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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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圃隱集跋(乙酉)

大廈將傾而一木扶之。滄海橫流而一葦抗之。知其不可。而猶且爲之者。分定故也。古人云。天地生人。各無不足之理。常思天下君臣父子。有多少不盡分處。所謂分者。何也。天之所以命物。而物之所以爲則者也。然則木之支廈分也。葦之抗海分也。臣子之忠孝於君親而竭誠盡節。以至捐軀殞命者。亦分也。學者。學此而已。知者。知此而已。行者。行此而已。盡此者聖。勉此者賢。如此而生。如此而死。得喪禍福。隨其所遇而吾心安焉。若夫時之不幸。勢之難爲。則君子不以爲病焉。圃隱鄭先生。以義理之學。爲諸儒倡。當時翕然宗之。今其微言緖論。雖無所尋逐。然卽其所就之大者而觀之。則其亦求盡乎性分之內。而不願乎其外者歟。不然。何其見之明而守之固。決之勇而行之果歟。嗚呼。先生。在家爲孝子。立朝爲忠臣。迨乎麗運告訖。天命去矣。民心離矣。 聖人作。萬物覩。一時智能之士。爭欲乘風雲之勢。依日月之光。以求尺寸之功。孰肎以王氏社稷爲念哉。惟先生。挺然獨立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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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蕩覆之際。確然自守於邦國危疑之日。義形于色。不以夷險貳其心。旣竭其力之所至。不得則以身殉之。無所怨悔。豈所謂知其不可而猶且爲之者耶。然先生一死。而天衷以位。人極以建。民彝物則。賴以不墜。斯固心之所安而分之所定。於先生何戚焉。或有以先生周旋亂世。不早潔身爲疑者。孟子曰。有安社稷臣者。以安社稷爲悅。先生有焉。由其如是。故不屑屑於進退出處之常。以委身處命於昏亂之世。盡瘁宣力。國存與存。國亡與亡。其忠盛矣。任高麗五百年綱常之重於前。啓朝鮮億萬載節義之敎於後。先生之功大矣。先生爲相。雖値衰季。不能盡展經綸之業。而宏綱大目。皆已略擧。噫。名相烈士。合爲一傳。三千年一見者。王炎午之所以稱文山也。稱於先生。亦可以無愧矣。自先生旣沒。其道益著顯于世。所以流澤生民。裨益新化者。不一而足。 太宗大王命褒贈先生爵諡。 世宗命列于忠臣之編。 中宗又命從祀中外文廟。其後又於先生所居。建書院賜額。自古人君。於前代死節之臣。存錄崇奬。未有如我 朝列聖之惓惓者。盖盛德事也。而先生之遺風餘烈。感於人心。愈久不替者。亦可見矣。萬曆甲申秋。 主上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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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芸閣印先生文集。先命臣校正訛舛。且跋其後。臣承 命祇恐。謹取諸本。反覆參訂。舊本元有詩文三百三篇。乃先生之子宗誠所編。近歲開城本又添載用李供奉韻二首,送宋正郞按廉慶尙道一首。館本又有金海山城記,祭金得培文,請勿迎元使疏。今臣又得次李太常韻,賀李遁村子之直登第三絶,原州牧使河允源詩卷分韻賦詩一篇,題圓燈國師語錄跋一篇而與遁村四書。雖斷爛不全。亦審其出於先生無疑。故並取之。摠詩三百八篇讚銘文辭十三篇。館本以五七言詩分類編集。然宗誠旣云次其先後。則後人不當遽改元本。故今悉依舊本爲正。只詩文錯出淆亂。故以畫像讚以下八篇。爲雜著而別之。其所新得而不載於三本者。別爲拾遺而附于後。三本舊無目錄。失編書體。今爲目錄弁其首。館本有附錄一卷。而未免宂雜。今以史傳行狀及諸賢寄贈後人敍述祭文。各以其類編之。其他紀載煩複。無甚發明而得於傳聞。難委虛實者。間亦刪去。於是先生始終大致。始稍明白可觀矣。嗚呼。世稱先生爲東方理學之祖。而遺文散亂。亥豕莫辨。豈不爲後學之所慨而斯文之羞歟。今 殿下是擧。誠出於崇重先儒。扶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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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義。激勵人心之美意也。顧臣謏聞淺見。不足以稱塞 明旨於萬一。然詩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又曰。民之秉彝。好是懿德。彼同有是心而興起焉者。又豈有古今之殊哉。是集之行。將見忠孝之道蔚興於東方。各盡天賦之分。以爲國家無疆之休也審矣。臣不揆愚陋。樂爲之言。

書李宏仲所藏退溪先生書簡帖後

德藴於中而文見於外。如草木之有根本而枝葉花實繁茂也。今觀是帖。雖遊戲翰墨之餘。皆森然有法度。使善觀者見之。足以知妙道精義之所形。嗚呼盛哉。斯豈無本而能然哉。余友李宏仲久遊先生之門。得片言隻字。悉收拾而寶藏之。間以示余。余奉玩感歎。如與宏仲再承謦欬於隴雲之間。謹題數語于後而歸之。

孝經大義跋(己丑)

