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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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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光祖)問答

侍生尹根壽敬問。海內道學。自朱文公,陸象山而後。分而爲二。若眞西山,許魯齋。宗朱子。若吳草廬則爲陸氏之學者也。又以 皇朝理學名臣言之。薛敬軒,胡敬齋爲朱子之學。陳白沙,王陽明爲陸氏之學。今之世。宗朱子之學歟。師陸氏之學乎。湛若水尙書。師白沙之學者也。沒後有僞學亂正之語。此言何謂歟。幸望示敎。

 

凡謂之道學。卽人心也。人心之謂道。亦謂之學。後世學術不明。外心求道。殊失古先聖宗旨。朱,陸二先生俱深於學者。但朱學。失之支離。陸氏。簡易直截。眞有以接孟氏之傳。而 我朝王陽明先生唱致良知之口訣。又象山後一人而已。湛甘泉體認天理之說。亦陳白沙自然之旨。第師沒之後。聞見太博。反于本體有加增。不免起世人之疑。謂之爲僞。非也。此實我中朝堯舜以來相傳嫡脈。外此則謂之外道。異此則謂之異端。如有不同。幸再見敎。

敬承尊誨。開發良多。凡謂之道學卽人心此句。非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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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所敢聞命。此則先儒所謂釋氏本心者也。今以人心爲道學則其所謂人心者。卽堯舜所謂道心者歟。人心者歟。

 舜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是心非有二。人心卽道心也。危者。高也大也。謂人之心最高明而光大也。此心卽道。故曰道心謂之惟微。蓋以此。道心無聲無臭。其體至微也。所謂道學卽人心者。正此之謂。若釋氏本心之說。亦未可盡非。但以遺棄人倫物理。不可以平治天下。故吾聖人斥之。若人人眞能得其本心則無往非道。亦無往非學也。幸再詳之。

程夫子所謂性卽理也。此萬世爲學之宗旨也。今日所謂道學卽人心。則常人之心。喜怒哀樂發不中節者多矣。今以人心爲準。而不先窮理。以明所發之中節與否。則竊恐其學胡亂猖狂。卒不免得罪於聖人之門也。陽明之學。高矣妙矣。然其所謂致良知者。終不過認其一心之靈覺。而便謂學在於此。與吾聖人本天之學。大段相反。此正所謂蔥嶺帶來者也。所引惟危之語。又與朱子所釋不同。此尤非後生所敢聞命。聞湛甘泉之釋。正如此耳。

 人心卽道者。謂人之本心也。本心。卽本性。卽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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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曰人心卽道。若常人喜怒哀樂不中節之心。則被私欲所蔽。如何可以言道。我今爲學。只是要先默識我本心。旣悟本心。自然是便知是。非便知非。是卽行。非卽去。此便是窮理之學。窮理者。窮吾心之理也。若舍却本心而窮理於外。則愈窮而愈遠。如之何。可盡性以至於命耶。胡亂猖狂。正謂失此本心。縱使日用間。件件做得好。亦只是狂。未有旣得本心而復至於猖狂者也。所謂聖人本天之學。天卽此心也。故曰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外心以求天。冥冥漠漠焉耳。豈善求天者哉。

反覆誨示。多荷不鄙。然終與程朱學問。大段相反。異同之論。非立談之間所能究也。請別有所問。伊洛淵源錄所謂六文一管筆。此何語也。九曲櫂歌卒章。漁郞更覓桃源路。除是人間別有天。所謂除是人間別有天。何謂歟。

 學問。只要求盡本心。不要求與人異同。眞非立談之間所能究竟。須細心自求。當有自悟處。不必尋求書冊子上去也。六文一管筆。六文。六書也。書雖有六。總是這一管筆寫出。可見天下萬事萬物。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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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介心也。除是人間別有天。謂人間無別天也。人間無別天則天只在人間。何必更覓桃源路也。淺見如此。亦無所祖述。幸理會何如。

