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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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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王世子撫軍時書(出趙弧山慶男日記)

癸巳十二月日。前懷德縣監朴光前。薰沐百拜。上言于 王世子邸下。伏以。 國運中否。兇賊猖獗。三京失守。 乘輿西遷。此實千古所未有之變。幸賴 皇恩如天。神威用逷。腥塵暫息。退屯一隅。此亦千古所未有之慶。今者。 龍馭還都。 鶴駕南臨。耀我兵威。鎭我民心。使遺民復覩漢官威儀。凡有血氣者。孰不謳歌仰戴曰。吾君之子也耶。人心思奮。將士增氣。覆墜之機已轉。恢復之勢將成。庶品欣慶。曷可勝言。臣曾忝侍讀。特紆 恩慈。雖在眇末。情不尋常。當初變起之日。道路阻梗。兇賊旣退之後疾病常縈。未遂南宮抱薪之願。空垂杜陵感時之淚。適當今日。始來號訴。遲緩之罪。萬死難逋。伏念時事艱虞。智士無策。兇鋒所過。勇夫束手。成敗係於呼吸。存亡決於瞬息。言念至此。誠可寒心。閭巷私議。以爲賊兵撤左移右。盡入巨濟。其心未嘗一日不在湖南也。 天兵及我國諸將。皆據八莒,鼎津等上流。距賊壘非一日程途。脫若賊兵由鎭海,固城。直向蟾津。則宜寧之陣。旣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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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蟾津上下六十里之屯戍。皆是疲卒飢兵。聞兇賊謦欬之聲。則已不知所歸。八莒,鼎津之救亦已無及前日晉城之陷。足爲明證矣求禮焚蕩之賊。撤兵還鎭。此天助也。非人力也。莫如咨請 天兵。下諭元帥。量分兵力。晉州順天等地。結陣防戍。則蟾津之兵。庶得蟻子之援。可以免晉城之敗。而湖南得保無事矣。此言似亦有理。但帷幄運籌。閫外節制。其經緯密勿。豈宜出於閭巷之議下哉。是必有所以肰者。臣以巷議不敢決以爲可從也。肰姑下廷議。以試可否。至若民心。國脈所係。在前平日。邑守邊將。侵徵割剝。利歸於下。怨歸於上。曾子所謂民散久矣頃在庚寅。日本刷還人等來言。彼國無貴賤。無徭役。家家積粟。用如水火。邊民聞此。引領方深。壬辰之變。適當其時。衆口喧譁。至有所不忍聞者。其後兇鋒所及。芟刈焚蕩。奪其妻孥。而衆心憤怨。始有思漢之心。此實我國之幸也。設使彼賊安撫招集。施之以姑息之仁。則民心向背。將不可測矣。生變之後。小民無赴愬之地。貪虐恣溪壑之慾。所可道也。言之長也。嗚呼。已往之人心。旣以潰裂。將來之人心。不可不收。方今之事有如抄軍。有如運糧。凡干軍務等事。雖極冤憫。生道殺人。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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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已。至於不緊之貢。無名之稅。可蠲者蠲之。使斯民知國家不得已之中。又有不得已之恩義。則虽虽者民。至愚而神。豈無感激轉移之理哉。今日之民生。如彼棲苴。絶無生意。今日之民心。六馬杅索。凜乎可畏。爲盜賊驅民者。是誰之咎也。 邸下南臨。萬民顒望。願沾一分之賜。謂宜頻頻下書。開諭守令。申飭邊將。使勿利已傷人。招集父老。申之以撫恤之意。時發暗行。出八閭閻。問民疾苦。如有依舊轍。踵前跡者。亦以苛責。則民生庶得安集。民心從此可收矣。嗚呼。卵棄干城。非用人之量。浚民膏血。豈保障之道。收合民心。此正今日之急務也。若夫魚之依水。木之依土。人之依食。其理一也。魚無水則餒。木無土則枯。人無食則死。食出於田。不能治其田。則食安從出乎。上年凶歉。百穀之登。比前減半。徭役之重。比前倍什。未及卒歲。室已懸罄矣。據今所見計之。則家乏朝夕之資者過半。而嶺南運糧之價。舟師格軍之糧。每月米不下七八石。則剜却心頭。救死不贍。以此流逋相繼。村落空虛。保抱携持。道路繈屬。道殣枕藉。慘不忍目。稍實之家。已竭於私儲之榷。補官之募。上年官穀之捧。僅得三分之一。公私俱困。食口何以。軍餉何以。種租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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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言之。則賊未至而邦本先撥矣。今日之事。使賈生見之。則豈特痛哭而已哉。民柝東作。節候已屆。