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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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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顔淵問爲邦。夫子不告以王道之大者。而只擧夏時殷輅,周冕制度之小者而告之。何歟。(庚子會壯)

對。量其材而問者。學者也。因其學而告者聖人也。是以。問之旣以其材之所可及。則告之必以其學之所未至。此聖人設敎之大端也。請試陳之。蓋顔淵。王佐之才也。其於問爲邦也。吾夫子不告以王道之大者。而只告以制度之小者。何哉。是不過曰因其才之所至。而告其學之所未至也。何則。仁爲覆天下之德。而三月不違者。顔子也。義爲正天下之德。而簞瓢自守者。顔子也。禮爲統天下之德。而請事斯語者。顔子也。智爲榦天下之德。而聞一知十者。顔子也。夫所謂仁也義也禮也智也。爲天下之道。不出乎斯四者。而顔子之學已及之。顔子之才已能之。則其所以問爲邦者。非問其綱領之大者也。乃問其節目之小者也。問其損益之宜者也。然則爲夫子者。其可告之以其才之所已及。而不告以其學之所未至乎。況治平之大道。夫子已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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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乎博文約禮之誨。而制度之近密者。未嘗曉之於無所不說之日乎。此所以識其才之所己及。而不告以王道之大者也。蓋天下之治。本道德以濟。而天下之事。有制度以理。故爲天下者固不可不務其大。而亦不可忽其小也。夫正以寅。則在有夏。制度之小者也。輅以木。則在有殷。制度之小者也。冕以服。則在宗周。制度之小者也。然而酌三正之間。而審時以建事。則令之善時之正者。莫夏時若也。非金玉之飾。而朴素渾堅。等威已辨。爲質而得中者。莫殷輅若也。因黃帝之制。儀等大備。華而不靡。爲文而得中者。莫周冕若也。此三者雖若制度之小者。其所關者。則乃百王不易之法也。而亦莫非王道之一端也。微夫子。則固莫能斟酌。以爲常行之道。而非顔子。則又安能聽受以爲爲邦之法哉。此所以告其學之所未至。而特以制度之小者也。以此觀之。通萬古而常行者。王道之大者也。隨一代而異宜者。制度之小者也。以其大也。故其規模體端。雖賢者固有所默會。況顔子之庶幾乎。以其小也。故其曲折低昻。雖聖人或有所不知。況顔子之未達一間乎。故其告之也。不以其所已及。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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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其所未至者也。然則其不言王道之大者。而獨稱制度之小者。何足疑哉。雖然。抑有說焉。子思于曰。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過矣乎。夫所謂三重者。卽所謂制度等事也。然則制度雖曰治道之小者。而豈非治法之大者乎。故曰。時不法乎夏。則政令何可平也。輅不法乎殷。則等威何可辨也。冕不從乎周。則儀等何可備也。此所以爲治之大者。而顔子之所以問。夫子之所以告者也。嗚呼。後之人。苟究此章之旨。而措之乎天下。則三代制度。當次第擧行矣。豈特止於時止於輅止於冕哉。愚故曰。量其才而問者。學者也。因其學而告者。聖人也。而又以制度之小而大者。爲明問辨焉。

松川先生遺集卷之三

 義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庚子會壯飛篇。上之下。)

用麤厲之石。而攻溫潤之玉。此所謂相長之理也。何則。石以他山之惡。而玉以賴琢磨之功。非精麤懸絶之物。寧若是乎。蓋天下之至麤者石也。天下之至美者玉也。其形質旣不相類。其美惡又不相同。則宜乎石自石。玉自玉。而不相干者也。奈何石則必以攻玉。而玉而必賴其功乎。此無他。彼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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麤。此以其精。精麤相攻。而美惡自判。詩人之旨。噫亦微矣。且夫石者。在他山之物。而頑厲其質者也。其稜角之廉利。其形色之麤蹙。非可用之材。而非玩好之物也。然而玉者。璞裏之英也。精華其色。溫潤其質。而其所以爲寶者。則惟石之是賴。而必以琢之。必以磨之。嗚呼。其相須成就之妙。有如是夫。論之。萬物一理。萬理一源。是以。君子觀他山之石。有攻玉之理。於是而窮格物之理。而反吾人之事。則其曰小人云者。他山之石也。其曰君子云者。璞裏之玉也。以此玉而對彼石。其橫逆所加。暴戾所及。豈有極哉。然而君子必自反也曰。我無禮也。我無義也。而切磋琢磨之功。有不容已者。故卒之金玉其相。追琢其章。而聲絶一代。光被後世。吁。千載之下。韞櫝待價。輝暎萬古者。其惟夫子之謂歟。

山立玉色

立容必正。色容必端。此君子之德。見於外者也。蓋靜而不動者山。而君子則之於立。溫而無變者玉。而君子象之於色。吁。君子之愼其容儀。如是云云。不可不直者。人之身也。不可不嚴者。人之色也。身之正。卽心之正也。色之嚴。卽內之莊也。是故。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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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立也。身必嶷然如山。而不輕動。君子之容也。色必溫然如玉。而不少變。非仁義積於中而莊敬存乎內。能如是乎。且夫身之動靜。人之觀聸係焉。必也不設暴慢之氣。而常存敬畏之心。能使立如山。而法嶷然之形乎。若夫容之邪正。人之仰慕係焉。必也不加偸薄之形。而常存兢惕之心。能使色如玉。而則乎溫然之德乎。嗚呼。誠於內者。必形於外。可不謹哉。論之。君子之身。必正也。君子之容。必端也。欲正而不法山之嶷然。則吾未見其制其外者。要養其內。而心廣體胖。則身之正也。不期如山而然矣。(一節缺)治禮君子之志。至且深矣。

