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195
卷5
經筵講義(時先生以侍講官入侍)
隆慶辛未十二月初六日甲午。進講中庸或問。臨文。 上曰。忠恕有聖人忠恕。學者忠恕。學者忠恕用功。聖人不待推而行。侍講官鄭惟一曰。如誠者天道。誠之者人道。聖人學者。忠恕一理。而有用功不用功之異。檢討官李憲國曰。忠恕豈有聖學之異。聖人忠恕。學者學之也。但聖人不學而能。學者必用功而爲。鄭曰。聖學忠恕。論語一貫章盡言之。聖人之道。不可謂忠恕。恐門人不知。故借學者盡已推己之目以告之。忠恕一以貫之。聖人忠恕。施諸己而不願。亦勿施於人。學者忠恕。 上曰。柳希春多識文字。李曰。當代不可多得。二十年謫居。無他作爲。但讀書而已。無所守者。遭患難則喪其守。而此人不如此。鄭曰。博覽强記。無如此人。李曰。年多恐不久於世。若久在。則於學者豈偶然。 經筵亦豈多得如此人也。古者。後學師受於如此人。衰世則以此指名。得罪者多故不能。鄭曰。天資聰明。故博覽强記。 上曰。經席皆誦啓。無一字差。鄭曰。用工偏於博學。故於正當工夫約之以禮處。恐不深例也。 上曰。永樂時。一臣久囚獄中讀書。或
曰。死亡已近。何苦如此。曰。朝聞道。夕死可矣。後得赦爲閣老。文章皆從獄中成。李曰。柳希春謫六鎭。且乙巳人多謫于此。故敎其土人。文風頓變。至有登科者。鄭曰。柳希春二十年在朝。則豈能成就至此。朱子曰。秦檜二十年。只成就得胡邦衡。以此見之。尹元衡二十年。只成就柳希春。(出鶴峯先生手錄)
鄭又 啓曰。君臣一體。君臣之間。情義無間隔。當如父子。此意。戊辰年臣爲校理時。已 啓之矣。見古史。治平之世。君臣爲一體。君無猜阻於臣。臣於君無畏忌之心。君臣情義。相孚相濟。漢唐以後小康之世。君臣之間。情志交通。議論可否之際。無嚴憚猜阻之心。故君信其臣。臣愛其君。上下無間。而治道成矣。聞之古老。 祖宗朝君臣每接見。咨問治道。民間疾苦。外庭得失。故君臣爲一體。而致太平之治。中世以降。君臣之禮。漸成間隔。 貞熹王后臨朝。禮儀多改。接見亦罕。廢朝則非可言。己卯小人。排陷君子。良法美意。一倂掃滅。承旨親 啓。自己卯廢之。舊制漸亡。今則以 經筵常參爲視事。群臣見 天顔者。侍從之外無幾。故間間入侍。但有畏怯之心。欲有所言。十 啓一二矣。近來。臣在草土。傳聞 經筵自 上寡言。今
臣入侍。多問文義及古事。臣心竊喜。羣情同然。君臣豈必嚴厲而畏憚。然後爲得體也。上下一體。肝膽洞澈。然後方知臣僚邪正。外庭得失。而群下亦爲懽忻傾倒。如子之於父。豈有不可言之情。 祖宗規制。廢墜雖久。然欲復則在一反掌之間。自 上欲漸復舊規。則數開 經筵。詢咨文義。延問朝廷外間之事。人情自然鼓動矣。自古。人臣愛身者多。愛君者少。人君以雷霆之威。一向摧折。則誰敢盡言。朋友太嚴。則言不能盡。人君太嚴。則臣何能盡言。 經筵之上。情義相通。如父待子。則臣之視君。如子視父。不期然而然。今日筵席。應答如響。臣誠懽喜也。 上曰。祖宗朝不如此。全無間隔。後世則世道漸下。自然如此。惟一曰。 上敎至當。常常體念 祖宗待臣之意。勿以世道之下。而行古道以待下。古道漸漸可致也。(出鶴峯先生手錄)
文峯先生文集卷之三
書
上退溪先生問目
陳北溪謂心爲太極者。只是萬理總會於吾心。此心渾淪。是一箇理爾。只這道理流行。出而應事接物。千條萬緖。各得其理之當然。則是又各一太極。若如此說。則是推出在心之理。應事接物。而事物則本無是
理也。無乃不可乎。惟一之(四字缺)事。只是一理也。纔有一事。卽有一事之理。但其裁處。則在是心爾。如(四字缺)語意似以在心者爲一本。在事者爲萬殊。蓋所謂一本者。但指理之總腦處而言。非指在心者也。豈事物之理。皆自在心者片片分來乎。如此則理爲有形底物事。而不足爲萬化之原也。妄以臆想。詆訾先賢之論。僭踰甚矣。伏望折衷垂誨。且通書師篇第五節云。闇者求於明。此言闇者求之於明者乎。思篇所謂幾動於彼。誠動於此者。未能的知其意。伏望垂示。愛敬篇設問二節。有如何意而無其詞。不知當何如讀耶。動靜篇首節。言分之一定而不昜也。次節。言命之流行而不已也。當如此看耶。文辭篇篤其實而藝者書之。此言有其實於中而以文辭書之乎。幷望垂誨。朱子曰。人物體有偏正之殊。故其於性也。不無明暗之異。以此而言。則人物之性。本未嘗不同。非仁義禮智人獨稟之。而物之所稟。仁義禮智外。別爲一性也。人之氣通而不塞。物之氣塞而不通。故人則能推。而物則不推。於是所得之理。不能無偏全之異爾。所謂人之異於禽獸者幾希者。此也。人雖全得是理。而不能推而知之。反而行之。則雖具人形。而實則一禽
獸爾。此說如何。格物說。須速撰集。以惠後學。至仰至仰。所疑甚多。不可以文字盡稟。故姑達一二。惟先生敎之。齋號改以克齋。近覺病痛全在已上。改以是名。伏望惠一言以識之。
