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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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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興寺。題燈月軸。

重興十七首新詩。老眼看來喜可知。泉石始經才子弄。山林應盡寶藏奇。玉蟲逐卷光猶爛。圓桂當中影不移。他日蘭亭堪絶唱。吾人雖病欲相隨。

   嘉淸庚子冬。先生與沈守慶,尹潔。讀書三角山重興寺。賦詩。名曰燈日軸。後宋鈍菴寅,鄭林塘惟吉,李鵝溪山海,沈一松喜壽。皆次韻題其軸。(詳見下附錄)

贈志文上人(出刪詩○權石洲批曰情理到頭)

志文惠瓊徒。惠瓊吾故人。惠瓊老而病。志文事如親。織屨衣食之。可知其酸辛。故人苦飢寒。豈不傷吾神。我願文上人。此心當日新。身心無愧怍。乃是淸平津。

輓李一齋

斂藏稜角就溫醇。礪志當年邁古人。慥慥不須崖異行。平平自到聖賢津。階除四子宏規立。誦讀千番至訓新。百世南中山斗仰。直將無等共嶙峋。

今歲知何歲。斯文弔哭頻。眉巖纔發旐。一老又催輴。志學常憂退。思齊勉自珍。依歸更誰望。淚濕百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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輓柳眉巖(四首)

聖世求隆治。超登一代賢。文明方見化。禮樂庶歸全。誰料王生襪。俄成孺子綿。邦家何所賴。慟哭仰蒼天。

  又

今歲非蛇歲。何爲失此人。承恩纔赴闕。屬疾奉終旬。勿藥惟云喜。難諶杳莫詢。公私無限恨。何處撫膺陳

  又

堯舜平生學。英明冠世資。投荒終不悔。抗節邈難追。芻豢前經志。笙簧後進辭。從今不可見。那禁我心悲。

  又

君是湖南秀。吾曾漢北人。初交懽若舊。義分最相親。塞北猶通信。生前幸接紳。如何一朝涕。遽濕百年巾。

退溪挽詞

夙礪求仁志。潛心古聖書。何嘗不引退。夫豈喜林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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懇懇務時敏。駸駸實若虛。天心爲斯道。篤出示門閭。

  又

駑質容淸量。時時問字音。提開兼砭瀉。誘掖欲浸淫。感念何曾輟。門墻更莫尋。聊將千里淚。灑與一絶吟。

曺南冥挽詞

君子存於世。人情若倚山。先生奄忽逝。後學更誰攀。落落風聲地。明明警覺關。祗今嗟已矣。烏得不澘澘。

盧別提挽(名鴻。贈吏參。○己巳正月出盧氏家乘)

有婦能中饋。生男且克家。優遊到耆老。酒食穩經過。晩享田園樂。終膺爵祿加。人間談壽福。料得更無多。

  

伯胤曾同業。門墻幾走趨。中悲湖海苦。始喜彩斑娛。司命慳耄耋。皇天任伏徂。傷心歸覲色。飜作樹風呼。

李參判挽(名尙信。湖山淸隱。)

相知三十六年情。到底忘形若弟兄。我愛休休眞宰相。君憐踽踽老餘生。人間埋玉悲今日。天上修文慘此行。何處更期看舊面。屋梁唯有月孤明。

挽趙舍人(名廷機)

挺出英明若有情。云何不見事功成。始終從諫祈天句。可見平生忠愛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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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堂鎖直幾回同。情話綿綿不可窮。誰料黑頭先棄去。中含咄咄向蒼穹。

贈五臺上人(嘉靖癸亥)

五臺山是名山。金剛淵是大川。名山大川恒遊處。思過半矣須勉旃。(出江陵辛氏家藏詩帖)

草堂先生文集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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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盧寡悔序(名守愼。號蘇齋。)