莊敬日强

身可治乎。曰可。惟莊而已。心可養乎。曰可。惟敬而已。非敬無以養其心。非莊無以治其身。何則。人之有是心也。物欲交蔽。天理不明。於此焉有道。斯非敬乎。人之有是形也。頹然自懈。放肆怠惰。於此焉有道。斯非莊乎。敬主一心。而無動靜語默之間。莊主一身。而無動靜語默之間。古人有言曰。整其衣冠。尊其瞻視。莊之謂也。潛心以居。對越上帝。敬之謂也。惟敬可以直內。惟莊可以肅外。夫如是則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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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亂。炯然而不昏。寂而理之。體無不存。感而理之。用無不行。主一無適。而無一毫間斷之虞矣。嗚呼。氣之驟決。輕於奔駟。敬則其御轡也。情之橫放。甚於潰川。莊則其隄防也。主於敬則心常虛。虛則物不入。主於莊則心常實。實則我不出也。容曰莊。則我不出。心曰敬。則道日造矣。然則敬者。聖學之終始也。莊者。容貌之端嚴也。未發之前。是敬也。固主於存養之實。已發之後。是莊也。固見於動靜之間。而嚴威嚴恪。自强不息之功。斯可見矣。噫。苟非莊敬。心勞日拙。苟能莊敬。心逸日强。莊而不敬。未知其可也。敬而不莊。未知其可也。是故。朱子曰。無不敬。四體自然收斂。旨哉斯言。其於莊敬日强。相爲表裏矣。

松川先生遺集卷之三

 策

  

[策]

  問。有志者事竟成。古之君子。幼而學之。壯而不行。終至於齎志而沒。起後人扼腕者多矣。唐虞已降。治效之隆。最稱三代。其時爲士者。亦有有志不成。伏恨而死者歟。屈三閭志高行潔。憂讒畏憤。自赴湘水。若不遇懷王之暗。而展布其志。則可能救宗國之亡。而熊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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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不至於絶歟。董仲舒學究天人。老死江都若遇知於時君。展布其志。則可能行正誼明道之學。而漢家之治。及於隆古歟。汲長儒常思補闕拾遺。而卒於淮陽。若時君寵遇。而得行其志。則可無愧於古者社稷之臣。而效唐虞之治歟。諸葛亮出師未捷。營星遽殞。若天假之年。而得行其志。則可無忝於王佐之稱。而漢室不亡歟。陶淵明棄官歸來。改字元亮。其志將欲何爲。而若行其志。則能遂荷鋤理穢之願。而司馬之祀。可得長延歟。杜子美流落釰南。血泣悲吟。其志將欲何爲。而若行其志。則可無愧於稷,契之自許。而都兪之風。可復見歟。韓退之忠犯主怒。遠謫潮陽。若安於朝廷之上。而得行其志。則果無負於周,孔之學。而坐令四海如唐虞者歟。岳武穆志存復讐。身死權奸。若無班師之詔。而得行其志。則中原可復。而雪二帝北狩之恥歟。濂洛關閩諸賢。心存經濟。有志未就。若遇可爲之機。而得行其志。則果皆挽回太平之治。而國家不至於危亂歟。夫學莫先於立志。諸君子尙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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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平日講究師友。必有負抱者。將學何人之所學。志何人之所志歟。其各悉著于篇。欲觀諸生所學之何如。(出震英粹語)

