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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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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曹南冥文

中其堅鐵而剛玉。外乃淸霜而白日。遵林谷而保靈根。圖左提而書右挈。孤忠憤而直疏上。奸魁爲之膽慄。旋雲開而日出。賁束帛而搜逸。同寅所以致泰。覲天顔而啓發。言不再而利博。士有幸而民福。翩其返乎故山。實無奈於望沃。輕天地而細萬物。其迹也乎衆目。超然獨往而所樂者。蒙眇非可蠡測。 聖繼作乎九五。則大易而縻之。辭以老至而疾嬰。沖焉與徒乎希夷。唐虞之際在是。水則穎而山箕。謂言比壽乎金石。默有贊乎化理。詎意神明之寡力。一夕梁摧而峯圮。嗚呼哀哉。運歟命歟。豈二豎之所祟。來非偶然。逝必有所爲。乘雲御氣。出六合之外。帝之傍兮蓍龜。九載潦而披旭。七年枯而作霖。且將轟雷霆而驅厲鬼俾無夭札乎斯今。然後張勻天而鼓雲璈。再使魚龍舞洞庭。是蓋平生之所蘊畜。得有洩乎冥冥。嗚呼哀哉。遣太醫而未逮。降禮官而致祀。長諫議而追爵。恩寵隆於卒始。日吉兮辰良。靈車進乎玄宅。羣髦擁衛。六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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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擗。方丈支源。洞號爲德。順黃媼而永寧。祐其後而餘澤。旣曰榮而又曰哀。此其所謂夫子之所得。某忝官于玆。獲覩鸞鴻。承鐫誨之或及。濯久熱於淸風。胡遽不吊之乃爾。仰彼蒼兮漠漠。陳潢藻而敬跽。冀英靈之一格。嗚呼哀哉。

代方伯任公悅。祭曹徵士文。

希世之標。邁倫之俗。人戰紛華。我收顔克。淸言激俗。克疏動天。晩秖宣召。答揚細氈。士林所幸。在國爲光。曾不少留。共嘆食場。頭流山下。兩堂之川。日對黃卷。容膝數椽。一飯孤忠。短歌長篇。貧於原憲。化竝伯玉。縱來朱紱。不改素樂。英風雅範。起懶敦薄。顧余微末。宿仰超卓。奉節而巡。偶玆嶺表。擬獲瞻拜。以抒夭紹。詎意不吊。洪流木拔。上爲列星。公自快活。攀追未及。此懷何極。慟深有奠。此懷何極。

祭奇高峯文

惟公弘已而奮。謂極良圖。遽此長辭。奈孤時需。天乎神乎。翳如其逵。克幹厥蠱。貽豈無基。求之多獲。緖亦不墜。永世者存。餘付宵寐。尋思蹇鈍。幾承策礪。慟深來奠。山高水逝。

祭柳眉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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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少蒙沙島之講說。晩承舊任之按察。平生義分。已成契闊。逮先生有退休之志。愚者亦自放於樗散。業未卒於當日。悔前日之不諫。地相便於往從。心竊擬於叩鍾。我創鉅兮我痛深。方抱樹於丘隴。何夫子之不待。奄一夕而長終。麻纏桐扶。西傃而嗚咽。言不文兮情無因。崇一壺之淸酌。聊奠獻兮倩人。

繕工監役官御侮將軍姜公墓碣銘

姜之系顯融于晉。有諱淮伯。東北面都巡問使號通亭。諱碩德。知敦寧府事諡戴慜。諱希孟。議政府左贊成。勳封晉山君。諡文良。諱鶴孫。成均生員。寔聘觀察使申㴐之門。生公于弘治辛亥。諱欣壽。子悅其字也。慶協四世。資稟秀異。甫至成童。文義卓然。長而益進。縮手橫側。蓋其命也。庚午。 朝廷採望。實除繕工監役。不出。平生唯禮與義是式。一點埃垢所不着。謝都下舊廬。卜居于湖南之筽城。得鉢山山栗林之地。自稱栗林先生,九峯山人。常以吟綴自娛。句侵唐格。而短章爲多者。其致在不勩于雕琢也。家庭訓誨。從容而肅。佳辰令節。則每與親朋。放舟滄流。鳴琴引盃。以寄雅趣。眉宇淸峻。長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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裊膝。四座仰之。邈然若仙風道骨。而退勇守專。求志自樂。則有未易與於斯者。所謂以竢知者知耳。嘉靖癸丑。易簀。享年六十三。娶吏曹佐郞權景裕之女。生四男三女。曰臨。曰革。曰泰。萬戶。曰鼎。女長適丁希閔。臨。生四男一女。曰克明。曰克念。通禮院引儀。曰克昌。武科碧沙察訪。曰克庸。女適金汝玠革。生一男三女。曰克文。女長適丁希說。次適丁鎔。次適奉業廣。泰。有孼男女二人。曰嗣宗。女適丁巖壽。鼎。生三女。皆幼。銘曰。