聖人作六經。以詔天下後世。其於道德性命之說備矣。然而於孝特加詳焉。至別爲一經者何耶。盖百行非孝不立。萬善非孝不行。所謂天之經也。地之義也。民之彝也。自天子以至於庶人。誠不可一日而不講也。隋志曰。孔子旣敍六經。題目不同。持意差別。恐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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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離散。作孝經以總會之。明其枝流雖分。本萌於孝。其說是已。於此盡心焉。則六經之道。擧在是矣。秦火旣熄。遺經間出。壁書與今文雜行。雖經羣儒辨論補綴。而輒復湮廢。至宋朱子。始爲刊誤。又次其經傳。以復孔氏之舊。繼以鄱陽蕫氏爲之註釋。極其歸趣。然後一經之條貫煥然。其有功於聖門甚大。而經之顯晦。實有非偶然者矣。惟我 主上殿下。以聰明睿智之聖。握君師之丕責。化民成俗。未嘗不以彝倫爲急。一日 御經筵。與儒臣論治道。因歎孝經之敎久廢於世。又問其註疏之有無。左右以是編聞。卽蒙 宣索。覽之嘉賞。將鋟梓以廣其傳。猶慮竆閻愚下之民未喩其義也。下弘文館。悉解以諺語。使人易曉。且命臣略敍其後。臣竊惟堯舜之道。孝悌而已。其親九族平百姓協萬方。以至鳥獸魚鼈咸若。皆孝之推也。三代聖王。率由斯道。治化之隆。後世莫及。及其衰也。孔子只以空言。與弟子相授受。卽其經中所載。言及古昔。必稱先王。盖其傷之也深矣。自是厥後。微言絶。大道壞。人心貿貿已千有五百餘年矣。歷代以來。雖不無英君誼辟。其所以把持世道。主張化權者。不過曰功利而已。術數而已。孰肎以是爲念哉。則善治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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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而禍亂之相尋也無怪。今 聖上獨穆然深思。推究化源。乃於聖人之經。尊信表章。旣以是躳行建極於上。又以是導迪牖民於下。古道之行。雖不可一日而冀。然降衷秉彝之天。亘萬古而猶在。聖經所書。卽人心所具之理。反而求之。寧有不得者哉。嗚呼。誰無父母。誰非人子。孰倡而不和。孰感而不應。故曰。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臣知是書之行也。必有油然而起。躍然而趨。沛然而不可御。比屋可封之美。端可馴致矣。其謂之至德要道者非耶。宜 殿下之惓惓於是也。萬曆十七年六月下澣。資憲大夫知中樞府事兼弘文館大提學藝文館大提學,知成均館事,同知 經筵春秋館事臣柳成龍。奉 敎謹跋。

書陽明集後

右陽明文集。余年十七。趨庭義州。適謝恩使沈通源自燕京回。臺劾不檢罷。棄重于鴨綠江邊而去。行橐中有此集。時陽明之文未及東來。余見之而喜。遂白諸先君。令州吏善寫者謄出。旣而藏篋笥中。忽忽三十有五年。壬辰秋七月。倭寇入安東。焚先廬及遠志精舍。家藏文籍。蕩然一空。惟此數卷。獨全於林薄間。余得復見之。不覺泫然以悲。挾與俱行。到堤川。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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梗槩。俾子弟寶蓄之。毋更遺失云爾。癸巳重九前一日跋。

書虛菴集後(乙未)

右虛菴集一帙。 成廟朝名臣鄭希良淳夫所著。萬曆乙未夏。江陵守辛君慶晉印寄。虛菴平生著述。應不止此。所謂流落人間者。泰山一毫芒耳。世稱虛菴善推占。言吉凶無不中。及戊午史禍起。一時名流。或死或竄。而公謫義州。虛菴又曰。甲子之禍。甚於戊午。一夕遁去。人見其衣屨於水上。若蟬蛻然。故皆疑其沈江。或云得道登仙。至今晦跡於烟霞山洞間。世亦無相遇於吳門者。昔人哀黨錮之禍云。天地一網罟。高飛竟何益。士之遇此世。何其不幸哉。三復遺編。令人悲歎。

題軍案井冊後

天下之事。一經一緯而已。經緯分明。物各止其所而天下理矣。今以軍案分經緯。諸色爲經。居處爲緯。井井然如指諸掌。治此之謂治。亂此之謂亂。綱之紀之。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余於是深有感焉。要可與識者道。難與俗人言。噫。

題八道軍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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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平日歷官。多在文局。其爲兵官最淺。後爲判書。僅一閱月而遞。其時作八道軍案。通京外諸色之額。合三十五萬餘。亂後羣書散失。無一存者。而此案偶在。其曰時存者。卽亂後額也。六七年間。消耗至此。然苟得其要。不患寡也。是之不圖。其亦莫之如何也已。

跋軍額橫看後

軍政。國之大事。其修否。係世道之隆替。昔桓溫登平乘樓。北望中原歎曰。使神州陸沈。王夷甫諸人。不得不任其責。余今撫此一卷。有平乘樓之感。不知誰人任此責耶。謂難而有至易者存。謂易而有至難者在。難易之辨。得失之機。惟明者知之。俯仰千載。同一慨也。操筆偶書。令人涕下。

