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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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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更雙飛詩(七言長篇)

劉公號泣激百禽。翟子悲哀能感狵。由來有誠必有應。捷於鍾聲隨所撞。誰將貞操感玄禽。李氏千載名無雙。當年身作未亡人。隻影獨對幽閨釭。簷間借與燕雙飛。暖風晴日鳴紗窓。無端一夕舞影孤。拂衣誰與遊澄江。淸秋又値謝巢辰。慘憺將身歸故邦。孤飛今日昔年容。足縷暗激佳人腔。應知故人情義重。堅白貞心終不降。人能化物物感人。千古彝倫可獨扛。彼哉人而不如禽。美惡奚啻珉與矼。褒辭欲以表兩美。恨無巨筆如長杠。

代辥嵩送紅線詩

江之水。靑於藍。晝夜奔流空向東。悠悠一去不復返。正與今朝離別同。渠名曾綴列仙曹。玉皇案前承恩隆。陰誅幾斫負心人。顱間利劍光玲瓏。黃庭坐誤讀一字。玉質下謫塵寰中。三生緣在不佞人。碧油幢下花顔紅。齊眉嘉乃擧孟案。臨亂豈料當馮熊。河東地望雄河朔。澤麋誰教虎皮蒙。隣藩老猾苦病暑。幷呑潛圖安厥躳。兵殘形弱勢莫敵。折衝樽俎謀誰忠。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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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只仗兩鳧輕。竊合返御泠然風。明朝信使向魏都。猘賊褫魄奸謀窮。不煩懸河掉寸舌。不勞疲兵彎一弓。解紛能救一方人。感爾恩深非獨嵩。誓將偕老保百齡。柰何告別還匆匆。龍鍾未脫塵埃裏。婉孌今歸水晶宮。雪泥無路更相親。從前歡愛如烟空。飄然仙舃不可挽。但願莫忘蚩蚩翁。採菱歌罷邈難追。去路生憎江雨濛。

效嚬金雲夫所次孫君立韻。以贈雲夫足下。

一自箕聖尹吾東。八條之敎移風俗。衣冠文物煥乎一代日。萬世孰不濡耳又染目。緜緜聖澤愈久益昭著。有如火然而泉達。千年又有祖述一 聖君。仰思至治日夜膺自服。陶甄手下民物共遊壽域中。王道平平蕩蕩無少曲。岐山之上何但見五彩。靈囿之中亦見濯濯之麀鹿。文化遂大振。絃誦嗟比屋。人材蝐起如拔茅。猗猗綠竹不獨多於淇水澳。鄕庠州序此焉肇。郡縣到底攻土木。奔趨敦事豈徒士釋經吏竭蹙。百工殫巧爭來築。幽齋精舍非是事遊觀。要使騷人來鍊玉。君看二朴倅㺚城。一生本是詞林客。分憂百里布德化。坐使黔黎咸扣腹。翻思邑人深有志學心。感激於心心自樂。治東敻作一學舍。白鹿遺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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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逐。靑山流水可以樂仁智。奇巖異石有如碁列局。棲之足能養性又硏經。濟濟多士自東西南北。鳶魚會得上下理。不思彎弓射鴻鵠。聞名去歲恨不浩然一來遊。空慕退陶先生有短律。今年行李遠自密城來。遙望畫巖之峯露一髮。循溪鞭馬遡上流。瀉石寒淙鳴㶁㶁。溪楊澗柳自成行。萬象森羅粧一谷。先探此趣問何人。云是金公大手筆。凝川已捷騷塲萬人軍。負笈還棲此泉石。欣然遇我不我醜。達曙交足連衾席。忘形爾汝去毛皮。刮目相看眼不白。雍容說我聖賢心。卽此可以頓覺非於昨。旣得見精舍。又逢如此勝己友。雖錫百朋此樂應不越。心如遊上界。得倉蟠桃實。嗟余昔日昧自守。立身揚名心暗祝。京華幾日困風塵。膠膠悾悾如擿埴。如今兩幸所得亦已多。莫非吾王能盡崇儒之丕責。若使君心好他術。不有振作士氣之功業。私身私學竟未見家有塾黨有庠。又安能君我相逢共吐臆。嗚呼雲夫聽我言。莫以尋常看此連牀宿。士生於時貴同時。况乃如今同一榻。他年分袂各東西。須憶螢牕共翫仲秋月。聊將荒句和瓊琚。一詩贈來知是君之辱。(隆慶六年壬申八月二十五日)