答。心爲太極。卽所謂人極者也。此理無物我。無內外。無分段。無方體。方其靜也。渾然全具。是爲一本。固無在心在物之分。及其動而應事接物。事事物物之理。卽吾心本具之理。但心爲主宰。各隨其則而應之。豈待自吾心推出而後。爲事物之理。北溪在朱門。最精於窮理。豈不知此而云哉。但於此下一出字。似微有如來喩所疑之嫌。乃語言小疵。善讀者。以意逆志。自無所礙。恐不當云自在心者片片分來也。且來喩在心在事。只是一理者。得矣。但又云所謂一本者。指理之總腦處。非指在心者。夫旣曰只是一理。則理之總腦不在於心。更當何在。但須知在心在物。本無二致處。分明透徹。然後始爲眞知。苟爲不然。謾曰只一理。則恐於一本萬殊處。猶有所未瑩也。此滉前日每云理字難知者。此也。如何如何。通書闇者求於明。篤其實而藝者書。及朱子體有偏正之論。皆已得之。幾動於彼。誠動於此。彼此二字。果爲可疑。鄙意幾者動之
微。感物而動。故於幾言彼。誠者理之實。自內而發。故於誠言此耳。有善不及。是設問。其下當有如之何等辭。而今無之。此濂溪立語太簡處。然此自吾東人以辭吐讀之。故爲難爾。若如漢人旣無辭吐之拘。則但曰有善不及。卽係以曰以下之文。有何不可乎。動靜首節次節。但以形而上下者。分言有方體者有滯。超形器者莫測之意。今以分之一定。命之流行言之。恐未安。熟玩註解說。可見。凡此皆以臆見率爾奉告。不知可否。如有悖理。悉以反敎。以資講益。幸甚。
又答。前論心爲太極。北溪之說細思之。終是有病。但以延平謂朱子從此推出分殊處爲非之說。朱子大學或問補亡章心主一身。理在萬物。互爲體用之論。及程子他人食飽。公無餒乎等說推之。可知北溪之說爲未穩。公能悟其語病。甚不易也。
上先生問目(丙辰)
前書所陳。至今思之。果有所誤。旣言在心在事一也。復曰。所謂一本者。但指理之總腦處而言爾。非指在心也。此言太誤。如此則是於在心之外。別有一物爲總腦也。先生答書有曰。方其靜也。渾然全具。固無在心在事之分。及其動而應接。事事物物之理。卽吾心
本具之理。鄙意以爲方其靜也。非收合在事之理具於心也。此心所具之理。卽在事之理也。及其應也。非在心之理流出分去也。在事之理。卽在心之理也。答書之意。亦如此而已。所卞北溪之說。極荷諄示。前日每敎理字難知。當時亦未能深知其然。到今思之。果未易也。必消二三十年功力。庶可窺其一二也。若漫言理一。而未能眞知。則果無益也。
答。在心在事之說。看得透。知此則理之難知處。漸可融會矣。
月受日光而明。月在地上。日入地下。其光由地四面空虛處射出而照月。然則日在地上。其光亦射下而照月乎。月受日光之時。日非無光也。其光固自若也。然則日在地上。則地下爲夜。日在地下。則地下爲晝乎。不然則是日光有明暗之時矣。仔細思量。日光不以地上地下而有異。則地下之隨日出入爲晝夜。無可疑矣。此意先儒未曾說破。伏望垂示。
答。日在地下。亦當明曜。只看其光之能射出而爲月之明。則可知矣。然冬爲四時之陰。地下爲地上之陰。地上日景。至冬而差微者。日非微也。窮陰使然耳。然則大地積陰之下。雖有光景。與出地爲晝者當有間。
故易以明入地中爲明夷也。
程子曰。惻隱之心。人之生道也。此生字。是生出之生乎。言人之心本自生生不窮也。如曰雖桀跖不能無是以生。此言雖桀跖有惻隱之心。故便能動用乎。答。惻隱之心。人之生道。程子此一段語。朱門辨說三條。詳見下文。可考也。蓋此生字。只是生活之生。生生不窮之義。卽與天地生物之心貫串只一生字。故朱子答或問天地生物之心曰。天地之心。只是箇生。凡物皆是生。方有此物。人物所以生生不窮者。以其生也。才不生。便乾枯死了。以此觀之。桀跖不能無是以生。亦是生活之生耳。來諭以爲生出之義。又以爲動用之意。恐非本意也。
思慮動作。皆天也。此言思慮動作。非人之所能爲也。皆天理之自然乎。若言其所當然之理。則思慮動作之合於宜者。是也。然其所以思慮動作者。不可爲非理也。向與丁君胤禧論理氣之說。惟一謂思慮動作皆氣也。然豈無所以而然乎。曰。不然。思慮動作之合於宜。理也。所以能思慮動作者。氣之靈也。若以所以然者爲理。則是有二理也。惟一當時。亦以丁說爲然。到今思之。是不然。思慮動作。果氣之靈。而氣之靈亦
豈無自而然乎。蓋丁意以爲若如此說。則是以理爲有二所以然。而不知此正是爲一也。如此言之。未知是否。
朱子曰。知覺便是心之德。此言心之爲物。本自虛靈知覺也。若言其全德。則當曰仁者心之德乎。
答。心體包含。無所不具。仁固心之德。智亦不外於心德。知覺。知之事。故謂之心之德。何疑之有。
所稟之氣。所以有善惡之異者。亦性之理也。未知所謂。蓋言陰陽二氣根於理而生者也。非理則氣無自而生也。惡者。陰也。雖非理之正。然不可離理而獨行也。必有所以爲是氣之理也。故曰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也。如此言之。未知如何。
答。稟氣之惡。亦性之理也。此語似可駭。然程子以來。論此理非一。蓋性比於水。淸而安流。水之性也。其遇泥滓而汚濁。遇險而波濤洶洶。非其性也。然不可不謂之水。特所値者異耳。然則稟氣之惡。雖非性之本然。豈不可謂性之理耶。來喩謂陰氣生於理。而陰爲惡。以此爲惡亦性之證。此則恐未然。夫謂惡爲陰者。以淑慝之類分之。以爲當屬乎此耳。非謂生於理之陰氣必爲惡。亦能由是而爲人物之惡也。若如此說。
是惡之生。亦原於性。與善相對出來。其可乎。
氣之始。固無不善。然騰倒到今日。則其雜也久矣。所謂始者。是指氣之最初源頭處而言乎。抑以人之稟受之初而言乎。稟受之初。氣固有善惡之異。恐是指源頭處而言也。未知是否。
