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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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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從權疏(乙亥〇淸州牧使時○時 仁順王后沈氏昇遐)

伏以官有內外。而愛君之誠。不以官外而少異。職有大小。而憂國之心。不以職小而有間。當此上下遑遑。羣情憫迫之時。雖草野匹夫之賤。皆欲排雲而叫閤。冀回 天聽之萬一。況同是食君之祿。衣君之衣。而一端忠愛之誠。自然同出於秉彝之天。而不能自已。則豈以官微在外爲嫌。而不盡披瀝之懇乎。顧臣累蒙 恩命。職忝守令。跡雖阻於鵷班。情則懸於 闕下。每以從權一事。常懷憫默于中。跂待 兪音之一降。不日不月。而伏見邸報。每下盡諭之 敎。兩司之啓。玉堂之箚。至於三公之率百官。停棄職務。日聚 闕庭。人情憂憫。罔知所爲。嗚呼。 殿下欲爲 先后之一孝子則可矣。欲爲千萬世帝王大孝。則何自輕其一身。固守小節。不顧大計。牢拒輿望。一至於此耶。臣伏見 殿下至誠純孝。出於天性。粤自宅憂。克盡情禮。望望然如有追而不及。皇皇然若有求而不得。望哭之儀。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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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衷。斷然行之。而去前日拘牽之弊。及夫卽遠禮畢。猶素冠視事。革百王苟簡之風。雖宋孝宗之白袍臨朝。滕文公之五月居廬。未有命戒者。無以過矣。顔色之慽。哭臨之哀。凡有血氣。莫不感泣。人心聳動。風草自偃。咸曰。大哉吾 王之孝。庶幾無疾病。永享我億萬世無彊之休。而日復一日。 天聽愈邈。羣下之洶憫惶踖。益有甚於前日。抑未知 殿下以蔬素一節。自以爲孝之至耶。以毁性傷身。亦以爲禮之大耶。嗚呼。禮有經權。孝有大小。三年通喪。達于庶人。禮之經也。而禿不髽。跛不踊。病不止酒肉者。禮之權也。奉 宗廟遺體。善繼善述。而克享天命者。孝之大也。而以一人之尊。守匹夫之節。毁瘠成病。君子不爲者。孝之小也。聖人變以得中。而不離於經。亦不膠執末節。而以小害大焉。 殿下上荷皇天付畀之重。下臨臣民仰戴之衆。二百年安危存亡之機。皆係於 殿下之一身。 殿下之身安。則宗社亦安。 殿下之身危。則宗社亦危。一危一安。所關至重。雖欲自私其身。烏可得也。而況 殿下氣質。沖粹有餘。而完實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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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服之初。 聖體尙健。 玉音淸亮。入侍之臣。相顧欣抃。胥賀萬代無彊之慶。而頃年以來。 聖候漸不如初。 玉音亦失和暢。廟堂之臣。經幄之士。常懷隱憂。蓋亦有年矣。雖在平時。尙且節宣保護。無所不用其極。矧此欒棘哀疚之中乎。嗚呼。天不我弔。國事至此。 因山已畢。卒哭亦過。日月不居。寒暑載變。自 上追慕之誠。愈久而愈深。越自初喪。至于今日。已過半載。而猶御蔬素之膳。不進滋養之味。設使恒人處之。尙有所不堪。以 殿下積年愆攝之餘。 玉體淸癯。中氣虛弱。舊證未離。新病欲生。未知異日將何術而保養乎。 天顔日瘦於外。元眞暗鑠於內。危機敗證。將發於不知不覺之間。而姑恃一時之粗安。不慮後日之難支。 殿下縱自輕。奈一國臣民何。臣謹按禮曰。喪有四制。變而從宜。有恩有義有節有權。取之人情也。釋之者曰。恩義所以厚其死。節權所以存其生。厚其死。故制爲三年之喪。存其生。故不以毁滅性。不以死傷生也。 殿下聖學高明。其於通變達權之道。皆已灼見洞燭。而獨以區區末節。堅執累月。以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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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宗遺敎。不必奉行也。宗社安危。不足顧恤也。兩司。 殿下耳目之官。而其言不足聽也。玉堂。 殿下近侍之臣。而其言不足信也。至於大臣。 殿下平日倚以爲重。所與議國政安社稷。而連月籲號。亦不能省悟焉。嗚呼。在廷大小臣僚。豈盡爲欺瞞不忠之人。而陷 殿下於不孝不義之地乎。 殿下之誠孝。格于上下。超越百王。羣臣固宜將順之不暇。而惓惓至此者。誠以帝王之孝。在此而不在彼也。彼閭閻匹夫之賤。亦有固滯執喪。而終保其身者。以其身居深山寂寞之濱。完養其精神。不勞其心力。故得全餘命。然或一失其調攝。則終至於喪性滅身者多矣。人主一身。則氣體居養。異於常人。一日萬幾。心力易竭。雖欲徑情而直行。勢有所不及焉。 殿下何自以匹夫自處。至以不可奪志爲 敎。而不顧萬世之計。至於若此耶。臣又伏見近日邸報。自 上移御于景福宮。豈不以 懿殿在此。朝夕省侍。不可少緩也。 殿下於 懿殿。亦有子道焉。當以事 先后之孝。事 懿殿。奉承將順之意。不可小異。而致有人議於其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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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殿春秋已高。宿疾沈綿。其奉養保護之責。專在於 殿下之一身。頃日從權之 敎。出自中誠。亦極勞悴。而莫之奉承。越至今日。苦待移 御之期者。亦爲從權一事而已。旋復牢拒。久閟 兪音。是則 殿下能盡孝於 先后。而不能移孝於 懿殿。揆諸天理。參以人情。豈非未安之甚者乎。抑亦其中尤有未安者。凡在廷之臣。皆是 殿下之臣也。自 上不御滋味。尙循初度。則臣子獨晏然食肉。有若平時。天下安有若此之道理也。頃日聚會廷臣。勸使開素。又行移各道。而州府郡縣。至今依例用之。則一國臣民。皆爲 殿下不忠之臣。他日。擧何顔拜於 冕旒之下乎。 殿下旣以孝理爲國。又以誠信遇下。而自 上則蔬素依舊。在下則勸令用肉。古之聖帝明王接遇羣臣之際。以誠交孚之道。恐不如是也。 殿下欲終始固守。則還收中外用肉之 命。以安臣子之情。如或不然。則亟 賜兪允之音。以解羣情之憫。一以慰 先后在天之靈。一以副 懿殿跂竭之望。上以奉 祖宗之遺敎。下以安大臣之危懇。則 國家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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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民幸甚。若以在外之官職微言輕。不足爲採納則是豈聖人一視內外之盛心也哉。伏願 殿下勿以爲狂僭。而 特垂矜恕焉。臣質旣鹵莽。又無學術。長伏外郡。未有聞見。其於 朝廷制禮。豈敢僭議其萬一。而至於喪制一事。則未嘗不致疑於其間也。夫三年之喪。天之經地之義。不可以一時之議有所輕重。而我 國喪禮。初無定制。皆臨時議定。頃在卒哭之時。廷議不一。莫之歸宿。持平閔純之疏。其意則甚善。當與望哭之禮。不可闕一。宜爲後日之矜式。而秪恨日期臨迫。事多倉兄。百僚顚倒。未成體貌。至於外方之官。則儼然着黑行公者。幾至十餘日。或黑或白。所見益駭。喪禮之不重。職此之由。此豈非有識之竊歎者乎。若使知禮之臣。夙講而預定。則安有如此窘迫之患哉。五禮儀。雖曰 祖宗朝已定之制。而皆出於一時之建白。則酌古准今。變以通之。其不在於今日乎。當今 聖明在上。賢公卿在下。大小廷臣之中。豈無知禮之人。凡此未盡之條。增入之件。 特命裒集。更加詳定。或爲。附註於其間。或編爲別卷。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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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續集。使之合於古而不謬。宜於今而不悖。勿以輕議留難。惟在 殿下裁擇之如何耳。夫如是則禮制由是而會一。喪紀自此而益重。庶免時窘迫之患。又無因仍苟簡之弊。此乃今日政令中第一件事也。臣身爲守令。忘其越職。敢因籲 天之章。兼達一得之愚。伏願 殿下勿以臣言爲迂遠。而幷 賜恕察焉。