與陸學正書

昨蒙不鄙。警誨勤懇。佩服何可忘也。但所謂爲學只是要先默識本心。旣悟本心。自然知是非。是卽行非卽去者。於鄙意終覺有未安。所謂默識本心者則然矣。而不繼之以存養窮理之功。而遽曰旣悟本心。則是未嘗有一日涵養致知之功。而忽然而有悟也。夫人之生。固莫不有本然之心矣。然稟有淸濁之異。而私欲又從而汨之。今欲於一朝心慮怳惚之間。遽然有悟則吾恐其昏冥眩瞀之際。認欲爲理。認賊爲子。而其所謂本心者。未必天命之性。而或認其虛靈之光景。便謂學在於此。則殆古人所謂有見於心。無見於性者。此正是禪家頓悟之機。吾儒之學。殆不然也。不先致知而明此理。居敬而存此理。直欲據其頓悟之機。信其一己之見而定天下之是非。則吾所謂是者未必中於理。吾所謂非者未必悖於理。其所行。終歸於猖狂自恣。無所準則而已。且以聖門學者言之。宰予之以短喪爲安。是以非爲是。子路之以正名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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迂。是以是爲非也。彼二子者亦必內揆於心。眞以爲是。而理有未明。其蔽若此。彼初非鈍根無智之人。而且親炙聖人。日聞善誘。猶有此失。況乎但據頓悟之機。初無眞實之見。而直任胸臆之所裁者。其所行之差。不但如是而已也。且所謂人心道心者。心非有二也。特以理欲而二其名也。人心殆而難安。道心奧而難見。此所以不得不兩言之。而下文曰惟精者。欲其察乎二者之幾而不雜於人心也。曰惟一者。欲其一於道心之正而不貳於人心也。今直曰人心卽道心。則舜禹授受之際。但曰人心已足矣。又何必曰道心乎。但曰執中已足矣。又何必曰惟精惟一乎。吾恐聖人之言。不如是之贅也。若人心便是道心。而所謂惟危者。直是高明而光大。則授受之際丁寧之訓。不過贊歎一箇心之德而已。其所以告戒之意安在乎。且人心旣是高明而光大。則是無一日從事之功。而已極其至矣。又何事於惟精惟一之功夫乎。蓋口之欲味。耳之欲聲。目之欲色。四支之欲安逸。此有生之所不能無者。而是所謂人心也。於其所不能無者而使之有節而不過者。是所謂道心也。人心雖有生之所不能無者。而不可恃此而爲安。故曰危。道心雖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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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本有。而每汨於人欲而難見。故曰微。其危字微字之訓。不旣的確矣乎。今欲將惟危字。强訓以高大則不論其他。只是字義已不是了。古今之書。曷嘗有以安危之危字。爲高大之意者乎。況乎光明二字。與危字有何交涉而敢以私意參插衮說乎。今以一人杌隉之意見。欲破先儒跌撲不破之訓。此甘泉自是之過。而高明又從而張皇之者。何也。其以朱子爲失之支離。則尤非淺學所敢聞命。學者於道。知所向然後見斯人之爲功。今於儒者路脈。初未有見。而眩於陽明誣謗聖賢之言。同聲和之。肆爲異說。則吾恐其無補於身心之實學。而反有以重得罪於聖賢之門也。至以釋氏本心之學。爲未可盡非者。殊不可曉。此殆援儒入釋而不自知其非也。蓋具衆理而應萬事者。心也。釋氏雖自謂惟明一心。而反遺棄事理。則其所謂學者。何學也哉。且所謂不必尋求書冊上者。卽陳白沙吾自握其機。何用窺陳篇之意也。此則雖以賀醫閭之敬信白沙。而猶以其言爲過高。高明乃述其語者。何歟。此爲以書博我者而設則可矣。然當曰不必專求諸書冊。而不當曰不必尋求也。吾儒之學。正當讀書窮理。涵養用敬。兩進其功。乃可以知性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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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入於道。今欲捐書絶學。兀然求心以坐。待其無故。忽而有悟。則不墮於禪學者幾希矣。凡此皆根壽所疑。不敢鄙外於明哲。故敢幷以請。恐未中理。乞賜開喩幸甚。侍生朝鮮國尹根壽再拜。

  附陸學正答書

  來敎昨蒙不鄙。(止)忽然而有悟也。

 默識本心。是學問一頭腦。有此頭腦。方可下致知涵養的工夫。非謂旣悟之後。更無工夫可做也。所謂知是知非。知也。是則行非則去。致知也。今日行是去非。明日行是去非。積而終身。行是去非如此。是何等涵養。夫子曰默而識之。謂默識此本心也。學而不厭。謂致養此本心而不厭也。若無此頭腦而直欲懸空下箇致知涵養的工夫。不知所謂致者。致個甚麼。所謂養者。養個甚麼。

  來敎夫人之生。(止)吾儒之學殆不然也。

 旣知人人有此本然之心。則其所謂氣稟物蔽。俱非本然矣。而今若默識我本然在此。則此卽是理。外此卽爲欲。此卽是子。外此卽爲賊。又何至于認欲爲理。認賊爲子耶。知其爲理而涵養之則欲自退聽。知其爲子而撫摩之則賊自潛遁。氣稟物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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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化殆盡矣。何足以累吾本然哉。夫理一而已矣。自吾身之主宰而言。謂之心。自主宰之生理而言。謂之性。自生理之無聲無臭而言。謂之命。本心得則性命卽在是矣。故曰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孟氏盡心知性知天之學。正如此。若曰本心非天命之性。是不識本心者也。若曰有見于心。無見于性。此無見于心者也。近者學者不識本心。只于人倫事物上。尋個道理來做。故遂終身由之而不知道。可哀也已。若是于倫物上透悟本然。又何嫌于頓乎。

  來敎不先致知而明此理。(止)不但如是而已。

 

致知者致此。涵養者養此。只是一個工夫。非謂致知屬明。涵養屬存也。中庸曰誠則明矣。明則誠矣。明道曰存久自明。可見存明。非二功也。故大學說致知。更不須兼撘涵養。孟子說存養。更不須兼撘致知。分存明者。自後儒始。天下之人心。卽我之心也。天下之是非。卽我之是非也。欲定是非而舍却本心。是以無星之秤而權輕重。無寸之尺而度長短。如之何其可也。中理悖理之說。前於理欲。已略言之矣。幸細心玩之。短喪爲安。予之失此本心也。世豈有旣得本心之人而復安於食稻衣錦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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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正名爲迂。由之失此本心也。世豈有旣得本心之人而肯以子而拒其父乎。彼二子者。亦未敢眞以爲是。特狃于一時之見聞。有所疑而質之聖人之前耳。不然則宰予眞短喪而子路眞與于亂臣賊子之徒矣。寧有是哉。