草洞晩卜(辛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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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居草洞畔。無事日憑欞。消夏碁局足。當春薇蕨生。雲鎖同棲息。溪流任濁淸。薄田畬數𤱈。帶雨勸牛耕。

  附淸臺次韵

 幽事令吾悅。淸晨久倚欞。疎林寒雨落。空谷淡雲生。俗遠民風古。人稀客意淸。攜家托晩計。隱地且田耕。

在豐基時。和呈伯氏省齋公韻。

薄官何物事。相別已經秋。白日兄應夢。丹楓弟孰儔。得詩如拱璧。對酒實難酬。歸去來田園。餘年樂共休。

聞萬經理備裝還國。偶吟一絶。

來如獵狗去如風。收拾朝鮮一境空。惟有靑山與流水。命工輸入畫圖中。

罷官後偶吟

彈劾風稜一路欽。那知報復反相尋。煩君爲我傳吳隱。雖飮貪泉詎易心。

姜報恩晬宴席上。爲吟一絶。

醉舞婆娑裏。新人對舊人。此日應添筭。千秋又萬春。

題桐葉

密葉帶朝陽。何年棲鳳凰。爲圭封少弟。日夜望吾 王。

上麻提督(貴)

十萬貔貅鎭蔚州。蠢蠻難與大邦讎。新城不用靴尖<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815_24.GIF'>。故地何煩血刃收。卷甲悍酋靑遍體。曳兵頑卒指盈舟。孑遺始得生生路。盡是明公壯厥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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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山祈雨歸路。會白雲洞景濂亭。與黃參判(暹),金景鎭(九鼎),郭丹谷(𡺽),琴皓如(復古)唱和。

景濂亭上會。盡日磵聲聞。雪鬚慚烏帽。龍驤換虎賁。(祈雨之行。到院中設虎皮。以爲吾座。予謂黃令曰。此所謂露朝族叔耶。又謂黃令曰。今日雨來。黃令曰。城主何以知其雨來也。予戲而答曰。龍驤衛來故云。一座莫不諧笑。故詩意如此。)風流團一席。世事任浮雲。拜退聖賢像。此心更覺敦。(院莊先聖像。故詩意云云。)

讀柳柳州年譜有感

公降我生俱癸丑。命途鷄鼠歲皆通。文章我潦公如海。仕宦公羈我固窮。頑壽獨長時必異。瓦盆均鼓日應同。只緣足不權門及。到老優遊陋巷中。

泰村先生文集卷之二

 輓詞

  

輓金開巖(宇宏)

文章學術揔奇哉。未達時稱濟世材。班史餘瀾留國乘。魏公遺直冠烏臺。承宣不讓龍惟允。撫字咸思范暮來。位不滿才年減德。爲邦而惜爲私哀。

輓鄭藥圃相公(琢)

論事談鋒厲。容人器量恢。世間兼五福。天上應三台。扈駕嘗艱備。思鄕乞骨回。哲萎邦不淑。何但哭私哀。

輓張雲擧(翎)

吾何心寫哭公詞。欲說交情淚輒垂。世誼戚親居又近。花朝月夕動相隨。同榜大小逢時幸。一甲後先並世佳。鄕老石梅淪喪盡。出門無適獨支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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輓金希之(大贒)

與君同癸又同心。連境交歡托契深。智谷篁林欣共賞。鏡湖樽酒樂頻斟。冒寒連枕村名界。惜別停驂驛是金。經縣却嫌行未返。踏靑何幸旆還臨。那知道士館中約。無復龍游潭上尋。承訃驚號鍾子逝。傷心忽斷伯牙琴。生前競道多男慶。身後空餘五袴吟。病不赴喪顔已厚。天無遺老意難諶。靈輿跋涉從今日。歸路崎嶇歷幾岑。遠送于郊瞻不及。剩拚哀淚滴霑襟。

輓僉知從叔(胤元)