題軍門謄錄後

萬曆乙未。余以首相。承 命兼京畿,黃海,平安,咸鏡都體察使之任。兵曹判書李德馨爲副使。韓浚謙,崔瓘,鄭經世,尹敬立,鄭協,南以恭等。先後爲從事官。皆自擧也。戊戌春辭遞。凡啓草文移。令廳吏方水謄出。題曰軍門謄錄。其散落未收者。又三之二。余以駑劣。當國艱危。職兼內外。無一事裨補。徒然去位。辱 聖主知遇。今觀是錄。憮然自愧。因志數語於卷端。使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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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知余之罪云。

又書其後

數年經營。只成無用之空言。去者如斯。來者復然。今年自家雪裏凍死。未知明年。甚人喫大椀不托耳。噫。

再書先君子詩帖後(戊戌)

萬曆戊戌正月。天兵進討蔚山賊。圍守累日。余奉 命督理我國軍務等事。旣而師還。余暫過河庄。裴吏自大丘攜帖訪余於玉淵精舍。干戈七載。城郭山川。皆失故形。豈意此帖之猶存耶。不覺悲慟。更識數語於卷後。未知自今以後。能得再見否乎。是月念三。謹跋。

書金左相建置六鎭疏後

國朝名卿。以功業顯者。惟金公宗瑞。公之功業之盛。莫過於建置六鎭。今觀此疏。布置宏遠。論議恢張。使世之庸夫孺子小智淺慮。取辦口頭。沮敗人家國事者。氣索而不敢容其喙。亦可謂一代之奇才。而實 世廟之善任。有以致之也。至於末年相業。無補顚危。徒然一死。何歟。語云尺有所短。寸有所長。信矣。然使公之才在今日。必有可觀。三復遺編。有九原難起之歎。嗚呼悲夫。萬曆戊戌五月十八日。雲巖居士題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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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陽之寓舍。

書延壽書後(己亥)

己亥春。余居河庄。前慶山縣令李浚。乃晦齋先生之孫。自慶州惠然來訪。見余衰病。爲言其家有延壽書。攝生養性之道備矣。勸余治之。余厚其意。諾焉。其秋。李君謄出一件見寄。嗚呼。李君可謂信士也。因於閒中披閱數過。其於養生。果不無有益者。然孟子曰。養心。莫善於寡欲。惟此一言。約而盡矣。苟能從事於此。寡之又寡。以至於無。則自可精住神住。天地造化之機。在吾手中矣。此區區者。又何足道哉。顧余坐談龍肉。而實未得嘗。反有羨於喫猪肉而飽者。斯可愧也已。是年七月旬後。玉淵居士書。

退溪先生年譜跋(庚子)

余觀古之聖賢。立言垂訓。以牖後學。其功盛矣。然其傳之也。必有待於後之人。而傳聞之與親見。其詳略又相懸矣。於是。往者日遠。來者日忘。幾何不至於泯焉而無所尋逐。嗚呼。其可悲也夫。萬曆己亥春。刻退溪先生文集於陶山書院。士殫工勤。越明年夏告成。盖去先生易簀三十一年而始就。其亦艱矣。一日。鳳城琴君壎之自陶院來見余河上。以年譜爲托。噫。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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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知言者。何敢當此事。何敢當此事。顧有可諉者。念當時及門之人。凋謝殆盡。存者亦墓木拱矣。今不爲之。更後數十年。求先生謦欬音容於髣髴。猶不可得。况進乎此者乎。先生出處去就。與夫立朝言論大致。有賢孫安道草記。採摭詳悉可據。其講學論道與門人知舊辨難往復者。有先生文集在。可以參考。無亦依樣畫葫蘆。以待後世之君子而去取焉。兼且自恔於追慕先師之心。爲宜乎。遂撥昏次輯成編。又以言行錄碣銘墓誌等及 敎書祭文。類次而附于後。俾來世。得有攷焉。觀者恕其僭妄而補其疎舛。則是又余所望也。

書 聖諭錄後

小臣無狀。受 君親罔極之恩。無一補報。末路罪積釁重。狼狽如此。然猶保全性命。食息於田野之間。莫非 鴻造。螻蟻微忱。終無得効之日。謹錄平日所承 敎旨爲一冊。名曰 聖諭錄。庶幾朝夕。稽顙瞻拜而讀之。且悲且感。不能自已云。

書亂後詩稿後

余不能詩。惟略解詩意耳。盖詩之好否。在意趣高下。不在辭之工拙。譬如大羹玄酒。寓至味於無味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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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五味。非不悅口。終是偏者勝耳。古人以陶韋爲詩家正宗。如子厚雖亦沖遠。只是鍛鍊太過耳。東方詩人中。余最愛李陶隱。其餘皆狂怪怒罵。肥膩腐爛語。詩意索然。此可與識者道。難與俗人言。惟治心養性者得之。夫子以思無邪三字。當三百之旨。嗚呼其遠矣。若余者。思旣荒雜。故其發於言者如此。可愧也已。亦可懼也已。不能盡去者。所以志吾病而求藥石於知己之君子也。覽者恕焉。