答。氣之始無不善。乃氣生源頭處。非稟受之初也。然氣有一日之始。有一月之始。有一時之始。有一歲之始。有一元之始。然此亦槩擧而言之耳。推來推去。其變無窮。當隨處活看。不可執定爲某氣之始。苟指認一處爲定則不通。不足以語造化之妙。
才卿謂枯槀有性無仁。此說亦是。是它元不曾稟得此道理。惟人則得其全。蓋枯槀之性。非仁義外別爲一性也。但其氣稟偏中之偏者。故全塞不通。又不若禽獸之稍有知覺而或通一路也。然所以爲是物之理。卽四端之理也。但不能通而知之也。故又曰。雖若不可復論仁義禮智之彷彿。然不可謂無是性也。
或問遺書言。心本善。發於思慮則有善不善。如何。曰。疑此段微有未穩處。蓋凡事莫非心之所爲。雖放僻邪侈。亦是心之爲也。夫放僻邪侈。皆發於思慮。然後有之矣。程子之意。亦謂心之本體無不善。但發以後
則有善惡之異也。然則朱子所謂未穩者。何所指而云然耶。
答。程子心本善之說。朱子以爲微有未穩者。蓋旣謂之心。已是兼理氣。氣便不能無夾雜在這裏。則人固有不待發於思慮動作。而不善之根株。已在方寸中者。安得謂之善。故謂之未穩。然本於初而言。則心之未發。氣未用事。本體虛明之時。則固無不善。故他日論此。又謂指心之本體。以發明程子之意。則非終以爲未穩。可知矣。
非性則亦無自而發。此言心之所以動者理也。心不能自動靜。必有所以動靜之理。故能如此。故又曰。心具動靜之理也。此說未知如何。以上數條。因讀性理書。有所未曉。敢以奉稟。伏望垂誨。
答。非性則亦無自而發。猶之非水則何自而爲波濤耶。
且性者。天下公共之理也。氣則吾身之所有也。(渾淪言之。氣亦公共之氣也。)氣有生死而理無生死。非未生之前。別爲一物在一處。待氣以成形。方湊泊此氣之中。旣死之後。復爲一物在一處也。此身有生死。而天下公共之性。固自若也。比如日光照一物。是物旣無。光非隨之
而無也。物自有無。而光則無加損也。朱子所謂未有此氣。卽有此性。氣有不存。而理却常在者。蓋如此耶。拜望鐫示。
答。氣有生死。理無生死之說。得之。以日光照物比之。亦善。然日光猶有時而無者。以有形故也。至於理則無聲臭。無方體。無窮盡。何時而無耶。釋氏不知性之爲理。而以所謂精靈神識者當之。謂死而不亡。去而復來。則安有是理耶。
且欲雨則蛙必先鳴。夫蛙陰物。雨亦陰氣。是氣相感而然耶。地震雉鳴。亦此類耶。
答。蛙陰物。欲雨則類感而先鳴。固然。雉乃陽物。而性警且善鳴。大地掀撼。百物皆驚。顧雉能應時而作鳴耳。非必氣感而然也。
上退溪先生講目稟質(辛酉)
心之所之謂志。如欲爲此事。心便之此。旣之此而復思量謀度者。意也。志則主張期必底。意則營爲料度底。其曰志公而意私者。謂志者心在於善。而意者幾善惡乎。
答。志意之辨。晦菴諸先生說已詳。而來辨亦得之。但志公意私。此公私字。非分善惡而言。只如今人言公
事私事之類。公事非必皆善。私事非必皆惡。但以官家事屬公共。故謂之公事。民間事屬私獨。故謂之私事耳。亦如人心發於形氣之私。形氣非盡私邪也。但言屬一己所獨云爾。
情發於性。有善而無惡。情流於惡者。意爲之也。意挾其情而左右之者也。如見孺子入井而便有怵惕惻隱之心者。此是仁情之發。而又有納交要譽等心。則是私意橫生乎其間。而本然之情。爲其所役。使遮障不復流行矣。此說如何。
答。情之有善無惡。四端是也。若七情不可言無惡者。以其氣未必純善故也。惻隱之發而有納交要譽之失者。意爲之。來喩是也。
仁義禮智。性也。惻隱羞惡辭讓是非。情也。心之爲用。不過是惻隱羞惡辭讓是非。而四者。人心之所不能已也。然所以爲是四者。必有仁義禮智爲之根本也。然仁義禮智之具於心者。非有形狀之可見。方所之可指。何從而知之。但因其心之發見。必有是四者。而知其未發之前。必有所以爲四者之根本也。因其已發而求其未發。則其具於未發者。固可以知之矣。故曰。善觀者。却於已發之際觀之。大抵凡物之理。因其
流行發見之處而求其源頭。則必有所以然之故。在乎其中矣。孔門專敎人以日用常行之道。而未嘗指示源頭者。正爲是也。
義者。心之制。事之宜也。凡事各有所宜。而其裁制處置則在乎心。然心之制事之宜。非有內外之分也。心之制。在心之義。事之宜。在事之義也。心不能不裁制。事不得不合宜。合內外兼體用而有義之名。在心在事。只是一也。非有內外之分也。所謂義不在外者。此也。如此言之。不知可否。
答。仁義禮智。性也。義者。心之制。兩條所論甚善。而論義處尤精。
懲忿窒慾。所以正心。遷善改過。所以修身。蓋忿旣懲慾旣窒。則心便正。改其過而遷於善。則身亦修矣。亦如何。
答。懲窒似正心。遷改似修身。然亦可以通言之。故損之象。程朱皆以修身爲言。則益之象。可以正心爲言。可知矣。
張子所謂合虛與氣有性之名。此非指氣質之性也。但言理氣合一而爲性。蓋纔言性。非氣則無所寄著。故必合理氣言性。方是爲備。然則不分本然氣質之
性。而直指性之體段耶。
答。合虛與氣有性之名。所論是。
五性感動而善惡分者。自語勢觀之。似言五常之性。感於物而動。動後方有善惡之分矣。然所謂善惡者。非謂五性也。乃直言心也。其曰五性感動者。但言人心所以發動之理乎。心之能感物而動者。以其有此理也。所感雖惡。然其所以發則理也。感動與善惡分者。恐皆指言心耳。不知如何。恐學者不善觀。則誤以善惡屬五性。故敢稟。伏望指敎。
答。五性感動云云。大槩得之。蓋合理氣統性情者。心也。故感動者。雖是五性。而其發也。理顯而氣順則善。氣揜而理隱則惡耳。
