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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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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退溪先生問目(先生答書逸)

有字之義。未詳。以每每不忘。日日而橫在胸中者。言之耶。抑時時接物。却記前事。是亦謂之有乎。每每不忘。橫在胸中。則固知不可。而時時接物。却記前事。亦有不可者乎。明道之見木。便起計度之心。似是接物記前事。而其到處。必書視民如傷四字。果非有一事乎。

旣云不可有一事。則讀書而難曉處。格物而難窮者。却頓忘而不復記之乎。忘之則妨於濟事。記之則礙於有事。如何而可也。

來敎云雖行道格物之類。皆不可有諸胸中。然則孔孟之棲棲於諸侯之國。此非欲行道之心在中而然者乎。先儒下工之法。遇事必窮。接物必格。此非欲格物之心在中而然者乎。時乎行道則行。時乎格物則格。而不以此心。固滯鬱結於胸中。則固無妨乎。且人不能無思慮。有思慮則不能不記已去之事。然則其記也。便不是留滯乎。若本體湛然。而所當記之者。則記之無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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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妄意思之。明道之在驪州。方修橋。而未得長梁之時。則見林木之佳者。而思用其材者。亦無妨矣。至於橋已修矣。木無用矣之後。而亦每起計度之心者。無乃不可乎。

朱子曰。事過則不留於心。可也。格物而得其理。然後則更不思之乎。若然則似妨於精習事物。達練道理。如何。

晦菴每誦南軒無所爲而爲者之語。又於敎學者讀書之法曰。熟讀正經。令行住坐臥。心常在此。此非近於有一事乎。大抵心中不可有一事之義。槪可知矣。然惡事物之累心。而每欲忘而不念。則恐似陷於死灰。如何。

上退溪先生(元書逸。先生答書附左。以見元書之槪。)

  先生答書

 示喩。心中不可有一事。此乃持敬之法。尹和靖所傳程門旨訣也。夫具衆理應萬事者。心也。今日不可有一事。其言若甚異。足下之疑之也。當矣。而又疑善事。亦不可常有者。尤不易窮究到此也。如愚之見。亦以爲旣謂之不可有一事。則奚擇於事之善惡乎。雖事之善者。固不可著一毫矣。何以明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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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昔程先生有云。罪已責躬。固不可無。然亦不可常留在心中爲悔。延平先生嘗擧此。以訓晦菴曰。若常留在胸中。却是積下一團私意也。於此就本源處。推究涵養之。令漸明。卽此等固滯私意。當漸化矣。延平語止此夫罪已責躬。是乃善端之發。非私意也。然此一事。橫在肚裏而不釋。則亦同歸於私意吝習。必須天理融化無痕。然後心得其正矣。蓋事不能爲心之病。而有之則爲病。故不問善事惡事大事小事。而不可一有之也。然則來喩所云欲行道欲格物之類。雖曰皆非惡念。而其不可有諸胸中。則一而已矣。且事未來。而先有期待底心。事已應了。久却常存在胸中。不能忘却。此二者與所謂胸中不可有一事者。同一心法也。蓋不可不豫者。事也。而有期待之心則不可。不可不應者。物也。而存留不忘則不可。聖門之學。心法之要。正在於此。止夫以程,朱師弟子之間。相授受心法如此。而今足下乃能疑及於此。欲講而得之。有大疑者。必有大透。在足下勉之。不轍其功爾。止元凱。杜預字也。預有左傳癖。故於此譏其無得於道。而枉用心於文字也。輸字。有致盡之義。言不爲俳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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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而唯致盡心齋之功也。朱子怒形於受贓者。雖大賢。亦豈無少偏處。止此君子之所以恐懼修省。不以頃刻而暫廢。況吾輩當如何哉。大字面之義。來說得之。格物之說。具於或問。足下力求於此。有餘師矣。然來喩所云臨事而格者。亦有不同。如或問中程子所謂應事接物。而處其當否。則可矣。若如張子韶所論當事親便要體認取箇仁。當事兄便要體認取箇義。則不可。朱子固嘗非之矣。至若所云難於盡格與夫所當先格之說。亦槪具於或問。惟能實用其力於此。則其功之先後。不患不知。而所未能盡格者。亦將次第可格。而知斯至矣。不然則延平所謂只是說也。何益之有。來諭。又謂持敬似易而格物難。此與愚見異矣。格物固不易。然特敬亦豈易乎。蓋敬者。徹頭徹尾。苟能知持敬之方。則理明而心定。以之格物。則物不能逃吾之鑑。以之應事。則事不能爲心之累。何難於格物。何疑於心不有一事耶。今未免有疑難於彼。而曰持敬易。恐實未知敬字端的用功處也。如何如何。止足下年富力彊。向學之勤。立志之篤如此。而不恥下問又如此。其所至終可量耶。雖然。此事旣不可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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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而忽之。亦不可爲難而沮之。惟是非毁譽得失禍福。一切斷置。而勇往直前。則庶幾乎萬一焉。抑又聞之。士之講學。猶農夫之耕耘。百工之攻藝。皆常事也。而於彼則不以爲怪。於此則怒且笑。雖世之號爲賢士。亦或然者。何哉。感足下之高義。聊相爲言之。

上退溪先生問目

改葬。以曾子問夫子所答之意推之。疑亦先輕後重。而前月下敎。有曰。改葬而合窆。似與幷有喪少異。今則先重後輕。似當。又敎以題主行虞後。方請告遷墓。故欲依此行之。而日晷至短。朝夕之間。必不克兩事。方深哀慮。又承先輕後重之訓。若是則庶無艱窘。哀感罔極。

 幷有喪。所以先輕而後重者。蓋葬是奪情之事。人子之所不忍也。特不得已而爲之。故先輕耳。若改葬則所謂奪情之義。比於新葬者。則似有間矣。前日問及時所以謂與幷有喪之禮少異者。此也。蓋今日之事。旣與曾子問之意不同。則疑可以不拘先輕之例也。然此出於臆見。正犯汰哉之誚。爲未安。其後。歷考諸禮。當喪而改墓合葬之禮。幷無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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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而改墓一事。古人皆以喪禮處之。考於瓊山儀節。可見。今與其無據而創行臆見。寧比類於幷有喪之例而行之。庶不乖禮意。故繼而有先輕後重之云。正所以救前言之失也。

瓊山家禮云。改葬斬衰。當服緦麻。故子爲父妾爲君而有服。餘皆素服。然則齊衰改葬。不當服衰麻耶。且禮記喪服小記云。父母之喪偕。先葬者不虞祔。待後事。其葬服斬衰。註云。先葬。葬母也。其葬母。亦服斬衰者。從重也。以父未葬。不敢變服也。今改葬而合窆。則疑當以父母幷有喪之禮行之。而朱子答林擇之之問。以或說之服重爲非。何如。

 改葬之服。旣云親見尸柩。不忍無服。則於改葬母也。獨無服而可忍乎。此甚可疑。雖然。竊意人子於父母。情非有間。而聖人制禮。則多爲父厭降於母者。家無二尊之義最重。故謹之也。其意豈不以五服最輕者緦。降緦無服。今旣以斬衰當緦。則衰以下無服可當。故只以素服行之耶。觀瓊山儀節改葬服註。惟云子爲父妻爲夫。餘皆素服布巾。而無爲母之文。然則以意加服。亦爲難矣。但今當喪改葬。當處以偕喪之禮。則改葬時。仍服斬衰。正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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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變服之義。非如只改葬母素服未安之意。如是行之如何。若曾擇之所問。乃指諸父昆弟之喪哭奠所服之節。與偕喪葬禮自不同。故朱子答云云。不當與此合而爲說也。