對。愚也棲身山海。每念古人齎志而沒者。未嘗不慷慨大息。今執事先生。又問及乎此。則其可不罄竭素蘊。以陳夫平昔之憤惋也哉。竊謂志者萬事之根柢也。是以。君子之學。立志爲先。此志旣立。則無事不成。無業不就。扶持危亡者在是。撥亂反正者在是。可以挽回世道。可以經濟天下。大哉志乎。無此志。則吾不見其有所爲也。雖然。學之不能無淺深高下。故措之事業者。亦不能皆如其志。嗚呼。無此志。則已矣。苟有此志。則其可不學而充之乎。志己立矣。學已充矣。而又必有亨嘉之會。然後乃有所爲。則是知時者。又志與學之所需也。大抵士君子一身。皆所以寄天地生民之望。則天之生大賢君子。非偶然者。而三代以後。有志有學者一不得伸設者。果何然耶。將其志過高而然耶。其學不充而然耶。志旣大。學旣充。而時不遇而然耶。想其人。觀其迹。則其學雖有充不充。而其志旣大。則措之事業者。豈曰少補之哉。而時乎不遇。誰使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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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此執事之所以慟惜。而愚生之所以慷慨太息者也。請因明問而論之。在昔野無遺賢。王多吉士之日。雖有菅蒯之才。率皆明揚庶位。則有志不售者。吾未知其人也。三閭大夫枘鑿不合。獨醒無悔。則其志高矣。江都老相正誼明道。學究天人。則其志大矣。淮陽太守思欲補闕。誠心戀主。則其志切矣。南陽武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則其志決矣。彭澤先生作賦歸來。改字元亮。則其志顯矣。草堂老人再拜杜鵑。血泣悲吟。則其志懇矣。昌黎侍郞佛骨陳表。遠謫潮陽。則其志烈矣。廬陽武穆背涅四字。期復中原。則其志斷矣。至若濂洛關閩諸君子。則繼往開來。經濟自任。卓爾其志也。嗟呼。以如是之志。而遇不幸之時。其齎志而沒也。宜乎使人於邑而不能自已也。設使其時。遇其君行其志。則斯人者。果能盡副其志乎。愚請以學之充不充斷之。曰屈原。狷介人也。其爲學雖不充。而其忠義足以扶宗國之亡。則失志沈湘。讒者之效也。仲舒。醇正人也。然其爲學。或流於災異謬妄。則得其時興聖治。固未可必也。長儒。戇直人也。學未知方。縱使得志。豈能效唐虞之治乎。然其忠義大節。則庶無愧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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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稷之臣矣。孔明。臥龍人也。三聘待勤。暗合莘野之學。使之天假之年。則殲漢賊興漢室。庶無忝於王佐之稱矣。淵明。處士人也。不屑屑於學。而高風峻節。足以提挈人紀。則使其得志。必遂荷鋤理穢之志。而存晉祀矣。子美忠憤人也。一飯之際。尙不忘君。然其未學。則使其得志。恐不能副稷契之志矣。退之正直人也。爲一世儒宗。然其爲學不能無雜。則使其得志。果能追武周,孔。措世唐虞乎。鵬擧純忠人也。事君竭力。學則在是。使其得志。則中原可復。二帝可還。而中道罹讒。冤死大理。高宗不足深責。恨不得秦檜擢髮而誅之也。嗚呼。玆前八君子者。或有罹讒被禍。或有時與命乖。雖其學亦或有未盡者。而衰世之下。有志特立。則誠可尙已。若夫濂各關閩諸夫子。則有一說焉。孔子曰。禹吾無間然矣。吾於數子。亦以此爲言曰。周夫子接不傳之緖。兩程傳不傳之統。自關而閩。正道大明。正學大倡。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極。爲萬世開太平。此其志與學。固卓卓乎難名也。設使乘可爲之機。而得志於一時。則可以經綸天下之大經。可以立天下之大本。君吾堯舜也。民吾堯舜也。挽回太平。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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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之有。而國家之不危。不足言矣。惜乎玆數夫子。當君子道消之日。或棲棲於郡縣。或指以黨人。或斥以僞學。使經濟大志。不得有所施設。意者天其未欲平治天下耶。何其不幸之若是也。愚也生晩好古。所志則周,程,張朱也。所學則周,程,張朱也。尋常間問之師。質之友。益信聖賢之可信。未嘗不慨然嘆曰。窮不失義。達不離道者吾志也。得志。與民由之。不得志。修身見於世者吾學也。顧其質愚才魯。故恐不能以此志充其學也。今我執事特問以所志所學抱負之如何。雖誠不敏。亦知執事哀聖賢不遇之丹懇。而且知吾儒趨向之所在乎。愚也旣以大略陳之於前。而於篇終不能無憾於執事也。吾道之東久矣。志程朱之志。學程朱之學。而罹讒被禍。不得展布所蘊。爲士林木慟者。豈無其人。而執事之問不及者。何也。意者將以問古。而悼今耶。不然。何其問之略於今也。嗟乎。士君子得志與否。關時運之盛衰。固不容人力於其間。然爲人君者。苟能斥去小人。使陰氣銷絶。則將見君子道長。陽德昭明。而豪傑之士。作興奮起。以周程之志。展周程之學。致吾君於堯舜。熙鴻號於無窮。豈有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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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之人。哀其窮而悼其屈哉。今執事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則其以親賢臣。遠小人。卽入告于內。而不使有志有學者。有不見用之歎。則幸甚。愚也尙志久矣。思欲一布。今有明問。則其以狂僭爲猥也哉。愚謹對。

  問。工者四民之一。而列九經之目。爲天下國家之所不能無者。設官掌之。昉於何代耶。虞之若予工。夏之執藝事。可得聞其詳歟。後世有作奇技淫巧者。或稱咸精其能者。果皆合於古之道歟。今我國家 聖神相繼。制度極備。其所以勸百工之道。誠無讓於隆古。宜乎爲百工樂事勸功。而今也擬名工簿者。非惟怠惰不成其業。至有自斷其指以避其役。凡有作爲。一皆取辦於私工。公私俱困。弊將難救。國家旣廩。不稱其事而然耶。抑工役不節其勞而然耶。伊欲來之若之。使樂於趨事赴工。其道何由。諸生有志經世。必有能言者。願聞其說。