  來敎且所謂人心道心者。(止)又從而張皇之者何也。

 舜禹授受之際。旣曰人心。又曰道心者。慮夫人不知人心之卽道也。故詳言之。非兩言之也。如兩言之則是心猶有二矣。旣知心非有二。謂之人心卽道心。非耶。凡吾謂人心卽道心者。無他。只爲世儒不能默識本心。遂不信自己之心。亦不信天下人之心。外心求道。愈求愈遠。愈遠愈失。孟子曰道在邇而求諸遠。事在易而求諸難。豈誣哉。如知人心卽道心。則此心卽道。更復何求。此心卽道。道不可名。堯不得已强而名之曰中。此中。非有無之中。非中外之中。亦非中間之中。無形體無方所。其實何可執得。謂之執中者。執而無所執也。舜慮夫人之莫有所執也。故其命禹。直以心法示之。以爲人心本自高大。此心卽道。本自微妙。曰道曰微。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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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凡人不能執中。只是未一。不能一。只是未精。誠能日用間。率吾高大之心體而順應。不起一毫念頭。不費一毫氣力。是則行非則去。念念如此。事事如此。時時刻刻如此。這方是精。謂之精者。精純而無息之謂也。惟精則渾是一個天理。非一乎。惟一則無適而非中。非執中乎。到得工夫熟後則亦無所謂中。中尙無。又焉有所謂執耶。故惟危惟微者。是說本體。惟精惟一者。是說工夫。所以復其本體也。豈謂旣高明而光大。便無事于惟精惟一之功乎。口之欲味。耳之欲聲。目之欲色。四支之欲安逸。旣以爲人心矣。又曰。使之有節而不過者。是所謂道心。不知所謂使之者。果孰使之也。如以爲心實使之。則只是一個心矣。孟子曰。口之於味也。目之於色也。耳之於聲也。四支之於安逸。性也。有命焉。苟知其眞爲性命矣。謂之卽道非耶。危訓高大。非敢杜撰。朱文公于危言危行之危。亦以高峻訓之。高峻卽高大也。凡訓釋字義。當會其意。不可拘泥。意得則忘言矣。何一字之是滯哉。若曰以一人之意見而破先儒之訓。則是勝心未除。於道不知隔幾重公案矣。又安有學問之可講也。如或確守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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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未定之訓而不能反求諸心。則是矮人觀場。稚子詑說。而眞僞莫辨矣。終當何所就哉。此一章。甘泉元無此說。膚見如是。亦無所祖述。執事倘肯抛却舊聞舊見。翻然於此潛心焉。於道亦思過半矣。

  來敎其以朱子爲失之支離。(止)重得罪於聖賢之門也。

 夫道。一而已矣。不容有二。二之則支離矣。今以惟危惟微。分理欲。惟精惟一。分知行。是本體工夫俱有二也。謂之支離。尙得爲過歟。我中朝列聖相傳。自有嫡脈。後儒見道不眞。妄爲箋註。箋註愈多。去道愈遠。遂塗天下萬世之耳目。使學者日流于詞章訓詁而不自覺其非。人心陷溺。世道榛蕪。可慨也哉。我陽明王先生崛起千百載之下。不由師傳。默契道體。特揭致良知三字。以繼往聖而開來學。眞所謂考諸三王而不謬。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今執事不能虛心諮訪。以深究其旨。乃狃於傳聞淺見。以陽明爲誣謗聖賢之言。是執事敢於非聖矣。旣不知所謂陽明。又安知所謂朱子耶。其尊崇朱子。亦不過相沿舊聞舊見而無得于身心之實學。明矣。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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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如有志於實學。當除却一切麤心浮氣。反求本心。庶幾上進有地。今亦不暇泛論。就如執事今日奉命來 朝。其禮當有古典可循。未聞古典中有與中朝問學之禮。今執事勤勤諮問。往復不已。諒自本心發之。固未有先儒促之。亦無古典可循也。此本心。卽是學。但其中語氣欠平則是自蔽其本心矣。倘不自蔽。安事他求。

  來敎至以釋氏本心之學。(止)何學也哉。

 儒釋之辨。非精義者。未足以及之。吾人之本心。卽釋氏之本心。其心非有二也。但彼遺棄事理。專求本心。則其所謂明心者。尙非眞明矣。吾儒明此心于事事物物之中。廓然大公。物來而順應。雖堯舜之道。亦不過是。若嫌于同釋。遂舍却本心而不學。是因噎而廢食也。可乎。