歲仲春余之自關西還也。道由開州舊都。投謁于徐可久先生。丁酉戊戌間先生之赴擧於國都也。余嘗兩得見于舍館。於時也。余始有志於學。再拜而請敎。先生語之以進道之方。余尙蒙昧。莫悟其所謂也。退(進一作爲)而思之。亦未得焉。雖汩沒間斷。不知其紀極。而秉彝之天。有不盡泯滅者。經過三四年後。始怳然似有得夫先生所詔之旨。杯潦之量。勺水加之。其私喜可知也。如得更見于先生。則將撥正其鄙得而請益焉。是行也。隨尊長。不擅留一日。當夜而進。先生以墜馬傷肱新瘡坐定數語。問之曰。曩在國都。兩度接話。吾尙不忘。隔面亦云久矣。若所得幾何。曄伏而唯唯。謝無有所得。請問明德。因語之以格物致知之方。皆大學或問中朱子所次程子之言也。以先生之高見。別自爲說。又何不能。而必引先儒之訓者。豈非佩言蹈矩之意歟。又語之曰。世上英才知向道者。不爲少矣。而學之不竟。年過强壯。則俛首而就俗者比有之。由不能知道之味也。吾告之以致知之方者此也。又曰。世之號爲學者。于他則多有克之者。而於女色則鮮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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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脫者。夫學之本。在於謹獨。若放情於女色。則是不能謹獨也。是爲無本之學也。雖曰爲學。而甘於自欺也甚矣。更安以爲歸宿之地也。仍曰。吾性拙。行年十七。始知人間有男女之事。見嬉戲於閭里者。問於人曰。彼所爲。是耶非耶。其人曰。不可之甚者。自此絶意女色。至于五十如初也。昔者往遊海州之官。例呈以妓。令去不去。假寐于傍。顧吾心猶死灰然。曄卽仰而思其去惡之猛也。嗟夫。誠於去惡。如先生之猛。則天下之善。安有不盡者。而盡天下之善以向于道。又豈有不知其味之理乎。古之君子。依乎中庸。遯世無悶。不見知而不悔。是固盡天下之善。而樂至道之味。樂至道之味。而盡天下之善者也。君之定省嶺東也。求余一言。以自廣以自省。若余方鑽紙上語者。安得有所言。以開人警人也。惟有聞於徐先生者。因以記之胸中矣。不敢自私。錄以代之。嘉靖癸卯三月。醒齋病人陽原許太輝贈別。(出蘇齋家乘。又出李芹谷家古簡帖。)

長吟亭遺稿序(名湜)