對。執事先生闡天開之禮圍。策雲集之多士。特擧役工之權輿。役工之勞逸。先訪起弊之源。次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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弊之術。其憂公恤私之意。溢於言表。愚雖不敏。其肯囚舌以負明執事之厚望也哉。竊謂備四民之數。而工居一位。布九經之序。而工列其目。此乃國家之所需。公私之所資。有不可闕者也。然工役之恕。繫乎上。服事之忠。責之下。上能以恕而察其下。則下亦以忠而盡乎上。夫恕下之道。莫先於豐餼以裕食。節勞而息力也。忠上之勤。莫大於樂事而竭智。勸工而盡度也。苟或督程催課。急於星火。勞筋苦骨。不啻痾癢。則自無忠上之工。安有子來之匠乎。然則上下之相濟。公私之俱備。豈在於忠恕之外乎。請因明問所及而陳之。思昔耒耜有器。而播種者典之。指南有車。而征討者主之。則設官掌之。豈無所自乎。若曰。分命九官。而虞有若工之戒。振鐸徇路。而夏有執藝之諫。當此之時。忠恕之氣。藹然於吁咈之間。洽然於規正之際。其於上下之情。爲何如耶。及至熾銅悅婦者。商受之奇技淫巧也。殫藝媚上者。漢宣之咸精其能也。此則上下之交賊也。君臣之同侈也。豈合於古昔忠恕相報之道也。恭惟我 國家聖繼神承。制備度具。設工置匠。厥數維百。各曹統檢其名簿。該官各勵其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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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給丁卒。以資薪水之勞。等第勤慢。以嚴奬董之規。至於遞兒。所以均其祿。月俸所以周其急。其於厚生利用之道。無所不至。雖虞典之工。周官之考工。蔑以加矣。噫。忠上恕下之道。一至於此。則今之爲百工者。宜乎盡忠極誠。當營繕則奏不日之功。治玉石則忘琢磨之勞矣。而奈之何今之典工之部。徒點虛簿。掌繕之司。浪撫空籍。所謂工匠之徒。百存一二。潛逃遠躱。指死圖免。暴督苛現。殃及親黨。間或忍勞。偏受其苦。是以。有怠惰不勉者。無志鍊習。而業終不成。有迫促難支者。發奮斷指。而强避其役。是以。國家儻有不時營造之事。及期修繕之擧。則工尠役夥。無計卽興。於是。搜括私匠。驅迫無遺。占家括出。兆自五部。題名啓稟。決於都廳。一載公券。百計難改。永作官肆之傭。莫顧私家之眷。妻孥號泣。雞犬不寧。公私之弊。至此極矣。嗚呼。將吾君推誠恤下之恕。有所不足而然耶。將百工親上奉公之忠。有所不誠而然耶。謂國家旣廩。不稱其事而然也。則豐儲料食。無月而不散。謂國家工役。不節其勞而然也。則露臺惜民。嘗切於宸衷。愚未知所以然也。愚嘗窮思殫慮。竊議當今之弊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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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殿下慈詳惻怛。推己及人之恕。至則至矣。然承宣之臣。或少於仁撫。監治之官。多尙乎威制。是以。計功分廩。載在令典。而地部喜防。例加蠲省。胥徒橫漁。以資肥己。勞不賞功。苦不食力。哀我工徒。獨何苦哉。如此則雖謂之廩不稱事。可也。又如輪役均勞。自在先朝。而俗吏玩揭。憑籍營私。權勢曲庇。必圖經刪。富則永逸。而貧者長勤。蠢爾無識。控訴無路。如此則雖謂之不節其勞。可也。嗟乎。政孰無弊。弊孰難救。救之以道。何患不善。愚請以宂劣之辭。以救今日之弊可乎。嘗見召公戒武王之書曰。不作無益害有益。愚以此語。擬之於今日之事。則其如張棚迎詔之役。備械山陵之擧。雖百竭工力。固不足容己焉者也。至於王子第宅。結構連雲。尙方雕鎔。剝啄騰空。此何有益之作。而重困工匠。至斯酷耶。愚願益恢 聖上博施之恕。更勉臣隣濟物之忠。推我而及人。因此而識彼。如或一工失餼。猶我飢也。一匠久勞。若已疲也。以一心而度百心。以一身而量萬力。彼雖不言。而先獲其心。彼雖不怨。而先息其力。以書之不作無益。爲之法。而諸宮僭擬之制。汰撤間閣。無名玩物之具。一切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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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事簡而功易就。役成而勣易訖。此所謂勞之來之若之順之之方。能盡忠恕之道而已。夫豈多言哉。執事之問。愚旣略陳於前矣。於篇終。抑有獻焉。愚嘗意工,商一體。略無輕重。而執事之問。獨不及此。愚不知執事欲試諸生擧一反三之智耶。愚竊聞之。今者。內帑無錢金之儲。外藏闕布帛之蓄。以至丹靑羽毛椒香珠具之屬。幷皆匱乏。如有不時之需。緩急之用。則無一不索於結採之徒。彼雖游手殖貨之流。固不似工匠之可憐。然邇年以來。鄕唐百物。日以踊價。而徵用無藝。償酬有限。彼輩安得應辦如流哉。以是。笞臀縛臂之刑。破産傾財之患。不可勝言。此豈非明時之一疵乎。愚願執事揭此二弊。敷奏楓宸。多方開恕。一視同仁。優游閑暇。俾展其忠。以解太平之向偶。則豈止工商一時之幸。抑亦吾東萬世之福也。謹對。