喪主奉新喪至墓所。又詣遷墓所。則亦必俱往耶。俱往則新喪無奉。尤似未安。何如。改葬畢事告廟之時。亦必幷來耶。今無墨衰之制。告廟之時。以深衣凶服。亦似未當。依前所敎。素服而行祭。疑合權宜。雖有喪冠絞帶之凶。豈如深衣之重乎。

 新喪未窆。露處不可無守。留昆李一人奉守爲當。蓋守喪次爲重。此一人雖未往遷墓所。恐無不可也。葬畢告廟時。則與未窆時不同。皆來告何如。前云告廟時素服。亦出臆見。葬時旣不敢變服。至此而變服。似爲未安。但旣不可不告。又不可以凶服。不得已代墨衰之例。素服行之。庶得權宜。但喪冠絞帶。不可入廟。令子弟出主。而以右服奠告。又子弟返主如何。

題主一條。詳考家禮。則題主下云。其下左傍曰孝子某奉祀。所謂其字。必指神主也。恐非所書之人也。然則左榜。據神主看似當。且考小學圖書。則奉祀書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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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主左傍。依此書之。似無疑矣。但今人據家,禮圖書。於神主之右久矣。而瓊山改小斂圖云。家禮不知何人所圖。而如是其謬也。其所謂神主圖。亦疑在此例。且神道以右爲尊。故一櫝之內。考右妣左。而反以奉祀之名。書於其右。亦似無義。何如。家禮,小學二書送上。伏乞更考下敎。

 奉祀題左之說。從煎只見家禮圖所題。意謂與大學傳序次如左者同例。蓋▣自己向彼。而分左右耳。更不置疑於其間。頃在都下。見一士人嘗遊慕齋門下者指神主左旁而言。以慕齋公之該博。其言必有所據。心始疑之。及今示及小學圖。見其所題正在神主左旁。然後乃知慕齋公亦必據此而言也。又得所諭神道尊右。一櫝內考右妣左。而題奉祀於右。爲未當之說。推考得亦精到。恐當依小學圖爲善。(後日。先生考大明會典。奉祀書神主之右。與家禮同。乃更與書曰。此是上國當日見行之禮。孔子亦曰。吾從周。請幷此參考處之云。是以卒從家禮書左。)

合葬後合祭。不得已從俗權行。則必以位版似當。但三年祭畢後。奉厝似難。今又不得入一櫝而別安其傍。則尤無證據。有人云無已則以紙牋。祔於櫝內左傍。三年後焚之似可。此言疑亦有理。不知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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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後合祭。於古禮無考。則所行節目。皆難義起。今旣不能免俗而行之。則當取其稍穩便者爲之。位板今難厝。而後難處。不若紙榜今附櫝內。而後日焚之爲便。或者之說。宜可從也。(此下問目十條逸。但有先生答書。)

上退溪先生問目

君子有九思云云。纔思時。不可謂便有私意耶。應事接物。而自然思生。則爲可。若有意思之。恐爲心害。如何。且心不可二用。用於一事。則他事更不能入云云。然則方視而思明之時。雖又有所聽所言等事。不復思聰思忠耶。此等事若合在一時。則似難一一思之。思一而不思其二。則得於此而失於彼者必多。如何而用功。愚意竊謂此以學者工夫而言。旣當一事而方思。則雖有他事。不假思之。九事循環如是。至於用力之久。則自然成德。而雖不復件件着意思之。九事無不各當其理矣。如何。

 大抵人之爲學。勿論有事無事有意無意。惟當敬以爲主。而動靜不失。則當其思慮未萌也。心體虛明。本領深純。及其思慮已發也。義理昭著。物欲退聽。紛擾之患。漸減分數。積而至於有成。此爲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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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不務此。而以應接時自然思生爲可。則是欲其無事時。絶無思慮也。以有意思之爲心害。則是必欲如聖人無意而思。乃不爲心害也。欲絶思慮。近於坐忘。無意而思。又非大賢以下所可躐至。恐皆非也。況所云纔思。便有私意。自本心陷溺之人言之。固如此。若以義理論之。私意之生。豈可以爲思之罪也。孟子曰心之官則思。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先立乎其大者。其小者不能奪也。是則凡人私意之生。正爲不思故也。今反謂纔思。便有私意。語意亦未精深也。思明思聰等事。合在一時。思一不思二之疑。此則切問也。而用力之久。自然各當其理等語。亦甚善。但所云一事方思。雖有他事。不暇思之。此亦心無二用。主一工夫當然。然一向如此說。恐又有礙理處。且如今人亦有視聽偕至。手足幷用時節。苟一於所聽。而所視全不照管。一於手容。而足容任其胡亂。則奚但於事一得一失而已。其不照管任胡亂處。可見其心遇此事。當應不應。頑然不靈。便是心失其官處。以此酬酢萬變。豈能中節哉。故鄙意程子所謂九思。各專其一。是就一事上。說心無二用之理耳。若遇衆事交至之時。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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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或右。一彼一此。豈可雜然而思。旋思旋應。只是心之主宰。卓然在此。爲衆事之綱。則當下所應之事。幾微畢見。四體默喩。曲折無漏矣。止故朱先生答呂子約主一主事不同之問曰。主一。只是專一。無事則湛然安靜。而不騖於動。有事則隨事應變。而不及乎他。是所謂主事者。乃所以爲主一者也。若是有所係戀。卻是私意。必有事已過而心未忘。身在此而心在彼者。此其支離畔援。與主一無適。非但不同。直是相反。蓋嘗以是深思。來喩之意。以爲一可以御萬。萬不可以命一。故心能主宰。專一則有不待思。而能隨事中節。卽朱子前說是也。若徒曰一事方思。不暇他事。則恐未免反爲此事所累。如後說係戀之私意。而成支離畔援之病也。

事無善惡大小。皆不可有者。舊已聞命矣。曾子曰。日三省吾身。每日必以三事。省察不忘。雖切於自治。其有一事則一也。不知如何。

 事無善惡大小。皆不可有諸心中。此有字。泥著係累之謂。正心助長。計功謀利。種種病痛。皆生於此。故不可有。若如三省之類。有事於心。卽孟子所謂必有事焉之有。此豈所當無耶。如欲幷此而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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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自堯舜禹湯精一執中。顔冉請事斯語。皆可廢。而必如佛老枯槁寂滅而後。爲學之至也。奚可哉。然此一事字。亦難看得。如延平先生所謂非著意。非不著意。卽此事字之義也。

程子曰。坐忘。却是坐馳。何謂也。纔有意欲忘。則便生他思慮。不勝遣去。雖有思慮。而隨生隨遣。則終無大害。如是而久。則至於頓忘。妄想雜念。不待遣去。而自無邪。雖見先賢論此格言。猶未知用力之要。如何而至於無閒雜思慮耶。

 靜而涵天理之本然。動而決人欲於幾微。如是眞積力久。至於純熟。則靜虛動直。日用之間。雖百起百滅。心固自若。而閒雜思慮。自不能爲吾患。彼莊,列之徒。徒知厭事求靜。而欲以坐忘。爲道之極致。殊不知心貫動靜該事物。作意忘之。愈見紛拏。至其痛絶而力滅之。則流遁邪放。馳騖於汗漫廣莫之域。豈非坐忘。便是坐馳也歟。然來喩懲此。而欲以思慮隨生隨遣。爲用功之地。而求至於頓無妄想雜念。則恐亦不免於坐馳之患也。故程子曰。入道莫如敬。

