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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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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朴惟明書

王若曰。國祚將興。必仗撥亂之英略。勳名始立。當有酬勞之異恩。玆銘鍾鼎之文。誕告山河之誓。爾其蔚然豪傑之氣。通於奇正之謀。智勇絶人。信不爲池中之物。長大好劍。豈終受袴下之譏。曩因倡義而先登。遂贊興衰之大業。扶名敎於一擧。俾忠孝而兩全。糞除 宗社之功。非爾孰辦。拯濟水火之患。惟予乃嘉。肆褒循國之一心。特列分土之三等。予非報也。爾尙欽哉。於戲。擬圖功而惟終。思垂裕於乃後。予方念本支之永久。爾當知休戚之與同。不再予言。毋替爾職。

沙西先生文集卷之三

 疏

  

辭修撰疏

伏以臣賦性昏愚。學識短淺。未嘗以一藝一名見稱於人。十數年來。爲杜門養病之一物。無復有得君用世之望矣。乃者。 國運重泰。 聖人誕作。管蒯小材。悉見收錄。臣之駑劣。亦在政目之中。懽忻鼓舞。繼以感激。不量病敗衰耗。曳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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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馳。來謝脩門。仰瞻天日末光於未死之前。含恩戀德。苟冒逡巡。不意夢寐之外。薦錄非據之地。仍受不堪之任。臣是何人。敢膺是選。而不自貶薄。有若承當者然哉。目今 聖學精一。迎接日三。宏儒碩士。環一席而諷議之。此時庸瑣之迹。濫叨論思之列。微臣羞吝。有不暇說。而 經幄重地。自臣而始淆。環顧公私。不亦可念者乎。臣少無師友之講劘。中因亂離而廢棄。晩倖科第。不過曰尋章之類。篆刻之技耳。兼且疾病侵尋。鍼藥苟延。軀殼雖存。而精神已脫。不復開卷涉覽者。蓋有年矣。蚩蚩貿貿。已成傖父容顏。何敢以醜狀癃形。昵侍咫尺之下。自數於 顧問之行隊而不知愧懼也哉。伏願 聖慈勿視文具之讓。特察肺腸之辭。鐫改本職。換授庶官。以重名器。以安愚分。不勝幸甚。

辭 給馬疏(時以承旨下鄕。)

臣伏以猥陳私懇。得蒙 恩暇。且承規外給馬之 命。驚惶感激。不知所處。玆不避瀆擾之嫌。敢復申訴。臣罪萬死。來月十三。卽臣妻埋窆之日也。旣葬而返。已極遲留。其後十七日。又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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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祥也。脫服禮節。士家常行之事。而只隔數四日。斷然棄歸。亦豈人情之所安也哉。竝此看過。始得發還。則還 朝日期。似在於念後。法從之班。非鄕曲帶行之物。喉舌之任。非月日曠廢之地。況當一路凋病百弊減革之日。有此乘馹 異數。臣若晏然當之。不但人非之可畏。身災鬼責。必且沓至。伏乞 聖慈俯察危悃。特賜鐫改職名。仍收給馬 成命。以便公私。以安義分。不勝慞惶窘憫之至。

江華封事

伏以臣病伏城外民廬。不得出戶者有日矣。近日 朝家計議。漠然不聞。伏聞胡差又來。虜書又至。要與 聖明立誓。想 聖明已有裁處。 廟堂已有定算。臣不必更陳芻狗。以犯瀆擾之罪。第以前日事言之。初差之來也。無故請和。而朝廷不念日後之難處。順其言而答送。自此劉差繼至。探我不備。試我欲和。漸請難從之事。去年號於前揭。要約誓於今日。夫刑牲歃血。要質鬼神。已非上世之事。至周末春秋時。俗尙詐僞。漸成傾危之習。聖人於此屢書。每加譏貶。不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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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言重辭複矣。今者。屈千乘之尊。下與戎狄之賤夫。抗禮成誓。設令因此而國家安全。生民免禍。尙有牛耳之愧。況此狡虜情態萬狀。愈久而愈見其叵測。未知前頭更有幾層話頭也。必至於不可從而後止。和事之畢竟不成。尺童所知也。伏乞 聖明斷然奮勵。措辭答書。斥還來使。急檄守御諸鎭。備守臨津一帶。嶺北兩兵。關東軍將。竝於東路要害。設伏待變。以防搶掠。掃淸延白諸州。公私糧穀。使之進無所得。而懸賞於中外。募得壯勇。乘夜斫營。如有一分事功。卽施徙木之信。則重賞之下。豈無死士哉。仍勅平安將士守備浿江西邊。以示遮絶之意。則生死之心。勝敗之念。彼豈蠢然而無動也。懸軍遠入之悔。至此而必極矣。設令和事有成。權不在彼邊。或可使隻輪不返也。天與不取。而顧乃區區於媚盜之一事。臣所未曉也。臣所未曉也。噫。到此危急之秋。人主一擧措。便爲興喪之機。頃日嚴斥抗言之諫官。左遷陳箚之學士。似此施爲。不但失一島人心。四方聞之。必不以平日期待仰殿下也。臣甚憂之。臣甚痛之。伏惟 殿下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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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而廢言也。