朱子所謂無知覺不識痛痒者。是言神識昏昧。所謂體死之說耶。
陽主發散。陰主凝定。謂義智爲陰者。纔栽處事理。各止其所。是是非非。各得其當。更不可移易。有似於陰之一定而不移。故屬之陰耶。
答。無知覺與陽主發散兩條。亦是。
屯卦初爻。爲成卦之主。所謂成卦之主。不知何謂。答。屯卦初爻。在三畫卦。一陽動於二陰之下。固當爲
主。在六畫卦。方屯難之時。陽剛居初。以貴下賤。乃得時亨屯之人。故爲成卦之主。
朱子謂古詩須看西晉以前。不知何所指而云耶。又曰。杜子美詩。夔州以前佳。以後詩不可學。又曰。杜子美晩年詩。都不可曉。不知何謂。幷望下敎。
答。朱子論詩。取西晉以前。論杜詩。取夔州以前。自今觀之。江左諸人詩。固不如西晉以前。夔州以後詩。亦太橫肆卽當。大槩則然矣。然如建安諸子詩。好者極好。而不好者亦多。子美晩年詩。橫者太橫。亦間有整帖平穩者。而朱子云然。此等處吾輩見未到。不可以臆斷。且守見定言語。俟吾義理熟眼目高。然後徐議之耳。
徐花潭。今世之最難得者。吾黨之崇奉者。亦不爲少。其學問是非。非後學所敢議。然觀其議論。似不能無可疑。如原理氣,鬼神死生論,理氣說數篇。熟玩詳味。汪洋玄渺。未窺涯涘。姑擧其最未曉數處。稟之。伏望示曉。原理氣曰。太虛淡然無形(止)邵翁不得下一字處也。似皆言氣也。其下却係之曰。易所謂寂然不動。庸所謂誠者自成。此則又說爲理。淡然之體。混然之用。似皆指氣。却云。濂溪於此不奈何。只消下語曰無
極而太極。此則似以氣爲理。不知何故如此云云耶。鬼神死生論曰。有聚散而無有無。氣之本體然矣。此說甚精。其下却曰。雖一草一木之微。其氣終亦不散。此則反似釋氏之論。此論終篇。專是此意。抑別有所見而云然耶。愚意以謂人物之氣。本一氣也。其生也。是氣之至而向於有也。其死也。是氣之盡而入於無也。無則盡散而無有矣。烏有凝結不散之理乎。究極言之。其氣却散。而與天地之氣混合無間。然其實泯滅而無有矣。如香燭之氣。散則無矣。焉有凝聚於一處乎。祭祀相感。則蓋爲子孫之氣。卽祖考之氣。子孫生。則祖考之氣。猶不死也。故子孫之氣一則相感而來享者。或有其理。非實有祖考已散之氣。凝在一處。周流於天地之間。却待子孫致敬盡禮而後來享也。不知此說如何。理氣說曰。原其所以能闔闢能動靜能生克者。而名之曰太極。氣外無理。理者。氣之宰也。說得甚精。而又曰。理不先於氣。若曰理先於氣。則是氣有始也。夫理氣固不可分先後。究極言之。必先有理而後有是氣。若無所以爲是氣之理。則是氣何自而生乎。但不可言先有彼而後有此。如此太分別矣。若果以花潭說爲是。則朱子之論爲非耶。以惟一管
見蠡測。敢議先賢。未免有唐突不諱之罪。但見近來花潭說盛行。如許太輝,朴和叔輩。皆其門弟子。一向尊信。甚惡人斥其非。頃嘗與和叔言。尊崇推許。以爲功不下於張橫渠。蓋花潭人已服其爲人。而許朴兩公。爲今世所推重。其相與推尊如此。學者安得不靡然從之乎。伏望先生因其等說。略加注釋。以攻其非而歸於是。至禱至禱。惟一之爲此言。非欲先生遽出以曉世也。深藏篋中。雖門下之士。未嘗以出示。則今雖不遽廣布。其爲後學之利。庸有極乎。僭率至此。不知可否。如有未是。痛加麾斥。
太極之有動靜云者。非謂太極動靜如陰陽動靜之有形狀方所也。但言其有所以動靜之理也。其曰天命之所以流行者。言有一動一靜之理。故天命得以流行也。如以辭吐讀之。則當曰太極之有動靜(은)天命之所以流行也。不知是否。
坤卦直方大三字。是贊坤道之盛。坤之生物。無一毫之僞。是直也。形形色色。不易其常。萬古常如此。是方也。直而方。所以爲大也。傳義盡之。自作私說如此。不知如何。
答。花潭所見。雖未精密。觀其所著諸說。無一篇無病
痛不但如來喩所擧者爲然也。而其諸門人推尊。太不近情。去年。得南時甫書云。許太輝謂花潭可比白沙。此言何如。滉所答。今不記其詳。大槩謂白沙雖溺禪。其人品實高。花潭之學。誕而雜。恐不及白沙云云。時甫得書。以示太輝。太輝有一書來相詰。反諱其向日比白沙之說。而盛言其學。其末有與橫渠何異之云。又太輝所識宗室有鍾城令者。亦嘗學於徐。亦極推其師晩年造詣之高。以斥滉說。滉度此二人難以口舌爭。姑答之曰。花潭公所親炙。滉則得於傳聞。似當以傳聞者爲妄。然花潭著述。滉皆得見之。不知其可比西銘者何書。可比正蒙者何書云云。未知渠後日用何說見報來也。末世。向學者鮮矣。其間僅得一二。而見識議論。疏而且誑如此。安得不爲世俗駭怪笑罵耶。太輝雖好人。固多有病痛。不謂和叔之論亦如此也。他日若與和叔論及此。亦須以滉所問於太輝者問之。而采其說以見諭。幸甚。至如公之所辨諸條。以滉所見言之。多得其理。而往往有操戈入室處。可喜。但以徐所謂有聚散而無有無者。爲甚精。又自云。其氣却散。而與天地之氣混合無間。此數處爲可疑。蓋理本無有無。而猶有以有無言者。若氣則至而
伸。聚而形爲有。反而歸。散而滅爲無。安得謂無有無耶。(或別有所據。某未記耶。)氣之散也。自然消盡而泯滅。不待必與天地之氣混合無間而後就泯也。來喩欲令滉辨論其是非云云。滉方自在堂下衆人之中。安能辨人之曲直。而況昔與黃仲擧論學。而偶及松堂白鹿洞規解。未免指摘其差失處。其門人之見者。必多不平。若今又犯此事。則其敵當尤衆矣。如之何如之何。旣作之後。雖欲諱之。恐如東坡所謂泥中之鬪獸。終不得掩其迹也。然更俟一二年。少祛其蔽。然後更議之耳。太極有動靜之論。甚善。直方大之義。亦善。但直字之義。只謂坤厚含藏之氣畢達。必遂於化生之妙而無撓閡耳。非謂無一毫之僞也。