人不偶。天與通。積而發。其無窮。

全羅兵營重創記

湖南元帥之營。嚮于茂珍。而移之于金陵者。以其地當海寇上陸之衝。據要害屯重兵。隱然爲伐謀之擧。而控勒左右道諸鎭。掎角之於應卒之際。勢固便也。然則旣嚴金湯之設。而隆其棟宇之制。鎭物情而壯邊威者。所不得已也。去年夏五月。鐵城金公膺閫寄而至。乃於季秋之朔。鬱攸之災。出自燎人之誤。公適出巡。歸見廳廂廊廡蕩爲煙燼。偏裨卒伍以及擧城之人。莫不震掉而失色。相與仰公之指顧。公曰。遠焉而天道。邇之則人事。愆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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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咎將誰執。殫心經度。以復其舊。其庶乎免矣遂令以是月之望。肇役于莞島。以擇厥材。舟而達之軍營之浦。乃陸而曳之。踰峻坂致之于城中。一舍所而近。用人之力。千八百四十有四人。而緇徒過三之二。至十月之晦。而克鳩焉。於是。占其體勢。分其位置。革其舊制。爲之圖以命工人。則斤風大振。鉅雪橫飛。斷手於今年之三月。而蓋塗丹靑之功。仲夏而亦訖。中央者曰大廳。八楹三樑。前後有翼。東位之一層爲廂。凉以軒燠以室。西亦如之而低。至三層。爲池上之閣。東西廂之下。承之以左右樓之廊。南橫之爲正路之門。門內之西偏曰。懸鍾之舍。總計之。爲間者六十九。落之之日。軍中大小。以序而賀。至於遠邇來觀者。擧含呀奮肆而爲言曰。叢倚磊磊者其楹也。虹指蘧蘧者其樑也。豐而麗博而敞。飛甍峻宇。上入靑雲之外。廳之爲大也。其瑰瑋絶特矣乎。若其東西之廂。則高不得與中而抗。卑不至於中而伏。而盤礴轇輵。倜儻曠爽之致自若也。其餘連絡環擁而爲區者。亦皆如揖如拱。如以中東西爲尊。而中又東西之所尊也。往在乙卯歲。玆營也灰於兵燹。南公致勤爲節度而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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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屋缺之穹然者。混中東西爲一。望之若長雲之覆。誠爲壯觀。然其分位置。明等威。八維九隅。莊重整齊。有不可犯之象者。喩之以兵法。則今日之所瞻。光彩頓異。其光弼之入子儀軍乎。其所以致此者有由矣。昔者。楚將子玉。晉文公之所忌。則亦一世之才傑也。其治兵於蔿。將以圍宋。而一日之間。捶七人。貫三人耳。當時策士知其狠氣着心。必失衆而致僨。惟我公則不然。遇莫大之災。而興至重之役。其與處勝而圖弱者。緩急懸矣。董之以嚴威。以趣其事功。常情固其爾也。而方且責災於已。恤功於人。恂恂然早夜以撫之。又於其工徒之勤者歟。惰者歟。上下其餼。而奬勵之。閱六七之月。無一人受鞭者。南人斯以爲美談。夫豈非淵偉之畜。薰和之發。實有契於悅樂而敦詩者乎。宜其物感而機應。復舊而增賁。餘有地矣。玆非有文者。莫能記之。遂相與懇于公。以屬于余。誠不敢當之。而於公則詳矣。公之名禹瑞。字君錫。以仡仡之資。耽耽之度。發跡於英妙。致用於要劇。最課而遷勝。分閫者八。重藩垣鎖鑰之壯。所歷皆可稱道。而今之所立。又卓犖如此。眞所謂嘗其餘巧者也。當其鍊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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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器械。輕裘緩帶于廳堂之上。顧眄而指揮。煙雲四廓。而天日彌朗。牙纛之焜煌。鼓角之淸雄。若有報其勝兆者。而海上之峯巒草木。亦莫不露其精神。爲疑兵。似劍鋩。以助其燀爀之勢。使蠻寇之乍出乍沒于重溟絶嶼之間者。望風而慄魄。跡掃而影滅。公之手段。其無乃奪胎於壺丘子之走季威耶。一興修之旣。而何其籌略之不可測者。至如是也。有控勒之權。無掎角之勢。隱然伐謀於千里之外。而南郵之妥帖。自此而其永世矣。棟宇之爲績。較之舊。不知其加幾等耶。以之而承天之寵。爲國之光。銘之鼎而圖之閣者。且有日矣。何待於余之書。而書于今。乃示于後。亦不可以不書也。遂爲之書。