王若曰。方今之憂。可言者。多矣。姑擧南北事言之。

  國家北設六鎭。限以江塹。以分疆界。而胡人納款。許爲藩籬。用保無虞者。百年于玆。近者。邊臣失策。擅事拓土。乃鼓獷胡之怒。使我赤子。屢遭搶掠。而深住之胡。佯爲歸順。挈類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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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迫近邊城。將有滋蔓難圖之憂。若擧兵而驅之。則來者是拒。有乖懷遠之義。聽願而容之。則暗長其惡。馴成腹裏之疾。廷議兩立。未得長筭。何以則可乎。南控島夷。沿海置鎭。常嚴防備。而倭人通好。篤加恩撫。用勞羈縻者。亦且久矣。向者。海寇懷詐。行不由路。乃托漂海之語。來泊湖南。隱探虛實。而遂釀凶謀。大擧入寇。屠城殺將。焚蕩邑居。以致一隅空虛之慘。若舟師而御之。則褫彼長技。或見敗沒之患。堅壁而守之。則攢刃受圍。坐致陷衂之禍。邊畫不同。未聞良策。何以則可乎。議者曰。南夷易。而北狄難。今以南變。視諸北事。則未知何者易。而何者難歟。議者曰。軍旅之事當摠司馬。而別設備邊司。不使兵曹主之。必蹈輿尸之戒。邊圉之務。當採其議。而獨委兵曹。不使知兵者與之。則必失折衷之策。二者之議。未知孰是而孰非歟。子大夫目擊時艱。心究遠慮。如有慷慨而欲言者。悉著于篇。(重試魁)