答曰。省爾陳疏。從權事雖出於愛君之至誠。自有朝廷。爾不必爲出位之言。喪禮有等級。羣下依例開素。未爲不可。且五禮儀。 聖祖所定。遵守勿失。經萬世而不可易者也。頃者因一時輕議。予固知後日慮有如爾者。今果不謬。不可以一時之事輕爲改撰也。爾但體予如傷之意。撫愛黎庶。若恫癏乃身。使惸獨鰥寡。莫不安居樂業。是爾之職也。爾其懋盡乃心。

乞遞淸牧疏(是年正月。 仁順王后沈氏昇遐。)

伏以天降不弔。 國有重慽。日月不居。 因山禮訖。 宗社不幸。臣民無祿。言之至此。五內如崩。伏見 聖明至誠純孝。格于神明。惸惸在疚。動遵禮法。顔色之慽。哭臨之哀。凡有血氣。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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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泣。當此上下遑遑之際。固非人臣恤私之時。亮陰欒棘之中。亦非陳疏進言之所。而臣子之於 君父。恩則同於天地。有言必達。有懷必陳。則微臣烏鳥之私情。寧可隱默。而不自陳達乎。敢竭蟻懇。仰瀆 宸聽。伏願 聖明矜察焉。臣素以惷陋之質。又乏學問之功。偶得科名。備列於百執事之後。筮仕 淸朝。無一才一藝之可取。爲乞便養。再爲守令。心勞政拙。民不見德。加以處事迂疏。重貽不職之譏。到處生事。連見罷遣之責。有臣如此。將復焉用。豈意 聖明尙宥前罪。 特霈敍恩。使洪纖巨細。幷生於化育之中。尺腐寸朽。無棄於匠石之園。銓曹循例備擬。屢霑 恩命。而連緣親病彌留。家患不殄。久稽趨謝於 闕庭之下。臣之罪至此大矣。又於前月。以臣爲淸州牧使。位躋三品。秩則高矣。官爲刺史。身亦榮矣。揆分踰涯。惶踖罔措。感荷 天恩。益切圖報。第以臣家在慶尙道醴泉地。父母年老。兩地相距。至於四五日之程。雖有疾病憂患之事。非受由於監司。則不得擅便往來。棄親遠赴。情實憫焉。臣請陳之。臣父今年七十二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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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氣力。日極衰替。老病相侵。難保朝夕。母之年則未及於父十二歲。而本以多年宿病之人。氣息之虛弱。形容之羸悴。尤甚於老父。中年患成塊之證。月增日甚。轉成沈痼。臣貿藥京中。服之數三年。僅得生全。其後又患風濕之證。少觸冷氣則滿身疼痛。兩手痿痺。有如不仁之人。一月之內。身離牀褥者。屈指無多日矣。又於去年春。重患眼疾。目不能開視者屢月。雖或視物。如昏霧之蔽翳。不能分明。昔年諸證。乘弱而發。沐浴鍼灸。皆未見效。肌膚外銷。精神內鑠。常以藥餌連命。而秪存形骸。嗚呼。父之年老旣如彼。母之身病又如此。古之人。以不能卒養爲恨。又以來日無多爲惜。人子憂懼憫迫之情。寧有紀極。臣前爲守令時。特蒙 天恩。連授傍近之邑。雖於小小疾病。而馳到救療者。殆無虛月。母之一身。倚臣爲命。獲保餘年。得至于今日者。無非天地生成之 恩。臣將何以仰報。顧念淸州越在他道。視他極遠之地。則雖曰小間。而程道不邇。往來亦難。覲省之曠。音聞之疏。固不暇恤。而病患之急。兩地阻遠。勢難及救。欲循私情。則 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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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甚嚴。欲勉赴任。則親病日甚。臣之進退。實爲狼狽。而況淸之爲州。土地廣大。人民衆多。輪蹄之輻輳。簿牒之雲委。非他小小列邑之比。苟無剸繁治劇之才。則決不能堪任。如臣稟性迂疏。雖一監務一縣令之任。尙有不稱之譏。況此一道之巨地乎。親之疾病。發作無節。奔走往來之際。動經旬月。官事之虛疏。百務之積滯。其獘有不可勝言矣。凡官家之凋弊。由於守令之數遞。官事虛疏。公務積滯。終至於坐招人譏。監司之譴責。言官之論劾。勢所必至。則送舊迎新之際。貽弊官府。害及村民。臣之一身。固不足惜。其於公家之事。何如哉。方今 聖明以孝爲理。躬敦百行之源。益培萬化之本。有老病之親。則勿差遠地。載在 令甲之中。雖匹夫之微。皆知不遺其親。如臣賤末。亦 孝理中一箇人子。籲天陳訴。自不得不懇於 殿下哀疚之中。伏願 聖明俯察微誠。亟 命罷遞。俾遂人子罔極之情。則公私幸甚。