光陽鄕校新樓記

萬曆癸酉秋。星山柳君榟爲宰於光陽。早夜以勤勵。弛者張而墜者擧。民志遂通。於是。儒冠于境內者。羣至于前曰。願竊有請矣。君曰何謂。乃惟曰。吾邑邈在南徼。竝隣蠻寇。防虞是急。而文敎未遑。以故鄕之校不修。而僅存者久矣。適遇嘉靖戊子歲。認齋朴先生來莅于玆。祇謁 聖廟之後。周旋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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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歎其面勢之不堅。由於基址之危仄。風雨傾摧之患。所必不免也。爰用契龜而改卜之。則稍南一里許之地。其所食者也。寬平爽塏。若天作而地出之地。遂移之築。大備古制。其所以奉先聖而翊斯文者。誠無以復有加乎此也。至今絃誦之聲。相聞於閭閻。而親之長之。愼固其封守者。何莫非吾先生之賜也。第於瘴海之間。炎風燒夏。學者終日齋居。呻吟習復。掬溜播灑。神疲氣憊。則要必有登覽舒暢。以爲息焉。游焉之所。此必先生商度於當日之襟內者。而應酬多端。瓜滿有限。未之能究也。今焉明府之至。措置施爲。固不是偶然者。苟於玆時。創爲之一樓。則豈但其崇飾舊規。增赫前光而已也。其所以培建儒林。而扶衛文敎者至矣。幸孰大焉。君曰。是固然矣。但唯朴候之後。繼之者非一。而乃以屬余。余爲武者也。恐無以當之。如何。然其當務。亦不可不勉也。乃瓦于窟。則召集其徒傭。材于島。則稟裁于方伯。並於今甲戌之春。農務未作之隙。而直地于東西齋之下明倫堂之南二十餘步之間。始役于八月之丁巳。而迄功於九月之丙戌。觀其磊如其柱。虹如其樑。雲棟翬簷。丹靑煥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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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氣勢雄張。蓋其爲間者。合而見之則爲四。而分而數之則爲八也。是其然有成於嗟咄之間。而民不知有作興者。不惟其幹敏之資。邁出等夷。而儒生之列于校者。鄕父老之有子弟爲學者。亦莫不出力以助其役者。以其前日之所願欲而不得者也。此與古之善用兵者。從思歸之士。同其操術。成功之速。不其宜乎。縣之人相與環而仰之。仰而嘆之。因喟然而言曰。吾明府之績。可稱者非一。而此尤章章者。宜托於文以傳之。共推徐生名應麟爲使。到羅之北村松川子舍而請焉。辭之不獲。則遂敍其本未如此。又從而有感焉。認齋朴先生諱世煦。靜菴之門弟也。遭否而補外。其經度建置。整齊嚴密。猶是平日所得之端緖。而使人拭目而咨嗟之。想見當時恢曠之度。方直之操。張設之才。而不能已也。君後朴候爲宰。將四紀于玆矣。其間才局者。亦不爲少。無一人嚮慕其遺範。以發其所未究者。而而君也獨能之於今日。人之難得也有如是夫。其將比諸續絃之膠與夫機舂之於掘地斷木之後者。則君必以固讓爲禮。而謂之有認齋之一體。則君何至亦不以爲然乎。君之於他日。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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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外。則熊羆之士也。腹心於內。則不貳之臣也。而至於可謂之善匠云爾者。其必以此施手者而兆之也。縣之爲俗。號多忠信。而新齋崔舍人先生曰山斗。傑出於一時。而深取於靜菴。後之爲士者。奮發於問學。亦所謂河西之謳也。其於登斯樓也而一擧目焉。則山嶽之崇成。溟海之浩渺。卷而爲我之所有。撫二儀之淸濁。超三伏之蒸熱。向之鬱者開。塞者豁。氣得其善養。覆簣而進。盈科而達。存之察之。益致其亹亹之實。則精微而入秋毫之末。浩然而迷天地之間者。亦莫非斯樓之助。而斯樓之建之功。其謂之培建儒林。扶衛文敎者。抑不爲過矣。愚蒙雖老矣。明年春暮。擬卜南遊者。爲斯樓而興起也。祁祁襟佩之中。孰有能抱回也之琴。而鼓有虞之風。賡之以文王,宣父之操。以及舞雩之詠嘆者。其優游夷愉廣厚高明之氣象。願與友人鄭玉溪伯裕共把而樂之。以爲柳君賀也。(玉溪名仁寬。公少時友。時以府使。寓居光陽地。)

