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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4
義巖書院請額上疏(書院本在潭陽)
伏以士之尊賢。不極其誠。則非所以尊賢。 國之尙德。不稱其實。則非所以尙德。是故。其賢也著于一邑。則士林爲之景慕。而祭之於鄕祠。其德也顯于一國。則朝家爲之褒獎。而錫之華扁。夫然後方可謂尊尙之至也。臣等竊惟。故儒臣文節公柳希春之賢之德。不止士林之欽仰。合有朝家之令典。故臣等敢竭瀝血之誠。爲此叫閽之擧。伏願 殿下留心焉。柳希春生於海南遐僻之鄕。而天資純粹。嶷然拔乎其萃。自非山嶽之降精。其烏能若是哉。古所謂不待文王而興者。非斯人歟。其在童年。詞藻卓越。崔山斗見其文而歎服。聲名藉藉。而希春不以浮華自足。慨然有求道之志。聞金安國爲士林模楷。負笈請益。有聞輒唯。安國敬歎。以爲一時英才。無過於此。不以學者待之。旣就有道。學日益進。聰明强記。極其該博。大而聖經賢傳。細而鳥獸草木。無不窮格。一世儒士。莫不推重焉。 中廟朝三十年別擧。先正臣李彦迪以考官。見其文。知其爲儒者而取之。 仁廟在東宮時。希春以春僚。侍講大學衍義。歷陳前代治亂。喩以陰陽消長。
極陳防微杜漸。不可不謹之義。且以朱子感興詩及性理羣書等語。反覆導迪。語極詳密。 仁廟爲之欣然前席曰。勸勉甚美。敢不服膺。文學李畬出而喜曰。 東宮好學之誠。得君言而長進。 宗社之慶也。其夙夜裨補。隨事勸戒者。多此類也。閱數年。以親老。出宰茂長。先務敎化。養老恤窮。士民服其儒化。及 仁廟嗣服。大司憲宋麟壽請於新政之初。揀擇儒臣。以希春爲修撰。同朝甚喜其明良之遇。而吾東無祿。蒼天降割。 仁廟賓天。 明廟卽位之初。希春眷眷於致君。與同僚箚進急務十策。未及採施。而奸人搆亂。禍機潛萌。林百齡。乃希春之表從叔也。方居要路。欲引爲己助。潛說之曰。宮中密旨已降。順之則芬華。逆之則虀粉。希春聞之變色。不答而起。金光準亦以此說之。希春大言曰。 仁廟在殯。體未及寒。其何忍此。兩奸以此銜之。其危言直道。不動禍福。有如此者。及忠順堂之變。希春時以諫官。與白仁傑宋希奎等。連章抗啓。俱被竄逐。編管濟州。明年。羣小追疾之。濟州近於家鄕。移配鍾城。忍苦寒餓者十九年。不以一毫干人。未嘗一入城府。覃思著述。夜以繼日。六鎭之人。素尙弓馬。不識文學。而聞風願學。遠近爭趨。誘掖勸
勉。一變舊習。北路之有文士。自希春權輿也。歲乙丑。 明廟二十年也。 聖治日新。稍雪乙巳之冤。希春量移恩津。及 宣廟嗣位。以三公啓。有玉堂之 命。歷典翰。陞大司成。日與諸生講論經傳。挾冊考疑者。戶屨常滿。而酬應如響。莫不心悅。明年。拜副提學。又拜大司憲。每於 經席。援引經傳。指切時事。至誠啓沃。辭意懇欸。有足以感動者。 上悉意傾嚮。禮貌有加。一日朝講。將退。 上曰。卿固勿退。予有欲言。經書諺釋。紛紜不一。卿其正之。希春對曰。臣受 命。方校朱子大全。衰老羸病。力所不逮。歸鄕處靜。惟 上所 命。玉堂箚曰。柳希春樂善好古。博通經史。久處帷幄。補益弘多。今聞引年求退。物情缺然。請敦諭留之。左相朴淳,大司憲鄭芝衍。亦繼言之。 上命政院傳諭曰。卿辭懇懇。固非弋名者之比。而予意如渴。大臣之言又如此。宜勿辭退。以補寡學。特 賜御衣及靴。 命陞階正二品。無前異數也。丁丑五月。疾革。 上遣醫問疾。使子弟加冠於首。整衣帶聽命。俄然而化。亦可見其學力之終始也。訃聞。 上爲慟悼。優加賵恤。潭陽東村。乃其中年所居。故返櫬而葬于潭。越四年。 上追念不置。特 贈左贊成。至 仁廟朝庚午。
贈諡曰文節公。 列聖朝隆眷。可見於此也。潭之士子慕其賢。建其祠曰白川祠云。嗚呼。今世之人。只以文章博覽稱希春者。不可謂知希春也。必觀其學識之高明。器度之峻整。然後方可謂知希春者也。其常居也。身若不勝衣。言若不出口。而及其當大事遇大變。則確然不撓。雖賁育。莫能奪。當其中學一會。鬼蜮揶揄而不眩。雷霆震疊而不變。匪君子之强矯。能如是乎。其自濟州。遷于北地。風濤猝起。同行兩船俱覆。舟人失色。而希春雍容。取紙筆寫家書曰。死生命也。幸有一人脫生。以此達于吾親云。風止後人見其書。則字畫楷正。辭意纖悉。匪大人之知天命。能若是乎。其居家。孝於親。友於同氣。當其兄弟析産之日。田宅美者。悉與昆弟。而自取其薄者曰。吾則忝竊穀祿。衣食自給。可憂者昆弟也。其天質之美。誠愛之篤。非人所可及也。至乾乾不息之工。寸陰是惜。常慕橫渠妙契疾書。夜有所得。取燭箚記。大學或問及朱子諸書。日夜沈潛。雖流離顚倒。未嘗釋手。詩,書,春秋。用工尤深。敬如神明。悅如蒭豢。初奉 旨。編國朝儒先錄。校朱子大全,語類。又以小學,近思錄,四子六書。稽古衆說。發明羽翼。爲六書附註二卷。又以歷代奏議。撮
