。則僭矣。謹具始事之意。以待後之能言者。
萬曆三十六年十二月初五日。縣監林㥠。謹書。初名㡤
忠賢祠丁享文
維歲次某年某月某朔某日。某官某敢昭告于眉巖
柳先生。伏以著龜吾道。父母斯民。玆値中丁。宜我精禋。謹以潔牲淸酌。式陳明薦。尙饗。
義巖書院丁享文(金大器)
伏以學際天人。道接關閩。宗匠士林。儀表搢紳。玆値中丁。宜我精禋。謹以牲幣醴齊。式陳明薦。尙饗。
義巖書院禮成祝文(晩德金大器)
伏以神姿嶽峙。理竅天通。訓詁秦餘。師範魯蒙。關西夫子。海東晦翁。王者之傅。士林之宗。一代高山。萬古淸風。仁祠有光。香火無窮。玆値仲丁。用伸卑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