草澗先生文集卷之三

 啓

  

政院論災異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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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云。近來陰陽失序。天氣乖常。收聲之月。雷電爲變。黃落之後。花木作怪。各道聞報不絶。已極驚駭。昨日。大雷電雨雹。災異甚鉅。臣等不勝惶恐。竊念上天仁愛之譴。必非偶然。況當冬之雷。古人之所深惡。詩云。燁燁震電。不令不寧。又曰。哀今之人。胡憯莫懲。天之示變如此。周人狃於尋常。不知警懼。故終至於覆敗。今天之所以大警動者必有其意。而應天失其道。則終不足以正厥事而回天怒矣。伏願 聖明更加惕念。深究其致災之由。而圖所以消弭之術。求之於念慮之微。推之於行事之際。虛懷延納。容受直言。以盡應天之實。幸甚。臣等忝在近密。區區所懷。不得不達。敢 啓。

草澗先生文集卷之三

 箋

  

恭懿殿賀箋(安東府伯時)

玉侯違豫。旣竭秉珪之誠。 聖孝格神。竟獲勿藥之慶。天人默佑。 宗祊永寧。恭惟德協以親。化敦維則。三朝問寢。幾軫周王之色憂。翌日見瘳。競賀金縢之罔害。無墜 寶命。益闡 孝治。伏念跡滯南州。心懸 北闕。贊三壽作朋之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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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岡如陵。賡百福來賀之詩。俾昌俾熾。

大殿賀箋(公州牧使時)

玉體違豫。方極臣民之憂。 乾心向寧。竟獲天人之佑。 宗廟饗矣。子孫保之。恭惟丕顯丕承。允文允武。惟天爲大。能盡覆燾之仁。如日之升。克闡照臨之德。茲屬周王之乃瘳。益膺魯頌之如陵。伏念猥以庸資。端逢 盛際。跡滯下邑。雖阻駿奔之班。心懸赤墀。益切華祝之懇。

正朝賀箋

黃鐘協律。肇回四德之元。 丹扆受朝。誕迓三陽之慶。頌聲旁達。喜氣交騰。恭惟德著好生。仁深育物。斂五福而建極。用敷下民。齊七政而拊辰。克配上帝。茲當令節之届。益膺純嘏之來。伏念猥以庸姿。欣逢 昭代。符分百里。雖阻振鷺之班。心懸九重。倍殫如岡之祝。

草澗先生文集卷之三

 箴

  

自警箴

毋耽酒。亂之階。毋輕言。禍之梯。玷難磨。醒則怕。身以危。家由敗。是禁是愼。以保以守。恐斯須忘。銘諸心口。

戒酒箴

一生之病。醉中之失。言不知戒。率多輕發。不是風漢。必爲狂客。而今而戒。庶勿濫飮。毋俾爾躬。大過之陷。

草澗先生文集卷之三

 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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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文館副應敎新齋金公墓碣銘