程子曰。某寫字時甚敬云云。朱子曰。要字好。非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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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意也。然則寫字時。全不復要好。任其自成工拙耶。要好則害於心。不要好則妨於藝。不要好。而能書者鮮矣。程子之意。本欲使學者。不求工於書藝耶。然寫字亦儒者之一藝。豈故爲不好可也。

 明道寫字時甚敬。固非要字好。亦非要字不好。但敬於寫字而已。字之工拙。隨其才分工力而自有所就耳。此卽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之見於事者。乃聖賢心法如此。不獨寫字爲然也。故朱子亦曰。一在其中。點點畫畫。放意則荒。取姸則惑。所謂一卽敬也。來喩謂欲使學者。不必工於書藝。此非程子之意。而又云。故爲不好。其去程子之意。益遠矣。

晦菴先生嘗於馬上。口占詩句。凡乘馬而行路。亦可謂有事也。方口占時。豈可謂心在事上乎。此與讀書時只讀書。着衣時只着衣之語。似相牴牾。不知如何。雖有事旁應。而不放心之全體。則亦不爲害耶。先生詩集野望絶句。又云。東望不堪頻極目。歸心已度鳥飛前。此語與身在此而心亦在此。亦相牴牾。若謂歸心實逐飛鳥。則必妨於持敬之法。若謂作詩而偶成句語耳。實非逐鳥云爾。則豈可謂出於性情乎。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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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鄙意不通。所謂平地生疑者也。

 乘馬行路。情境在此。口占詠物。卽此身心所接之事。何疑於主敬之法乎。此與讀書時在讀書。着衣時在着衣者。不見其有異也。東望不堪頻極目。歸心已度鳥飛前。若人主心不定。逐物飛馳。如或問論仰面貪看鳥。以爲身在此而心馳於彼。血肉之軀。無所管攝。則果如所喩。若先生之心。則如明鏡在此。物之過者自無不照。非鏡逐物而照也。蓋物過而照者。如大明中天。而萬象普照。逐物而照者。如日下逐一物。而入於陰崖之裏。蔀屋之下。此其言相似。而大不同也。何可以彼而疑此乎。

朱子曰。凡看文字。當看大意。又看句語中何字最要切。此語實警學者。但每讀書。看大意甚善。若必欲求其要切之字而讀之。則牽合有害。如何。若遇聖賢論學處。求其要切字。則十分恰好。如舜禹授受之精一二字。孟子求放心之求字。最要切者也。然泛然諸書。則豈能如是求之。

 讀書。句語中看何字要切。如人讀書。不知看大意。必先以何字要切之意。橫在肚裏。則不無如來喩之患。若能如先生讀書法。循序致一。熟讀精思。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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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厭飫。力久功深。到得無味中有味。無緊要中有緊要。則此語豈有牽合之病。來喩云云。似見人之噎。而欲廢天下之食也。

朱子敬齋箴。引夫子之語云。出門如賓。承事如祭。此蓋言斯須不忘這箇敬也。然每出門承事。輒要如賓如祭。則此雖是善事。而恐似有諸心。如何。

 以出門如賓承事如祭。恐爲心害。此說大誤。苟如此。從古聖賢戰兢臨履。日夕惕若者皆爲心害。而必如原壤夷俟。莊周滅禮。東坡打破這敬字而後。心得其養耶。

朱子曰。見人之善而尋已之善。見人之惡而尋已之惡。如此。方有益也云云。然每見人之善惡。而內自尋之。則便有私意。而且近於方人。如何。

 求諸已求諸人。此君子小人用心之所由分也。見人之善惡。而尋已之善惡。正是君子反求諸身。遷善改過。點檢矯揉處。私意何所容乎。所惡於方人者。不務修已。而較短長於他人。其心外馳。而自治轉疏故耳。與此思齊自訟者。用心自不同也。

朱子曰。聖人之心。同天地。視天下猶一家。視中國猶一人。不能一日忘也。樂正子春曰。君子一擧手一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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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而不敢忘父母。若每以不忘爲意。則便害於心。如何。

 所引朱子及樂正子春兩語。所疑甚當。此難以言喩。須熟翫西銘之旨。識得仁體。則自知此兩語之味。蓋仁者之心。本自如此。非以不忘爲意。然後不忘也。然亦須於自家心得其正時。親切體驗。實見得乾父坤母。民胞物與。涵渾惻怛。無內外遠近之間。事親事天。眞是一理。擧目莫非此事。靡容一息之停。意思分明。方知此非强設之言也。不然。假使眞能如子春之言。要止是篤於孝行之人爾。若於朱子之言。則又莾莾蕩蕩。無交涉不近情。而流於墨子之兼愛矣。

論人長短。固是不美之事。然程子論格物曰。或論古今人物。而辨其是非。論古人辨是非。固切於窮理之功。若論今人。則似近於論人長短。如何今字帶於古字耶。不然。辨其是非於心中。而不必論之耶。事在可論而不論。則又近於含糊。不知如何而可也。

 論人長短爲不可者。恐使人益長險薄之習耳。其本於忠愛。而辨別是非。則自古聖賢。論當世人物長短。自爲不少。何可槪謂之不美。而一切禁斷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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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觀其心之所在如何耳。故程子論格物之學。亦以是爲言。來示謂今字帶於古字。如此回互。反涉私意。非也。至於心辨是非。而不必論。或有當如此之時。然亦不可如此立定死法也。

學而時習。謂前日所讀。時時習之也。然所讀多。則不可勝習矣。若又欲常習舊學。則於方讀之書。有妨多廢。然則隨學隨習。而一日所讀。更思於其夜。如何。

 常習舊學。則於方讀書有妨者。此爲欲速之心所使。故以此爲患也。欲速故不惟不暇溫故。而方讀之書。亦不暇精熟。意緖勿勿。常若有所迫逐。本欲廣讀諸書。而鹵莾遺忘。厥終與初不讀一書者無異。觀今日學者每坐此病。畢竟成就得甚麼事業。某向爲擧子。正如此。加以病倦。讀書殊草草。過了多少光陰。今年力衰邁。無路追補。無以勸勵士友。直是無可開口。近來尤覺此弊。內自愧勵而已。晝日所讀。夜中所繹。此延平所以告晦菴者。依此做不輟。當日有益也。

事來而不迎。事去而不追。雖是持敬之法。然事未來而不預。事已應了。不復思其是非。則恐有錯應。而追悔必多。後雖遇如此之事。亦做一樣矣。若心之本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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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全體。不隨事來去而陷溺。則雖在事前事後而思其是非。亦無害耶。且如今人待客而設席。是意在於迎也。送客而問候。是意在於追也。然是禮之當然。而不可廢者也。則事之可迎可追者循理應之。卽不爲害耶。若於無益閑雜之事。迎之追之。果爲心害矣。如何。

 來不迎去不追。所論大槪得之。比如一家主人翁。鎭常在家裏做主。幹當家事。遇客從外來。自家只在門庭迎待了。去則又不離門庭。以主送客。如是。雖日有迎送。何害於家計。不然。東西南北。客至紛然。自家輒離出門庭。遠迎近接。奔走不息。去而追送。亦復如是。自家屋舍。却無人主管。被寇賊縱橫。打破蕪沒。終身不肯回頭來。豈不爲大哀也耶。