嗚呼。羅先生遺稿。吾忍其序諸。先生絓乙巳之獄。至於臨命江界。于時虐焰亘天。擧世惴惴。從遊之士。雖有志傳述。如之何得之。悶默抱痛者三十餘年。今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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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矣。而顧未遇其人。萬曆戊寅春。湖南方伯沈公方叔。告覲入洛。余往見之。語及閔右相。沈公以羅某爲間世豪傑。且曰。李遇春有先生所吟五十餘首。欲爲刊行。屬余爲序。余惟籍入之際。謂無所餘。今聞乃爾。可謂幸矣。退而取見其藁。則果先生手筆也。曄生長先生之閭。自童稚時。親接儀容。日承提警。粗知向方。到今不至於迷失。無非先生之賜也。其敢以文拙辭歟。推記舊間數十篇以附益之。嗚呼。先生姿稟英秀。儼若神仙中人也。發言誘掖。人皆竦動。敎誨二弟某某。爲名士。初從尹鼎叔(鼎)先生學。與閔右相箕,宗室鍾城令球,李一齋恒。考德問業於其門。皆得爲大儒。崔猿亭壽峸。高亢少許可。常稱之曰。鴨江以東。羅生一人而已。金慕齋先生退居驪江。語門人曰。儞見羅某否。如曰未也。則必勸之見。朴松堂英先生。丁酉更化初。還京見先生。語人曰。羅某非受業於人者也。柳副提學希春。修刺特訪。聞先生談論。歸必服膺。居常訪問不已。先生欲見徐花潭而不得。發於言歎。嘉靖丙申秋。花潭來寓姜源家。曄爲之見之。再往極論。夜分乃罷。玩花潭謝扇詩二篇。歎曰。有德者必有言。豈虛也哉。嘗曰達朝不眠。窮探涵泳。於尹鼎見之。於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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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古(彦廸)聞之。又曰。景說(箕)可免百姓。誠實無若叔玉。(球)勇往無如恒之。(恒)又曰。主敬功成。庶幾上達。申繼誠其人也。申先生。密陽人也。受業松堂。隱德遯世。時之知之者鮮矣。又曰。英敏則柳希春也。貞固則韓修(石峯)也。晩與李有秋先生。志同道合。逐日講論。曄亦從之而得與聞焉。有秋諱畬。精於易學。以校理常兼文學。先生道曄受易。己卯士林。被譖竄殛。先生發憤。欲抗疏陳理。鼎叔以書止之而止。癸卯甲辰年間。奸兇流言。煽動朝廷。先生與族人之仕者。私語以爲除去尹元老。奉養正統。則朝廷自靖。不幸言漏。獄起幷繫。質語皆符。就使得罪。不過私議之科。禁府請放者再。而見忤奸兇深矣。連竄極邊。竟至於殛。嗚呼。可勝痛哉。先生天姿絶出。尤長於詩。苟有所詠。必爲絶唱。可傳於世者。非一二篇也。常慮家無親男。又被籍入。就有所編。必無存者。雖有世稱數首。豈能爲集成卷軸。竊歎生遭變故。歿無所傳。何以爲君子。將與草木同澌盡泯滅。而得李君作。收拾謹藏。又値好賢之賢。樂爲之入梓而壽其傳焉。豈非不幸中之大幸歟。先生。安定人也。諱某。字止源。號長吟亭。所著三命圖說及師友間往復書札昔日與聞者。皆散漫不記。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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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存者。後之君子。留意添入可也。門人通政大夫。成均館大司成,知制敎許曄。謹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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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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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李浚說(晦齋庶孫)

古人之訓子弟曰。富貴功名。非人力可致。唯有世不失文獻家風則足矣。老先生之心學。通國所知。而乃父之於心學。不敎而自知向方。人皆異之。意者。天以心學一脈。種之李家。而使有傳乎。今見汝之氣質明秀。眞有乃家風。苟志於學。其進道也。固不難矣。培之以小學。立之以大學。克之以論語。發之以孟子。凝之以中庸。參考涵泳於五經。想見通變於史記。乃學之方也。循此而進。五常得其常。人倫得其倫。洋溢於里閭。覃及乎四方。高可爲輔佐。下不失鄕師。可以不失所性。可以馴致太平。心學之工。至是驗矣。汝以一門情事。來京數月。頻數接話。情親意合。每見必喜。今旣畢願。來告還鄕。不能無介然之懷。作小說以贈之。萬曆甲戌孟春。草堂病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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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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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山書院記