功名誰謂一命廋。晩膺中樞大耋優。三男登仕孫枝郁。餘慶龍城可永休。

輓尹監牧

靑年學射巧穿楊。未捷巍科亦可傷。半世明農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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乏。晩來監牧馬斯臧。休官不嫌身歸圃。到老難堪病在肓。孑孑孤嫠何處托。遡風回首涕霑裳。

輓宋愚谷(亮)

十年前哭金知縣。往歲更傷姜報恩。耉造如今又捐世。商山四皓幾人存。

優遊鄕曲幾春秋。再見奇男記玉樓。人皆喜壽公爲慽。別恨多時今始休。

輓高城再從兄(興雲)

天椓吾門若不堪。齡才六十禍猶覃。早年淸福聯三棣。晩歲功名止一驂。道義相將兄及弟。林泉結構竹傍庵。喪車遠輿鳥山畔。身後家聲有繼男。

輓安同知(泂源)

少學無成晩務農。一生家業亦云豐。超資能與亞卿並。處世纔逾下壽終。對局難消長夏日。通財誰救老夫窮。嗚呼卽遠幽明隔。哀淚雙垂灑北風。

輓南陰竹

夙抱希文志。專心學越人。下針針入妙。用藥藥通神。救急龍顔豫。承恩頂玉新。牛刀試二邑。牲養悅偏親。緣底傷於浴。因玆誤此身。客程雖暫遇。幽抱竟難伸。豈料相逢日。還爲永訣辰。 宸衷增痛恨。朝士共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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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卽遠期將迫。從前跡已陳。哀詞和淚寫。寫罷倍沾巾。

輓李伯明

栢巖之壻西厓姪。一見知爲親炙人。同被愛深恒衎衎。處鄕言訥只恂恂。醫聖豈延垂絶命。藥良無益已危身。從今卽遠幽明隔。追想儀形涕滿巾。

輓金石川(覺)

壽富多男子。軒昂眞丈夫。早登司馬榜。晩佩竺山符。惠澤能添縣。餘波特欵吾。九原今已矣。懷舊獨長吁。

輓金守愚

君宰花林我天嶺。一生愁阻幸相隣。盍簪行樂纔期歲。解綬分攜已再春。離情竟作終身恨。別日還爲永訣辰。把酒論懷今已矣。東風回首獨霑巾。

泰村先生文集卷之二

 箋

  

誕日箋(代方伯作)

乃眷東顧。天啓降聖之期。如拱北辰。民仰赫靈之日。慶關 宗社。祚延本支。恭惟龍鳳奇姿。忠孝盛德。庶幾無疾病。人喜鼓樂之聲。宣布並恩威。虜懷獻琛之志。玆屬初度之節。永膺滋至之休。伏念樗櫟散材。蒲柳殘質。迹滯棠茇。雖阻筍玉之班。戀切楓宸。竊倍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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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之祝。

冬至箋(代方伯作)

一陽初動。旣膺萬福之臻。群陰漸消。將見衆灾之熄。聲敎所曁。舞蹈惟均。恭惟久享太平。更受申命。飮椒栢之酒。錫難老於聖躳。致禋祀之誠。知不匱於翼子。玆當來復之日。允孚元吉之祥。伏念猥以庸才。濫叨重寄。化被南服。雖愧召伯之覃恩。情懸北辰。竊效華封之請祝。

泰村先生文集卷之二

 書

  

上東園金相公(貴榮○戊寅)

久闕承候。下懷伏慕。與時俱深。伏惟春寒。台體候神人多佑。順序保重。伏溸倍萬恒品。尙顔奉老粗遣。知荷腆念。伏幸何達。俯惠古風一篇。爲賜大矣。晩生之幸。謂當如何。謹當保守。把作傳家拱璧耳。更伏望頻賜德音。不棄此後生蔑識。助發而終惠。伏望伏望。

上藥圃鄭先生(琢○庚寅)

蕉駕南轅。動經數朔。而一未進謁。居常罪悚萬萬。伏不審冬候不調。匀體候衛國保重。私心仰慕。無地容達耳。尙顔才謏學淺。君平之棄。固所甘心。而跧伏窮廬。日無猷爲。投分農𤱈。以作聖世之逸民。而近卜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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潁上一區江山。水竹之勝。漁樵之樂。有足以自娛悅。間與村秀才子。尋行數墨。無負受中以生計。而恨未能操躳進陪於盛德之下。以聽其緖餘也。