公諱振宗。字孝善。善山人。世居新谷文巖山下。自號文巖。王太祖侍中諱宣弓之後。高祖諱揚普。聞慶縣監。 贈資憲吏曹判書。曾祖諱地。德山縣監。 贈崇祿左贊成。祖諱成慶。司諫院獻納。考諱俌。義禁府經歷。妣永川崔氏。司勇繼江之女。公生於弘治丙辰十月十九日壬辰。自少有文章志節。脩幹偉器。人一見。皆知爲大人君子。嘉靖乙酉。中生員第二名。所製傳誦人口。戊子春。登第。分屬正錄。歷工,禮,兵三曹佐郞。司諫院正言。陞拜侍講院文學,兵曹正郞,司憲府持平。庚子。特除鏡城判官。親承 睿諭。眷慰丁寧。爲政淸白嚴明。大爲北人所服。考滿。歷僉正,直講。入弘文館。再爲校理。遷議政府檢詳。乙巳夏。陞副應敎。及 仁廟繼陟。魚肉禍起。罷還舊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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構小堂數椽。扁曰新齋。名其園曰安樂。爲異日終老之所。一日。鄭順朋使其妻潛通書曰。若多給臧獲則可免遷謫。公聞之愕然曰。男兒死則死耳。豈可乞憐於小人以求活耶。順朋卽公妻叔也。丁未秋。謫淳昌。杜門靜坐。無意人事者十一年。謫中。述五言詩三百韻以見意。平生踐歷。皆在其中。丁巳三月二十二日。以疾卒于寓舍。壽六十二。是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返葬于府渚宮山先塋下酉坐卯向之原。 明廟末。首相李浚慶。率百官請放乙巳被竄諸賢。仍 啓曰。金某儼然有忠孝大節。今雖已死。請復其職。竟蒙 允。輿情咸快。娶宗室靈川副守彦倫之女。無子。取兄司成諱振祖次子夢瑞爲後。側室有一女適某。今爲某官。夢瑞又無子而逝。以其兄子克信爲嗣。以奉公祭祀。克信有妾子女各一。皆幼。李氏籍全州。曾祖諱䛥。咸陽君。祖諱終南。鳳陽守。考卽靈川副守。妣玄風郭氏。司諫 贈都承旨宗元之女。生於弘治庚申正月三日。終于萬曆甲戌五月九日。壽七十五。孀居十八年。奉祭猶謹。是年八月二十日。葬于公塋之左。同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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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異兆。嗚呼悲哉。銘曰。

學通天人。忠貫金石。遭遇 兩聖。昵侍經幄。運丁龍蛇。齎志謫沒。天日昭雪。奸諛膽落。英靈氣節。結爲山岳。同祔千秋。共饗無斁。

草澗先生文集卷之三

 祭文

  

飛鳳山祈雨祭文(代醴泉太守作)

有屹柏岳。作鎭一邑。興雲致雨。育我民物。胡丁農月。亢陽斯極。山川枯竭。田疇坼裂。於皇失明。西成望絶。哀哀赤子。將塡溝壑。言念及此。我心如割。太守不敏。叨主此土。施措多舛。神不見佑。自甘殃罰。何辜民斯。小雨旋霽。天意誰知。枯禾未蘇。土脈難滋。天高莫叩。仰視蒙蒙。茲瀝悃愊。冀賴神功。發育品物。神司其職。亟沛膏澤。以優以渥。毋作神羞。庶幾昭格。

國師堂山祈雨祭文

峻茲名山。國師攸宅。凡厥含生。莫不蒙育。如何降譴。久閟惠澤。山其滌滌。苗失芃芃。川源旣竭。桔槹無功。雲自西郊。漫遮蒼穹。其雨濛濛。日出杲杲。如火益熱。欲蘇還槀。民將失天。軀命難保。惟神之靈。實主玄機。默贊沛澤。非神則誰。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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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賴。上下一致。物失其所。神獨寧只。久享茲土。實賴民力。胡寧忍予。聽我藐藐。涓日薦誠。以冀降格。亟協雲師。蘇此下土。享祀無斁。敢忘冥佑。

天柱山祈雨祭文

節彼高山。峻極于天。噴雲吐霧。屢降沛然。一境之民。賴其陰扶。不失東作。物其咸蘇。如何亢陽。適丁農月。暫雨卽止。望霓還極。龜坼南畝。苗槀西疇。耕無澤澤。耘失其麃。大無來牟。況望西成。顧我無良。叨守專城。惠不及民。誠未格神。神之靳澤。豈無其因。罪實在躬。何辜斯民。薦茲牲醴。瀝我悃愊。亟傾天瓢。潤此枯竭。庶幾無斁。敢忘神騭。

上嶺城祈雨祭文(淸州牧使時)

有屹名山。作鎭一州。興雲致雨。物賴冥庥。胡丁農月。久閟惠澤。亢陽肆虐。如火之熱。山川枯竭。田疇坼裂。於皇失明。民旣艱食。迓續餘命。猶望黍粟。黍粟焦盡。望斷西成。大命近止。哀我民生。言念至此。我心如擣。刺史無良。叨守此土。惠不及民。誠未格神。譴責之罰。宜降我身。何辜斯民。幷受災殃。民將塡壑。仰天茫茫。蜥蜴何用。桔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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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功。雲自西郊。漫遮蒼穹。其雨其雨。日復一日。旋則杲杲。天意難測。民是天民。天胡不恤。願我岳靈。默贊玄機。駕策雷車。驅馭風師。亟沛膏澤。庶潤枯涸。肆涓吉日。薦此菲薄。神之聽之。享我悃愊。

鳥足山祈雨祭文(大丘府使時)

自我西郊。小雨旋止。如紅罏雪。火氣益熾。山滌石爛。況於禾穀。秧不得移。麥不得實。節迫重午。夏月將半。日望其雨。上帝板板。草木可矜。我民何辜。峻茲靈岳。鎭府南隅。興雲産雨。惟神所職。駕策阿香。敢緩一刻。白鵝之斬。畫龍之挂。莫謂虛文。至誠所在。茲薦泂酌。冀下靈霈。

琴湖玉淵祈雨祭文(前日不祭處。祭夜得雨。)