陜川郡守權君德麟。晦齋李先生之學徒也。隆慶六年季秋。以書來曰。爲先生起書院。其記始末。且名齋舍哉。曄受而藏之。疾病遷延。未卽起草。萬曆癸酉冬。先生之孫浚。來傳權君已下世。爲之驚悼。少年志學之士。遽至於是。噫。是何司命也。感念亡友之囑。謹寫拙詞。以付李君之還。竊惟先生之德容。幸及瞻覩於遊泮之日。先生之德行。又得備聞於退溪所撰行狀。景慕而仰嘆者久矣。嘗見大明一統志。程,朱所過一憩馬。一嘯咏之地。無不起書院。好賢之無已。有如是者。況先生之所棲遲做業者乎。府尹李侯齊閔。採鄕十三之願。躬卜定其基。告于監司。請建書院。出其庫餘。以主其費。鄕老儒士。亦盡其力。壬申二月始事。八月訖功。則祠宇與講堂曁東西兩齋及乎前樓。摠四十餘間。吁盛矣哉。慶州安康縣之良佐洞。則先生之居也。洞之西十五里。有紫玉山。先生建別墅。以爲遊息藏修之所。有濯纓,澄心,觀魚,洗心等臺。皆先生所題目。而嘗逍遙自樂者也。今之書院。正當洗心臺之上。上下龍湫。澄泓可愛。予雖未得踐斯境。而據權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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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示。已竦然興起矣。予雖未及摳衣於先生之門。而聞先生之語。得(晦齋集得字下有見字)心經附註。竊自尊之。以爲吾之師矣。遂名其東齋曰敏求。取孔子所訓好古敏以求之之意也。其西齋曰闇修。取朱子自贊中闇然而日修之意也。樓曰納淸。淸者。氣也。氣者。陽也。登斯樓者。納淸而養陽。養陽而凝道。斯其具也。萬曆癸酉。 賜額玉山書院。依然朱子講義之地。名號之美。斯文之光。可謂至矣。嗟夫。予衰旦病。無由一入院中。瞻拜祠宇。得與鄕士子講明先生之正學。以致提撕警覺之事。徒爲東望悵悵而已。惟願士子之居是院者。感府尹營建之意。思先生樓息之所。不但慕其道德之高厚。而且學其深潛縝密之功。不但學其深潛縝密之功。而且勵其篤實堅確之志。則先生之鄕。永爲鄒,魯之多士。而我國家取材而經世者。益悠遠而無窮矣。豈不于先生有光也(晦齋集無也字)哉。嗚呼。可不勉哉。萬曆甲戌孟春。通政大夫。成均館大司成,知製敎陽川許曄。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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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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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齋先生文集跋

萬曆癸酉季冬。慶州李晦齋先生之孫浚來見。仍出府尹李侯齊閔書與先生遺稿集。曾聞是集也。退溪先生手自讎校。終年乃畢。必極其精。而無一字之未安也。曄謹受而讀之。曰疏。曰箚。曰雜文。曰近體。率皆典重溫雅。深潛縝密。粹然一出於正。眞有德者之言也。先生文集。藏諸先生之鄕。眞所謂當務之急。而府尹公能之。其盛意爲如何哉。府尹公又要曄爲之序跋。曄雖不文。有不可辭者存焉。昔者。竊有志於學。而未知其方。嘉靖辛丑。先生侍講 東宮。請讀心經附註。然後曄始知有此書。卽求于友人許忠吉處。敬讀終卷。潛玩體驗。則方寸之間。似有所主。讀閱經史。稍知路脈。至今不下陷於惡。無非先生之賜也。常竊以爲先生。曄之聞而學之之師也。景仰之懷。無時或弛。甲子秋。出尹東京。將拜謁于墓下。陳情致祭。庶幾少償平生之願。而病作旋遞。至今以爲恨。今覩文集。寧不重爲之戚戚哉。嘗聞之。先生入直玉堂。晨興揖同僚。終日默然。惟閱經史。時聞警咳數聲而已。及至就寢。俟同僚熟寐。起坐達曙。詢問其家居。亦然。吁。當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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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然。必有心得。及其夜坐。必有精思。平生心得。其可限量。平生精思。其可涯際。道日益通。德日益高。道德充積於中。而英華自發於外。是集之作。烏可已乎。後之讀是編者。誠能得先生用功蹊徑。夙夜孜孜。愈久而不廢。則其典重溫雅。深潛縝密之作。亦將在我而有裕矣。嗚乎。其勉之哉。若夫九經衍義,求仁錄諸編。待玉堂校畢。國本印出後。當亦付刊於此矣。求見之士。其亦知此意哉。萬曆二年孟春。通政大夫。成均館大司成,知製敎陽川許曄。謹跋。