上退溪先生問目
先生答書云。志公意私。此公私字。非分善惡而言。如今人所謂公事私事之類。私事非盡私邪。(二字缺)屬公共。故謂之公事。屬私獨。故謂之私。(二字缺)不知何以見志之公共而意之私獨耶。
答。朱子云。志是心之所之一直去底。意是志之經營往來底。是那志底脚。凡營爲謀度往來。皆意也。又云。志是公然主張要做事底。意是私地潛行間發底。志
如伐。意如侵。合此數說而觀之。志公意私。可見。合理氣統性情者。心也。故感動者雖是五性。而其發也。理顯而氣順則善。氣揜而理隱則惡云云。氣字下落何字耶。
答。前書理顯而氣順則善。氣揜而理隱則惡。初於氣揜之氣字下。欲下麤字。又欲下暴字。敲推未定。故空其處。而其後遂忘之。竟不塡字而送納耳。今復思之。二字皆未當。不如下一揜字之平穩無病也。
頃與朴和叔言。和叔曰。心之有知覺。何故而能然。惟一曰。知覺者。氣之靈也。所以靈者。理也。(一字缺)氣之在心者。大段精爽。故能知覺。和叔曰。此亦大槪言之。事物纔來。心便感動。其機自(一字缺。)其妙叵測。細思其然。未易窺測。(四字缺)而惟一未能答。幸惟見敎。
答。和叔所云心之有知覺何故能然。公所答。大槪得之。不知和叔何故更有未易窺測之云。此理朱門所論無餘蘊矣。有問於朱先生曰。知覺是心之靈。固如此。抑氣爲之耶。曰。不專是氣。是先有知覺之理。理未知覺。氣聚成形。理與氣合。便能知覺。譬如這燭火。是因得這脂膏。便有許多光焰。又曰。所覺者。心之理也。能覺者。氣之靈也。滉因謂火得脂膏而有許多光焰。
故能燭破幽闇。鑑得水銀。而有如許精明。故能照見姸媸。理氣合而爲心。有如許虛靈不測。故事物纔來。便能知覺。今但當因此等明訓。而加涵養體驗之功。積累多後。自當有豁然貫通處。若猶以爲未也。而欲別求至深至妙之理。則必墮於虛無莽蕩之域。而所惑滋甚矣。
中庸天命之謂性。命是繼之者善。性是成之者性。如何。
答。命是繼善。性是成性。如此看亦得。但繼指流行處言。命指賦與處言。亦微有不同耳。
莫見莫顯。是道體之本然也。蓋隱微之中。自有見顯之理也。
答。莫見莫顯之論是。
易。逆數也。蓋易者。戒方來者也。因陰陽消長之理。爲之戒曰。如此則吉。如此則凶。皆未來之事也。蓋陰陽二氣。消長盈虛。有自然之理。吉凶悔吝。因其有是理而知其必然也。以此推之。雖千萬世之遠。可逆知矣。然則聖人知來者。理而已。孔子答子張十世可知之問。亦此義否。
答。易。逆數也。啓蒙中邵子朱子說盡之。今所論。雖不
無其理。奈非夫子本意何。
朱子曰。據邵氏說。先天者。伏羲所畫之易也。後天者。文王所演之易也。伏羲之易。初無文字。只有一圖。文王之易。卽今之周易。而孔子所爲作傳者。是也。若如此說。則先天圖。是伏羲當初畫卦次第。而今之周易。是文王所次者乎。蓋文王因伏羲之圖。而其移易次第。則皆自已意乎。然則文王以前。只有今所謂先天圖者。而周易次第則未之有乎。伏羲八卦圖。與先天次序相合。而文王八卦。與周易次序不同。何耶。
吳草廬謂。伏羲時。三畫之卦雖有名。而六畫之卦未有名。文王始名六畫(二字缺)卦名前(三字缺)此說如何。答。先天圖。不是伏羲畫卦次第。乃畫卦後。就其中間。截斷而拗轉之。以成此圖。蓋雖似稍涉安排。而陰陽消長運行次第。不如此。不成模樣故也。若論畫卦次第。則當以橫圖言之。乃可也。今之周易。固文王所次。自是文王意。而其前所未嘗有者。故謂之周易。以別於連山,歸藏易耳。且文王八卦與周易次第不同者。文王於八卦。見其有入用變化之妙。故改易伏羲明體之方位。於六十四卦。見其有反對之象。又有相受之義。故改易二易之次第。二者不同。亦理勢之自然。
故朱子謂後天說中取義又不同者。正指此等而言也。伏羲只名三畫卦。文王始名六畫卦。昔有問此於晦菴先生者。答以未有所考。吳草廬雖有是言。今何敢信其必然耶。先生答問。見語類論易處。
易。交易變易也。所謂易有太極者。非謂易中有太極。是言交易變易。太極之理乎。
類族辨物。義也。物之不能同。物之理也。類之辨之。是處物爲義。如此看如何。
答。易有太極。類族辨物兩條。得之。
卜筮者。問吉凶於神明也。神明告吉凶。必是有理。故聖人立卜筮之法。蓋人神一氣。人致誠以感之。則能動神明之德。故告之耳。然所謂神明者。非如世俗所謂鬼神也。只是言氣之主宰而已。
答。聖人立卜筮之法。正如所論。神明固非如世俗所謂鬼神。然亦非是只言氣之主宰而已。朱子嘗答門人曰。神是理之乘氣以出入者。滉謂神明之神。須作如此看。方得其妙。全靠氣字。便麤了些子。
二程不貴康節之術。然康節之數。豈理外事乎。所謂不貴者。指推算之術而言乎。明道曰。堯夫之數。只是加一倍法。後伊川問曰。加倍之數如何。明道曰。却忘
之矣。然則二程不爲數學乎。學者亦不必學乎。所謂河圖洛書先天之數。二程不甚留意乎。愚意以爲旣有此理。便有此氣。旣有此氣。自有此數。數學。正學者所當知也。如何。