跋東坡與人書

    初到黃。廩入已絶。人口不少。私甚憂之。但痛自節儉。日用不過百五十。每月朔。便取四千五百錢。斷爲三十塊。掛屋樑上。平朝用畫叉挑取一塊。卻藏去叉。因以大竹筒。別貯用不盡者。以待賓客。此賈耘老法也。

余罪廢以來。家用頓乏。食口二十餘。而歲收雜穀僅數十石。計無所出。惟節用最可自勉。於是以其所入。逐月均分。配十二朔。爲一年之需。每月舂租。以四石爲限。用餘則別貯一瓮。以待賓客及科外之用。其初家人甚苦之。往往屢空。幾不能堪。或不免怨詈。余亦病之。一日。看東坡年譜。其謫居黃岡時。困於貧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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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此策。與余今日之事。隔百世而如一槩。爲之撫卷大笑。古人固竆安分。素貧賤而無慕於外如此。不然而濫費無節。不得已然後求索隣里。東西勻貸。則其所傷者多矣。遂以是語家人。使之自安。而因書其後。以示子弟云。

益齋文集跋

庚子秋。余在河村。東都尹李公時發。以新刻益齋先生文集印本見寄。且曰。益齋吾先祖也。亂後內外文籍。蕩失殆盡。獨此編僅免灰燼。恐遂湮沒不傳。乃裒聚而改刻之。今始訖工。欲藏之名山。以圖永久。子其爲我跋其後。余謹受而卒業。則其曰益齋亂稿者十卷。曰櫟翁稗說者四卷。曰孝行錄者一卷。拾遺一卷。摠爲若干卷。因撫卷歎曰。富哉。先生之文也。敏哉。李公之擧也。傳曰。君子之澤。五世而斬。此但言其槩耳。夫德厚者流光。其遺風餘韻。將百世而猶存。豈但以五世限之哉。古之所謂不朽者三事。德也功也言也。然有德者未必有功。有功者未必有言。高麗五百年間。名世者多矣。求其本末兼備。始終一致。巍然高出。無可議爲者。惟先生有焉。故今去先生之亡二百三十四年。其遺文之行世也。如星斗麗天。喬嶽在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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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者皆可見。至於鋒燄煨燼之中。人且收拾而寶藏之。無所失墜。又得賢子孫發揮而揄揚之。信乎其德厚而流光也。余聞李公始至東都也。賊退甫爾。荊棘滿城。公私赤立。李公爲之未久。政通人和。凡百施爲。稍稍復舊。乃於調度征繕之暇。留心於文敎之事。悉取古書籍之有關於學習者。刊刻而廣布焉。於先生之文。尤加惓惓焉。不數月間。成此大役。敏速如神。可見公政事文學之才出人遠甚。眞可謂先生之後也。余於先生。亦忝系外派。昔在己巳間。先君子出牧淸州。余省覲往來。因獲瞻拜先生遺像於進士李潛家。潛又先生遠裔也。望儼卽溫。至今森然在目。其後聞遺像不全於兵火。爲之泫然而悲。豈料三十年後。得見此全集也。人事變遷。俯仰今古。不得不重有感焉。若夫先生文章德業之盛。牧隱之序盡之。余不敢贅。只樂道府尹公之事。且記余之所感者而歸之。使後之覽者。知斯集之益可貴重也。是年九月上澣。後學豐山柳成龍跋。

題喪禮考證後

余喪中讀禮記。旣昏塞。過一二編輒忘失。且患其記載浩博而雜出。愈難於參考也。於是以家禮所載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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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爲綱。而其間節目。各以類附焉。分爲上中下三編。又取楊氏儀禮服制圖式。見於逐條之下。以便攷閱云。