  來敎且所謂不必尋求書冊上云云至末。

 吾自握其機。何必窺陳篇。此白沙見道之言。執事當求其機而握之。此機未握則雖有嘉言美行。非學也。賀醫閭過高之說。豈知白沙者哉。其曰不必尋求書冊上去者。正對專求書冊者言也。若不能默識本心而印之書冊則雖窮年卒歲讀書不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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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只是終日與聖賢相對也。余豈欲人捐書絶學。兀然求心以待悟乎。讀書窮理。涵養用敬之功。前于致知涵養中已言之矣。幸再玩之。 大明國子監學正陸光祖敬復。

答陸學正書

伏承專伻辱復。敬悉雅意。爲感實深。異同之論。終未契而不敢再瀆。伏幸尊照。侍生朝鮮國尹根壽再拜。

  附陸學正書

 前日面論鄙說。未可送來耶。欲見所論本末敢告。問目在別紙。幷乞照示。執事有志聖學。不特朝鮮之豪傑而已。敬羨。第學有祕訣。不得師傳口授。終無自悟之理。我 大明有聖人焉。德契羲軒。道侔孔孟。今其人雖往而其徒尙在。則其學亦有未泯者。執事倘能虛心一諮訪焉。或爲學問之一大裨。如僕矇瞶無知。誠不足以與於斯也。伏惟高明裁察。不備。中元日具。 侍生陸光祖再拜。

又答陸學正書

屢蒙專伻眷惠。手翰還答。感感悚悚。出入有礙。不得再承面誨。臨紙惘然。惟冀以時爲道自重。以慰慕用之懷。示喩所謂學不得師傳口授。終無自悟之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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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實至論。不敢忘也。且所謂聖人。指誰某耶。中原文獻。必有程,朱嫡傳。而海外賤迹。末由造函丈而求正。徒切慨歎。若陽明致良知之學則終恐其認氣爲理。無得於道。自以不得聞其學爲幸。而不敢以爲恨也。伏惟照察。朝鮮國尹根壽再拜。

與陸學正問目(附答)

前日示敎錄上其日鄙說。亦須送來何如。欲見所論本末耳。問目亦錄在別紙。幸賜一一剖析見敎。千萬是望。

家禮題主式先題陷中。父則曰某官某公諱某字某第幾神主。所謂第幾云者。指高曾至禰而稱之耶。若然則奉祀嫡長則高祖稱第一神主。曾祖稱第二。祖稱第三。禰稱第四。而其別子自爲祖者稱第一耶。抑指生時所稱行第耶。且其下左旁曰孝子某奉祀。以其文勢觀之則其下左旁云者。似指神主之左旁。而家禮圖式。乃書於右旁。何也。且神道以西爲上。則高祖在西禰在東矣。若旁題奉祀。書於右旁則所書奉祀子孫之名。反在祖先之上。於理似或可疑。幸詳訂示敎何如。

 陷中神主第幾之說。還指生時所稱行第而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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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士君子考訂家禮節要。于後式止題曰故某官某公諱某字某神主。而不題行第。於禮亦通。先于中大書祖考神主而後。于下右旁小書孝子某奉祀。先後中下大小之間。尊卑之分昭然矣。又何疑于他耶。其曰神道以西爲上。古禮爲然。若近時士大夫之家多以高祖居中。餘主分昭穆。略如生時所行之禮。似於人情爲協。凡禮也者。因人情而爲之節文者也。人情協。則禮雖先王未之有。可以義起也。議禮君子宜知之。

祭饌魚肉。腥而薦之耶。熟而薦之耶。

 

祭饌魚肉。有腥而薦之者。有熟而薦之者。腥而薦之者。不純以人道事之也。熟而薦之者。不純以鬼道事之也。此可以見孝子愛親之仁達理之智矣。

初獻之酒。祭之茅上。亞終獻亦皆祭於茅上耶。

 家禮節要降神之後。先少傾于茅沙上。謂之祭酒。後置于神主前。謂之奠酒。三獻皆然。不獨初獻爾也。

方今士大夫家。祭四代乎。祭三代乎。

 古者祭有分。近時士大夫及士庶家。或廟或祠堂。皆得祭四代。亦順人情之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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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謂隨俗節祭。不可廢也。今士大夫家四仲時祭及忌祭之外。俗節之祭。用何等時日。幸詳示。

 時祭忌祭之外。各方風俗不同。大端三月淸明節。行掃墳之禮。冬至節則祭始祖。此通天下皆然。

凡期而後降服心喪者。古有十一月而練。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今亦行之乎。

 期而小祥。不計閏。十三月始陳練服。再期而大祥。不計閏。二十五月始陳禫服。(按此答。與問目相左。)

 橫渠雙牖。左書砭愚。右書訂頑。伊川見之曰是起爭端。改砭愚曰東銘。訂頑曰西銘。是起爭端云者何耶。

 

砭愚則人有不受其砭者。訂頑則人有不受其訂者。故曰是起爭端。東銘西銘則渾厚而人莫與爭矣。

朱子答袁機仲書有曰。言之不盡。偶得小詩。以寄鄙懷曰忽然半夜一聲雷云云。說得太郞當了。只少箇拄杖卓。一下便是一回普說矣。所謂說得太郞當了只少箇拄杖卓。一下便是一回普說者何意耶。