慕齋先生文集跋

右慕齋金先生詩文一帙。昔承先生仲男汝孚之囑。躬校一遭。嘗竊仰歎先生之志。在於國而不在於家。專於公而不涉於私。在官之作。則無非化民成俗。長治久安之意也。朝京之製。則一以歆慕華風。積誠遷喬爲主。接伴日本。則懇懇以交隣以信。各安境土爲詞。退居江湖。則聚徒講學之餘。一句一語。非華封之祝。則乃卷阿之詠也。爲親田挽歌。無慮數百篇。而各致悃愊。極其曲折。無一字或浮。無一句或襲。其克勤小物。始終無憾之意。爲如何哉。及提文衡。一凡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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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委製 敎。必極精思。疾病臨革。亦籌一表。纔上於紙。而遂以告終。雖司馬公諄諄口中語。何以加諸。先儒論宋朝人物。以范文正爲第一。曄亦以先生。爲我朝鮮第一人也。先生在己卯士類中。宅心忠信。持論平正。不務矯亢。時議不以爲快。再出爲監司。自梨湖召還也。極陳己卯忠賢之誣枉。願得湔雪復職。而卿相皆庸。不爲助成。反以爲駭怪。嗚呼。使先生之論。得行於己卯士林。則必無激成之變。使先生之誠。得達於 中廟末年。則忠賢之冤死者。可以昭雪。人心之牴牾。可以協和。皇風暢夷。醞釀都消。五品遜而太和合。逮萬世而無慮外之患矣。而事有不然。末流滔天。噫。是何天運耶。先生之文章。在吾東。如日麗天。如水行地。無不見之目。無不聞之耳。若無待於鋟梓。而許君忠吉喟然。獨以印本流布爲己任。其守榮川也。極力營辦。歸之先生之鄕義城書院。縣令盧君從元。周旋開刊。使鄕之士子世守之。其欽崇先正遺蹟。矜式無窮之意。可謂至矣。後之讀是編者。其亦勉之哉。 萬曆二年孟春。通政大夫。成均館知製敎陽川許曄。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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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山記跋

萬曆癸酉孟秋初吉。吾友李監司淸之。自首陽館。寄以新刊退溪先生所著。而寫陶山記與梅花帖。兼之大字書四張三十二字。仍命曄爲之跋。嗚呼。退溪先生。曄之願慕而學焉者也。學焉而未成。一念常存而不弛。今得以目擊夫所著手跡。則其中心感激。爲如何哉。先生作於嶺南。抱道修德。其流風餘澤。固吾東之所均被而興起也。只以地有遠近。政有遲速。西北之士。得見先生所著手跡者。蓋無幾矣。監司乃能窅然深思。俾入于梓。以廣其傳。黃海之人。無不得覩。其功可謂盛矣。其將流被於關西。使邊圉之士薰炙而起。成親上死長之俗。夫豈遠哉。卷中有高峯奇大升明彦所步詩若干首。噫。高峯之於先生。猶子澄之於晦菴也。付見於此。眞知言矣。余又悲之。假使天假明彦之年。平生與先生往復論辨心性情之說。得以到老而潛玩。則其所立。豈止於此而已哉。不幸而夭。嗚呼惜哉。嗚呼痛哉。通政大夫。弘文館副提學,知制敎兼經筵參贊官,春秋館修撰官許曄。謹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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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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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一齋李先生文(名恒。字恒之。星州人。朴松堂門人。逸掌令。 贈諡文敬。)

惟靈天分剛毅。矯矯莫當。少習孫吳。長乃就學。勇敢彊力。旣得其門。毅然長驅。其進孰御。四書爲式。一遵孔顔。居敬窮理。每稱伊洛。初從金老。又尋松堂。鼎叔正源。叔玉景說。相與講習。大業以成。退居泰仁。藏修遊息。讀書之室。一齋揭名。力久眞積。溫粹自現。正學大闡。人知向方。圭菴觀風。訪廬盡敬。靈泉作縣。爲造學堂。凡吾東方。孰不向慕。悠悠千載。復見眞儒。 明廟聘來。幡然以起。 榻前陳達。莫非格言。試之林川。未幾辭去。再召烏府。上疏陳情。素履自安。坦坦貞吉曰余後學。欽仰有年。請問以書。解惑非一。造朝之日。始趨下風。承顔接詞。何幸新炙。或會蓮宅。或開草堂。無理不談。無疑不討。不知日夕。不覺夜深。同志同歡。在前有幾。常擬再起。更聞訓辭。忽傳訃音。奈何斯道。爵縻地遠。無以赴奔。哭禮未修。忸怩含愧。聊用薄具。敢陳鄙情。不亡者存。鑑此誠意。嗚呼哀哉。尙饗。