上鶴峯金先生(誠一○壬辰)

島夷猖獗。國事至此。雖此微末賤品。敵愾之心。寧欲無生。何幸吾令公杖鉞南轅。鼓動士氣。鎭撫一道。有足以少挫賊鋒。已極聳動人義膽忠憤。而又况郭公再祐隻手起義。倡率日附。斬獲不少云。令人增感。謂當如何。尙顔亦爲尙,咸士友之所倡起。推爲將任。不揆僭妄。募聚閭里。催督義粮。南首死敵計。其備御之方。斬獲之策。明以敎我。使之同心戮力。刻期討滅。以淸邦國。千萬伏望。

上西厓柳先生(成龍○甲午)

嗚呼。 邦運不祿。島夷之變。出於倉猝。都城失守。至使 鑾輿播越。腥塵滿天。擧國臣民。痛澈穹壤。而如吾相公閤下。職在都體察使。又復扈 駕西赴。古人所謂受任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亂之間者。不幸而近之矣。其爲晝宵憂懼之私。萬倍於人。此際台候起居之修。有不暇仰達。尙顔才劣人微。本不足有無於軍國之事。而但早忝仕籍。叨濫 恩除者久矣。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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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於軍旅之事。分義所在。固不可自外於奔赴之末。且爲尙,咸士友之所推。名以義將。其所負重。尤當何如。僅與同志隣曲。募聚糧餉。指日登壇。誓師赴敵計。而其有涓埃之助。固何敢望也。惟有父祖之受。秉彝之衷。剋將去鞠躳盡力。死而後已之志耳。語多橫竪。干瀆尊嚴。不勝惶恐。

上西厓先生(附八策○丁酉)

伏以榻外翫寇。六載于今。而擧措動違於人心。議論類歸於姑息。是皆國無弼士。未能遠謀而然歟。抑事去勢窮。智者不能善後而然歟。蓋未嘗求之。不可謂國無其人。未嘗用之。不可謂士無其策。而我國之以名使括久矣。是故。有如王導之雅望則每事何能盡善。而言發則人皆嘆賞。其他名不稱者。千慮必有一得。而少則曰童子何知。老則曰墓木已拱矣。雖有希世之才。出衆之智。見拒𧦧𧦧之色。徒含囁嚅之口。而莫之見用。如此而欲撥亂扶顚。則是猶却步圖前。秖見其浸遠而已。然則非敵之強也。我無策焉。非國之弱也。謀不用焉。雖使頗,牧近在禁中。尙難見知。况疎遠者又在千里外乎。生一愚夫矣。平居最下於士流。臨亂詎干於廟謨。第以危亡之禍迫在朝夕。而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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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算。亦有遺策。則安敢以無聞爲辭。而自甘於疎遠哉。敬陳八策。冀賜一覽。