春旣不雨。夏亦不雨。赫赫旱焰。焦盡九土。麥失其期。秧不得移。桔槹無用。蜥蜴何裨。九重宵旰。軫惕勤至。矧而守土。寧忍坐視。旣祈于社。又禱于山。雖得小雨。旋則其乾。土不得潤。枯不得蘇。彼蒼者天。云我何辜。巖下有淵。其深千尺。想彼神龍。新作宅穴。來藏明薦。自今而始。鼓雷興雲。惟爾所使。毋作爾羞。惠我穡事。降康年年。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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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祀。

社稷壇祈雨祭文

萬民之生。以食爲天。百穀之成。以雨爲先。陰陽斯和。休徵式遄。雨不可恒。暘不可愆。極備極無。厥匈同焉。自春及夏。雨下連連。庶草蕃蕪。苗興浡然。懽騰民宇。慶溢農田。人人復見戊子之年。積雨一收。旱火遽燃。苗秀旋槀。土潤復堅。山欲滌滌。泉斷涓涓。仰天祈訴。玄之又玄。若緩數日。民生可憐。崇彼壇壝。在府西邊。主土司穀。膏澤是宣。忍視吾民。溝壑將塡。調風順雨。惟神之權。毋作爾羞。亟惠民癲。雨公及私。遍洽山川。枯者復蘇。禾稼盈廛。庶見秋來。箱萬倉千。莫非爾極。民命可延。報賽春秋。敢不益虔。

祭亡室淑人郭氏文

乾坤之定。夫婦之出。倫其有五。序則居一。生始福源。人紀之極。我年二十。君年廿四。天定厥配。歲在于癸。婉順之容。貞嘉之德。宜其一家。不失婦則。<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895_24.GIF'>磎之聲。妬猜之說。三十年來。一不耳入。嗚呼。我爲長子。君爲獨女。有子有女。思我繼序。年迫知命。兩鬢如絮。未見一兒。人事可憫。冥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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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生理不盡。木有花實。草有荄甲。魚兒滿腹。螽子九十。天何不惠。於我獨靳。身後之歎。君我何間。嗚呼。無子者壽。俗諺之常。偕老之約。庶幾無彊。云胡一疾。而至奄忽。年過五旬。不爲夭札。堂有老母。(時夫人有八耋老母)已迫頤期。今何先逝。棄之如遺。晨夕之養。甘旨誰供。百歲之後。襄事誰奉。言念至此。哀淚泉湧。木石長存。樗櫟最壽。下民孔多。君獨何咎。嗚呼。弟有二子。取一爲嗣。君多撫育。無異出己。今知讀書。年已十二。使之服衰。侍君靈几。勿謂寂寞。無子有子。日望成長。有婦有孫。奉君香火。期垂後昆。嗚呼。瞻彼龍門。先考攸宅。卜君之兆。于彼其側。洞壑幽深。松檜蒼鬱。君其奉侍。以妥以寧。遠隔先壟。勿以疚情。(妻父葬在商山山川洞)三從之義。無間幽明。商襄不遠。魂必來往。如水之在。流通下上。慮君身寒。製送裳服。慈母手線。血淚沾濕。千秋萬歲。服之無斁。嗚呼。人之死生。如晝有夜。有始有卒。脩短同化。素輀旣駕。靈道脩阻。一聲䪥露。長慟無語。

祭亡友姜明遠(霽)文

嗚呼痛哉。吾友之亡。相別一年。人事亡羊。追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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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遊。鳥過雲逝。惟靈性本軒豁。氣又豪邁。早事翰墨。斐然成章。卓占蓮榜。繼登天場。佐讞秋部。推決無閼。珮銅二邑。民蒙惠澤。文章之手。政事之才。謂大厥施。前道恢恢。酸醎味殊。與世趨背。不顧拘檢。不隨時制。一芥功名。視同屣弊。爰卜幽棲。白石之隅。江湖有契。詩酒日娛。淸談浩歌。睥睨俗徒。江舟時放。江水悠悠。忘機一心。可狎波鷗。風情月懷。乘醉輒寫。繡句錦章。爲人膾炙。浩然胸次。曾不介滯。世觀其外。孰信其內。漫浪志意。人所共知。嗣宗放曠。衆或詆譏。收 召之命。朝夕可待。豈意微𧏮。轉成痼廢。牀褥月餘。兪扁束手。命矣奈何。眞宰是尤。胡畀以才。不畀以壽。余以後進。從遊最厚。情同兄弟。義若膠棒。初聞君訃。未及往訣。王駭之逝。范淚空落。元伯之葬。紼未親執。幽明之間。反愧匍匐。密峯雲愁。陰潭雨悲。江山失色。繼之者誰。數間茅榭。獨俯江湄。辭以侑之。神其饗之。

祭亡友應敎李公直(敬中)文。(以推考敬差官。客死於密陽嶺南樓。)

玉堂寶器。花甎妙選。允矣君子。展也邦彦。時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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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艱。士類攸倚。天何不憖。壽不遐畀。炊黍未熟。人事奄忽。乘馹而南。載廞而北。昨笑而迎。今哭而送。非私之哭。爲 國之痛。三載欒欒。榮衛內鑠。千里馳驅。胡不愼惜。仙樓一鎖。凝川嗚咽。吾誰咎乎。嗚呼彼蒼。一奠行輀。哀淚雙滂。