臣對。堂堂我國家。方棘侮予之嘆。一介愚臣。憤切湧山。力微摧筳。有懷莫布者。素矣。恭惟 主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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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當此多虞之日。不邊寧處。特擧御戎制夷之難處者。國論是非之難斷者。謀及 臣等。俾陳折衷之策。其深慮之智乎。其赫怒之勇乎。臣雖不佞。敢不披瀝肝膽。以復萬一。聖策曰。方今之憂。可言者。多矣。臣奉讀再三。有以見 殿下宵旰畏懼之盛心也。此心不弛。則星文之變。地怪之發。民流物凋之慘。凡所憂悶于今者。未始不扶 殿下於玉成之地也。伏惟 殿下益篤此心焉。聖策曰。姑擧南北事。止何者易而何者難歟。臣奉讀再三。有以見 殿下訏謨定命之盛心也。臣伏惟我國土壤。北接野人。南隣島夷。不虞之戒。於斯爲急。 聖祖神宗。以高世之見。因長江之塹。築六城以嚴我疆。而許降胡爲藩籬。用保無虞。于玆百年。北邊可謂靖矣。傍海置鎭。刀斗不懈。而來者則加恩。去者則不追。其於倭人。所以慰撫羈縻之者。亦備且久矣。奈何喜功之臣。輕擧仍巨之役。致結獷虜之怨。使我邊上之民。屢遭搶掠之變。而深處之胡。又逞陰狡之術。陽借歸順之名。而實爲整居之計。如黃高羅尼羅車之族。煙火彌滿於慶源之北。穩城之西。豆滿江之外數百里之內。其勢滋蔓。後必難圖。今將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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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之。則必乖懷遠之義。容之如願。則必成腹心之疾。廷議之或彼或此。有由然矣。蕞爾海寇。忘我大德。來泊湖南之境。詐以漂到之語。其奸謀秘計。雖曰呈現於往年之際。而我國邊備之虛實。已爲彼虜之所探。故去歲之變。三城四鎭。連致屠陷。至於殺將之酷。雖靈巖之少捷。其能快雪國家之大恥乎。今之爲後日之慮者曰。水戰。彼之長技。我之舟師。不可角之於風濤之中也。堅壁不出。則彼之百軍千隊。長圍累日。必見陷衂。於斯二者。不知攸可。此亦廷議之難斷者也。臣足涉于北。目擊于南。參之帝王自治之道。質之祖宗內修之盛。而爲之言曰。中國之有夷秋。猶陽之有陰。君子之有小人也。是以。春秋汲汲於扶陽。君子嚴已於小人。蓋必謹之於此而無缺。然後始可應之於彼而有餘也。然則 臣於南北二虜之事。知所以處之矣。幕南無庭。無補於虛耗之禍。則名爲歸順者。奚至於擧兵而驅之乎。九夷通道。益加細行之謹。則容之如願。不害爲守在四夷也。況我國家積歲飢荒。兵困卒疲。時已屈矣。勢亦蹙矣。設若驅之。未必能利者乎。唯在乎繕城堡。精器械。使士馬飽氣。邊氓樂業。一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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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內修之規。使伸縮之勢在我。則彼之狼子野心之徒。自然退遁。漸爾消亡。何事於擧兵驅之。何慮於其爲腹心之疾乎哉。湖南一道。富庶有年。不幸去年。倭寇猝發。人情惶駭。望風而潰。水戰陸守。皆不能措。至於朝議。亦不獲當。臣於此尤憤奮不能已也。臣聞周世宗督習水戰于迎鑾鎭。以肆唐兵。數年之後。殆勝江淮之師。而我祖宗亦嘗禁伐諸島之木。以作兵船。其意固以水戰爲便於御倭也。今苟能擇將鍊卒。如周世宗之習戰。我祖宗之治船。而所以備之者。無一之不至。則敗沒之患。何自而至哉。魏佛狸以五十七萬之軍。而見挫於臧質盱眙城二千八百之卒。唐太宗以命世之雄。驅天下百萬之衆。而破高延壽惠眞五十萬之兵於安市城之下。其勢不啻若霆震海捲。而其城主只以數百之卒。怡然不動。拜而送之。然則城守之便於制敵也較然矣。彼彈丸之江左。區區之高麗。雖不復齒議於自治之列。而其選將備御之方。則不可謂不得也。嗚呼。以祖宗儲養之人才。豈可以不得如此之人。而使守邊城乎。苟人之不得。趙括之四十萬。盡坑於長平之下。況玆守一城乘一障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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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則令水將治水軍。陸將嚴城守。左右掎角。宜無所不可也。其於南北難易之勢。臣又有私見焉。臣見六鎭之人。與藩胡雜處。藩胡之性。與深處之胡一類也。我國之人。與之相狎。知己之氣力所窮。識彼之弓馬所極。重以熟習弧矢。敵至自能御之。故雖見墩臺之警。而人心不爲之擾。此則北狄雖曰難圖。而似亦不難圖也。南方則不然。昇平日久。武嬉亦甚。民不習干戈之用。兵不知金鼓之節。重以戎臣割剝爲事。逋亡相繼。沿邊諸鎭。只有空城。況於遇亂之後。人心沮喪。不能自定。他日海寇之至。又安能保其不如往時之奔北也哉。此。則南夷雖曰易制。而似亦不易制也。然則此特論當今之大勢而已。若其難易之實。則 臣請有以論之。臣聞危者。保其安者也。難者。保其易者也。苟苟於易制之處。應之或忽。則將驕卒惰。其禍可勝言哉。雖在難圖之處。而臨事而懼。好謀而成。則吉無不利矣。臣竊觀 殿下往年北顧之慮。轉而南方今日之憂。則其擇將鍊卒。寬民力緩賦斂。備御策應之方。一以六鎭爲準於湖南之邊邑。而北方已成之規。使之益勵不弛。則 臣知南北制虜之術。無有難易於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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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也。聖策曰。議者曰軍旅之事。止誰是誰非歟。若此大議。非愚 臣之所及也。然而一得之效。終不敢爲 殿下默焉。臣聞掌六師平邦國。周之司馬之外。無聞也。鎭撫南北軍。漢之太尉之外。亦未聞也。所以然者。蓋以國之重柄。不可人人而典之也。必其才氣有以寄天下社稷之安危。然後授之。故平時則可以整齊戎律。臨亂則可以獨制廟勝。然則專任兵曹之議。眞得羲易帥師之義。而不陷於宋之中書,樞密。互相異同。有似作舍道傍之類也。彼所謂邊圉之務。當採衆議云者。其見議矣。祖宗之慮。實出於此。故當時典兵柄者。任專而責重。其在 中宗大王時。蓋以權一時之宜。而偶設此司者也。伏願 殿下備祖宗之規。法帝王之擧。特罷備邊司之號。使兵權歸一。則必無呼吸成敗之慮。而可以揚我 中宗之大烈矣。聖策曰。子大夫。止予將親覽焉。臣聞西戎卽敍。而大禹之克勤愈篤。淮夷獻琛。而魯侯之固猶不已。處勝猶爾。況當其難者乎。伏願 殿下無怠無荒。而使此心益勵。不沮不挫。而使此氣益奮。則其於自治之道。內修之方。夫豈有所憾於萬一者。而將見國家精神振厲。元氣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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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以之而御戎。以之而制夷。在我操之縱之如何耳。又何必設一司而之哉。伏惟 殿下恕其狂僭而留意焉。臣謹對。

松川先生遺集卷之三

 [策題]

  

策題(甲子。先生爲考試官。擢栗谷李公對冠榜。華人傳誦曰。天下文章之所題。一代賢士之所作云。)