辭副提學疏

伏以臣年過懸車。病入膏肓。上年春受由下鄕之後。連患腹肚。塊結之證。沈痛半年。只待死日。秋冬之間。暫收鍼藥之效。扶杖出門。未滿一朔。而遽聞 聖后賓天之痛。區區至情。不忍以遠外一慟爲足以盡禮。耐犯風雪。曳載上去。 闕下奔哭之餘。舊病添發。腰不得屈伸。脚不得運用。凡百痛痒。倍前危惡。遂不能存留旅邸。退還田廬。仍復沈綿。久益成痼。 國葬祇送之時。末由運身進參。諫職 命召之際。偃然控辭祈免。臣子一生分義。至此而掃地矣。罪積丘山。方省愆請死之不暇。而 聖量如天。不責以逋慢。千萬夢寐之外。又有不敢當之 命。臣心驚竦。物議何言。知不可一刻叨冒。而奔走肅謝之義。則斷不容俟駕。故出氣登程。兩日而行到報恩。造物忌臣僭踰。災厄乘臣福過。勞熱飮冷。便生疾痛。卒然振寒。殊不省夜朝者一晝有半。始欲淹行數日。冀見少歇。而氣力漸至綿掇。眩暈仍而重發。寢睡不能着眼。粥水不能入口。蓋非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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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療之病。其何能載馬作行。見 天日末光於未死之前乎。勢至於此。不得不仰首鳴號。伏願聖慈俯諒危迫事情。亟遞臣職名。俾得專意調生。不勝祈懇。目今驕虜恣橫。事機異前。天災示警。上下憂勤。臣雖非贊揚治務之人。狗馬戀主之誠。初未嘗遠下於諸人。何敢爲退處自便之計。孤 聖明不世之殊遇哉。年齡已頹。病根極深。凡有運動。每至狼狽。臣之罪狀。萬殞難贖。伏惟 聖明哀憐而下察焉。臣不勝慞惶戰灼之至。

辭吏曹參議疏(丁丑)

伏以臣之子克恒。上年冬。忝爲禮曹正郞。初扈山城。俄受留司之 命。還入都城。竟被廝殺於北靑門外。臣於二月上來之後。始得聞之。月日已久。終不得死所。此時螻蟻之命。不啻若九牛之一毛。而舐犢出天之情。實不能以理排遣。日夜悲號。幾至失性。病且沈痼。朝不保夕。只以軍兵滿境。國亂未定。東殿一行。尙未免泥露之患。玆不敢仰陳情事。以至今日。玆者欲取遺衣遺髮。窆葬於先壟之邊。以爲冤魂依泊之所。而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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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葬子。法典所不載。臣安得仰乞由暇。冀蒙規外之 恩私哉。第臣老病垂死。忝冒非據。瘝曠不職。笑罵久積。且臣之亡子。旣無嗣息。但有孀妻。家立四壁。計無所出。日望臣之下來。有所經紀。而臣不能抽身出去。奄過四朔之久。臣於此際。只欲溘然而無生也。伏願 聖慈察臣竦惻之懇。恕臣悲痛之私。 命遞臣職名。使之往營埋掩。則幽明感泣。不但生死而肉骨也。伏惟天地父母。哀憐而矜諒焉。