一曰。屯兵邊郡。以能扞外而衛內。我國之兵。若合餘燼則湖西,湖南,嶺南,關東之衆。多至於十萬。少不下八萬。屯戍之地。當以慶州爲首。昌原爲尾。密陽,彦陽爲要。擇其要害處。或據城。或依柵。賊若向慶州則以昌原,密陽之兵。直擣釜山。若向昌原則以慶州,彦陽之卒。掎其巢穴。其向密陽,彦陽也。亦以首尾應之。此率然之勢也。加以舟師屯於左右。以當海路之衝。如此則賊不敢乘利長驅。我得以力農足食。而扞外衛內之道得矣。議者曰。我國之兵。怯懦難用。當請兵天朝以左右之。生以爲我國之不識兵革幾二百年。變起倉卒。不免土崩。今則人心稍固。思奮之願。非昔之比。而天兵之技。不及我兵。饋餉之難。倍於我軍。若又請兵。稱其饋餉。則我國之民。皆爲餓殍而更無孑遺矣。何者。癸巳甲午之歲。不至大歉。而民死飢饉。十無三四者。以天地所生。只有此數。擧國之資。盡輸於天兵也。當時若以天兵之糧。給餉我軍。則十萬之衆可養。而不至如今日之削弱也。此已目前之明驗。豈容後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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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誤乎。議者曰今也設險築城。俾一道之民。盡入山城。則賊進不得戰。退無所掠。多背城邑。又不敢直趨畿內。此非計之得乎。生以爲前朝之末。賊雖充斥。而數不過於千百。志不過於抄掠。非有呑國定鼎之計者也。所至殺戮。而入險者免於死。故當時列邑皆築山城。而鄭圃隱極言山城之利。是則然矣。今之賊勢。異於昔日。而以戰必勝攻必取爲心。若以大軍爲城驅民。而以一二千人據其谷口。距闉以守。則譬如飛鳥之入籠。游魚之戲鼎。勢分形懸。不能相救。太公所謂處山之高。爲敵所棲者也。此一危也。城中之糧。不支半年。而背固前隘。自就圍地。將不免餓死。此二危也。設使天不助順。使有一月之旱。則滔滔川澤。尙云告渴。涓涓軌檻。難保觱沸。而將不免渴死。此三危也。糧已足矣。飮已饒矣。而圍之四朔。以過農節。則雖賊解圍。無食可繼。此四危也。今以曦陽一城觀之。則城內四面。率皆懸崖。稍廣之地。可容三千。而四邑之民。不下萬口。雖塞其樵沒之路。去其竈臼之用。難以盡容。將見木處而顚。石處而墮。此五危也。城外路險。不通牛馬。則當棄之以資賊。人無馬則無足。無牛則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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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此六危也。近年以來。木綿稀貴。人不絲身。而今年苦寒。近古所無。醫書曰。冬傷於寒。春必病瘟。若癘疫潛遘。移避無路。則不免傳染死亡之患。此七危也。七而有一。智者猶憂。况至七乎。矧玆人心最靈。難以智欺。辛卯年。各邑築城之日。人皆曰。此倭入城也。而其言果驗。則今聞入城之令曰。我爲巢魚者。不亦悲乎。是故。老羸癃疾。不能自致於城者。皆曰。我糧誰輸。我步誰代。與其入城而死於他鄕。不若自盡而埋於故土。尙州之民。已有自縊者。而跬步之里。亦有索陶以待者。噫。人心如此。雖迫之入城。壯者必散而之他。嘯聚作黨。則又生一倭賊矣。比來年糓累登。人心稍定。而猶有敢冀非望者。則安知汝立,夢鶴之徒。乘民怨苦。盗弄兵於潢池中乎。此不待智者而後知也。生仰思國運。俯察民心。比歲豐稔。人厭饘粥而安堵如故。稍有生生之樂。則國運不至於斯頻矣。問於卒伍曰。與其挈家入城。孰與戍邊而御敵乎。曰。戍邊此分內事也。吾雖戍邊。妻子安矣。問於農民曰。與其挈家入城。孰與輸糧而餉軍乎。曰。輸糧此數旬勞費。而其餘則可安居而力農。民情不至於離畔矣。以如此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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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乘如此之國運。勢可有爲。而徒膠柱於入城。不改絃於戍邊。則將見大失人心而國非其國矣。先儒曰。征伐之道。當順人心。未有拂人心而能濟事者也。議者曰。八萬之師可聚矣。四邑之地可戍矣。將何以不絶糧道。生以爲古者八家同井。出卒一名。而饋餉之費則七家共之。兵法所謂興師十萬。不得操事者七十萬家者也。今者本道則以六家爲一戶。遠道則以八家爲一戶。而擇一健兒爲兵。各出私糧。而五家則各四斗二升。七家則各三斗。輸致於戍所。三朔一次。而至於二度則此六朔之糧也。一屯之卒。不下二萬。則以萬人守城。以萬人屯田。人種六斗則可繼二萬人六朔之糧也。議者曰。本道之民。道近易輸。他道之民。道遠柰何。生以爲湖南,關東則有海運之便。湖西則可致於洛江矣。至於戍卒之家。給復一結而租調俱免。且令五家七家出力。易其田疇。則戍卒之心可悅。而死長之力可收矣。如此則士悅食足。於御敵乎。何有。