問。天道難知亦難言也。日月麗乎天。一晝一夜。有遲有速者。孰使之然歟。其或日月幷出。有時薄蝕者。何歟。五星爲經。衆星爲緯者。亦可得其詳歟。景星見於何時。而彗星之出。亦在何代歟。或云萬物之精。上爲列星。此說亦何據歟。風之起也。始於何處。而入於何所歟。或吹不鳴條。或折木拔屋。爲小女爲颶母者。何歟。雲者。何自起。而散爲五色者。何應歟。其或似煙非煙。郁郁紛紛者。何歟。霧者。何氣所發。而其爲赤爲靑者。何徵歟。或黃霧四塞。或大霧晝昏。亦何歟。雷霆霹靂。孰主張是。而其光燁燁。其聲虩虩者。何歟。或震於人。或震於物者。亦何理歟。霜以殺草。露以潤物。其爲霜爲露之由。可得聞歟。南越地暖。六月降霜。爲變酷矣。當時之事。可得詳言之歟。雨者從雲以下。或有密雲不雨者。何歟。神農之時。欲雨而雨。太平之世。三十六雨。天道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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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私厚歟。或興師而雨。或決獄而雨者。何歟。草木之花。五數居多。而雪花獨六者。何歟。臥雪立雪,迎賓,訪友之事。亦可歷言之歟。雹者。非霜非雪。何氣之所鍾歟。或如馬頭。或如雞卵。殺人鳥獸。亦在於何代歟。天之於萬物。各有其氣而致之耶。抑一氣流行。散爲萬殊耶。如或反常。則天氣之乖耶。人事之失耶。何以則日月無薄蝕。星辰不失躔。雷出不震。霜不夏降。雪不爲沴。雹不爲災。無烈風。無淫雨。各順其序。終至位天地。育萬物。其道何由。

  附栗谷對

 