平居或廢書無事時。如何持心。只常惺惺而遣去思慮耶。抑未嘗息念。而不替其窮理耶。

 平居無事。是涵養本原地頭。外儼若思。中心主一。惺惺然時也。一念之萌。但遏其邪。而存其理爾。一切排遣不得。蓋無事時。固當靜以存養。然如有所當思而思。能主一無走作。是乃靜中之動。恐無害於持心也。今論無事時持心之法。一要常惺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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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去思慮。是一於靜而欲無動也。一要未嘗息念。而不替其窮理。是偏於動而無靜時也。此卽朱子所論常寐無覺。常行不輟之病。皆不可也。

古人所謂正坐者。指危坐耶。危坐難久。如何。朱子答或問曰。盤坐何害。盤坐。恐指平坐也。然則雖非危坐。亦無不可耶。然先賢論持敬。必曰正坐。所謂正坐。不別危坐盤坐。而只是凡然靜坐耶。抑非危非盤。而只斂膝端坐耶。古人坐必椅子。椅子之坐。卽倨坐也。以是爲正。何也。然則倨坐亦無害耶。曲禮曰。坐如尸。古之尸坐何如。

 

嘗觀朱子跪坐說云。兩膝著地。伸腰及股。而勢危者爲跪。兩膝著地。以尻著蹠。而稍安者爲坐。然則今所謂危坐。卽古之坐。今所謂跪。古亦謂之跪。而古別無危坐盤坐之稱也。姑以古坐今危論之。古人想其自小學隅坐時而習之。習之熟。故能安而無難焉。朱子所以引道家禮懺者以爲習。故能之之云也。今人旣不能如古之習安。故朱子有盤坐何害之說。蓋能收斂身心。齋莊整齊。則有時盤坐。雖不如危坐之嚴肅。自不害義理。故可以通謂之正坐端坐。而可行也。椅坐。恐是出於中古。古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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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皆席地而坐。故古塑像。皆爲地坐。朱子考辨甚詳矣。坐如尸者。只謂齊敬之容如是。非謂學尸之坐法也。

論語寢不尸。註尸謂偃臥似死人也。所謂偃臥。何也。豈謂仄臥耶。仰臥俯臥。皆似不可。而仰臥則平居之所不免者也。果亦有害於理耶。若以仰臥爲不可。而又惡其仄臥。則終何以臥耶。雖偃臥。若不舒布其四體。則免於如尸耶。晦菴先生曰。孫思邈引此爲證云。睡欲踧覺欲舒。若覺時則雖舒布。亦無妨耶。坐臥雖是在外之事。然豈有外不方而內自直者也。

 

寢不尸註偃臥之說。某亦嘗疑之。然以似死人之意推之。似是謂仰臥也。又嘗見古圖畫。畫人之臥者率作仄臥。未見有仰臥者。得非古人以仰臥爲非禮歟。然常人未之能行。而唯孔子能之。故特記於此。未可知也。

  

(此下問目二條逸。但有先生答書。)

  右皆因來問之及。而不敢有隱於左右。在公裁擇之如何。第觀來喩。皆以所問。推驗於日用操術之間。思索儘細。察識儘密。可見用功之切。但於持敬一事。猶未能眞寶見得。著寶行去。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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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用工處。與聖賢之言。動相違異。疑慮前卻。徒有比較指擬之煩。未有明白可據驀直進前之意。此學問大本。於此而不得。則雖有零碎工夫。卒難湊泊。勞而無功。或轉入釋老去矣。朱子謂李晦叔曰。罷卻許多閒安排。除卻許多閒言語。只看操則存一句。是如何。此是公當病之藥。試思之。幸甚。

上退溪先生

家禮問喪條。旣葬則先之墓哭拜。此指親喪而言也。其於朋友之喪。何以爲之。古人有以綿酒奠墓。而不見喪主者。雖於朋友。先之墓。無乃可乎。然若墓遠。而返魂處近。則捨近。而必先之遠乎。奠則當於何所行之乎。檀弓篇曾子之言曰。朋友之墓。有宿草不哭。以此觀之。雖朋友之喪。必於墓而弔之可也。但釋之者曰。期年之外。無可哭矣。然則不論草之宿與不宿。而日月已過。則幷皆不哭耶。然始弔喪而不哭似無義。如何。今往弔郭侯。當何以處之。又其洞中。有知舊之人死而過三年者此亦何以爲之。不可酹墓耶。酹之過禮。而不酹。則又近於忘舊。何如。伏望回敎。

答同門諸友別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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誌文。請改而用之可也。全棄而不用。未安也。當時鄙意及人言如是矣。今欲捨此。而必改求。則雖無餘蘊。吾恐人之不肯爲也。若如高峯。則與思菴有深分。必不難於改作。而將以行狀求之於高峯。則不可幷誌文而俱出一手。如何。先生嘗云。行狀,碑,碣。俱出一手。未見古例。此豈非今日之明證乎。且古之聖賢事業。具在行狀及諸錄。豈必以墓誌爲輕重乎。是以明道先生墓誌。未嘗發明明道之學問。而亦無損於明道之道德。其他若伊川若橫渠若晦菴諸先生。皆無墓誌。何也。意者當時不以爲重。而不作耶。抑作之而不足以傳後耶。千載之下。何無一字誌銘耶。由是言之。聖賢墓誌之不足爲輕重。亦有說矣。今此誌文。雖有闕漏。旣有行狀。又有諸錄。後人之考先生道德者豈必拘於誌文哉。本之行狀。參之史記及年譜諸錄。則缺凡參考前賢之言行。必取衆說而爲證。然後人之信之也深矣。今欲改作。而又與行狀俱出一手。則愚未知其可也。

醴泉之石。亦有好品。而其得之之難。果如來示。忠州之石。雖有美産。而其輸之之功。又不可不慮。以丹陽孱尠之民。踰嶺之際。若或觸碎。則將何以爲也。醴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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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人云。以優價。約給石工而求貿。則彼將得好石而見售。此言甚有理。但今觀聞慶石片。其質堅細。其色潔白。非醴泉石之比。而石工云。品勝於忠産。此工。乃逢原聘家京來老奴也。其知石必審。而其告逢原必以實。用此則醴石頑罅之虞。患産輸致之慮及物議之紛囂。一擧而幷無矣。但此石之用。出於近古。無經歷久遠之驗。未知風磨雨洗。至於百年之後如何耳。遺命以晩隱書之。此實先生平日之至意。他事雖不盡從遺命。此則必欲從之者也。但以不得辭禮葬。而又有 褒贈之爵。故爲難書耳。然以尋常事理言之。凡葬事旣不得從遺命。而盡用國典。獨於石面。書以私號。實所未安。前書 褒贈之爵。後題晩隱之號。似當矣。但先生雖命以固辭禮葬。豈不知事勢之終不易也。然而猶有是命者。無乃以爲當不拘葬之公私。而必書是號也耶。題碣非如題誌題主之 遣官。則書以私號。亦無妨耶。凡禮葬。所以重大臣。而措置葬事而已。碣面書爵與否。恐不甚相關也。然淺見安敢必其可否。姑待諸論之定一耳。