祭柳承旨(仲郢)文

一代之英。百夫之特。早通桂籍。歷踐臺閣。珮銅三州。民蒙惠澤。仗鉞西海。化洽棠茇。入司喉舌。魚水一堂。出納惟允。契合明良。經邦鎖鑰。隆望所歸。洪量偉度。公輔爲期。顧我鯫生。獲登龍門。忝宰南來。鑴戒慇懃。詩以爲贐。罄示悃愊。感公不遺。銘我心骨。如何一疾。遽至奄忽。壽未及稀。位不滿德。砥柱忽折。河潰誰防。巨廈將傾。孰爲棟樑。士失師範。邦痛殄瘁。庭有雙胤。金玉君子。白眉先拔。邦國之器。盛以玉堂。允符如渴。作 君耳目。爲士矜式。餘慶不替。我公不死。臨奠一慟。少紓哀思。

哭金甥(潚)文

慟矣吾甥也。淸粹之質。明達之才。魏家之祥鳳。徐門之石麟。年未及長。器成瑚璉。何造物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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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遽奪吾千里之駒也。頃年妹氏之永辭。爾齡纔免其齠齔。七十老慈兮在堂。恩斯勤斯兮顧復。日望成長。猶恐不及。期以有妻有子。庶見以揚以立。奈何四五年之素服。暗鑠十八歲之精液。如火銷膏。不可救藥。張童之科未成。玉樓之召斯急。蘭欲秀而還摧。玉將琢而見碎。上有嚴父。下有兄妹。平生哀樂。今胡永背。老我之慟。如失己出。擧聲一哭。鬼神亦泣。爾死之第七日。葬于汝母之側。時當仲冬。寒風觱發。雖有伯魚之槨。豈盡平日之愛。吾誰怨乎。嗚呼彼蒼之冥昧。

草澗先生文集卷之三

 跋

  

睡軒先生文集跋

吾從祖父睡軒先生諱五福。字嚮之。兄弟五人。先生居第三。韓城府院君李文烈公之外孫。議政府贊成松堂先生爲從祖父。文烈,松堂俱以文章。久典文柄。一家文獻。自有淵源。先生生有異質。穎悟夙成。經書諸史。過眼輒誦。爲文章。不待學而能。年甫弱冠。聲聞日播。學行高潔。所與交遊。皆一時淸流。成化丙午。中司馬試。連捷同年丙科。選補翰苑。轉入玉堂。歷修撰,校理。昵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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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幄。啓沃弘多。與佔畢齋門人金季雲諸公。爲莫逆交。文章行義。大爲一世人所推重。丙辰。爲親老上章乞養。已知時事有可憂之機也。及戊午禍起。以佔畢齋門徒。自野城拿致 闕下。與季雲,權子汎。首罹極禍。碪斧在頸。而從容就盡。辭氣不少變。時年三十二。其平生所養之正。所守之確。於此亦可見矣。先生所著詩文。不爲不多。家人畏其禍。或投諸烈焰。或於流竄中散失殆盡。餘存無幾。先生仲氏以藝文奉敎。坐謫海南。及其放還。慨念存沒。收拾於殘簡斷紙之中。得詩文若干篇。編成一帙。觀其短什長篇。詞語簡潔。格律森嚴。一生忠孝兩節。根於性情。發於吟詠。其視屑屑於組繪。規規於聲律者。不可同日而語也。前大諫朴嘯皐,參判具柏潭。每屬(文海)以刊傳于後。余掩卷流涕。藏之巾衍者久矣。歲庚辰。出牧公山。謀入于梓。適以事徑遞而還。竟未遂焉。甲申秋。來守達城。簿領之暇。更稟于嘯皐先生。校其訛誤。其後。又得鄭承旨汝仁錄示祈雨祭文十餘篇。合而編之。釐爲上中下三卷。遂捐俸鳩工。始克鋟訖。嗚呼。我 朝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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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才之美。莫盛於 成廟末年。天之生此善人。爲國家他日之用。似非偶然。而一朝。斬伐之殘滅之。必盡而後已。天果何心哉。自古小人之賊害忠良。敗人國家者。乘昏亂之際。挾其私憾。取快一時。而不死之人心。難泯之淸議。不俟百年而乃定。則或者彼天之意。其亦有在於此乎。噫。諸賢深冤極痛。使聞之者心駭而喉哽。愈久而愈惜。第以當時之事祕在 國乘。非人人得而見之。於是搜得子光,克墩等搆禍事蹟。附於篇末。使姦人窮兇極惡之罪。無所逃於百載之下。又以柳西厓所撰戊午黨籍。竝錄之於後。數君子精忠勁節。足以日星乎雲漢。轟雷乎宇宙。可以壽國脈扶人紀。於此益見 先王養育成就之效乃驗於後日。猗歟休哉。後之閱是篇者。先讀詩文。後考事蹟。則邪正之消長。國家之理亂。昭載於一篇之中。然則此篇乃詩集中之一遺史也。豈但以詩觀乎哉。其必有三復太息。繼之以痛哭者矣。若夫先生平生行蹟。前有濯纓關東之跋。後有嘯皐詩集之序。余何更贅於其間哉。

睡軒集附柳子光傳後小識

南衮此傳。書子光罪惡極盡無餘。及己卯踵子光之事。夜開北門。使一時淸流。一網打盡。跡其所爲。有甚於戊午。是衮自作此傳。自書己惡。小人情狀。暴露於後日。令人一讀。不覺扼腕。然欲知戊午起禍之源。不可無此傳。故今姑沒其名而錄其傳。以爲小人之戒云。

草澗先生文集卷之三

 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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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策