 

(金老。大司成湜。松堂。同知朴英。鼎叔。儒生尹鼎。年歲稍長。正源,叔玉,景說及先生。且師且友。正源。參奉羅湜。叔玉。宗室鍾城令。景說。右相閔箕。圭菴。監司宋麟壽。靈泉。牧使申潛。)

祭柳眉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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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靈聰明英敏。絶類離倫。一記千言。(缺四字)白公士偉。稱以鬼神。上自堯舜三代之書。孔孟程朱聖賢之籍。靡不讀誦。融會貫通。解疑如流。答問如響。誠心忠告。辭氣藹然。早擢龍墀。入侍經幄。進對剴切。聞者歡欣。丐邑養親。出宰海縣。 仁廟郞祚。大召名儒。公還玉堂。旋作諫院。不幸遭變。大言折姦。至於投荒。終無悔色。絶塞廿載。內徙恩津。 主上紹承。卽召入對。春注日重。長在玉堂。引古援今。至誠啓沃。特除承拜。無歲不恩。朱子大全。受命校畢。遂陳衰疾。乞退鄕園。特賜御衣。養疾冬月。期以春夏。來陳至言。 聖眷如天。召以前職。繼以寵秩。申以溫言。苟非臥床。何暇俟駕。五月甲午。始趨彤墀。舍館未幾。俄聞屬疾。未浹十日。遽至於斯。吾道將行。聖化將徹。君子不淑。天命如何。儒林失師。士類孤德。 宸懷驚慟。輿情共悲。嗚呼哀哉。公知我心。我知公志。志同道合。如塤如箎。其在謫中。書信相續。公學忠定。謂可八旬。誰料一朝。幽明奄隔。慟哭而已。夫復何爲。卽遠有期。旅櫬將發。弱子孱僕。遠路炎天。何以安行。至于桑梓。新居未立。亦何賴安。言念至此。其慟何極。聊設薄具。敢陳哀情。不亡者存。監此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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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晦齋李先生墓文

萬曆七年(己卯)七月二十六日庚午。嘉善大夫慶尙道觀察使許曄。敢昭告于晦齋李先生之墓。恭惟先生。曄之聞而學之之師也。先生固不知曄之何許人。而曄之感先生之恩德。有油然矣。曄初竊有志於學。而未知其方。悠悠倀倀者。蓋數年矣。嘉靖庚子。先生入侍東宮。勸進心經。乃知有此書。得覓而讀之。日夜以窮之。雖未知有所得。而反求諸心。似有路逕之可尋。只今不至於終迷者。無非先生之賜也。感激之懷。斯須可忘。歲在甲子。出尹東京。擬具一瓣香燭。陳詞墓下。訴吐衷情。而旋以病遞。未克展謁。茹恨此生。今蒙恩命。來按嶺南。宿願可償。載寢載興。墓山是念。玆用時羞。敢薦一爵。庶紆俯歆。諒此微忱。

祭文

維君溫恭孝悌。得之天性。又厲于學。維自居敬。克勤小物。兼有文學。斷斷自期。崇德廣業。與我作友。十五六年。一見如舊。不約而堅。每見必喜。每讀必洽。君聞以警。我聽以飭。世故拘牽。不能同榻。沈恨常存。從朝及夕。信音不絶。惟君能之。我雖極慵。亦多往時。雖不大亨。要以爲諧。云何今日。志願永乖。昔君初哀。我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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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愆。禮不可過。未及告論。旣復之後。雖說何裨。是朋友過。恒我忸怩。自爾事徂。人耶命耶。思今念古。增我唏噓。嗚呼。爵未一命。年不四紀。高堂哀號。琴瑟委棄。有男有女。罔知依倚。人間福祿。何獨少子。天之降酷。何獨于君。我陳我慟。君能有聞。