松川先生遺集卷之四

 書

  

答宗兄參奉(達洙)書(乙卯)

海寇之變。一至此哉。靈海爲直衝要害之地。而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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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久。民不知兵。倉卒間罔知所措。以若伯仲季之賢。辦得一死之義。則凡有血氣者。亦爲之先後。豈勝欽歎。 朝廷之遣將討平。恬嬉持久。則虜酋之肆行。恐難防御。豈以衰麻在身。經權於其間哉。起復之義。想已講磨於平昔。而忠孝一致。夫孰曰不可。愚見如此。幸須不留晷刻。一振義旅。以慰士林之望云云。

答柳眉巖(希春)

曾已仰審令體久勞康莊。暫憩空谷。馳展下禮。願言莫遂。伏蒙令翰先勤。眷意多方。環顧無堪。祇深感激。膚末。豈有根本。每於理致難索之處。竊想令學爲一代之宗。則常切輕千里而趨拜之悰。其間縱不免爲蒙輩論釋。實未穩當。亦未克卒業。擬待開春和煦。抱其所疑。就質于高明之下。庶或厚德通其塞而撥其蔽也。自幸之甚。(乙亥十月二十九日)

  附柳眉巖書

 謹問令候何如。仰戀仰戀。生南來。卽欲修一狀以探起居。而往返海鄕。未暇爲之。竊聞。令公優游田園。留心經訓。授徒答問。講論詳悉。深嘆稽古會友之盛意也。夫旣尋至樂於黃卷中。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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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宦海之夷險升沈。不足芥蔕於寬平之胸次生亦不復爲令公深恨也。希春自去歲。敬奉 聖旨於經席。繆當四書吐釋議定之任。非但蚊子負山。奔走卯酉。無暇用工。頃於 陛辭之日。入侍耿光。 啓曰。今臣之歸。願得 賜暇以修上 睿命之書。然當以何者爲先。 上雖不肯給暇。然猶 答以當先修四書。今雖得閑。又患無友。若得如令公之博雅。商確訂定。未爲不可。但兩室不邇。勢未易會。不得已而思其次。令公之所定口訣與釋。必在几案。幸得搜送。令生得以參考。有成不淑。幸甚。令公此擧。非徒成切磋之益。實是獻芹九重之誠。伏惟。

又答眉巖書

木穿石盤。乃以爲技。而索之至此。博採幷容之量。豈任瞻慕。但於語,孟。實無致工。庸,學小註。暫有云云。尙未畢勘。適婿持二帙遠去。待其還來。專人以送。先人行狀。仰托未久。示意如是鄭重。不肖餘生。尤庸感涕。但罷斥月日。漏於狀草中。故玆以仰達。且待兒還進候云。(內子三月二十六日)

又答眉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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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聞。祇承 榮召。卜日西邁。平昔慕嚮之抱。實非有後於人。則乃於優閑之時。一未克造詣屛下。仰沐淸風。小解孤鄙之惑。興言及此。展轉無已。且自前月來。痁作隔日。加之暑症沈綿。候拜路左。聸送行塵。願亦難諧。益切私惋。伏惟尊鑑。所祝。餘炎軒蓋萬福。朝夕論思。扶持元氣云云。

  言行錄(門人白玉峯光勳所記。而多逸不傳。先生之孫應敎曼容。略有採錄焉。)

 先生壬子登第。槐院先生梁贊成淵。以勝於父三字呼試。先生應聲對曰。堯之子不肖。舜之子不肖。某之子某獨賢於其父。其父之賢。賢於堯舜遠矣。考官嘆服。以爲當世美談焉。

 先生與柳眉巖友善。戊辰七月。眉巖訪先生。先生謂眉巖曰。上道監試官時。出羣龍滿朝賦。有一擧子云。嶺之北兮海之南。久蟄之忠良。其非指令公與寡悔氏耶。眉巖曰。公燮亦非久蟄之忠良耶。

 先生爲光州牧使時。與楊士奇持壺酒訪柳眉巖。眉巖謂先生曰。令公之二子。文行俱全。極可愛。遂議婚于某家。先生曰。兒子雖可敎。豈謂文行之俱全耶。方送先生門。幸須抑末務本。期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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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進。無使過情之恥。是望是望。楊士奇曰。非梁公。何能此言乎。眉巖曰。公燮宜有二子矣。