古詩曰。鮑老當年笑郭郞。笑他舞袖太郞當。若敎鮑老當筵舞。更覺郞當舞袖長。郞當未詳何意。

 郞當。卽散闊之意。謂凡事欠拄持也。若有拄杖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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拄持之則不至于郞當矣。

古人所稱崔大杜二陳三盧四韓十八歐九之言。只是同姓兄弟姊妹從其所生次第以爲稱號者乎。此通三從有服之兄弟而爲稱號之次乎。抑在一家則雖異姓。亦以兄弟之次通稱乎。

 所謂崔大之大以行(缺)

大全近日因看大學。見得此義甚分明。聖賢已是八字打開了。但人自不領會。却向外狂走耳。八字打開者何意。

 八字打開者。卽兩邊分開說。謂說得分明耳。

沒巴鼻。所謂巴鼻者何語耶。

 巴鼻。乃土語。有巴鼻則有頭目可見。沒卽無也。無巴鼻。猶言瞢瞳無頭目可見也。

杜撰杜字。何意耶。

 杜撰。謂自己胸臆作出。

沒頭腦。何語也。

 沒頭腦。卽無頭腦也。

問岳飛若做事。何如張韓。曰張韓所不能及。却是他識道理了。又問岳侯以上者。當時有誰。曰次第無人。次第無人云。何語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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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第無人。謂次第數當時之人。無可上于岳飛者。

問或言孝宗於內殿置御屏。書天下監司帥臣郡守姓名。作揭帖字其上。果否。曰有之。孝宗是甚次第英武。甚次第英武者。何語耶。

 英謂英明。武謂武斷。次第英武。謂英明武斷。有次第而不淆亂也。

答陳同父書曰。某迂滯之見。書中已說盡。自看一過。亦覺難行。次第八九分是。且罷休矣。萬一不如所料。又須別相度。今亦不可預定耳。次第八九分是。且罷休者。何語耶。

 

次第八九分是。謂書中所論之事是也。且罷休矣。謂罷休而不行。以其難行也。

先生聞黃叔文之死。頗傷之云。觀其文字議論。是一箇白直響快底人。想是懊悶死了。白直響快者。何語耶。

 白直響快底人。謂黃叔文之爲人。乃淸白梗直。響喨輕快之人也。

詠史詩當時一線魯瓠穿。直到橫流破國年。又宋季人憂大瓠穿。所謂魯瓠穿。大瓠穿者。何語耶。

 瓠卽匏瓠可食者。其皮不堅易穿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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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詩曰碧玉當年未破瓜。功成應在破瓜年。所謂破瓜者。何語耶。

 碧玉藏在瓜中。必破瓜而後碧玉可見。故曰功成應在破瓜年。

照拂。何語耶。

 照卽照顧。拂卽披拂。

屬猪宋稱。屬猪何也。或云宋太祖亥生。故稱宋祚爲屬猪。此言未知何如。

 亥生之說或然。第如此等處。都不必考究。漢武侯讀書。惟觀大義。至今稱爲善讀書。

金源。金稱金源氏者。何也。若曰源頭自金故云金源。則未有稱遼源元源而獨於金稱源。何意耶。

 古者有以庶姓爲氏者。以官爲氏者。以字爲氏者。以名爲氏者。如孟氏季氏祭仲氏之類是也。金源氏之說。當取諸此。取源頭之意。故以源名。遂稱爲金源氏。不必深求。

名臣言行錄邵康節傳。康節臨終時所言你道薑生樹上云云。此言何耶。

 薑生樹上。此中朝俗語也。昔有二人焉。一人以薑是樹上生的。一人以薑是土生的。二人爭論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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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樹生者云。如果土生。當輸驢一頭。遂共質于故老。故老云薑是土生的。則輸驢矣。其人云驢雖輸了。畢竟薑還是樹生的。蓋薑本土生。俗語云云。譏人執拗之過也。康節將終。伊川與之永訣云平生學問。正好今日用。康節云道着用便不是。此蓋明告以學問之道矣。伊川復請問學。康節云說道薑不是樹上生。今還生樹上。亦譏伊川之執拗而不信也。(按道着用便不是。乃伊川臨終時言。)

家禮喪禮。加灰隔內外蓋。此言加灰隔於內外蓋耶。抑內字讀作納耶。幸乞示敎。

 

灰隔有內外板。內灰隔近棺。用薄板爲之中。止取容棺。用瀝靑塗之。乃于外四方。旋下四物。亦以薄板隔之。謂之外灰隔。是內外灰隔。俱用薄板爲蓋。故曰加灰隔內外蓋。

朱子語錄。問明道到處響應。伊川入朝。成許多事。此亦可見二人用處。曰明道從容。伊川都挨不行。問伊川做時似孟子否。曰孟子較活絡。問孟子做時似伊川否。先生首肯。都挨不行。活絡。何語耶。

 都挨不行。謂推之有不準也。若明道從容則到處響應。何有不行者哉。活絡。卽流動也。若伊川則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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滯而欠流動也。此實明道,伊川之優劣處。