 王若曰。國家安危。係於用人。一君子進。而衆小人退。一小人進。而黨類乃熾。陰爲不善。陽欲掩之。假托公論。實濟私謀。竊弄威福。箝制士林。屢失而不知悔。見非而不知遠。復起趨結。漸成禍基。終使人主。孤立於上。豈不大可畏哉。自古帝王。能辨君子。以臻治理者誰歟。終不能辨。以致亂亡者誰歟。其或知而不能去。終至顚覆者誰歟。惟我東方。 列聖相承。德化大行。綱紀振肅。宜氷炭薰蕕之不同器。而往在 先朝。奸人或起。幾危社稷。言念至此。不勝寒心。豈 聖明之不能辨而致此耶。抑關於時運。而不能免者耶。逮予眇末。雖曰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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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群賢布列。可無此慮。但世降俗末。習成淆漓。他日。不幸有奸黨漸熾。竊欺白日。阿附權門。欲售其術者。則其爲防微善處。潛沮邪膽耶。含忍縮首。以俟釀成歟。何爲而上下信結。君臣義專。以圖萬世無虞之策乎。人主之德。莫如仁明武。而予素乏焉。其於進退人物。不亦難乎。噫。紀綱不立。士習偸靡。亦當今之大患。則豈非謀國者之所當慮。而思所以振正之耶。古人云。治國如治病。不知其病。而欲藥之。不亦難乎。

臣對。恭惟 主上殿下以堯舜之資。居成康之世。惟幾惟康。明照萬務。治體旣立。治用亦張。見善則非徒擧之。擧而必先。見不善則非徒去之。去而必遠。其於任用之道。可謂至矣盡矣。猶慮用人之或失其當。特進粉袍之士於赤墀之下。先詢歷代。次及方今。問以進退人物之要。繼以立紀綱正士習之道。雖虞舜之勿貳勿疑。周文之克知灼見。蔑以加矣。臣雖不敏。敢不披肝瀝血。以對揚 淸問之萬一乎。臣伏讀 聖策曰。國家安危。(止。)終至顚覆者又誰歟。臣奉讀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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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仰 殿下其難其愼。而審安危治亂之盛心也。臣竊聞呂氏之說曰。君子陽類。用之則升其國於明昌。小人陰類。用之則降其國於暗昧。陰陽升降。各以類從。至哉言乎。一君子進。則衆君子各以類進。而君子多矣。一小人進。則衆小人各以類進。而小人多矣。君子多而國安。小人多而國危。一危一安。皆係於進退之何如。可不懼哉。何者。君子則國耳而忘家。公耳而忘私。小人則不然。托公濟私。陰結黨援。釀朝廷之禍。基國家之危。小人之亂人國也。其禍慘矣。是以。人君非仁。則無以盡好惡之實。非明。則無以辨邪正之異。非武。則亦無以決進退之幾。必也仁以本之。明以用之。武以斷之。然後庶明布列。群邪屛跡。而任用之道盡矣。曰稽古昔。進元凱退四匈。而九德咸事。選於衆擧伊尹。而不仁者遠。則其治理之隆。不可尙已。自是以降。代乏明君。賢邪雜進。而不能辨。知所愛惡。而不能斷。亂亡相尋。淊淊襲轍。則烏足爲 殿下言哉。然則其所以治所以亂者。豈外於三德之盡未盡何如爾。臣伏讀 聖策曰。惟我東方。(止。)關於時運而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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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者耶。臣奉讀再三。欽仰 殿下懲前毖後之盛心也。恭惟我東方 聖繼神承。重熙累洽。勵精求治。謨明弼諧。朝有濟濟之讓。位有穆穆之美。在職無非常德吉士。任官無非克俊有德。雖唐虞之都兪吁咈。成周之明明在下。無以加矣。宜乎賢者在位。而不肖者不得進。君子立朝。而小人勿以間之矣。奈何 先朝。上有堯舜之聖。而下有黨惡之奸。謀危 宗社。陰濟己私。以病休明之至治哉。是豈 聖明不能察微知著而然也。不過曰時運之適然已。雖聖明之世。不能無小人。故象恭之共工。間於相讓之際。流言之叔鮮。側於穆穆之朝。然而不能逞其奸邪。自取誅滅。則後世豈可以是。小虞周之治哉。譬如尺霧障天。無損於大。寸雲點日。無損於明。顧何害於聖治之休明哉。臣故曰。不過曰時運之適然已。伏惟 殿下留意焉。臣伏讀 聖策曰。建予眇末。(止。)欲藥之不亦難乎。臣奉讀再三。欽仰 殿下毋安厥位。而憂深思遠之盛心也。伏見 殿下臨御以來。常懷如渴之心。恒切側席之望。思答皇天付畀之命。 祖宗付託之重。玉食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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遑。丙枕無寐。無非任用一事而已。其於君子。任之專信之重。故穆穆在朝。皆虞之九德九行也。藹藹陳列。皆商之三宅三俊也。君子道拳。小人道消。則安有奸人害治之患哉。 聖策猶以奸黨潛熾爲憂。是 殿下已治而不爲其治。已安而不爲其安。思欲防微善處。而將多于前休也。臣聞昏亂之世。非無君子。君子道消。則高蹈遠引。望望而去。至治之朝。非無小人。小人道消。則皆將化爲君子。故語曰。不仁者遠。釋之者曰。人皆化以爲仁。不見有不仁者。若遠去矣。誠能審國家安危之端。察邪正消長之幾。見賢然後用之。見不善然後去之。毋使小人接跡於淸明之朝。則雖有不仁者。皆化爲善類矣。伏願 殿下不委於世降俗末。而益謹其任用之道而已。任用之道。不過曰仁明武三字。蓋仁者。用人之本也。明者。用人之用也。武者。用人之末也。本末相資。然後用人之道盡矣。何以言之。臣謹按傳曰。惟仁人。能好人。能惡人。又按潘氏之言曰。治天下有道。親賢遠奸。明而已矣。明則君子進而小人退。誠能仁以盡好惡之實。明以盡取舍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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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能剛以斷之。擧直措枉。必協公論。賞善懲惡。必合輿情。則自無奸黨潛熾之患矣。何慮乎竊欺。何憂乎阿附。防微救弊之術。莫要於此。又安有釀成其禍之害乎。如是則上下交泰。而有信結之休。君臣一體。而有義專之美。翼乎若鴻毛之順風。沛乎若巨魚之縱壑。其於進退人物。何患乎未得其要哉。伏願 殿下。勿以臣言爲迂而篤念焉。 殿下若於任用之際。克盡其道則紀綱之振。士習之正。皆治化中緖餘耳。不立者不期立而自立。不正者不期正而自正。如人之氣和脈順。病不爲患。而吾東方億萬年無疆之休。將自此基矣。臣伏讀 聖策曰。諸生博識經史。(止。)予將親覽焉。臣三復 聖問。益感 殿下虛懷納諫。不恥下問之盛心也。臣旣辱有司之薦。借 玉階方寸之地。則安敢負含默之罪。而不盡其懷乎。請於篇終。效一得焉。臣聞人主一心。萬事之幹。萬化之原也。苟不先正其心。則其於任用之際。安能盡其道乎。故蕫子以正心爲朝廷百官之本。大學以正心爲治國平天下之要。誠能正其心。以爲出治之本。則仁爲誠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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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誠明。武爲誠武。輕重不爽於衡平。姸醜不欺於鑑空。任用取舍。不失其道矣。以 殿下之明聖。固無待於愚臣之勸戒。然伯益戒任賢於舜德罔愆之日。周公儆勿間於周成揚烈之時。眷眷不已者。此臣子愛君之誠也。 殿下若以臣言。許以爲可。則臣退處蓽門。老死巖穴無恨矣。謹昧死以聞。臣謹對。