二曰。卑辭約和。以圖濟師而益備。孫子曰。無故而請和者。謀也。卑辭而益備者。進也。是知欲謀者不可不請和。欲進者不可不卑辭。在宋寶元初。元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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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慢書。諫官吳育曰。夷狄不識禮義。宜不與校。許其所求。陰勑邊臣密修戰備。時不能用。識者恨之。夫以大宋之盛。仁宗之賢。國勢不至於削弱。而吳育猶勸其勿較。則當此喪敗之餘。雖欲崛強之。計不可得矣。惟當卑辭約和。以圖我厚集兵陣。然後彼發難從之請。則擧兵問罪。似若不得已而應之。古人所謂以和爲名。以戰爲實者。此其時也。况以李順之料蒙遜觀之則秀吉之死。指日可待。蒙遜坐受詔命。而李順知其不年。則秀吉之不知迎勑。豈有續命之理乎。夫執玉高卑。其容俯仰。而子貢知其死亡。則蒙遜之遽殞。已驗於前。而秀吉之陰誅。將見於今矣。是故。見絶於神祗。而地震之變無日無之。今若善爲說辭。㗖以結和。俾受師之患少遲一年。則屯戍之策可行。戰守之備可益。而徐待秀吉之死。則於御敵乎。何有。

三曰。厚賂行長。以探敵情。蓋行長之志。在於息兵安民。淸正之意。在於久仗兵威。兩將不和而師必有功。自古及今。未之有聞。今行長旣與淸正立異。而又能營救我國之使。則其隙不可不乘。其勞不可不賞。當以重賂付諸信使。陰授行長。因以厚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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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諸將。則非徒淸正之謀可得燭照。行長之計。亦可龜卜矣。神龍變化不測而爲欲所拘。見擾於人。則不沒於利者。能有幾人。昔者李順受蒙遜金寶。而欲沮討凉之師。齊人受孝寬金帛。而事必先聞。其他張儀之附秦。秦檜之忠金。亦可鑒矣。何况兵法曰。相守數年。以爭一日之勝。而愛爵祿百金。不知敵情者。不仁之甚也。賈林曰。兵不用間。如人之無耳目也。如欲用間而出入賊陣。則不絶信使。陰厚行長。此其路頭也。又安知行長不爲他日之李順,秦檜乎。

四曰。採銀關北。以佐國用。銀之爲物。飢不可食。寒不可衣。鑄不可兵。而可以通貨於華夷者。莫銀若也。我國之産。不爲不饒。而曾以歲貢之故。不得私煉。在平日。亦云可矣。今丁國家板蕩之日。財力殫竭之際。顧守常規。使有用之寶。閉藏於深山而莫之啓乎。今若廣採。俾爲無窮之用。則小而戰馬利劍之價。大而購賞行間之費。盡係於此矣。漢高以黃金四萬斤賜陳平。不問其出入。而卒免楚人之急攻。則是以四萬斤金。易四百年基業也。今也不行一金。而欲以長策取勝。坐定禍亂。此生之所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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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

五曰。括馬牧塲。以資戰士。平日之設塲畜牧。正爲乏馬如今日者也。我國之馬。不爲不多。而半入於倭賊。半入於天兵。餘存無幾。而牧塲之馬。未聞有搜括之令。無而不用。事無柰何。有而不用。咎將誰執。耽羅之畜。彌山亘谷。而江華,珍島等諸塲之牧。亦爲不尠。若加羈勒。不擇善惡。則驥可以備戰塲之用。駑可以供輸運之力。而人有息肩代步之便矣。今非克商之日。放之山谷。俾與野獸爲群。而執策臨之曰。國無馬焉。此生之所未解也。

六曰。作鐵鞭梗。以代殺手梗。卽漢人所謂打稻梗也。我國所謂回環鞭也。我軍所以屢北。敵人所以取勝者。以短兵接也。此其敵人之所長。而我國之所短也。今不可爭其所長。惟當求屈其長。如造鐵鞭梗。使健夫操此。用以接戰。則其長倍於短兵。而短兵之技。無所施矣。岳武穆曰。兵何常。顧用之如何耳。此械若創。農民皆兵。便於手易於用。不待敎而能之。豈可棄平日之所長。而徒嫫母之效嚬乎。况打稻之時。必呼曰御倭。則安知其不爲讖耶。