恭書答太學諸生疏 御札後

伏見 聖諭。辭嚴義正。足爲萬世人臣之程式繩準。聖人謨訓。出於常情萬萬。固難仰議。若夫晦齋先生處乙巳一節。先賢語默行止。應有微意。尤非後學所敢窺測。但以古人尙論人物之道言之。則孟子曰。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論其世也。夫旣誦其詩。又讀其書。則其人可知。然後又就其一世行事之跡而參互停當。益求其心之所在。以致其欣慕愛悅之誠。君子之尙德好善也如此。若但取其疑似之端。繩之以一切之論。求其外而不求其內。擧其一而盡廢其百。則賢人君子之心。往往無以自白。而自古聖賢。亦難免譏議也。如孟子遠見齊王。時人已疑其干澤。孔子之行乎季孫。後世必疑其合汚。嗚呼其然。豈其然乎。且以已然之跡觀之。則周公遭流言之變。避位居東。當時王業新造。國勢扤捏。內則成王之心未明。外則三監之禍孔熾。事之可言。孰有急於此乎。破斧缺斨之士。猶且憤惋不平。形於詠歎。二公顧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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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之重。在成王左右。熟視三年而不爲一語。何耶。又必待遭風䨓之變。啓金縢之書。成王自悟。然後東轍始西。亦何耶。以跡言之則二公之所以處此者。豈非可疑之甚者乎。然周公不以不言疑於二公。二公亦不自以含默慙於周公。盖二公之心。終非畏禍保位之人。其不言。盖必有待而然。或出於納約自牖之義。且非但不可言而遂已。其維持調護。必有其道。皆未可以臆斷也。晦齋以道學名世。爲百代儒宗。其所樹立。卓然奇偉。姑寘不論。今但就其立朝終始而言之。平生直道而行。無所回互。雖處風波蕩激之中。而不震不悚。本末一致。無纖毫可疑。其爲司諫也。力捍姦臣。身遭中傷。斥退田野。至於八年之久。其終也。又困於權姦。白首西遷。賦鵩竆徼。萬死而不悔。此其立身之節也。世亂則一瓢林泉。隱居求志。歌詠先王之道。若將終身。及其遇時一起。受知 二聖。忠言嘉謨。朝啓夕沃。莫非三代名臣訓誥中語。 中廟之末。先生炳幾引退。及 仁廟卽位。以隆禮累召。當時四方。拭目以觀新化。先生感 兩朝知遇之恩。力疾一起。不幸 仁廟昇遐。時事一變。斯固人事之不可預測者也。先生旣在危邦。無可去之義。雖欲不俟終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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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得乎。旣不可去。則所以因事周旋。竭其心力。以盡夫忠愛之誠。道旣不行然後去。是其行止久速。與時屈伸。可謂合於聖人之道。與悻悻一節之士異矣。世人徒見其時權忠定論救被罪之人。而晦齋不言。以爲似欠直截。然忠定自忠定。晦齋自晦齋。何必相同。若然則比干以諫死爲仁。箕子之狂。微子之去。不得爲仁乎。聖人旣取史魚之如矢。則伯玉之君子。可廢乎。賢人君子所同者心。所不同者跡。故曰君子。仁而已矣。何必同。且當時晦齋非不言耳。以今觀之。忠定之所言者小。晦齋之所言者大。孟子曰。人不足與適也。政不足與間也。惟大人。爲能格君心之非。晦齋有焉。 明廟卽位之初十條啓辭。先生所草也。大哉。言乎。雖伊傅告君之辭。無以過此。旣勸 慈殿以善道導養 明廟。又勸 明廟盡子道於 仁宗。其他嚴宮禁也。杜戚里也。請愼擇宮人也。勿用特旨也。勿用判付也。封還內旨也。宮府一體也。勿開私門也。無非所以濬治平之大源。而立正始之要道。杜宮掖之徑竇。而禠姦邪之心膽。其精誠昭著。力量甚大。包括該盡。使其言得用。則士禍何自而作。區區一二人事。言亦可。不言亦可也。其後李芑讒先生。正指此爲說。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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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彦迪書啓十條。縶人主手足。先生竟以此蒙禍。使先生少有觀望時世。有所遷就撓屈。則其時何時而不顧羣姦切齒之怨。敢陳先事之戒耶。及入對忠順堂也。滿庭縮頸。面無人色。而先生獨從容啓曰。事必光明正大。不然。恐有士林之禍。所謂光明正大者。指元衡等交通締結。倚附幽陰。欲復舊讎而起此獄。其言之痛切。又忠定之疏之所不及也。特言簡而且婉。故人不能知耳。鳳城請罪時。晦齋隨參與否。不可考。然今於集中有乙巳秋箚子二篇。其一。極論讒邪戚里之禍。有曰今者國家運否。治亂安危之機。係於 慈殿之一念。萬一九重之內。隱微之際。有纖毫偏私之累。則符驗之著於外。自有不可掩。而羣臣解體。國事日非。自古幼主在位。母后聽政。或不能全德而致禍亂者多矣。其所以至此者。盖有二焉。曰信讒邪也。私戚屬也。讒邪。陰肆眩惑而顚倒是非。戚里。恃寵縱恣而干政亂紀。未有不至於喪亡者。甚可懼也。若欲保宗社而全骨肉之恩。莫如杜其邪徑。不借以權勢也。又曰。三代以下。獨稱宣仁皇后爲女中堯舜者。以其信任賢相。去邪不疑。而不施私恩也。太后從父高遵裕抵罪。太后曰。吾何敢顧私恩而違天下之公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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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伏願 慈殿。以此爲法。則萬世欽仰而與宣仁並稱。此皆直指元老,元衡等狐鼠鬼蜮之狀。以曉 慈殿之聽。無所忌諱。