答。康節之術。二程不貴。非獨指推算知來之術。只數學亦不以爲貴。蓋有理便有氣。有氣便有數。理不能遺氣以獨行。亦何能遺却數耶。來喩所謂數豈理外事者。正是如此。但主於理。則包數在其中。其或有包不得處。不計利害。而事皆得正。主於數。則其常者。固亦理在其中。其變者。則鮮合於理。而雖趨利避害。賊倫滅義之事。皆不憚爲之。此二程所以不貴其術也。然此特因其術。而慮夫末流之弊必至於此耳。非謂康節爲然也。至於河圖洛書。乃理數之原。聖人於繫辭。旣明言之。其不可舍此而學易明矣。而二程於康節。幷此而不與之講明。此則不可曉。豈此等事。發明於天地間。亦有待而然。故康節才能獨得。而至朱子然後乃大闡發。使人人皆得而與聞之耶。然則學者欲學堯夫主數而能該理。固難矣。如晦菴主理而兼明數。又安可不務哉。
以質而語其生之序。則曰水火木金土。以氣而語其
行之序。則曰木火土金水。所謂生之序者。本其初生時而言。所謂行之序者。自今之行而言乎。
答。五行有生成之序。有運行之序。參互錯綜。千變萬化。不可以一槪局定說。自其生成而言之。開闢之始。固有一元五行之生成。然一歲亦有一歲之生成。一日亦有一日之生成。其生成於一歲者。不可謂厥初一元之生成者爲之。然向無一元之生成。又豈有一歲之生成乎。其一日之於一歲。亦然。自其運行而言之。有一元之運行。有一歲之運行。有一日之運行。其運行於今日者。不可謂從古一元之運行者爲之。然若非從古之運行。亦何自而有今日之運行乎。其一日之於一歲。亦然。朱子嘗曰。氣之已散者。旣化而無有矣。而根於理而日生者。固浩然而無窮。旣曰日生而無窮。則其日運而不窮。可知矣。此所以錯綜變化。不可以一槪說也。今以生之序。爲本其初生時而言。行之序。爲自其今之行而言。恐如此排定而無活法。不足以語造化之妙。
五行者。氣行於天而質具於地。一二三四皆得五而後爲六七八九。五者。土也。五行得土而後成質。故其數如此耶。
答。所論一二三四得五而成六七八九。爲四行得土之數者。是。
或問。水火木金土。竊謂氣之始。溫而已。溫則蒸溽。蒸溽則條達。條達則堅凝。堅凝則有形質。五者雖一。然推其先後之序。理或如此。朱子曰。亦有理。然則五行初生之序。當如此看乎。愚意以爲五行有則一時俱有。非生水而後生火。生火而後生木金土也。但其所得陰陽之氣。有多寡虛實之異。故細推之。則似微有先後之序耳。如何。
答。或人所問五行初生之序。殊有意味。故先生然之。來喩疑五行有則一時俱有。非生水而後生火云云。此卽啓蒙天一地二章註勉齋黃氏說之意。滉嘗深服其說。以爲確論。及考性理大全載李氏希濂之說。乃苛斥黃氏何耶。(詳李氏所斥黃氏說。非專是見於啓蒙者。當別有其說。然其語意與見啓蒙者相同。故今竝引爲言。)其間火生金之說。黃氏果誤矣。其餘黃說之誤。果皆如李說耶。李是何如人。蒙所未悉。幸有得考。明以敎示。
家禮時祭卜日。用擲㺽珓。此亦神明告吉凶乎。㺽珓果有龜蓍之靈乎。
答。卜以㺽珓。古所未聞。而後世用之。其問於神明之意。則與古奚異。然其爲物。不能如蓍龜之靈。則安能保其必得神明之告而不差乎。只緣龜卜不傳。蓍草又不可得。則不得而已用其次。故其於筮占。亦用竹算。意亦如此耳。
飯含。主人爲之。此雖古禮。實所不忍。今皆不行。如何。答。飯含云云。不獨飯含。如歛絞擧屍撫屍之類。皆喪者所當自爲。古人於此。非不知有所不忍。所以必如是者。以愛親之至。痛迫之情。當此終天之事。不自爲而付之人。尤所不忍。故古禮如此。今人不忍於小不忍。而反忍於大不忍。切恐不可之大者也。旁親之無後者。以其班祔。註云。妻若兄弟若兄弟之妻。祔于祖。所謂妻。謂無子者也。若妻有子者則不可祔矣。當別置他室乎。若其子別居。則當置於其子之家乎。
答。班祔註。妻祔于祖妣。所喩者是。而有子之妻。則旣祔而主還几筵。及喪畢。別置他室或子室。可也。司馬公居家雜儀。卑幼於尊長。有四拜六拜之禮。此如何。
答。卑幼於尊長四拜六拜。未有所考。但嘗見程氏遺
書一卷有云。家祭皆當以兩拜爲禮。今人事生。以四拜爲再拜之禮者。蓋中間有問安之事故也。事死如事生。誠意則當如此。至如死而問安。却是瀆神。若祭祀有祝有告謝神等事。則自當有四拜六拜之禮。據此而推之。則四拜六拜之義。可知矣。但今家禮。不論祭之有祝有告等。而皆爲再拜。至丘瓊山。則又皆爲四拜。此又未知其何意耳。
家禮無嫡爲庶之服。謂不分嫡庶。服制皆同乎。
答。爲庶之服。人多疑問。非徒家禮。 大明律等書無之。如儀禮經傳。乃集合古禮。無不該載。而亦無其文。尋常不曉其意。竊恐古人嫡庶之分雖嚴。而骨肉之恩無異。非如今人待之如奴隸。故其服制無所差別歟。未可知也。
祭祀。父若老病。或有它故不得與。而使子弟攝行。則祝文當書父名乎。書子弟名乎。愚意恐當依國君遣臣某之例。書某命子某如何。
答。父不與祭而使子弟攝行。則當依宗子越在他國而命介子代祭之例。曰孝子某使子某。
今人忌日。竝祭考妣。又於三年內朝夕奠。幷祭。皆非古禮。然世俗通行。可以遵俗行之而無害於義乎。李
靜存云。若居毋喪則不可幷祭。父喪則幷祭無妨。此說如何。
答。忌日與喪三年。竝祭考妣。非禮無疑。其遵俗行之無害之說。或可用於忌祭矣。若於喪三年。則吉凶竝行。祝辭哀哭。旣不可專主於一位。又不可兼行於兩位。於此最所難處。靜存之說。亦去泰去甚之謂耳。父喪母喪。其爲非禮。一也。