其切要。名曰獻芹錄。緘封以進。 上覽之嘉歎。 御札褒美。其引君當道之誠。可質於神明也。此外。平生著書者甚多。其曰綱目考異,歷代要錄,管見標題,續蒙求,川海錄,玩心圖,藝苑集等書。闡明義理。各有綱條。其所以發前賢之未發。開後學之方來者。豈淺淺云爾。噫。斯人德業。粲然於其書。斯人風韻。儼然於其宇。則目今士林之所可矜式而致其誠敬者。其不在於俎豆之事乎。白川建宇。今至四十餘年。已往則官家留意於祀享。故牲幣有賴。苾芬不缺矣。數年前。朝廷頒布新令。使各邑只祭於有額之院。而不祭於無額之宇。故惟玆白川。官供久廢。香火將絶。一鄕之貧窮士子。只行蔬果之奠。其祭也如不祭。其祠也若無祠。玆豈非大可傷心處乎。伏願 殿下上體累朝知遇之眷。下念多士祈懇之誠。亟 命該曹。降 賜扁額。使喬嶽名賢。得蒙崇獎之典。蕪草荒庭。更續粢盛之享。則庶幾國家興學之化。蔚然於黨塾。儒林矜式之風。感發於菁莪矣。其於盛世右文崇賢之治。夫豈曰少補哉。伏願 殿下留神採納焉。臣等不勝慕賢竭誠瞻天懇懇之至。謹昧死以聞。
崇禎紀元後二十四年(戊申)月日。(製疏。司諫崔季翁。疏頭。進士裵紀。)
禮曹覆啓(封章翌日辰巳時。下該曹。故判書趙復陽啓。)
啓曰。柳希春。遐方鄕士。幼年求道。受學於慕齋金安國之門。歷事 仁,明,宣三朝。爲一代名臣。乙巳之禍。正色危言。遠謫南海之外。北塞之上。忍苦寒餓者十九年。不以干人。日夜孜孜。篤志博學。北方之人。興起願學。始有文士。 宣廟在祚。恩遇特至。常置 經幄之長。講論啓沃。裨補弘多。一時士論。莫不推重。平生讀書。未嘗釋手。詩書春秋。用功尤深。奉 旨編國朝儒先錄。校朱子大全語類。以四書及小學,近思錄。稽古發明。爲六書附註二卷。綱目考異,歷代要錄,管見標題,續蒙求,川海錄,翫心圖,藝苑集等書。有功於後學。實非淺淺。其居家行誼。立朝事蹟與立言撰述。至今在人耳目。鄕人立祠宇。今至六十餘年。尙無扁額。則宜其士子之大以爲欠缺。而有此陳籲。其在朝廷尙賢興學之道。誠宜特從其請。 錫以嘉額。如此之事。不必每每聽從事。曾有受 敎。臣曹不敢輕議云云。
上同春宋先生書(禮曹覆啓。未蒙 天允。故李萱安八翊等上書。)
伏以。生等以文節公眉巖柳先生請額之疏。留待城中。已有月矣。卽見禮曹回 啓。未蒙 天允。生等不勝瞻憫爽缺之至。竊伏惟先生之道德文章。昭載國
乘。照人耳目。已於 宣廟,仁祖朝。特爲褒崇。 贈職 賜諡。則今日靳許院宇之扁額。此於先生之道誼。雖未爲增損榮貶。實是生等叫籲之誠。有所未盡。而於朝家崇賢尙德之典。亦未爲用極之道也。噫。以先生道德文章之盛。當閤下翼善 聖明之世。不宜有此。而今遽有之。此生等之所以當退而不退。有如此煩瀆於閤下也。閤下以朝家之元老。負儒林之重望。出入 經幄。引君當道。凡於斯文之事。莫不爲之盡心力施。知無不行。行無不盡。期以厝世於文明之域。吾先生請額之擧。反見沮於閤下當朝之日。生等所以爲閤下爲能知先生之道德。有慨於此事也。惟閤下 爲能啓達於 天聽。而期完乎此事也。若閤下以微生之言。爲不可采。有所持難於轉聞。而吾潭之院事。竟歸於落寞。則不惟爲今日之欠典。抑亦爲後世之遺惑也。且聞近來疊額之疏。紛沓於京外。朝家之重其許。固其宜矣。而惟我文節公之祠。則有異焉者。蓋潭府。實我先生之建陽。而爲藏修敎導之地。已有祠奉之所。且無疊額之事。宜其早蒙 恩許。而事竟至此。生等非不知更爲疏懇。而煩瀆是懼。旅王若公。惟是遂生等之下願。揭光耀於吾道。深有望於閤下。
伏惟閤下加意留念焉。
同春宋先生啓辭
戊申十二月初五日召對時。左參贊宋浚吉 啓曰。外方書院。固有其弊。而其中表表名臣。則該曹不當一切防 啓。以臣所聞潭陽柳希春。 宣廟朝名臣。本州士人。爲建書院。上疏請額。該曹防 啓。西關異於他道。而定州士人。爲故相臣金尙容,金尙憲。亦建書院請額。而終不得請。廣州士人。爲故相臣文孝公趙翼號蒲渚書院請額。而又不施行。此三處不可一例防塞。以沮士心。 上曰。殊涉煩多。故不許矣。卿言如此。此三處 賜額。可也。
崇禎紀元後二十五年(己酉)十月 日。
宣賜額號曰義巖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