策題

問。國家之安危。係於民生之休戚。民生之休戚。係於守令之賢否。古人云。親民之官。莫切於守令。其爲任。顧不重歟。郡縣之制。黜陟之法。昉於何代歟。武城弦歌之化。單父鳴琴之治。蒲邑三善之政。可得聞其詳歟。漢文景之世。爲吏者長子孫。居官者以爲姓號。至有倉氏,庫氏之稱。以致黎民醇厚。人給家足者。其道何由。良吏之出。莫盛於五鳳,黃龍之間。賣劍買牛而盜賊自息。閉閤思過而兄弟乃化。有致理之效者。或璽書褒美。或增秩賜金。公卿缺則以次補之。其勸勵之道可謂至矣。然而勞來不怠者。未免僞增戶口之譏。外寬內明者。功名損於治郡之時。綜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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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實之政。反愧於淸靜玄默之治。其故何歟。厥後蜀郡之五袴。中牟之三異。渡河之虎。兩岐之麥。有何異政。而致如此之效歟。至若令雲巖而以敦本善俗爲先。人皆知事長之義。調晉城而以孝悌忠信爲本。民愛之如父母焉。富家大姓。惴惴畏慄者。南昌之令也。鄕閭有禮。行者讓路者。仙居之守也。茲數君子。用何道而能致感化之速歟。其治效亦有高下之可言歟。惟我 國家三百六十州之中。慈詳愷悌者無幾。貪暴無恥者居多。薦擧之法非不詳也。而率是綺紈之子。殿最之典非不嚴也。而例加無勢之人。澤未下究。民不見德。職此之由。近年以來。 朝廷更化。仕路淸明。非如曩日權奸用事之時。宜乎循良輩出。廉介日興。而民困侵漁之虐。反有甚於前日者何歟。在 祖宗朝。間輟淸班。特補外郡者。所以彈壓列邑。其意有在。而議者以內重外輕爲說。然則 祖宗美意。今不可復行歟。贜汚之法。載在令甲。所以使人知畏。礪其廉恥。而近來 國綱解弛。犯法原放者不一。貪暴之輩。無所懲畏。然則 祖宗舊法。今不可更明歟。先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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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監司者。守令之綱。朝廷者。監司之本。吏得其人。民樂其業。豈無其道。當今爲務之先。莫急於救民一策。士生斯世。有志於牧民者。將取法於何人。然後能盡其共理之職歟。願聞諸生救時保民之策。

問。 國家之治亂。係於邪正之進退。自古正之勝邪者少。邪之勝正者多。其故何歟。九官相讓之際。匈邪之類。不宜接跡於其間。而尙有方命之鯀。象恭之兜。堯不誅之。而舜誅之。堯之明。不及舜而然歟。三叔流言。周公避位居東。若無風雷之變。則成王終不悟元聖之忠。而三叔免於致辟歟。南北部之議起於漢季。終成黨錮之禍。若先誅曹節等。而陳竇不死於其手。則漢室之亡。其可救歟。至於牛,李之輩各分朋黨。互相傾軋。垂四十年。未知誰是誰非歟。熙寧元祐之間。君子小人。迭爲消長。若從劉摰調停之議。以平宿怨。則元祐諸賢。不被其禍。而終無靖康之亂歟。方今 聖明在上。羣賢布列。穆穆明明。無媿於古昔矣。近年以來。士論不一。東西說起。互相是非。議者或以調劑爲主。或以辨別爲言。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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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議。莫適所從。何以則 朝廷和平。同寅協恭。而復見唐虞相讓之風於今日歟。願聞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