辭吏曹參判疏

伏以臣年之多。臣病之深。國人所知。不必仰溷於 冕旒。而老癃如此。其不堪於百執事者久矣。頃者陳疏乞免。蓋出於此。而 特降溫批。反有寵擢之 命。臣何敢晏然不避。有若承當者然哉。而還收之請。改正之辭。皆世俗已試之事。臣不敢踵行流習。泯默而供役。此亦豈臣心之所安者哉。針氈坐久。度一日如一年矣。近因 太廟親祭。有代行進幣瓚爵之 命。此非高遠難行之事。而筋力已盡。精神都喪。若臨事顚躓。少失儀度。則雖萬被誅譴。無補於已誤之後。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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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懼焉。臣實憫焉。由來前例。必以吏曹堂上。定爲此任。伏乞 聖慈亟命遞免臣職。預出可堪之人。使祭饗大禮。無窘缺之事。且伏念 經筵兼帶。必以文學自任之人擬差。所以備 顧問而質疑難也。今臣蒙學。老益荒廢。耳聾而不察人言。眼暗而不見文字。行步蹣跚。決不合於趨走之班。亦乞竝遞此任。以便公私。以安分義。臣不勝慞惶戰越之至。

遷葬乞暇疏

伏以臣之父墳。地頗卑濕。始葬之時。深以爲憂。及其年久。因潦雨。水出階下。日夜憫念。未易遷動。上年冬。定爲移葬之計。擇吉於偸修。而燔灰取板。功役已半。聞變卽停。以至今日矣。更卜今年八月。以爲遷窆之擧。而第以破墳之際。禮節頗重。成服臨柩。一如初喪。無主祭不敢行事。伏乞 聖慈俯察人子至情。 特命給暇。俾遂私懇。千萬祈望。不勝屛營。

辭大司諫疏

伏以臣之癃醜無用。蓋已久矣。自歲前重得痰喘之病。已經數月。而未見差復。今又有眩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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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疾勢甚劇。不得已冒昧呈辭。冀蒙遞罷之 恩。加由之 命。又下於規外。臣不勝竦懼焉。臣年老矣。臣病深矣。兩耳皆聾。四肢不遂。聽察運動。常借於人。鬼形已成。人所厭對。童心漸發。事多顚錯。特塊然一死物耳。臣雖欲抵死報國。 聖明雖欲用臣任事。筋力已盡。死亡無日。將何以就列陳力。得有補萬一者哉。如軍職宂官。尙不安於糜廩。言責重地。是何等職名。而退伏私室。朝暮且盡者。敢爲承當。以負我 聖明委任之盛意乎。伏願 聖明俯諒臣危迫之情。本職兼帶。竝命遞改。以便公私。不勝祈懇。

辭大司憲疏

伏以臣去秋蒙 恩。往遷父母之葬。而適緣其時由限已過。急於還 朝。只得累土爲塋。未及著莎成墳。欲待今春寒食。以爲竣事之計。不意夢寐之外。荐承 新命。人微任重。物議可懼。且念國家多事。論啓方張。決不可帶職遠去。累日曠闕。伏乞 聖慈俯諒人子至情。特遞本職及兼帶。許令受由下鄕。以終未完之役。千萬祈懇。

辭大司諫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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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以臣犬馬之齒。今到七十八。而疾病乘之。蘇息無期。臣之事 殿下之日。吁亦短矣。去冬 召命之下。因頭眩痰厥之疾。未得趨謝。其時逋慢之誅。萬殞難贖。而 聖度如天。不錄旣往之罪。兩月之內。再有 恩旨。臣是何人。得此異數於垂死之年哉。感激 鴻私。誠不暇俟駕而後行也。第臣所苦之證。涉秋經冬。到今愈痼。雖欲起身登程。其勢末由。環顧分義。不任惶憫之至。目今 東殿回轅。已有定期。國家之慶幸大矣。臣民之感悅極矣。此誠何時。爲臣子者其敢退托身病。息偃於田里也哉。伏願 聖慈俯察垂死之命。特命有司。鐫削臣職名。臣不勝受 恩感激涕泣嗚咽之至。