其言可謂烈日秋霜矣。非天下之大勇。能如是乎。其一。勸 上盡孝弟之道。而因及洪嬪,鳳城之事。略曰。聖人人倫之至。人君能盡孝弟之道。推之以極其至。則通於神明。光于四海。臣竊念 仁宗於 主上。有父道焉。 殿下事 王大妃者。有絲毫欠闕。則於 聖德有虧。而後世不能無疑。又言近日 上敎悲慟於洪嬪之出外。不忍於鳳城之防禁。朝野聞之。莫不感泣。非仁孝友愛之至。何以及此。又曰。願 殿下全孝弟之德。極人倫之道。由是而造堯舜之域。由是而興堯舜之治。其言懇惻悲痛。至今讀之。令人隕涕。但其箚旣成。而終不得上。意其時鳳城但請防禁。尙無他語。晦齋或慮言之無益。而反速大禍。益累 明廟聖德。故不果上。盖是時。姦臣林立。因事起禍。益肆胷臆。一節深於一節。其勢難以口舌爭。如尹任其初止遠竄。柳灌遞相。仁淑罷。旣而因白仁傑啓辭。任加絶島。灌與仁淑付處。及權忠定上疏論救。而三人皆以逆誅。大禍蔓延。不可救撲。故晦齋於忠定疏中刊去危言。而曰勢已至此。徒惹起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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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益。其意可見。夫賢人君子諫說於君。非但自爲己事而已。所愛者君。所憂者國。言之而有補於君。有益於國。則固君子之所願。何憚而不言。若言之而無益。非徒無益。反愈甚焉。則事雖可言而有時不敢盡。以存隨時之義。此雖非事君之常道。而亦理勢之所不得已也。斯義也在易尤詳言之。故曰知時識勢。學易之大法。晦齋於此。必有所見矣。昔程明道不非新法。其爲神宗言。但曰興利之臣日進。尙德之風寢衰。其後每曰。新法之害。吾黨激成之。君子之用意宛轉而慮事深遠也如此。此事惟明道知之。如呂誨,張戩諸人擧不及此。盖小人之性。其毒如蛇蝎。其暴如狼虎。彼方肆其狠愎。力戰天下之公議。以求必勝。君子於此。若一擧而絶其根本。使無後患則豈不善哉。不然。撩虺螫之頭。踐虎狼之尾。求以止亂。適以長亂。乙巳小人。聲言鳳城賢明。衆心歸附。以此爲機穽。當時一言救解。大禍立至。晦齋雖不明言鳳城之冤。而以讒邪戚里之禍。孝弟堯舜之道。披肝瀝血。詳論而極言之。無非爲鳳城地也。嗚呼。莫難於知人。莫甚難於知聖賢之心。柳下惠三黜不去。而孟子以爲介。盖旣三黜則知其以直道事君。不以不去之故而傷其介。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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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齋先生有下惠之三黜。而無下惠之不去。使當日少貶其道。以從時議。則三公之貴。萬鍾之富。可以安享。何故而離親去國。投竄流離。隕身於魑魅之域哉。如遇孟子。其以爲介乎。不介乎。斯固未可知。而千載之下。有志之士。必有扼腕而太息者也。慶會南門推鞫時。先生同參與否。亦未可知。其時三人已死。見鞫之人。乃李德應,成蕃及婢子毛麟等輩耳。 聖諭鞫諸賢於南門外。此必有所指。而未知爲何人也。先生旣爲獄官。而國有大獄。無論虛實。參與不參。固不足論也。獨其幷錄勳籍。誠爲不幸。當時入對忠順堂諸公。擧皆不免。權忠定亦與焉。晦齋力辭。至曰非但有譏於一時。亦且傳笑於萬世。如此而猶不得免。則斯又事勢之無可如何者也。惟有不享其利。爲自處之道。未數月而先生去位矣。嗚呼。滔滔者天下皆是。羣羣而生。逐逐而死者何限。其中有以一善一行名世者。不可易得。若賢人君子者。千萬人一人耳。進此而明道講學之賢。則間數世而一有。我 朝二百年來。由此其選者。落落如晨星。只有此數公。而旣不免身禍於當時。又未免論議於後世。此雖非加損於諸賢。而人情事理。有不當然者。昔楊龜山晩年。因蔡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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薦而起。在朝無甚建白。人多疑之。胡康侯獨以爲使彼時用其言。猶可救得一半。朱子亟稱之以爲公論。又謂龜山勿攻居中之言。出於某人而不之信。古之君子。尊尙先輩。不敢輕加論議也如此。往時聞李叔獻嘗議晦齋有不滿之意。私自歎息。以爲今人從平地上點檢昔人得失甚易。至於事到手裏。何嘗能及古人一二脚跟。程子嘗見門人好議前人過失。必曰。汝輩且學他長處。又曰。人當於有過中求無過。不當於無過中求有過。春秋。聖人之書。其於曲直邪正之辨至嚴至密。一毫不放過。猶曰爲尊者諱。爲親者諱。爲賢者諱。臣子而諱君親。固也。至於賢者而猶諱之。何也。盖賢者其所全者大。假使一二細德。微有小出入。不可以小而傷大也。况如晦齋先生身心內外。表裏洞然。潔白光輝。行止語默。非道不行。如此而猶不免於洗垢而索瘢。則天下豈復有賢人君子可尊可尙者乎。此風若成。後生末學。相率效慕。習爲虛談。詆訾先賢。無復顧忌。世道寧非可憂耶。昔 高皇帝不取孟子寇讎土芥之論。欲去配享。令敢諫者射之。禮部尙書錢唐抗疏入諫。袒胷受箭曰。臣爲孟軻死亦榮。 高皇帝見其誠懇。取疏以入。孟子遂不廢配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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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皇帝非不知孟子。要亦聖人一時抑揚之微權。不可爲萬世之正論。故其事終於不行。今者末俗刓敝。士多惜身便私。直氣漸衰。寧知 聖上欲因事立敎。激昂振作。以警昏昏者乎。亦 高皇帝之意也。嗚呼。明主可以理奪。第未知今日之爲錢唐者誰乎。是可慨也。