七曰。抄孫,吳書。以敎諸將。古今諸書。不爲不多。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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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之要。莫切於孫,吳。求其該備。孫子爲最。自古爲將者。鮮不精通。如韓信之背水破趙。孫臏之趨魏减竈。皆自兵法中流出者也。學兵法而不知合變者有之矣。不學兵法而能善用兵。未之聞也。今之武夫。皆以射藝爲務。而不知兵法之片言。則是專卒伍一夫之任。而非統御萬人之才也。如此而登壇秉鉞。以司三軍之命。則敵何以能御。而事安得不僨乎。第以孫子之書箋註重複。難於盡閱。今若只取曹操,張預之言。諺解其章句。俾不學之武夫。易於講習。則魯肅眼前。非復吳下之蒙。而臨機制變。亦多出奇之士矣。

八曰。用火攻策。以隷敵人。蓋賊城難犯。惟火可攻。以城中廬舍櫛比。易於延燒也。是故。頃者火起虜營。焚屋過半。燒積萬斛。此其已然之明驗也。初遣出入賊營。通行貨物者。重其購賞。僞賈於城中。而潛於夜半。乘風縱火。焚其積聚。次用大衆。水陸幷進。盡我國火砲之技而攻之。則不待血刃而賊已困矣。若其兵火之變。時日之利。俱載於孫子書。不須歷陳。但牧之之言曰。兵法有火箭火簾火杏火兵火禽火盜火弩。皆可用也。亦當講究其制。不得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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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則必學於中朝。豈非火攻之一助乎。

凡此八策。無非今日之急務。而屯戍之策爲綱。其下七策爲目。約和者。遲以歲月。而謀益屯戍之備者也。守備旣益。而敵人之情。不可不知。故當用厚賂。厚賂莫如銀貨。故當先採銀。戰用莫如馬。則牧塲之馬。不可不括。用劍非我所長。則鐵鞭之梗。不可不試。財力旣完。戰具又備。而將不知兵。則匹夫之勇也。故當敎以孫吳之書。將旣知兵。則可以進戰矣。故終之以火攻。於此八者。若廢其一。不得成功。譬如耕田百𤱈。一器不具。則不得農矣。第恐地賤言輕。不見信於閤下。徒買笑於衆口。而山城一事。乃今日閤下之策也。聞所聞見所見。不敢隱諱而直斥其不可。亦知閤下能受盡言而恕其狂僭之罪也。卿大夫出言。而士庶人莫矯其非。衛國之所以不振也。伏願閤下勿以矯非爲罪。而擇此蒭蕘。取諸人以爲善。而人之有策。若己有之。入告于內。出施於外。則愚夫之慮。得附驥尾。可以致遠。而無以人廢言之歎矣。此所以不獻北闕。而先叩東閤者也。尙顔身在罪逆之中。不當軍旅之事。而國事日非。人情思散。則二十年受國厚恩。徒守小嫌。不陳一策。亦不忠之甚也。昔者范文正當平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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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土中。上宰相書。言朝政得失。今日喪亂。又非文正時比也。則攄盡微誠。敢呈奏記。求伸於受知。尤不得不已也。伏惟閤下。矜其情而不錄其罪。察其辭而垂仁採納焉。

上白石姜先生(霽○甲午在三嘉時)

拜違侍右。已經歲餘。有時慕仰。何嘗少弛於食息間也。伏惟冬寒。棣體候保無損害於江榭燕養之餘否。第切伏祝。尙顔自來愚冗。猥當字牧之任。喪亂之餘。民情吏習。莫無鎭定之方。晝宵憂懼。實無以報答 聖上付畀之萬一。拯濟黎庶。使之蘇完。杳無其策。則尙何暇讀書松桂。政成學進。毋負當日敎養之眷念也。每中夜以興。不覺愧生于中。顔變於外也。且邑薄路遐。無物仰呈。只以魚尾數種。用表下情。竊想平日愛恤之私。烏敢望下恕之萬一耶。開春後。欲賦歸田里。以作樵牧之伴。更修數墨之計。可復得陪遊於几席之間。而未知命物者處分。使此薄相。優得一半分好境界耶。是未可知。只切伏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