祭退溪先生文

維隆慶五年歲次辛酉三月壬戌朔十二日癸酉。折衝將軍行虎賁衛上護軍許曄。遣男許筬致告于 退溪李先生之靈。惟靈天威純粹。濟以問學。懇懇其誠。溫溫其德。豈不欲行。遭時否隔。每告引退。惟邱惟壑。沈潛典墳。芻豢道腴。接引成就。多士爭趨。晩乃遭遇。幡然來斯。六條之疏。十圖之詞。庶幾大行。回世隆平。事有不然。棲遲計成。追送江津。竊觀德樣。精明充實。壯年無讓。謂到耄期。更進以時。誰料天心。遽不憖遺。路隔千里。奔哭何能。未瀉一慟。惄焉如蒸。隻鷄壺酒。聊陳微愊。不亡者存。俯歆菲薄。嗚呼哀哉。

草堂先生文集

 墓碣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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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善大夫。順川都正墓碣銘。(幷序)

公諱琯。字獻舜。주-D001我 英陵之男。桂陽君璔之曾孫也。江陽君潚之孫也。喜安守輯之子也。喜安娶南原望族修義副尉尹雲之女。生三男。公於倫次爲仲。公天姿溫醇。自然近仁。孝于親。友于兄弟。是素履也。雖未學問。而本立則舊矣。況好學以將之哉。初與里中儒李憲仁,尹紀友。尹紀之逝。來哭甚哀。余始見而敬之。遂願交焉。履素先生李仲虎風后。開塾會賢坊。倡明道學。從遊者數十百人。公趨而摳衣。朝夕虔恭。與布素無異。誠心篤學。遂大有所得。退而自修。日進高明。氣象之凝定。加天資數等矣。與伯兄錦川副守。日相修飭。終如不怠。錦川早逝。哀痛殊甚。訓誨其三孤誠中,敬中,養中。皆知向方。得以成立。平居。律身治家。一以小學,家禮行之。無少遺餘。世俗笑侮。一毫不入於念。父母偕沒。以喪三年爲未盡。又素服三年。君父方喪。亦必致三年。朝議嘉其行。授副正以褒之。 順懷世子之喪。 明廟特命公直魂宮。以祀事有誠。陞明善。公踧踖若無所容。設塾勤誨。士子多從而受業。公以至誠誨之。故士子亦以至誠自礪。是以。凡遊於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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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悉皆以孝悌忠信爲業。容貌辭令。無不有可觀者焉。萬曆乙亥。感風疾。丁丑季秋己巳。永逝。享年只六十。古稱仁者必壽。理其或爽也耶。嗚呼痛哉。十一月十六日。葬于坡州之坡平山卯坐酉向之原。從先隴也。愼夫人商山朴氏。卽從仕郞忠佐之女也。生一男五女。男執中。業儒。以判官鄭大霖女爲妻。生一男二女。皆幼。女長適學生李在。一男承休。次適訓鍊院奉事任稷。次適學生曹擢。生一男。幼。次適學生金坤復。次適直長朴滋。生一男。幼。門人鄭淑度等。以曄爲心交。來請碣銘。義不敢辭。遂銘之。銘曰。