先生謙德。至易簀猶未衰。自比於尋常人。故遺命於碣陰。略書鄕里,世系,志行,出處耳。以今日之事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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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盡從其自謙之命。如何。趙章泉哭蔡西山詩曰。嗚呼季子延陵墓。不待鐫辭行可知。前賢已有碣不鐫辭之例矣。今雖不詳。豈有不可者乎。但凡碣必有文。然後有銘。則無文而只書自銘。其體例。如何。稱之曰墓表。而書自銘於其下。則尤非表體。如何。且前面書 贈爵。則後面當敍隱號之由。前面書隱號。則後面可敍 贈爵之事。以此言之。恐終不得無文也。先生嘗欲製文而未果。今承遺意。略敍大槪於銘後。俾成一篇。亦何害。但鄕里以下等語。雖不言。或無妨。持狀請諡。果是因循之習。何必效之。昔橫渠先生卒。門人欲諡爲明誠中子。以質明道。明道問溫公。溫公曰。諸君欲諡子厚。不合於古禮。非子厚之志。遂止之。今請諡非古。又非先生之志。蘇齋之敎至當。

  凡此。皆非愚見所及。而旣承俯問。終不可無言。敢此獻愚。幸十分商量如何。大抵此等議論。其是非非如白黑之分明。聞甲者之言。則似有理。聞乙者之言。則亦似有理。可否之間。莫能適從。此平日無實見之致。甚可愧歎。

追告

近見晦菴語錄類要云。文公因人求墓銘曰。吁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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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名。於我如浮煙。人旣死後。又要這物事做甚。旣是死了。待他說是說非。有甚干涉。又曰。所可書者。以其有爲後世法。今人只是虛美其親。若有大功大業。則天下之人。都知得了。又何以此爲。其人爲善。亦是本分事。又何必須要恁地寫出。詳此語意。與家禮立石條下溫公所云同。蓋當時晦菴之葬。門人承奉此意。不用墓誌耶。以此觀之。今此誌文。雖似疏漏。何必改求要件件寫出耶。況今若請改而添入。則又不無更所云云耶。朱子又云。坡公作溫公神道碑。敍事甚略。是他已爲行狀云云。然則古人亦有俱製行狀,碑文者矣。但當時豈無相知如洛中諸賢。而獨取坡公文字耶。殊不可知也。坡公俱製。而有詳略之異。今不必效之。如何。

答金方伯子昂(睟)

一自邊城失御。列邑望風於先鋒。 乘輿蒙塵於遠塞。其間人民之塗炭。廬舍之灰燼。不知其幾何耶。使醜類。蹂躪我城闕。窟穴我疆場。至于八九月。而我莫敢誰何者。無非將不得其人也。將得其人。則寇賊之充斥。不足患也。軍卒之漬散。不足慮也。近者聞敵之在鳥嶺以北者或云已摧挫。或云尙瀰漫。信乎兵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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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度也。姑以聞慶以下之敵言之。結陣屯聚。跳梁劫掠。屢與我戰。我軍多敗。其志驕矣。兵法曰。兵驕者滅。生在海。中性不耐寒。當此嚴冬。野處凍餒。其勢窮矣。兵法曰。操刀必割。豈可當敵自滅之期。値我必割之會。而不爲之擊破乎。爲今之計。其策有三。先得將材。又備軍糧。撫士卒。修器械。審形勢。謹斥堠。約與右道官義兵。刻日夾攻。又分軍截斷其上下路。使不得往來相救。左軍佯敗。而右軍進擊。右軍佯敗。而左軍進擊。人皆殊死戰。則寧有不勝之理乎。此策之上也。屯兵耀威。設伏防害。多儲糧餉。固守營壁。則敵安得衝突復如前日乎。此策之中也。不審地勢之便否。不量軍力之强弱。輕敵而進。違律而戰。則其成敗未可知。此策之下也。至若不戰不守。日玩月愒。使賊無所畏慴。而恣行其戕害。則是無策也。出於下策猶不可。況無策乎。嗚呼。將材固不可易得也。然今日則非如變生之初矣。習於耳目。熟於籌策者。亦豈無人也。古之爲將者。或日擊牛犒軍。或與士卒同甘苦。至如高麗金就礪。亦一時之名將也。與行伍中最下者。用一巵飮酒。以故得其死力而勝敵焉。今之受任者。亦賞罰分明。恩澤流布。則麾下之士。亦必有親上死長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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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說者曰。彼衆我寡。莫能當。此則不然。竊聞。安東之軍爲九旅半。義城爲四旅半。又有水軍,僧軍,雜色軍。以此揆之於隣近邑。則其數豈上於十萬人耶。雖有召募之法。自願爲兵而赴死地者。百無一二矣。高麗尹瓘之再伐女眞也。奏選吏胥,商賈,僕隸,僧徒。僕隸,僧徒。今亦抄定矣。然其中豈無遺漏者乎。至於商賈。則全不與焉。恐是欠事也。吏胥則令守令及鄕所。勿論鄕吏,醫生,律學。而抄報。幷及其丁壯官奴及各店匠人,商賈。則使各處同日爲市分遣軍官就市中。除老病外。擇取丁壯者。問其姓名居住。觀其形貌而錄在冊子上。雖曰曾已充丁。猶錄之。以憑其官之本籍。僕隸,僧徒。亦錄如右。已錄者。軍官等倂手署其笠以標之。以利害諭之曰。方今國事急矣。汝等共出而破敵。則上可以論功受賞。下可以永爲交易之事矣。敵如不討。將不得其生。雖欲爲商賈。其可得乎。以血誠告之。則彼亦人也。安有不應者乎。且其持物貨赴市者。率非丐乞之人。不患其無糧矣。又令之曰。人持五日糧。某日聚會于安東鎭所。待其齊聚。遂卽整軍而行。出其不意急擊之。如韓信之破趙會食。則功必易就矣。市上抄軍時。又當嚴戢軍士。無使攘奪而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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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則衆必悅於心矣。旣抄之後。如有不趨令者。隨其現發而囚家口督現之。則人不得遁其形矣。然此令一出。其欲謀避者。則必多隱伏於海邊及深山僻處矣。往在兇鋒充斥之時。勢不得不然矣。當此稍定之日。豈可使逃避而不爲之荷戈投殳也哉。古人有斬木飾女而爲疑兵者。今此之類。雖曰不敎。豈不愈於斬木飾女者乎。古人之募兵而得幾人云者。亦不過因時制宜也。豈得其天降而地出者乎。昔在唐家天寶之末。安祿山作亂。天下徵兵。一家有三男而俱戍。終至於老婦應役。其無一丁之漏。可知矣。高麗恭愍之朝。外寇來侵。旣發丁坊里爲軍。又令百官助戰。至於諫官學官。皆不得免焉。此雖衰世之謬擧。而當時之危迫。亦可想矣。以三男而俱戍。以百官而助戰。況在賤隸而多有遺丁。可乎。今欲討敵。必加抄兵可也。然吏胥也。商賈也。官奴也。匠人也。皆所謂烏合之衆。且有其力役。不可久編於防戰之地。只一番破敵後。卽可罷遣矣。兵家有出師之日。武王之甲子伐紂是也。又有禱神之事。文王之類▣伐崇是也。至於新羅金庾信。亦設壇祈禱。終破百濟之强國高句麗之勁敵。豈非得其陰扶而然耶。書曰。至誠感神。若果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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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告。則庶可得其陰助之力矣。其可忽諸。嗚呼。漢賊不兩立。豈可使衣冠之地。與雕題幷處乎。若計㕙獹之迭憊。久爲蚌鷸之相持。則 鑾輿之回馭何時。宗社之復祀何日。天兵雖來。猶爲國有人乎哉。人之憤不得討賊者皆曰天兵。然天兵之聲。已久而不至。未知果能掃蕩。長驅南下而不止耶。且聞民之被擄而逃在賊中來者。實爲幸矣。人見其剃髮。而疑其與敵交通。或有告官而被刑者。恐投賊者聞之。不復來也。況前日 敎書云。投賊者雖不斬賊。先爲出城逃來。則免罪褒賞。今若得其如此者。雖曰爲敵之所使。姑且多方厚待。使之復入。覘其形勢而來告。如何。又聞近境土賊。乘時橫行。比者。安東地簟寺之下。民有與妻子三人同居。一夜盜入而盡殺之。其爲害之殘酷。豈異於敵寇哉。如此之弊。亦不可不痛禁。申明捕盜之令。如何。今年諸道稍稔。而嶺南則饑饉方甚。官無糴穀。民乏儲粟。天兵之來。將何以供億耶。閤下及兵使之軍官。係於軍容。當此有變之時。似不可減也。然多聚軍門。日費公廩。無益而有損。非與敵相對之時。則姑且省之。以節其用。如何。白首書生。雖未學軍旅之事。亦嘗從搢紳之後矣。遞任家居。徒助鄕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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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勝憤惋之心者不日月矣。今承閤下之問。不敢緘默。獻此狂謀。是何異奴之對織。婢之對耕也哉。惟閤下。恕其謬妄。