對。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其理至微。其象至顯。知此說者。可與論天道也。今執事先生。以至微至顯之道。發爲問目。欲聞窮格之說。苟非學究天人者。烏能與議於此哉。愚請以平日所聞於先覺者。復明問之萬一。可乎。竊謂萬化之本。一陰陽而已。是氣動則爲陽。靜則爲陰。一動一靜者。氣也。動之靜之者。理也。凡有象於兩儀之間者。或種五行之正氣焉。或得天地之戾氣焉。或出於陰陽之相激。或生於二氣之發散。是故。日月星辰之麗乎天。雨露霜雪之降于地。風雲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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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電之作。莫非是氣也。其所以麗乎天。其所以降于地。風雲之所以起。雷電之所以作。莫非是理也。二氣苟調。則彼麗乎天者。不失其度。降于地者。各順其時。風雲雷電。皆囿於和氣矣。此則理之常也。二氣不調。則其行也失其度。其發也失其時。風雨霜雹。皆出於乖氣矣。此則理之變也。然而人者。天地之心也。人之心正。則天地之心亦正。人之氣順。則天地之氣亦順矣。然則理之常。理之變者。其可一諉於天道乎。愚請因是而白之。粤自鴻濛初判。而兩曜代明。日爲太陽之精。月爲太陰之精。陽精運疾。故一日而周天。陰精運遲。故一夜而不周天。陽速陰遲者。氣也。陽之所以速。陰之所以遲者。理也。愚未知孰使之然也。不過曰自然而然耳。日。君象也。月。臣象也。其行也同道。其會也同度。故月掩日而日爲之蝕。日掩月而月爲之蝕。彼月而微。則猶爲少變。此日而微。則陰盛陽微。下陵上。臣逆君之象也。而況兩日並出。兩月俱現。則其爲非常之變。莫非乖氣之所使也。愚嘗究諸古昔。災異之作。不現於修德之盛世。薄蝕之變。咸出於叔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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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政。則天人交與之際。斯可知矣。今夫天之蒼蒼。氣之積也。非正色也。苟非星辰之粢然可紀。則天機之運。殆不可究矣。彼昭昭耿耿各有躔次者。何莫非元氣之所運也。五星隨天行。而不能自運。故謂之經。衆星隨時各現。而不隨天行。故謂之緯。一則有常次。一則無常度。言其大槪。則天爲之經。而五星爲緯耳。欲言其詳。則非盈尺之紙所能盡也。星之爲瑞。旣不常現。星之爲變。亦不常出。故景星必見於昭代。妖彗必孛於衰世。虞舜文明。景星斯現。春秋昏亂。彗孛斯作。治若唐虞者。非一代也。亂若春秋者。亦非一代也。安可一一歷陳耶。若曰。萬物之精。上爲列宿。則愚竊惑焉。星辰之在天者。自然之氣也。愚未知某物之精爲某星也。八駿之爲房精。傅說之爲列星。若此之類。與所謂山河大地送影碧落之說。何以異哉。非儒者之所信也。星之爲氣。虛而凝者也。其陰氣成結。則或隕而爲石。或墜而爲丘阜。愚聞聞之邵子矣。不聞物之精爲星也。且夫盈天地兩間者。莫非氣也。陰氣有所凝聚。而陽之在外者。不得入。則周旋而爲風。萬物之氣。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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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出乎艮入乎坤。而其陰之聚者。無定所。則陽之散者。亦無方焉。大塊噓氣者。豈可拘以一方也。起於東者。爲長養之風。則其可以東方爲始耶。起於西者。爲肅殺之風。則其可以西方爲始耶。枳句來巢。空穴來風。則其可以空穴爲始耶。程子之言曰。今歲之雷。起處起。愚亦謂調調刀刀者。觸氣而起。氣息則止。初無出入也。盛德之世。陰陽之氣。散而不結。故其散也必和。而吹不鳴條。世道旣衰。陰陽之氣。鬱而不舒。故其散也必激。而折木發屋。小女則和而散也。颶母則激而散也。成王一念之失。大風偃禾。周公數年之化。海不揚波。其氣之使然者。亦由於人事也。若山川之氣。上升爲雲。則休咎之徵。因此可見。先王設靈臺候雲物。于以考吉凶之兆焉。蓋休咎之作。不作於作之之日。必有所由兆。攷雲之白者。必有流散之民。雲之靑者必有害穀之虫。黑雲豈不爲水災之兆。赤雲豈不爲兵革之徵。黃雲則歲稔之祥也。此乃氣之先見者耳。若其非煙非霧。郁郁紛紛。蕭散飄藹。獨得至和之氣。而爲聖王之瑞者。則其惟慶雲乎。苟無解慍阜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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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德。則難乎致此矣。豈水土輕淸之氣。徒爲衣狗之比者乎。霧者。陰氣未洩而蒸鬱者也。物之鍾陰者。亦能生霧。蓋山川之沴氣也。其赤而爲兵象。靑而爲災孼者。莫非陰氣之徵也。莾賊纂位。黃霧四塞。天寶政亂。大霧晝昏。與夫高帝白登之圍。文山柴市之死。咸致陰霾。或以臣下叛君上。或以夷秋侵中國。則若此者。皆可以類推也。至若陽氣發散之後。或有陰氣包陽。而陽不得出。則爲雷電。故雷電必以春夏。此天地之怒氣也。光之燁燁。則陽氣散而爲電。聲之虩虩。則其氣相薄而爲雷。先儒氏曰。雷霆。陰陽之正氣也。或有以驚蟄。或有以擊邪。人固有邪氣之所鐘者。物亦有邪氣之所寓者。正氣之震乎邪氣。亦其理也。孔子迅雷必變者。良以此也。而況當震而震者。商之武乙。魯之夷伯之廟。則不可謂無是理也。若曰。必有一物。操其柄而主張之。則此說近於鑿矣。若陽舒之時。露以潤物者。雲之澤也。陰慘之時。霜以殺草者。露之結也。詩不云乎。蒹葭蒼蒼。白露爲霜。此之謂也。其或陰氣極盛。則霜之隕也。或不以時。僞周臨朝。陰陽易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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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極暖之地。而六月降霜。想必八荒皆囿於陰沴之氣也。武氏之事。所可道也。言之長也。雨露皆出於雲。而澤之盛者爲雨。澤之微者爲露。陰陽相交。斯乃下雨。其或密雲不雨者。上下不交也。洪範傳曰。皇之不極。厥罰常陰者。其斯之謂歟。陽亢則旱。陰盛則水。必也陰陽相調。然後雨暘適時也。夫以神農之聖。處雍熙之世。曰暘而暘。曰雨而雨。固其宜也。聖王臨民。天地交泰。五日一風。十日一雨。亦其常也。有如是之德。則必有如是之應。天道豈有私厚歟。夫冤氣者。招旱之由也。是故。一女懷寃。尙致赤地。則武王之克商。消天下之寃氣矣。眞卿之決獄。消一隅之寃氣矣。甘雨之注。不足怪也。而況太平之世。本無匹夫匹婦之不被其澤乎。若夫隆寒之時。天地雖已閉塞。而二氣亦不得不交。故雨露之降。凝爲雪花。蓋陰氣使然也。草木之花。受氣之陽。故多五出。五者陽數也。雪花則受氣之陰。故必六出。六者陰數也。此亦莫之爲而然耳。若袁安之閉戶。龜山之立庭。煗寒之會。山陰之興。則或有守靜之樂。或有訪道之誠。或出於豪奢。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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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放達。皆不關於天道。則曷足爲今日道哉。且雹者。戾氣之所出也。陰氣脅陽。則其發也必害於物。稽諸往古。則大如馬頭。或如雞卵。傷人殺獸者。或出於黷武之世。或警乎基禍之主。則其爲天戒於歷代者。不必縷陳。而推此可見矣。嗚呼。一氣之運化。散爲萬殊。分而言之。則天地萬象。同一氣也。合而言之。則天地萬象。同一氣也。鍾五行之正氣者。爲日月星辰。受天地之戾氣者。爲陰霾霧雹。雷霆霹靂。則出於二氣之相激。風雲雨雨露。則生於二氣之相合。其分雖殊。其理一也。執事於篇終。又敎之曰。位天地。育萬物。其道何由。愚於此言。深有感焉。愚聞。人君正其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四方。四方正則天地之氣亦正矣。又聞。心和則形和。形和則氣和。氣和則天地之和應矣。天地之氣旣正。則日月安有薄蝕。星辰安有失躔者乎。天地之氣旣和。則雷霆霹靂。豈洩其威。風雨霜露。豈失其時。陰霾戾氣。豈有作孼者哉。天以雨暘燠寒風。而生成庶物。人君以肅乂哲謀聖。而上應天道。天之時雨。若乎肅也。天之時暘。若乎乂也。時燠者。哲之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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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時寒者。謀之應也。時風者。聖之應也。以此觀之。天地之位。萬物之育。豈不係於一人之修德乎。子思子曰。惟天下至誠。爲能化。又曰。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于天。程子曰。天德王道。其要只在謹獨。噫。今我東方動植之物。咸鼓舞於鳶魚之天者。豈不係於聖王之謹獨乎。伏願執事。以芻蕘之一得。上達天聽。則韋布書生。庶無遺恨於圭蓽之下矣。謹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