昔者。朱晦菴贊呂東萊之文曰。推其有。足以尊主庇民。出其餘。足以範俗垂世。嗚呼。公之謂歟。仁人所藏。誰敢忽諸。千秋萬歲。吾無憂且。

許南溪墓銘

烏乎。國善遽捨我而倐爾去。嗟嗟乎誰與語心。吾腸之火。時尙焚焉。吾又忍銘其墓道哉。因其孤之强委重。謹揮涕以敍之。嗚呼。公氣宇嚴峻。人莫敢侮而易之。學問功深。乃更溫醇。心存世道。志在導善。惓惓里卷之憂。常若廟堂之上。懇懇勸勉之誠。有若祭酒司業。髫年知名。長益進步。好之雖多。而惡之亦衆。絓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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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未士林之禍。酷受刑訊。生死在前。辭氣不撓。所對懇至。推官莫不驚嘆。或有誘以若擧某某人則可免。而終不少變。聞之者皆服焉。公論亦有一線。得以不死。謫居五年。因辛亥大赦。還京。得侍參判大人。怡愉度過者。十有餘年。可謂幸矣。當其被訊。有知時議者。勸參判公誘公自脫。如獄官之誘。參判公曰。吾男死矣。奈何奈何。世又服公父子之同也。受業金慕齋先生。臨終。授以心經。吾亦得以始見之。其出試榮川郡也。日以勸導爲事。儒輩翕變。皆知向方。立退溪先生廟。使之永世不忘賢人之德。吁其至矣。烏乎。以公之立心純善。宜享遐齡。而壽至五十有九。以公之才器超越。宜當大任。而官止郡寄。烏乎痛哉。 萬曆甲戌。孤輩奉柩。還葬水原正林里卯坐之原。吾又縻官嬰病。不得臨穴永訣。徒抱終天之痛而已。公諱忠吉。姓許氏。金海人也。參判公諱伯琦。祖諱禎。 贈吏曹參判。曾祖諱譔。 贈左承旨。母夫人孫氏。亦密陽望族也。公娶直長閔紹宗之女。生四男。長曰雲弼。縣監。次曰霖弼。業文。曰震弼,霽弼。皆幼。側室有二男。曰太弼,益弼。亦皆幼。雖公之不享。而振振之中。必有奮發者矣。理豈終泯乎哉。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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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賦以才。何嗇其施。公之否耶。世之衰耶。埋玉地中。慟其際涯。刻石記幽。人其見知。

草堂先生文集

 行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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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學先生行狀(號松厓)

先生諱畬。字有秋。韓山人牧隱之後。先生自童稚。不拂於尊長之敎訓。朝夕誦讀。不待督責。旣長登第。主敎驪州。當其時。慕齋金先生。散居棃湖上。聚徒講業。先生就學焉。性理之書。無不叩門。探索窮究。務極玄竗。守藝閣。見貶而去。以投閑篤學爲穩。無幾微見於言色。宋公瑾贈以詩曰。梅開驛路須傳信。易在床頭好掩扉。眞實語也。 仁廟在東宮。聖學高明。極選宮僚。時將講易。先生以文學被召。李晦齋先生方爲賓客。柳眉巖爲司書。晦齋與先生。俱入書筵。則 仁廟必極問 精。竗辨驚人。晦齋與先生。互相敷對。展盡底蘊。 仁廟每爲之竦聽。一日講訟卦。至六三食舊德。 仁廟曰。此與中庸素其位而行。同歟。

與先生適入侍。銓釋以對。出而相與歎服。其後或爲持平。或爲校理。物議以爲不若春坊官之穩也。每遞而復入。嘉靖壬寅。感疾。七月八日。至于疾亟。臥席逝。先生旣知向方之後。期至大成。寢食專忘。數年之後。探索效著。端坐終日。略無頹惰之容。學者問業。應答如響。溫厚之氣。充於盎背。望之。鄙吝自消。與族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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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羅湜正源,訓導宋瓊公瑾爲友。每稱宋瓊爲風流人豪。嘉靖丙申。花潭徐先生來寓姜源家。先生就與之講論。夜分乃罷。姜源亦嘗讀擊壤。休休世外人也。正源號長吟亭。少受業趙靜菴先生之門。長而師尹鼎。與鍾城令閔箕,李恒爲友。天分絶出。所見超卓。曄居一閈中。常從而學焉。每說與韓修及曄曰。爾輩當師有秋。恬靜淡泊。無詩酒外事。眞學者師也。勸曄學易于先生。對曰。識見未及。恐不能得聞也。答曰。非使爾一擧而透得易理。年少聽明時。習熟文義。則終見玩索有餘味矣。遂就請學易。易學啓蒙及元經。皆得卒業。至今知向方。將有得於易學。長吟亭之賜也。先生所著易數範數說。舊聞有之。而無聚集。至於散亡。惜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