答陸學正問目

 本國某道某官或士或民。凡已往見在者。有何異行。孝悌節義。至于能知孔孟心法箕子疇數者。一一記其住居某處姓名實事。

本國僻在海外。地方褊小。但被歷代文敎之治。又蒙皇朝東漸之化。異行孝悌節義之人世多有之。其係開國以後者。竝令所在官司。旌表其門閭。蠲其家丁役。今將孝子五人忠臣五人烈女五人。謹錄如左。餘不能記。

 

孝子五人

崔婁伯。水原戶長尙翥之子。年十五時。父因獵爲虎所害。婁伯荷斧跡虎。虎旣食飽臥。婁伯直前叱虎曰。汝食吾父。吾當食汝。虎乃掉尾俛伏。遽斫而刳其腹。取父骸肉。納虎肉於瓮。埋川中。葬父廬墓。一日假寐。其父來詠詩云。披榛到孝子廬。情多感淚無窮云云。服闋。取虎肉食之。仕高麗。官至翰林學士。

金自强。本朝星州人。年幼喪父。奉母承順無闕。母喪不用浮屠。一依家禮。比葬。遷父合葬。廬墓三年。服闋。更欲爲父居廬。姻戚牽止。焚其廬。自强伏塚下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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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擗不起。姻戚感其孝誠。復爲之結廬。自强又居三年如初。

姜 謙(下缺)

金德崇鎭川人。嘗棄官歸養。不離親側。年六十二喪母。哀毁踰禮。父沒廬墓三年。時年七十二。終喪哀慕益切。見父母平昔之座。輒哽咽。晨夕謁墓。朔望必參。時物必薦。有事必告。事聞。命官其子。立碑以旌之。成守琛慶尙道昌寧人。性至孝。自少稱爲孝兒。丁父憂。哀毁過禮。三年歠粥。躬執祭具。晨起掃塋。焚香拜跪。祁寒溽暑不廢。服闋。每値忌日。哀痛如初喪。朝夕必謁祠堂。出入必告。侍母居貧。奉養極其滋味。天分極高。德器渾成。嘗遊趙光祖之門。其學以反躬切己爲務。隱居坡平山下。自號聽松居士。今 王朝屢徵不起。卒贈司憲府執義。

 忠臣五人

朴堤上事新羅訥祗王。王弟質倭。王思念。堤上爲王入倭。設計竊遣王弟。倭主怒。威脅欲臣之。命剝脚下皮。刈蒹葭。使趨其上。問曰何國臣。曰鷄林臣。又使立熱鐵上。問曰何國臣。曰鷄林臣。倭主知不屈。燒殺之。堤上妻率三女上鵄述嶺。望倭國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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丕寧子事新羅善德主。百濟來攻。丕寧子拒戰。突陣死。其子擧眞,奴合節相繼奔入戰死。軍士爭進。斬首三千。主聞之泣。禮葬厚賜。

成忠百濟之臣。義慈王與宮人荒淫耽樂。成忠極諫。王怒囚之。成忠不食。臨死上書言必有兵革之事。備陳用兵保守之策。王不省。遂死獄中。及唐,羅兵薄城。國遂亡。王歎曰悔不用成忠之言。

鄭樞淸州人。與李存吾。事高麗恭愍王。王方寵妖僧辛旽。二人以諫官。上疏極論辛旽之罪。王怒召樞等面責。時旽與王對床。存吾目旽叱之。旽不覺下床。王愈怒下獄。尋免死。俱謫外。旽勢益熾。樞常懷憤惋。遂患背疽而沒。位至政堂文學。

李存吾慶州人。事見上。旽之桀驁尤甚。言路塞。存吾退居。憂憤疾革。使扶起曰。旽尙熾乎。旽亡吾乃亡。反席未安而歿。年三十一。存吾歿三月。旽伏誅。王思其忠。贈大司成。授其子職。

 烈女五人

崔氏。晉州戶長鄭滿妻也。洪武辛酉。倭寇晉州。崔年少有姿色。抱携諸息。走避山中。賊露刃以脅。崔奮罵遇害。六歲兒啼號屍側。襁褓兒匍匐就乳。血淋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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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慘不忍見。後旌門。

裵氏。京山府人進士仲善女也。洪武庚申。倭賊猝至。其夫不在。裵抱乳子走。賊追及江。裵置乳子岸上。走入江。賊注矢曰而來。免而死。裵罵賊曰我豈汚賊者耶。賊再發再中。遂歿於江。旌表里門。

林氏完山府人。知樂安郡事崔克孚妻也。倭寇本府。林被執。賊欲汚之。林固拒。賊斷一臂。又斷足。猶不屈。被害。

藥哥。善山府人趙乙生妻也。乙生爲倭寇搶去。藥哥未知存歿。不食肉不茹葷不脫衣服而寢。父母欲奪志。矢死不從凡八年而乙生生還。爲夫婦如初。

性伊。金海府吏許厚同妻也。年二十夫歿。凡朝夕奠具。務欲潔精。別置鼎俎以供。每遇朔望。製時服備時物以祭。祭畢焚之。常恐有强暴之汚。佩刀與繩以自誓曰。刀不能決。繩以縊之。泣血三年。未嘗與人對面。事聞旌閭。