而或從軍遠戍。或避軍逃竄。或避一族不還。有田者無計犂鋤。無田者不求幷作。其勢良田沃壤。將盡蒿萊。賊若衝突蹂躪則已矣。若使彼此終歲連年。則孑遺之民。何以爲食。屯戍之卒。何以爲糧。民何以爲民。而國何以爲國乎。臣意以爲耕田鑿井。雖是自育之事。不違農時。此實王道之始。謂宜別置勸農使者。招集流民壯健應抄者外。其餘老弱浮戶無糧者。慰撫保存。使之安心農畝。官穀種租。計畝均分。或募富家。以補不足。且禁飭吏胥人情侵暴之害。耕種耘耔。無失其時。則庶得善後之地矣。方今抄軍使者。募粟使者。項背相望。而獨於勸農一事。無有主之者。置之相忘之域。芒種節序。在四月之半。若虛過四五十日。則已無及矣。守令盡心民事者幾人。而或赴舟師。或赴陸戰。或承差出入。雖有盡心民事者。亦末如何矣。謂宜列邑。各擇忠厚勤幹一人。以掌其事。且置勸農使者。巡行檢督。人力不裕者。種租不足者。各別措置。以補不給。則今日之迂計。乃後日之長策也。嗚呼。當此門庭充斥之時。塵土搶攘之日。未有一策。以應上求。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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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收合人心。勸農耕作爲言。迂遠之譏。在所不辭。雖肰。五十里之滕。介於齊楚之間。雖以命世亞聖之才。無以爲計。曰是謀。非吾所及也。亦曰强爲善而已。愚臣所見不過如此。至若御侮折衝之策。飛蒭輓粟之事。各有主者。此不足爲漆室憂也。抑有一說。仰冒籲呼。往在壬辰變起之初。巡察之兵。潰於龍仁。節度之師。勤王遠赴。道內空虛。無人呵禁。而高敬命,趙憲相繼敗衂。臣與前縣監任啓英,進士文緯世等議曰。設若不幸被賊驅使。則生不如死。等死耳。寧死於義。乃以螳臂拒轍之計。謀起鄕兵。寶城爲首起之地。長興,玉果,南原,谷城等數邑。相與之和。自壬辰六月。至于今一十朔有奇。士子之家。財力已竭。計今見存之數。僅支一月。無糧之兵。不久自潰。第旣上達行兵。勢難任意自罷。當實狼狽。(此下恐有闕文)不如軍士及糧餉。合付翼虎軍之爲得宜也。如不得之。則左義兵繼援。不過五邑。繼義兵繼援。一道同力。繼義兵業已見罷。其繼援之兵在寶城者,在長興者。許屬左義兵。以補兩麥前軍餉。則庶可以救自潰之兵。請下撫軍司。議處焉。謹昧死以聞。

辭翊衛疏(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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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以。臣跧伏草莾。殊遇 聖明。所被恩數。逈出尋常。前後履歷。罔非榮寵之極矣。曾忝春宮侍讀。繼蒙外任承傳。講筵之禮待。 召旨之諄惻。若家人父子間相語者然。臣雖無狀。敢不銘骨感髓。而老悖昏謬。未遂涓埃之忱。自恨頑命之支離。不圖 國運中否。 倭敢梗。腥穢滿地。無辜生靈。僵仆道路塡委溝壑。不知幾千萬命。臣在遐陬。實心痛泣者。 君父西巡。宗社爲灰。士氣沮喪。耳目所及。寧可晏然。吟病床褥。强收精神。與前縣監臣任啓英,縣令臣金益福,進士臣文緯世等。合誓謀義士類之敵愾者。黎元之流散者。姻婭之超智者。親戚之奮義者。爭集之。願赴之。纔七百有餘矣。第念。彼强我弱。殆同螳蜋之奮脚。其憂國忠君之誠。初無人我之異同。顧玆臣愚才魯學蔑。文不足以華國。武不足以威敵。爲衆所推。奄登將壇。期欲忘身報君。臣於宿病之外。暑熱新證。氣息喘促。末由赴陣。西望揮涕。至痛在心。大衆若失所。問臣誰可將者。以任啓英爲人超邁。能勝其任。勸登左義兵轅門。使文緯世任糧餉。臣之子進士臣根孝爲參謀。各責其宜。臣殊殊枕席。徒懷漆室之憂。具陳疏辭。恭俟威罰。 聖度包容。反謂有功於倡募。爵賞之加。先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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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臣。臣甚惶恐。措躬無地。又有所痛恨者。 大駕去邠之日。未得扈從。愧與病添。身雖南荒。心猶北闕。福善禍淫。其理不誣。天地神明。眷佑我東。而明朝軫念。動天下之兵。勞天下之力。此千古所未有之慶。 龍御還都。凶賊遁逃。鶴駕南臨。民心安撫。臣於是時。力疾趨拜。遲緩之責。主臣待罪。今者夢寐之外。 召命又降。臣誠惶惑。不知所出。然國家有事之日。敢不竭休戚之義。而衰癃殘喘。語不能倫脊。數行構疏。悉暴微衷。伏願 聖明。亟賜鐫遞。則臣庶得安意就盡矣。臣無任瞻望涕泣悚慄新懇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