世俗七七之齋。害義最大。但父母之意。以是爲修福之資。堅欲其行。臨歿勤囑。而它兄弟亦欲遵行。則如之何。於父母無恙時。諄諄然告以義理之不可。使父母自知其非。而使之勿爲則善矣。雖告之而父母不悟。固使之行則如之何。父母無命。而兄弟欲行。吾禁之而不從則亦如何。
答七七齋。聞出於竺敎。而不知其何謂。然古人論此等事非一。皆以開諭得許爲第一義。若不幸而終不得許。則亦不可咈親意。此亦古人已言之。今當信古而以至誠行之。如父母無命而只出於兄弟之意。則亦當倣右意處之。而其從違之間。難易輕重之差。比於父母之命。則不無斟酌。要在不失友悌之情。而惻怛委曲以行之耳
所謂勿忘勿助。有鳶飛魚躍底氣象者。勿忘勿助。是天理之當然。不容一毫安排布置。如鳶飛魚躍。是天理之自然發見。不待有意於飛躍而自然飛躍也。取譬之意。但取其自然無爲之氣象矣。不知如何。
所謂每日將讀書程課。繫縳此心者。此非如溫公爲中所繫縳。但讀書時。敎此心在讀書上不走作耳。
司馬溫公,呂申公出處不同。程子以爲申公世臣。不得不然。晦菴,南軒出處亦如此否。然則世臣之義。與他人有異矣。至於言不行諫不聽。則如之何。
答。所論勿忘勿助與鳶飛魚躍之義。以爲取譬之意。但取其自然無爲之氣象者。善矣。然觀古人論此諸說。蓋非取譬以言其氣象。乃因此而擧彼。以見道體自然發見流行之實。如勿忘勿助。則道之在我而自然發見流行之實。可見。鳶飛魚躍。則道之在物而自然發見流行之實。可見。又如引浴沂詠歸而竝言。則浴沂詠歸。道之在日用而自然發見流行之實。可見。如是而已。如何如何。將讀書程課。繫縳此心。爲但敎此心不走作耳。此論甚善。程子論司馬溫公,呂申公出處不同處。來諭以爲晦菴,南軒出處亦然者。亦善。世臣雖與他人不同。然諫不用言不聽。則亦安得不
去。但其去之之決。不得如他人之輕且易耳。
朱子問於延平曰。動而生陽。先生嘗曰。此只是理。做已發看不得。斯恐動而生陽。卽天地之喜怒哀樂發處。二氣交感。化生萬物。卽人物之喜怒哀樂發處。延平答曰。太極動而生陽。至理之源。只是動靜闔闢。至於終萬物始萬物。亦只是此理一貫也。到得二氣交感。未發已發。就人身上推尋。至於見得大本達道處。又衮同只是此理。蓋就天地之本源與人物上推來。不得不異。此所以於動而生陽。難以喜怒哀樂已發言之。在天地只是理也。竊謂所謂至理之源者。就天地生物之理而言耳。動而生陽。化生萬物。然後萬物各正其性命。萬物之理。雖是天地之理。若無生物之理。萬物何緣有此理乎。此所謂至理之源也。所謂源者如水派。派雖別。而所以爲派則由於源也。蓋總萬物萬事之理。只是衮同天地之理也。惟其有所以生是物之理。故能有是物。是物之所以爲是物者。何莫非天地之理乎。所謂動而生陽。不可以已發言之者。蓋謂動而生陽。只是言有動而生陽之理也。到得未發已發。但言人心動靜。非以此爲理也。至於大本達道。方是言理耳。此理卽天地動而生陽。靜而生陰之
理也。所謂就天地之本源與人物上推來。不得不異者。此言就天地之本源言則直言理。就人物上推來則就此而推其理。所以不得不異也。朱子又曰。動而生陽。卽與復卦一陽生而見天地之心。何異。動而生陽。卽天地之喜怒哀樂發處。於此卽見天地之心。延平答曰。復見天地之心。此便是動而生陽之理。竊意朱子之意謂於動而生陽。可見天地之理。亦猶於一陽生。可見天地之心也。如此則似以動而生陽與一陽生同看。似以動而生陽專作氣看。故以爲已發。延平則以爲動而生陽只是理。故以復見天地之心。爲動而生陽之理也。蓋所謂一陽生者。專指氣言。其下係之以見天地之心。然後專是言理。所謂動而生陽者。專謂有這動而生陽之理云耳。延平之意蓋如此。不知如何。
答。動而生陽只是理。做已發看不得一條。來喩大意得之。但未免間有語病耳。如曰萬物之理。雖是天地之理。若無生物之理。萬物何緣有此理乎。則是天地之理與生物之理。似若有二理也。曰。惟其有所以生是物之理。故能有是物(止)何莫非天地之理。此固是如此。但以是發明延平所言之理。似不親切。乃是剩
出之語耳。曰。但言人心動靜。非以此爲理也。至於大本達道。方是言理耳。此段尤未安。欲改云但言人心動靜。非就天地之理言動靜也。然人心動靜之理。卽天地動靜之理。非有二也。故云至於見得大本達道處。又衮同只是此理也。延平答朱子曰。復見天地之心。此便是動而生陽之理。按朱子嘗曰。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若理無動靜。氣何自而有動靜乎。蓋理動則氣隨而生。氣動則理隨而顯。濂溪云。太極動而生陽。是言理動而氣生也。易言復其見天地之心。是言氣動而理顯。故可見也。(凡言心者。皆兼理氣看。)二者皆屬造化而非二致。故延平以復見天地之心。爲動而生陽之理。其言約而盡矣。若朱子所引喜怒哀樂已發未發。雖亦合理氣而言。只是就人心言動靜。不可與說造化處牽合爲說。故延平不以爲然耳。(此朱子初年所見。後來無此等說。)今曰。朱子似以動而生陽專作氣看。故以爲已發。恐未必然也。又曰。所謂一陽生者。專指氣言。其下係之以見天地之心。然後專是言理。亦恐太分開看了。
約而言之。動而生陽。主言理而氣在其中。未發已發。專指氣言耳。且動而生陽。靜而生陰。此動靜字。雖兼
理氣說。重在理上。動極而靜。靜極復動。此動靜字。雖兼理氣說。而重在氣上。如何。
答。約而言之。動而生陽。主言理而氣在其中。此一句極是。未發已發。專指氣言耳。此則未然。當云兼理氣渾淪說也。(喜怒哀樂與惻隱羞惡等對說而後。有屬理屬氣之分耳。)其下動而生陽(止)重在氣上。看得儘精。