與李相國(山海)

小縣鄕校。地濕年久。聖廟外。餘皆頹圮。富倫莅任後。不得已重修。久欲請記于座下而未敢。今台位益巍。尤不可冒請。然鄕校。所以尊先聖養後生之地。其興廢豈不是相位之所可深念哉。然則記其重修。宜不可辭。重修事蹟。錄在別紙。送柳判書所。轉達台座。不敢自請故爾。富倫再拜。

與柳而見

昇平已久。否運忽臻。痛哭柰何。徒增哽塞。今者。寒風助肅殺之威。强敵有衰亡之勢。伏惟。 聖體及 儲候萬萬平安。台履亦康吉。東西遼夐。消息難詳。未知天兵討賊幾千耶。賊徒尙在原州,春川。而聞慶以下。往來不絶。南人苦待京將之來擊。而久無軍聲。安得百萬豼貅。掃蕩無餘。陋縣以孤城弱卒。未免經賊。賴地主從便備御。不至於焚蕩殘傷。此則幸矣。而凶荒太甚。民命嗷嗷。不死於賊。則必死於饑餓矣。蒼生之憂當如何。然亂極治來。天道之常。未久當奉 鑾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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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駕。東還舊都。指日翹企。餘祝爲國珍重。

答柳而見

向者。林下之逢。飜作日邊之別。區區鄙誠。不勝懸仰。今因陋邑新宰之行。伏承賜書。仍審台候神相萬福。感慰無量。富倫病與老謀。情隨事遷。出有安仰之歎。入無旣翕之歡。歲暮空山。呼尊獨酌。或取書遮眼。聊以自遣耳。伏惟相公。上輔 一人。下率百僚。見今華使不回。夷賊尙在。安危之機。政在朝夕。此豈乞身之秋也。只以公正之心。俾擧修攘之政。以俟夫復見昇平之日。千萬幸甚。先生文集之印。固是盛擧也。但功役巨而財力細。恐未能易就。以故。時未始役。可歎。伏惟台鑑。

答鄭子精

新邑主來傳台翰。伏承勻候神相萬福。無任感慰之至。第審陳章乞退。不在今。則在明。台意固已定矣。然以古人之事觀之。呂望八十。尙輔周室。潞公九十。猶立宋庭。豈不以大臣之去就。與小官異乎。今日爲台位進退之計。輔行修攘之政。以俟賊滅民安。復見太平之日。然後歸功於 上。致事於下。飮餞東門外。幅巾歸來。未爲晩也。若或不然。非他人所知。台意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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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答鄭子精

頃者。台翰因便而至。就審台候神相萬福。感慰無量。富倫比年以來。每抱終鮮之歎。今又河陽兄有病不起。摧痛何堪。壎之亦穈官在遠。巷無居人。孤寂之懷。又不可言。相公以 國事爲心。夙夜匪懈。富倫以家事爲務。晨夕不置。而曾不學稼。愈勤愈疏。蟊賊又從而害苗。犁鉏無功。田園盡蕪。雖有老農。無能爲也。所賴。久旱之餘。昨得小雨。炎塵自息。枯草稍蘇。庶有秋成之望。是可慰也。但雲泥遠隔。將不得與相公共山間豐年之樂。悵恨柰何。餘伏祈爲國保重。

答尹子仰

伏承下訊。審慰棠陰晝濃。憩候萬福。辱敎云。今脫樊籠。明作還朝之行。所謂樊籠之脫。只在山林。而不在朝市。則竊恐欲脫樊籠。而還入樊籠也。仰呵仰呵。且壯元之巡宣南國。而榜下之爲守令者幾人。年前雖兩度設會。還入人間禮數之中。豈能盡區區之情哉。向日旌節駐南平,先州時。切擬進拜。兼奉餞杯。而竊恐殿最在前。不當私謁。竢過黜陟後伏計。忽奉垂示。思與面別。尤不勝悵然遐想。雖欲退坐。其可得乎。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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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當封 進等第之時。跡似非便。然倘蒙一夕與故人飮。明日雖被冀州刺史之按。又何恨乎。將於六日間。謹當趨拜耳。就中挾仙樓拙題韻有改字。敢此書上。伏乞令次韻。亦改下何如。餘竢拜陳。

答鄭汝仁(崑壽)

月初見方伯簡。今承相公書。兩音不謀而至。何令兄令弟之愛此老物。如是其相孚也。伏審勳候神相萬福。無任欣慰之至。富倫粗保賤拙。變初。陋邑公私家。難免灰燼。凡物蕩盡無餘。書籍雖幸不至盡亡。或散失或汚壞。豈復有舊日太平之樂乎。況又從侄翰林之喪。纔過三年。外兄河陽,從子察訪。今年春夏。相繼而逝。獨我老生。歲暮涼涼。無與晤語。悲歎柰何。因新邑宰。伏聞相公明年欲遊此地。此政是王右軍之欲遊岷嶺者也。其可得乎。羅鶴材云。雖在市朝。無忘山林之志。則幸矣。深喜相公之有此志也。餘祝爲國珍重。

與鄭道可(逑)

年律將窮。伏惟。動止存省神相萬福。曾聞歸守舊岡。每擬走一伻相問。而政拙務煩。有意未遂者已旬月。良愧不敏。竊念。尊契對案臨書。以古人爲友。其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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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與在官時不同矣。何緣一奉共坐淸泉上。以聞切切之淸誨耶。富倫棄墳墓離親戚。作縣遐荒。宦興幾何。況左酬右應。元非所能。興替補敝。又是不堪。方爲辭歸之計。而朋友多勸止。且拘國法申嚴。又念貢糴多未入。後日簡書。亦可畏也。玆且躊躇。韓子所謂强懷張不滿者政爲如富倫而發也。深自愧歎。且鄕校東西齋。皆傾頹。官廨又多圮壞。此等事。皆可經營處也。使尊契留此數年。豈貽後人之憂耶。校生等得荷遠惠讀書錄二秩。可幸。其中不無有志者。而顧乏開導之方。尊契去後之思。益可知也。竊嘗思之。尊契在此時。奉以三鼎之祭。今則必稱其有無矣。敬將薄物。送助孝思。幸勿卻。非親切。何敢冒干淸範耶。