書陸宣公奏議後

使天而未欲平治天下也。必不生如此才。使天而欲平治天下也。必使見用於世。旣生而又不得用。此理之不可知者也。嗚呼。宣公之學。上接伊傅。管蕭以下不論也。今其遺編尙在。炳炳然致理之繩準。興化之蓍蔡也。有意於斯世者。特擧而措之耳。千古一慨。

書徐克夫遊關東錄

僕衰病比甚。默默坐一室中。不敢窺牖。其於千里外佳山好水競秀爭流之勝。非徒足跡難及。思想亦不到。今夏。友人徐克夫爲關東伯。寄書相問。發函得遊山錄一篇。余喜甚。讀之累日而卒業。凡關東湖海數百里煙霞景致。盡入於克夫吟詠之中。嗚呼。使余忘匏繫之陋而發卧遊之興。非此錄而誰也。克夫之所以起余者多矣。抑因此而有所感焉。嘉靖乙卯間。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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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祖考宰杆城郡。余年十四。承先人命。自京往省。出崇仁門而東。時方初夏。風日姸和。芳草滿野。倉庚上下。角角聞雄雉聲。旣而入嶺西。由洪川過麟蹄。踰珍富嶺抵杆城。所經沿途溪山。幽絶皆可玩也。晨昏之暇。與學子四五輩。讀書城西十里外鄕校。校迺咸斯文軒所建。前栽萬松鬱然。淸川環其外。余下帷意倦。往往攜同舍生以出。濯足淸流。行雲木之下。其地多海棠花。經夏不凋。香氣苒苒襲人。余樂之。出輒忘歸。不知日之將暮也。聞楓岳在旁郡。宿舂可至。祖考以余年幼不許往。獨仙遊潭淸澗亭在治內。故間一造焉。余於是始見東海。明年春。余還京。每欲因事一往。以盡其勝而卒未也。豈靈眞異境有主者。非宿緣。未易致耶。夫自乙卯至甲辰。中間星霜已換五十餘度。當時事跡。杳然如夢。而孤露餘生。獨留人世。得聞故人身歷其地。形於醻唱。撫事興懷。寧不泫然。余與克夫雖內外殊派。其初同出於同福徐府君。義同一家。不但爲平生交遊之好而已。克夫使余題錄後。余不得辭。遂粗敍其當日東行始末。以寓所感者而歸之。

題東國名臣言行錄

我國文學之士。自新羅以上。邈矣無可徵。羅末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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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北學於中國。東還始爲文學之祖。其後相繼迭興者亦不爲少。大抵皆以詞章名世耳。麗季益齋,牧隱遊中國。得聞程朱性理之說。自是東方。始知詞章之外。有儒者之學。於是圃隱首先興起。爲絶學之倡。同時如陽村,陶隱。雖未免於詞華。而亦以道德性命。訓誨後進。故吉注書學於陽村。金司藝學於注書。司藝之子曰佔畢齋。寒暄金公,一蠹鄭公皆出於佔畢齋。趙靜菴又寒暄之徒。其間雖有靑於藍而寒於水。考其淵源所自。則皆有所授受而不可誣也。然則今此名臣中當抽出此一脈以類編之。其他柳觀,黃喜,鄭光弼諸公。當以相業列於名臣之流。三足以下。又以隱逸附焉。則庶乎各從其類而不紊矣。俟尙論君子求正焉。

書南冥集後(甲辰)

孟子曰。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吾於此書。亦云。萬曆甲辰跋。

書禹景善日錄後

右癸未甲申日錄者。亡友禹性傳景善所著也。余於景善同年生。遊退陶先生之門爲同志友。甲子秋。余下龍宮。護外舅喪。始與景善相遇於水回村逆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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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明年。景善就漢城樂善坊第。與余同處讀書者幾半年。自是情好甚篤。其後余登丙寅科。景善登丁卯科。又同朝。其在臺閣。言論處事。雖不謀議而略相符合。至於世路多梗。升沈不齊。而平日相好之意。猶一日未始少異也。景善眼高。於世間人少許可。意所不取。雖對面不與語。往往閉門拒人。以此多怨於時。坎軻竆困。而卒不變以死。身後猶有削職之禍。哀哉。其所藏書籍。兵亂中散失殆盡。而獨有此日記一卷。又集余往來書尺留其家。景善內子許氏悉取以送于余。余撫卷三歎。至於流涕。盖思知心之不可以復得。而哀吾黨之益衰也。萬曆庚子五月十一日。西厓書于河上。