延平答朱子曰。仁字極難講說。只看天理體統便是。心字亦難指說。唯認取發用處是心。又曰。孟子曰。仁。人心也。心體通有無。貫幽明。無不包括云云。所謂天理體統。是包四者而言乎。蓋心之爲物。生生不已者也。而所以能生生者。仁也。蓋自四端之發。以至於萬事百行。無不是仁義禮智之理。然其發生應用之本在心。心不能發。則義禮智皆無所措。萬事百行之理。亦皆不能自行。此五常百行無往而非仁也。此所謂天理統體也。通有無貫幽明。無不包括者。心之體。而所以能如此者仁也。
朱子曰。仁是心之正理能發能用底。能發云者。纔感於物。便能發動。能用云者。酬酢萬變。其用不窮。心之全體。不過如此。所以能使之如此者。卽是仁也。故曰。
仁者。心之全德。朱子曰須是覺這理。方是仁。覺這理。則此心之發。專在義理。故謂之仁乎。北溪亦曰。知覺純是理。便是仁也。亦此義乎。
仁者。心之德。愛之理。是指理而言。仁者。無私心而有其德。是指人之實得此理而言耳。
答。仁字極難說。 仁是心之正理。 須是覺這理。 仁者心之德四條說。皆得之。
老氏虛能生氣之說。花潭嘗非之。是矣。然此虛字。若作理字看。則亦或無害也。不知如何。
答。虛能生氣之虛。若作理字看則無害。但老氏元不識理字。何可遷就爲說耶。
性無形狀。有最易見處。血肉之心。有箇形狀。其運用流動處。則不見有形狀。至其所以運用流動者性也。用處亦不見形狀。則況其所以然之理乎。
答。用處亦不見形狀。用字上。若下心之二字。義更分明。如何。
人之手持足行。目視耳聽。非心使之也。蓋充滿一身。都是一氣。氣本活底物事。自能運動。故雖心在他事。而手足自運動。耳目自視聽。蓋自爾也。然其實理使
然也。花潭於此。但謂氣之妙處。而不歸之於理。其說似偏。不知如何。
答。手持足行。目視耳聽。花潭但謂氣之妙處。而不歸之於理。固是偏也。但來喩非心使之也一句。亦不覺墮在花潭病處。恐當曰云云耳聽。皆有天則。而主之者心也。然而有時不待心使之而自能然者。如此下語。其意方盡。又其實理使然也。理字作心字。如何。朴和叔言。花潭嘗言一塊氷貯在器中。則其器外便成涓滴。人皆云器漏之。然其實非器漏。蓋氷是極冷底物。外間熱氣不得入。到器外而止。便成涓滴。雷霆亦然。陰氣自下而上。結爲重雲。而重雲之上。大陽方照。只緣陰結固厚。陽不得入。故便發而爲雷霆云云。此說似精。不知如何。
答。花潭氷器涓滴及雷霆之說。恐或然也。
雨露是地氣上升。到空中遇著陽氣。更不得上。便與交合。寒熱相交。自然薰蒸滋潤。遂成雨露。水性潤下。旣成水。便自然墮下。先儒以釜甑之蓋爲比者。此也。旱極則地氣不潤。不能上升。故無雨露。至於霜雪。則只是雨露之凝結者耳。氣漸結而爲霜。結極而爲雪。蓋春夏而發散。秋冬而凝結。理自然也。夏霜冬雨。謂
之不祥。蓋以非其時也。
雲散則無。非今日散而歸在一處。明日復聚也。只是散者已無。而來者復生生不窮也。
人得水爲精。得火爲神。水陽在內。故精藏其知。火陽在外。故神發於用。
答。雨露。 雲散。 人得水爲精三條。皆善。
一人之身。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無不具備。卦爻中所說道理。本自全具。卦爻之時。亦無不具。非但天地爲然。人之一身。亦如此也。
答。一人之身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皆備。固然。但如此漫漫地認取。恐無益也。
朱子曰。莊子比康節。見較高。氣較豪。不知莊子所見高於康節者。在何事耶。
答。莊子所見高於康節處。今不可揣度而言。其氣豪於康節處。則因其語而可知。由其氣豪而辭蕩。故言之能極其所見之高處。此康節所以有不及也。然而彼之毁聖蔑禮。得罪名敎之病。康節却無之。何可比同之耶。恐朱子此語。有爲而發。姑擧其一端而言之。非全論二人之優劣也。
尹和靖在從班時。朝士迎天竺觀音於郊外。和靖與
往。且曰。彼亦賢者。見賢斯誠。敬而拜之。和靖此擧。不知如何。
答。和靖迎觀音事。誠不知其意。如程朱子必不爲之。後學亦何敢學此等事耶。
必有事焉。至勿助長。孟子雖主養氣說。伊川雖主存心說。然日用行事。亦當如此。且如讀書。但讀之而已。無期待計效之心。勿忘於心而無欲速之意。可也。推之萬事。莫不皆然。此是道理所當如此。故延平謂孟子此言。似是言道體處。
答。道體流行於日用應酬之間。無有頃刻停息。故必有事而勿忘。不容毫髮安排。故須勿正與助長。然後心與理一。而道體之在我。無虧欠無壅遏矣。來喩已略見此意。故能有味於延平道體之言。更宜深加玩養體察。不可只如此便謂已了。
正其誼。不謀其理。明其道。不計其功。所謂功利者。非必謂世俗所謂功利。如正誼明道。而少有欲速計效之心。便是私意。便是功利。
沖漠無朕而萬象森然者。猶所謂無極而太極也。何者。朱子曰。無極而太極。如沖漠無朕。畢竟是上面無形狀。然却實有此理。以此見之。沖漠之云。與無極之
說。爲無異指。蓋可信矣。不知如何。
答。末二條功利之說。沖漠無極之說。皆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