本國自箕子來封九疇。設敎八條爲治。仁賢之化自應神明。士之得心學明疇數。必有名世者。二郡四府之餘。三國分爭。干戈糜爛。文籍散逸。不惟傳道之無人。前人名世者姓名。亦不可得聞矣。新羅統三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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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麗五百餘年間。世道尙隆。文風漸開。士多遊學中原。經籍興行。慕華變夷。易亂爲治。詩書之澤。禮義之風。漸復箕子之舊俗。故見稱爲文獻之邦。君子之國。有由然矣。然二代之儒。其歸重終在於言語文章之間。逮于麗末。程朱之書稍稍東來。故如禹倬,鄭夢周之徒得以參究性理之說。至于國朝。 太宗文皇帝頒賜四書五經大全,性理大全等書。

本國設科取士。必以通四書三經者得與其選。由是士之誦習。無非孔孟程朱之言。然俗習因循而不著不察。或狂簡斐然而不知所裁。其間能超然獨見。慨然發憤。而從事於聖賢之學者往往有之。而亦不多得。今所擧若干人。皆已往者耳。而見存者非所敢言也。是數子者生千載之後。處窮海之中。不得親受薰炙於聖賢之門。謂之能知心學固難矣。然其一生用力於此。則其可不得爲心學者之徒歟。若箕子洪範朱蔡之說。發明義理。無餘蘊。故沿流遡源而知及之者固亦有焉。其爲數學則九峯內篇圖說惟存。苑洛子發明亦在。然東方未聞有能明之者。近世有李純者自謂通其說而作爲註解。亦未知其果無謬也。

崔致遠慶尙道慶州府人也。年十二入唐。僖宗朝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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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爲翰林供奉。從事高駢幕下。作諭黃巢檄。所著桂苑筆耕四六二卷。俱載唐藝文志。至今從祀文廟。

薛聰慶尙道慶州府人。仕新羅爲學士。以方言解五經口義。啓迪後學。俾知義理之蘊。至今從祀文廟。

崔冲黃海道海州府人。仕高麗。官至儀同三司。文章節義超出一世。爲士林領袖。卒後州人立祠祀之。因置書院。以爲士子藏修之所。

禹倬淸洪道丹陽郡人。仕高麗。官至成均館祭酒。其君嘗有失德。倬持藁斧上疏直斥之。人以比唐介云。後退居慶尙道禮安縣。再徵不起。通經史。尤深於易。程傳始至。無能知者。倬閉門參究乃解。理學始行。

安裕慶尙道順興府人。仕高麗。累官至中贊。憂學校日衰。建議置贍學錢。又納其臧獲。爲學校奴婢。吳文章淸勁可法。晩年嘗掛晦菴眞。以致景慕。逐號晦軒。至今從祀文廟。後人又置書院。

鄭夢周慶尙道迎日縣人。仕高麗。官至門下侍中。好學不倦。精硏性理之學。深有所得。爲東方理學之祖。朱子集註之外。演說奧旨。聞之者頗疑。及得雲峯胡氏四書通。無不脗合。忠義大節。亦當時第一。至今從祀文廟。後人又置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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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穡淸洪道韓山郡人。仕高麗。入元朝擢制科第二甲。東還。累官至門下侍中。以興起斯文爲己任。學者皆仰慕焉。稱爲牧隱先生。

吉再慶尙道善山府人。高麗末爲注書。志操高潔。學問醇正。鄕人化之。雖庸婦亦以貞烈自守。國初屢召不赴。卒於家。

尹祥慶尙道醴泉郡吏。登第事 康靖王。官至左參贊。學問精深。誨人不倦。近代師儒之最。

金宗直慶尙道善山府人。事 康靖王。官至刑曹判書。學問精深。文章高古。爲一世儒宗。誨人不倦。前後名士多出其門。稱爲佔畢齋先生。

金宏弼黃海道瑞興府人。窮經三十年。深知義理之蘊。以道學自任。學者稱爲寒暄堂先生。弘治中擧遺逸。官至刑曹佐郞。正德間 恭僖王加贈議政府右議政。仍命有司。於講道之所立祠祀之。

鄭汝昌慶尙道咸陽郡人。官至縣監。信古好義。學務踐履。與金宏弼同師佔畢齋先生。志同道合。時人稱爲金鄭。自號一蠹。卒贈左議政。郡人立書院祀之。

趙光祖漢城府人。事 恭僖王。官至司憲府大司憲。天資甚異。絶出等夷。師事金宏弼。篤信力學。志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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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術淑人心。以率一世。不幸早卒。

金安國慶尙道義城縣人。號慕齋先生。事 恭僖王官至左贊成。硏窮性理之學。爲儒者師範。 榮靖王之爲世子也。以少師導迪有功。配享 廟庭。

李彦迪慶尙道慶州府人。性沈靜端愨。孝友忠信。篤好性理之學。深有造詣。事 恭僖王 榮靖王 今王。其格君陳謨之實。不愧所學。其論無極太極書四五篇。殆有得於程朱微旨云。