辭大司憲疏

伏以臣去八月。祇受 召命。適其時久患草痁。數月而未盡差。區區惶憫。竟不得趨謝 聖恩。後來伏聞有 備忘傳敎。十行一札。皆臣子所不安心。筵臣之所啓。備局之回啓。辭意委曲。字字可懼。近來士大夫在外不仕之罪。有若獨歸於臣身。夙夜憂怖。日俟譴罰之至。不意玆者。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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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 寵擢。召旨臨門。義不俟駕。而老人氣力。易敗難蘇。夏秋一病之後。無一日安頓。自本月半間。又添感冒之證。彌留沈痛。已至數十日。轉輾綿綴。喘息奄奄。當此嚴沍之節。末由曳載登程。臣之逋慢之罪。至此而無所逃矣。且臣曾忝 宗廟署提調,同知 經筵,春秋館事。至今仍存。不爲處置云。前頭殿最之時。亦有進參之規。伏願 聖慈俯察臣之情勢。本職及各項兼帶。竝命遞改。治臣自便。以正弊習。臣不勝瞻天望聖激切屛營之至。

辭副提學疏

伏以臣老病沈綿身。不出戶庭久矣。聞變之初。發憤自力。冒犯風雪。奔馳道路。而尙不絶如線之命。玆亦異事也。未及上來之前。已有 寵擢之命。旣是非據。何敢承當。而時非退謝之日。館無入直之員。黽勉備位。徒積兢憫。本月初一日。口吐生血數塊。初以爲偶然。俄頃之際。淋漓繼出。多至半升而止。驚懼仆地。絶而復甦。頭目自此眩暈。手足因而委厥。一日二日。轉輾益甚。幾何其不至溘然也。目今賊兵在境。大亂未定。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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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臣子之心者。斷不忍言病求退。而疾勢危重。已到難毉之域。伏乞 聖慈特諒危迫事情。亟遞臣職名。使之載出 國門。往埋先松之側。不勝祈懇之切。仍伏念今日國勢。無異於一成一旅。須倣貊道以貯軍國之需。若保嬰兒以待生聚之盛。則重恢之業。庶有所冀。而敬勝怠勝之辨尤太。殿下刻勵之地。今雖無武王之問。臣敢以 公之對。望 聖上之益聖也。伏惟 聖明特矜念焉。臣不任呑聲掩抑之至。

沙西先生文集卷之三

 箚

  

諫院論君德箚

伏以臣犬馬之齒已暮。蒲柳之質將零。區區報殿下之日。亦旣短矣。只是愛君一念。未嘗以耄敗而少弛。不忍以衆中吹竽爲今日盡職之地。掇拾芻狗。敢復申訴。伏願 聖明垂察焉。恭惟聖上睿智出天。英氣發露。有獨馭一世之志。多輕士自信之意。訑訑聲色。或著於八九年間。臣之隱憂。蓋亦久矣。及見頃日之事。言逆于志。不求諸道。不但拒斥。從而摧折。削黜竄謫。無所顧惜。情外未安之 批。至及於相臣。遂使朝廷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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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善言不入。至於朝紳分黨。國家之大患。自古人君之所厭聞也。縱有如是之迹。但當潛消默奪。以絶其漸。不宜指成題目。形諸辭語。爲郭公惡惡之擧也。此皆由 玉候久愆。調攝未盡。失其和平之氣以至此耳。仰而思之。臣不覺涕下而心悲也。事過淸涼。易以爲力。伏願 聖明更加平心。放釋被罪。多官溫諭。已遞相臣。深陳旣往之失。夬示悔恨之意。則不遠而復。無害爲反之之聖。而敬大臣重言路。改過從諫之盛德。一擧而藹然於中外。 先王在天之靈。亦復因此而慰悅矣。仍竊伏念。以 殿下上聖之資。丁曩日中否之運。明倫立紀。變亂爲治。以言其任用。則一時雋望。布列於淸朝。以言其憂勤。則萬機倥傯。不廢於丙夜。拯萬姓於塗炭。躋一世於唐虞。誠所謂大寒之陽春也。續有師旅之命。累經播越之變。人心渙散。國體削弱。天災疊見於上。民怨漸生於下。自強之道。雖或備至。而未見有自強之效。若此以往。則幾何其不至於危亡也。如使賈生在世。必不爲痛哭而止耳。伏願 聖明勿委於氣數之或然。益溫舊學。更勉新得。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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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忿懥愛惡之心。務去奢侈華靡之習。言苟畜君。則芻蕘而必擇。害或及民。則貴近而不饒。視群臣猶吾四體。字庶民猶吾同胞。日復留心於九經之目。以爲治平基本。則隆古之盛。不難復致。而亦不失於初年想望矣。臣受恩深重。報效無期。不量昏愚。敢陳狂瞽。言非一得。罪合萬殞。伏惟 聖明不以人而廢言也。臣不勝惶霣戰灼之至。