又書其後

洪範曰。凡厥庶民。無有淫朋。人無有比德。惟皇作極。極之不建而人各以好惡相從。則亂由是生。今看景善日記。爲之流涕。傷其禍殃自此始也。

題古今書法精選帖

亂後圖刻蕩無存者。一日有吏全守。於何得此帖遺之。晉宋間名人筆蹟。尙有可考焉。仍識其來處云。

書永慕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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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歲月迷昧。音容日邈。今不記昔。後不記今。惟託之於文字。以示子孫。因得其髣髴而不至忽忘者。稍可盡心焉耳。近世佔畢齋金先生爲其先人作彝尊錄。余雖不肖。竊有慕焉。廬居祭奠之暇。追記一二。自先世以下。凡聞見所及者皆記之。名之曰終天永慕錄。此錄之傳不傳。未可知。亦係於子孫之賢與否。如果爲一家世守之物。時出而展玩之。不爲塗壁覆瓮之歸則幸矣。而不敢必。嗚呼悲夫。

書臨瀛送別帖後

與昌遠別久。忽忽歲已暮矣。今得此帖。撫玩如昨。春江別懷。復形目前。不覺關海之遠。此古人所以不能已於言也。是歲閏九念七。西厓病翁題。

題倦翁易圖後

右易圖五十二。出近世孤山隱者。皆本諸羲文周孔之舊。邵朱諸老先生之說。類次而疏瀹之。以便觀覽。非鑿空杜撰者比也。又有圖而無文。尤足令學者。虛心玩索而自得之。旣得則凡象數之源。性命之奧。天地陰陽變化不測之機。粲然若指諸掌。卽倦翁所謂玩心其中。足以自老者。誠有味乎其言之也。翁姓柳氏名贇字美叔。世爲豐山人。翁隱居宣城之西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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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治經學。杜門潛思。尤深於易。然與人處。頹如也。未嘗自言。雖隣里相識。莫有知其爲學知道者。翁旣歿而其書始出。今觀此圖。淵微質愨。自不知不好者言之。殆亦越人之章甫爾。李監司時發見而愛之。登梓印布。欲與世之事韋編者共焉。使倦翁可作。其必曰後世之子雲在。可尙也已。

書利川徐氏族譜後

利徐。大姓也。不可無譜。然作譜。亦非易事。惟載簡而事明。爲得法。此譜首所記。未知出於何人。恨辭俚不堪讀耳。下段所錄徐掌令事又誤。掌令恭讓時臺諫。壬申四月。與金震陽諸公俱罪斥。退居衿川。不復仕 本朝。其詩所謂神都隔漢陽者。自衿川而言耳。今曰。書憲府壁上。是誣其祖也。得無千載惑耶。果然。 太宗聖諭。何以曰伯夷也。次句英雄字亦誤。余嘗觀國朝寶鑑作忠良字。徐家如有賢子孫必正之。然後可傳故云。

西厓先生文集卷之十八

 箋

  

謝 恩箋(乙巳正月)

輸忠翼謨光國忠勤貞亮効節協策扈 聖功臣。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豐原府院君臣柳成龍。昧死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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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遇三功臣會盟祭禮成。臣前緣衰病已極。不能自力奔趨。瞻望盛擧。日夜兢惶。近有人來自都下。賷奉到 賜下敎書一軸幷白金七兩廐馬一匹表裏二端。續於今年正月初一日。本道監司遵奉有 旨事意。使長吏存問。幷致米豆酒饌。臣不勝感激。俱已北向稽顙。謝 恩祇受訖。謹奉箋陳謝者。臣誠惶誠恐頓首頓首。伏以罪戾餘生。久負天地之鴻造。孤朽微物。更蒙雨露之涵濡。感涕自流。驚魂如夢。伏念臣庸才淺識。受任踰涯。出入帷幄三十年。報效無聞於獻替。追隨羈緤數千里。過咎益彰於顚危。素乏犬馬之勞。再叨彝常之錄。溫綸奬諭之旣過。大賚便蕃而有加。續當歲時之遷移。又蒙存問其生死。長吏臨致。官貺鼎來。有命自天。固難容於祈免。措躳無地。實愈懼而增慙。玆盖伏遇賞疑從優。仁不遺舊。陽春之澤。潤及陰崖。日月之光。普被竆蔀。遂令駑質。荐荷鴻私。臣敢不白首丹心。銜 恩戀闕。周南滯跡。莫趨鵷鷺之班。漢北懸誠。長獻岡陵之祝。臣無任瞻天仰 聖慙懼屛營之至。謹昧死陳謝以 聞。

西厓先生文集卷之十八

 銘

  

獨寢不愧衾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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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夜之暗。帝其我莅。屋漏之幽。神其爾伺。勿謂無知。其機孔彰。勿謂何傷。其慝將長。莫見者隱。莫顯者微。斯須不謹。衆惡皆歸。我有我心。旣明且靈。一有爽德。中心不寧。豈待人知。然後爲愧。是以君子。罔敢或肆。一誠植中。動必以禮。惰慢邪僻。寧設于體。日用造次。嚮晦燕息。翼翼兢兢。維帝之則。剔邪去私。是保是守。內省不疚。何愧之有。推其極致。浩然天地。卓哉西山。用力深至。一言警策。以迪來裔。作德日休。作僞日拙。聖狂之別。由此異轍。不誠無物。古聞其語。臣拜銘之。敢告褻御。

日傘銘

圓其形玄其色。散爲六合爲一。遇陽而開遇陰而闔。惟其動以天。是以能覆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