與金士純

前承手答。仍悉政履淸福。感慰無量。朱子實記。承領感佩。但有一張之落。補印紙一張送上。乞命印惠送。富倫衰疾日增。醫云非吳郡菰蓴。難治。憫憫。餘未能縷縷。

與趙士敬

夏間修上復狀。無因更問起居。專人來。謹承訊字。就悉尊莅候淸福。欣慰不淺。富倫粗保衰惰。但他方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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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了無愜心之事。今又歲暮。嚴霜著瓦。朔風鳴條。塊坐虛堂。四顧無親。難辨者獄訟。易眩者文簿。又有白額橫行。殺人如麻。赤眉猝發。燒屋若毛。如此而靦顔尸位乎。雖欲辭歸。恐遭邈邈。雖欲棄去。恐近悻悻。抱羞朝夕。忍恥春秋。今承下示。不謀而同。尤增  不覺發一笑也。且聞琴聞遠竟喪其奇男。天道果如是乎。惜哉。宋公溥云亡。曾已聞之。許美叔不淑。今始傳聞。夫何二人相繼而至此耶。唯令故人不禁沾襟耳。前數日。光牧安敬夫爲美叔出文。要致賻云。客死金化縣地。想擬遊楓岳。而徑作仙耶。諸公各出力以助。富倫亦依此爲之耳。近來鄕隣知舊。太半凋零。今歲仲昷,魯卿,汝友之喪。又出不意。安得不爲之感涕也。

與趙士敬

頃承手答。書中大有歸來之意。想已閒臥江村。仰羡不已。富倫粗保慵拙。此外何云。第以學校之造。官廨之修。聚民怨不少。爲可懼耳。秋來若得暇。則切欲歸省松楸。而其間又安保其必無下下之考。庸庸之駁耶。相尋於洛江之上。與鷗鷺爲羣。則敲朴之喧囂。牒訴之倥傯。豈能爲吾心之累哉。姑以是告。伏惟笑諒。

與禹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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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想惟雅履淸福。富倫粗保衰拙。更無足言者。頃年再入都下。豈不知趨慰之爲禮也。第以鄙行心有所不快。屛跡不出。只修狀弔。終不遂情南還。疏懶轉增。加以事變之餘。文簿益煩。又多應接之事。以是。多廢知舊間信札。近來知舊爭相致訝。公亦不能無此疑云。可愧可歎景善與 。受啓蒙於先師。今幾年矣。先師易簀後。同學如愼仲兄逢原。俱作古人。惟我與君及士純,壎之在耳。各在南北。不能以時聞問。感舊思今。當作如何懷耶。言之至此。益覺悽惋。雖欲薄於君。其可得乎。向者。君行呼唱於內庭外衢。欲聞守令之過失而彈之。君之案下。無富倫之書。亦不足多怪矣。又聞有以貢物不及期會爲言。此則富倫之罪也。租多不入。雖非兒寬之假貸。賦稅不登。實由陽城之手拙。罰當課殿自囚。寧復辭其責也。富倫平生稟性迂緩。處事疏闊。今當莅縣。精神衰耗。號令渙散。吏不畏。而民不愛。遂致遲慢之弊。奉職無狀。惶悚不已。君才氣出人。早登桂籍。富倫嘗謂君曰。君英氣太露。君其記之耶。今君涉世旣久。收名如初。政拾遺匪懈之秋。如富倫者。自少業文。而文不工。學道而道不近。只堪比曲江之羅隱。豈敢望武城之子游乎。敝縣有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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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之勝。而無扁舟。有客舍之軒。而無高樓。富倫始得凌波而造舟。架空而起樓。取赤壁之辭曰挾仙。又其南斷麓搆草亭曰抱月。每於公餘。乘小車攜短筇。往來於此間。若無復有意於塵冗。宜官事之多不理也。然了公事。然後始欲自適。則終不免爲癡兒。又何以消王粲之憂。尋蘇仙之樂哉。所可恨者。天涯不得攜君。以共此情境耳。崔仲耳在官病逝。許美叔遊山仙化。朋友之慟。可言耶。聞君責我以無書。謾記邇來阻抱。不覺瑣屑。又以絶句錄在簡尾。伏惟笑破。

答鄭義伯(介淸)

年前秋季。謹荷枉顧。益信踐言高義。感愧良多。第以官家事煩。主人誠薄。不得挽留款洽。遽成臨江之別。邇來星移物換。雁斷魚沈。雖簿書倥傯中。猶有一念往來於左右者。久矣。今者。不意專人辱訊。就悉奉親誨人神相萬福。驚謝喜慰。不任鄙誠。富倫疏慵依舊。衰拙添新。聽訟無以猶人。使民不能如祭。深懼奉職無狀。而且有不得已之擧焉。弊縣鄕校及客舍。或傾或頹。牽補過時。支撑度日。鄙人不揆才劣力薄。乃役疲癃興工築。君子爭論紛紜。小人怨氣滿腹。非徒此也。餼廩未豐。儲蓄將盡。板蕩之譴。朝夕且至。悚惕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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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無地自安。且東軒之傍。舊無樓亭之設。凡使命之夏月來止者。皆病焉。故乘此僝工之時。搆小樓功將訖。開月間。幸命駕再臨。講行鄕飮古禮如何。富倫卽欲行此禮。而境內無儀禮經傳。竊恐更未考據。或有錯誤節次。至今未行。伏乞高明。不以僻縣爲不足以行禮。鄙人爲不足以語禮。力屈華轡。一新衆目。則陋邦幸甚。每欲一訪高居。越境有禁。久未償願。可恨。惟冀爲學自重。

答金尙書叔珍(瓚)

端月中。謹因令姪所傳。伏承遠垂訊字。兼示縷縷。仍審來覲西原。起居康吉。無任感慰。但道路修夐。不得以時奉謝。徒增悵恨。卽日春和。伏惟。令體益膺多福。往者。劉摠兵二年于東。雖不能掃滌妖氛。敵勢之更不充斥。莫非其功。而摠兵今已歸矣。鴨江祖道。悵惘當如何。伏覩謄示別詩諸篇。令人亦爲之黯然也。富倫粗保癃羸。料理舊業。頗以爲適。而閭閻憂歎之聲。饑饉之色。不絶於耳目。愁歎柰何。餘非片紙可悉。惟冀爲國加愛。

與方伯

季秋漸涼。不審巡候何如。東南敵船。或云渡海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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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云尙爾屯聚。未知孰是。而當此西成之日。餓殍益甚。內外之憂。寧有其極。伏惟。閤下籌之已熟。庶使未死之民。終免塗炭溝壑之禍。則南方幸甚。就中鄕丈趙陜川穆以獨子。只有孼男。欲得許通之路。而窮不能納粟。繼聞納馬之 令。家有受 賜之養。可合戰場。故具告于體察使。則今已赴 召。只留關而去。故謹此封上。某日某處來納事。若蒙下諭。臨期牽送伏計。陜川難於自達。敢此代告。

與李景涵

淸和將盡。伏惟。令侍履萬福。富倫跪誦欲待鶯花晩重來爲少留之句。而竚待先聲者。久矣。迄未來報。豈赤壁江山而不可以復識耶。不然。鄙人錯認詩意而然。可愧。前聞別坐來覲。想已還 朝。檢詳何時可下來耶。就白敝縣鄕校。初在高原之上。以地勢峻側。移之下。厥土卑濕。而制度亦違舛。明倫與聖殿。高下相對。諸生行揖禮於官長。則有背殿之不敬。官長受諸生之行禮。則有坐椅之未安。而東西齋又頹圮已久。富倫不得已報監司。移聖殿於東隅。其西南作明倫。庶合於廟在正寢東之制矣。殿則今已構成。而堂則近將上樑。兒郞之文。製惠何如。事係學校。不可無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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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故敢告。非欲爲好事鋪張也。自古如此事。多有文之者。伏乞母托。