徐敬德京畿道開城府人。隱居花潭。講明性理之學而數學尤精。嘉靖末。 恭僖王屢召不至。終於家。今王朝贈戶曹佐郞。

 本國八道。某道民習某業。或士多或農多。某項工藝多。某項商賈多。出何貨物米布多。近日百姓有何艱苦。或婦女何工作。風化何如。某處與某處不同。一一詳記。

本國地方凡八道。王京所隸稱京畿。其西曰黃海曰平安。其東曰江原。其北曰咸鏡。其南曰淸洪曰全羅。其東南曰慶尙。畿內士多農少。淸洪,慶尙,全羅土壤饒沃。人民繁庶。士農相半。務本力學。所在皆然。江原咸鏡土壤磽確。士農俱少。居民專靠魚鹽之利。黃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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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土壤或膏或瘠。士居農民什分之二。地方一帶瀕於西海。故以魚鹽爲資。至如工作什器,商通貨財。八道皆同。而畿內則倍蓰矣。凡爲士者。不業文學則必事武藝。爲農爲工爲商者。亦無不控弦馳射者。緣弊邦南鄰島夷。北接山戎。本爲御敵而然耳。凡市鋪集場行貨。不用金銀銅鐵。只以麻綿布匹米穀等物。隨其精粗貴賤。上下其直而買賣相資。凡婦人無貴賤皆以蠶織爲工。而賤者亦有服事農畝井臼者矣。弊邦軍民近緣倭寇充斥。海賊出沒。東西操備。不遑稼穡。此則百姓之艱苦也。風化則國學之外。又設鄕校家塾。因置師長。敎以六藝。此雖小邦世修之政。實是 皇朝風化之所及。大略如斯而已。

 本國如何取士。凡官員出身有幾途。

本國取士。例於子午卯酉歲。依大比賓興之擧。設文武科各分三等。文取三十三人。武取二十八人。稱爲出身。又試選儒生。號爲生員者一百人。進士者一百人。以充國學。廩養焉。如有朝廷恩例則特設科擧。試取文武士。稱爲別試出身。至如門蔭子弟及屢擧不中者。才堪吏治則隨才敍用。上自公卿下至州縣。官員無非由此而仕進。

月汀先生別集卷之一

 附錄

  

[附錄]

 退溪先生答柳而見書。今以辱示觀之。京師四方之極。聲名所萃。士習學術汚舛如彼。不知是天然耶。抑人實爲之。以今云云。揆前日尹子固問答及魏時亮諸說。陸禪懷襄於天下乃如是。令人浩歎不已。

 柳眉巖日錄戊辰五月二十日。采語錄之釋于尹陸(陸日錄誤作蔡)問答。錄于川海錄。陸卽中朝名儒陸光祖也。余常患郞當旡巴鼻。於語難曉。今得觀此。深喜深喜。

月汀先生別集卷之一

 跋(魚有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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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魚有鳳]

 

右月汀先生尹公朝京時。與國子學正陸公光祖論辨朱陸異同說也。蓋 皇朝學術。自王陽明,陳白沙以來。專主陸氏。恣爲荒唐詖僻之說。一世學士大夫靡然從之。而幾有以易天下矣。若我 盛朝則名儒蔚然代作。其所講明倡率。一以我考亭夫子爲宗。則吾道正脈。實在於斯。然當時諸老先生雖隱憂深慨於邪說之橫流。中夏之陸沈。而顧辭闢之無路矣。唯公乃以藐然偏邦下价。敢與 天朝大人。抗爭痛辨。奮然欲廻狂瀾而返眞源。其志不亦偉矣哉。今讀其說。蓋以聖人本天。釋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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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二語。下得頂門一針。而剖柝乎人道危微之際。以斥本心良知似是而非者。反復累千百言。明白深切。有足破其窩藏。雖以陸公壁壘之深堅。機鋒之不可當。而殆將退三舍矣。然彼其尊尙異學。峻極于天。至目其人爲大明聖人。則以公孤軍瑣力。亦何能坐收摧陷廓淸之功哉。惟其辭直氣壯。不懾不挫。則亦足暴於天下矣。蓋公雖以文章名世。而早從事性理之學。於濂洛關閩之說。靡不精硏。亦嘗奉使嶺南。謁李文純先生于溪上。論朱陸同異。得其印證。又與栗牛兩先生講磨道義。則淵源所漸。遠矣。故其切於衛道。嚴於距邪如此。是豈掇拾緖餘。徒爭口舌者比哉。然是說不載公集中。故世罕有知者。嘗讀退溪答柳而見書曰。揆前日尹子固問答則陸禪懷襄於天下如是。令人浩歎。始知此說固已見賞於先覺。而至今數百年。汔未有表章而誦說者。是可慨也。乃者公之雲孫得觀甫以其家藏一冊子示余。而懼其湮沒無傳。要有所發揮。顧此末學淺陋。何足輕重於其間。竊不勝三復欽歎。書其所得於管窺者如此。若其卷末問答諸說。雜論古今禮節。旁及零碎文義。而尤詳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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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人物事例。雖非大義所關。而亦可以盡公博雅之識云。 崇禎再己未建丑旣望。咸從魚有鳳謹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