 先生嘗謂鄭松江澈曰。余以文字徒得虛名。而動輙得謗。此儒者所恥。君輩愼無以文章自期焉。

 先生宰晉陽時。申公砬爲通判。先生一見器之。謂申公曰。吾觀公。將大用於國家。不可不學。須從吾學。申公自是挾冊來學。先生曰。以若晩學。不必涉獵。但庸學平生讀之。可矣。

 先生嘗訓諸子女曰。女有女之行。男有男之行。然大而三綱五常。細而一事一物。皆備於吾。而修行之道。無男女一也。又曰。學之成。在於誠敬。爲己爲人。行成名立。莫非自忠信愼獨上做去。無自欺三字。爲爲學之要的也。每誦朱夫子萬事不求忠孝外之句。以警之。

 先生爲吏曹參議時。權晩翠慄年四十。猶未試。或勸以蔭仕。先生於稠人中笑謂曰。他日經濟。賴有此人。何必介意於仕宦之早晩。勸令篤學焉。

 朴思菴謂先生曰。令公天道策題。世稱文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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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獻所對。實爲窮理之學矣。易地則令公亦能此對否。先生曰。叔獻此作。自聖學中做來。豈俗儒之所能也。策題。有意試之之故耳。

 門人崔孤竹慶昌問曰。先生對重試策。而黃崗金先生。折券而出云。此可謂壓倒元白矣。先生曰。金公之意。姑欲讓與應擧覓官之人。而亦能成人之美矣。

 先生嘗謂白光勳曰。林石川文章氣節。李靑蓮簡亢雅操。今世無可與儔。獨鄭澈近之。

 先生自少專力四書。而近因門生之問難。有口訣與吐釋。一日。高峯奇先生委訪。先生口訣適在案。高峯取而見之曰。令公學識之精。詞藻之博。余素欽服。而今此吐釋。儘是實見得。何曾不一破愚蒙耶。先生曰。明彦爲儒者師。而是何言也。

 先生與河西先生遊仁王洞。有唱酬詩。金先生歸謂人曰。梁友氣岸凌凌。無與頡頏矣。

 門人李竹谷長榮問曰。眉巖柳先生每稱先生心平好善。而有韓安國之病云。何謂也。先生曰余懲己卯,乙巳禍。爲恢諧汎博。而不能劇談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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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眉巖所以勸勉而規誡之意。可謂知我矣。

 門人白光城洪蓮以文才幷擅當世。先生謂二人曰。君輩能文草乎。凡讀書者必窮理。未有不本於窮理而先致文章者也。余亦晩悟。悔之何及。竊爲後學惜之。

 門人崔慶會欲爲先生辨誣。先生止之曰。君素抗直。爲我辨誣。反取禍階矣。慶會自此。無意仕宦。先生嘗謂曰。臨亂不苟者必此人也。

 先生爲慶州府尹。甲戌二月初六日。佑成嗾諫院。劾先生人物麤雜。前爲晉州牧使時。多有不廉之事。人皆唾鄙。今不可復爲臨民之官。罷歸後。或問令公何以得此謗。先生笑曰。不廉之罪固當。諫院之劾。何必更問乎。

 丙子。先生送口訣於眉巖。多所訂定。眉巖入朝。復伸先生被論橫逆。因 啓經學之士。不宜置閑。是秋。先生拜義州牧使。率子山璹。過辭眉巖。講論終日。嘆其學問之精博。又聞 上特賜御衣在眉巖之側。願得一觀。眉巖許之。先生觀玩歎息。以爲公卿之位。人猶可致。如此世間所無之恩光。慶流子孫。不勝歎服。因說孟子二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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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卽十月望也)

 翌日。又與眉巖設小酌。眉巖談及論孟口訣韓詩疑難處。先生顧謂山璹曰。汝勿以汝父爲解文字也。因唱酬終日。眉巖握先生手。相別。以歐陽集覓送事囑之。先生曰諾。笑謂眉巖曰。白樂天自以爲中否終遇。令公之一生。誠如是也

 丙子冬。先生以義州牧使。又被論遞歸。因訪坡山。託山璹於牛溪門。遍遊名山。文祭趙文正,鄭文翼兩賢墓。蓋有感於己卯事也。

先生善草隸。一日。謂白光勳曰。君之筆力。亦可畏矣。余竊慕陶靖節歸去來辭。寫出一通。君可賞之否。因出示之。光勳嘆服。請袖來數月致工焉。

 丁丑正月。先生爲聖節使。復 命後。拜大司成。未幾。 朝廷擬拜黃海道觀察使。先生搖手止之曰。余累被諫院之劾。不可復容於世。卽日下鄕。有歸田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