與接伴使

伏惟令體萬福。富倫以衰拙之資。守此板蕩之邑。民亡財匱。凡有號令。應辦無策。其間又有頑吏羸卒。狃於俗習。迫於乏食。多不能盡其役。此實凶年亂世之事也。雖欲盡誅而不可。又欲嚴箠而不忍。柰何。謹書元道州詩二首。百拜呈上。幸一覽如何。本道使相前。勢難冒陳。敢此奉瀆。若傳示元帥與尙書諸公及本道使相。則富倫雖蒙僭越之罪。民生必延朝夕之命矣。於令意不以爲不可。須令善寫者改書。使天將一見。則可知今之亂。猶古之亂。東民之可哀。猶唐民之可哀。而雖有不及之事。庶可以垂憐矣。

答權京試思省

富倫固欲掀蒼髯奮赤手。以決一戰。而自念古有神童科。 聖朝將必設老人科矣。當此時。以太公,伏生爲考官。梁灝(八十二歲登科)張柬之(七十歲登科)爲擧子。而賤生亦與於承學之列。則得固榮矣。不得亦幸矣。但太公,伏生。終難得來。則未知果能雪恥否耶。呵呵。

答南張甫(彦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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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闊。謹承手訊。仍悉雅履淸佳。感慰之至。富倫近因憂患疾病。支離,困,頓。艱保朝曛。餘何足說。所示縷縷謹領。但古之臨民者。旣以賦役均一爲良法。鄙人自到官以來。欲免五家之役者。率皆齊民。而了無勢家戶一人。以此知賦役之不均也。爲民長吏。而使賦役不均。則烏在乎均齊方正之道也。富倫雖才不敏政不明。庶欲使一邑之人。無貴無賤。皆知奉上之公義。而今之不均之政。尙循其舊。此雖前人之成規。然法久而弊生。則必有救之之道矣。豈可諉之於前規。而不爲之所耶。至於講學之事。每見鄕生之俊秀者。惜其有才而無學。欲令各資麗澤。講究遺經。以至於成就而已。若其諄諄之誨。則豈老拙之所敢當哉非。惟不敢當。亦不敢爲也。構虛辭斥父老。亦是何人耶。是則姑俟面說。客中憂抱。逢秋益苦。操筆不備。

答關東伯宋寡尤(言愼)

劇司餘暇。念及林下散老。慇懃問訊。感荷無量。庚炎更熾。伏惟。令候萬福。楓嶽仙風。習習乎猶在腋下。則神仙雖不可容易做得。終必有急流中勇退之志矣。早晩可能謝事東歸。道丹山由竹嶺。探幽索險。以盡夫關嶺山川之奇勝耶。當是時。富倫攜壺曳杖。迎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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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路左。親山嶽之高蹤。對雲夢之寬胸。豈不快哉。但時務多艱。日急一日。姑俟平定後。當遂素願。未知天之餉吾輩如何耳。

答永川士林

僧徒肆其兇惡。聖廟至於灰燼。此千古所無之大變。凡有人心者。孰不憤惋而思懲之乎。今諸公移文一道。欲上疏章。扶儒闢異之機。政在此一擧。不勝幸甚。但鄙意不能無疑者。敢以疏淺之語。仰稟如左。伏惟。諸公取舍焉。當初若本道監司上 聞此事。而 朝廷不急治之。雖治之。而將從末減。則猶可一起而言之。今則自 上聞而震駭。卽遣官推鞫。不見其終。而往煩 天聽。於義如何。若不揣罪僧之輕重。而泛論闢佛。則又有說焉。草澤寒生。雖曰無非王臣。其責與身居館學。朝夕食 國廩者異。豈可自視爲一槪也。近聞太學生等。以請毁仁壽宮事。自前月逐日上疏。而時未蒙 允云。朝朝伏閤之言。尙不得回 天。況此遐方賤士之言乎。求以闢佛而適以出位。則吾恐無益於事。而有妨於義也。古人有以布衣言時事者。而未聞有聚徒共言之也。吾嶺南通文上疏。自普雨時始。而一未得請。此後若循此例。凡遇一事。輒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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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率上疏。則亦近於紛紛。如何如何。謬見如是。姑未敢進從諸公之後。固知厚被譴責。無任惶恐。

與李企菴(完)丈

近來不審尊體起居何如。瞻仰不已。再惠瓊韻。效顰已久而不呈。今玆改書前和。謹上。笑領如何。欲於來初。陪會蘇蘿松亭。採山爲羞。臨溪洗酌。以寓浴沂風雩之興。幷惟下諒。

答諸姪

前日人還見書。知新歲各安勝。慰喜。吾亦無𧏮。但陶瓦伐木。已興其徭。呼邪之勸。又不得不爲民勞。方深憂慮。然學校旣傾欹。今此之擧。何異於六月之師。以是。不計民弊而爲之。第以公儲不敷。下梢恐不得收殺耳。加以索簡坌集。不能遍應。小應則於心不快。不應則亦所不能。頃者。羅牧鶴峯亦以此爲撓。來書云。攢眉度日。可笑。汝輩之不肯來見。勢則然矣。然晦菴先生堂有母夫人。而不遠二千里。而登南嶽。時則政當十一月之嚴寒也。今方春風淡蕩。衆芳喧姸。頭流,瑞石之勝。將不減於衡山。而道里之遠。又不滿千里。則汝等之擧趾於庭除。未爲不可。而偃然安坐。或要網絲。或要雪色牋。於子弟之道。如何其可也。柳子厚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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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之書云。豈可利掌故紙。爲子弟費也。子弟之有賴於父兄。古亦然矣。然退之之子弟。豈如汝等之不來見其父兄耶。欣欣之木。涓涓之泉。尤令人不禁歸思。臨楮悠然。無以爲裁。

答諸姪

兒輩來。見諸書。慰慰。吾無𧏮。聞慶八筥之站。已有勿赴之關。可喜。翰林葬山。定於上洛公墓下云。於吾意恐未合當。前用上洛墓上。今用其下。則上洛之墓。果非所謂挾葬耶。吾以是未知用之之爲安也。此意前日欲告於日休兄弟。而每因忙擾不果。今以此告。如何。明器欲圖送。而此邑無磨匠云。可怪。

答子坽

前月人還。見汝書。知往學垓姪廬所。喜喜。所讀書至幾許卷耶。必須立志牢固。隨處敬謹。勿事輕浮放浪。辦得儒家大事業。是余千萬之望也。聞赴榮川考講。利否如何。欲令汝下來。而恐汝畏熱。又恐徒費光陰於道塗。故不欲强汝之來耳。秋期只隔數月。吾之入室。汝之候門。亦不遠。猶以是爲慰。小學集說入箱。考出以見爲可。不知此。不足爲人。勉之勉之。

答子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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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義城賊又熾。令人驚駭如初。今若發軍盡捕。則何喜如之。汝則勿以寇賊而輟學。須惜光陰爲可。當此亂世。雖不可不解操弓。一向着意。則大妨於儒業。克念爲佳。

寄子坽

映雪讀書。古人所喜。未知汝亦有見乎此否。羣居切勿作放浪事及驕慢態。幸甚。堈,坪處。亦告如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