沙西先生文集卷之三

 啓

  

論麟坪婚事啓(甲戌)

啓曰。婚姻。大禮也。正始之道。無過於此。支宗之人。嫁娶子女。雖無故。不敢自主。必以門中宗長而主之。其所以重宗統謹大昏之義。至深切矣。今此麟坪大君之婚。是何等國家大禮。而仁川府使沈詻。以夫人外祖而得主此婚。事甚苟簡。禮無據依。必且貽譏於識者。況吳門宗長。尙有其人。舍此他求。有違禮家本意。請令禮官更爲議處。

論麟坪婚事啓[再啓]

婚姻。國家大禮。固不可苟簡行之。而今此麟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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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君嘉禮。凡干衣服器用。極其豐侈。一依鳳林時謄錄。雖在時豐國富之日。本不當如此。目今國家經費。已到十分地頭。而天災疊見。外圉孔棘。此時奢靡。尤所當戒。請令該官減省不緊之物。務從簡約。

朝講 榻前啓

啓曰。言責之官。爲任最重。今日忝冒之人。雖不如古之人。而其職名則猶在也。近者。言官所啓。絶無聽納之意。竊觀古書。咸以從諫弗咈。聽言如流爲盛美。古之人臣。或有爲不可從之言。古之人君。或不無不得從之事。而惟以虛己聽察爲心。則其翕受與否。有不論也。邇來諫官所啓如大段難從之事。不須言。至於守令 貶官邪評劾。亦未蒙 允兪。累日相持。辭竭乃已者比比有之。此豈所望於今日者哉。是實 聖德之一大疵累也。伏願 念爲國設官之意。恢舍己從人之量。無憚逆耳之言。以示拒人之色。

大司諫避嫌啓

啓曰。狗馬賤疾。久未差歇。再呈辭單。見阻於政院。昨日又承還給之 命。惶恐窘憫。置身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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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病曳趨。始爲出謝。逋慢稽滯之罪。在所難免。且臣曾忝本職。入侍四月十一日朝講。 榻前陳 啓言路杜閉之事。未蒙 聽察。至有承旨稟啓之言。亦無 發落。此由臣語言胡塗。辭不達意之致。當時竦惕。至今兢惶。何敢更叨非據。重犯尸素之罪。請 命斥遞臣職。以重言責。

嚴宮禁啓

啓曰。古之善治之君。莫不以嚴宮禁截內外爲第一家法。近來。紀綱漸弛。宮闈不嚴。外人之任意出入者。略不禁戢。至於飮食盤皿。往來絡繹。內言出外。外言入內之患。未必不由於此。極爲寒心。請令該曹另加禁飭。以嚴宮禁。

經筵講義(癸亥)

八月十三日。校理臣全湜入侍 經筵。進講論語子曰觚不觚觚哉觚哉。臣曰。此必門人之記。必取緊切處。如注云君失道。臣失職。人不仁。國不治之語。深得聖人本意也。不可以尋常說話而泛見之也。且上觚字指器名。下觚字指器制。二字各有意味。

講宰我問曰仁者雖告之曰井有仁焉。臣曰。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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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憂爲仁之陷害。此是信道不篤處。井有人。是仁者惻隱之所當發。而濟人溱洧。終歸於不知爲政。博施濟衆。聖人病諸仁者。必不爲殺其身而無益於人之事矣。小注雲峯胡氏所謂愛不足以盡仁。仁者必能愛。覺不可以名仁。仁者必能覺者盡矣。

講子曰君子博學於文。臣曰。此是學者事也。不至於與道爲一。而但言不畔。知其所得者淺。然由此深入。則終至於與道爲一矣。知事李貴曰。此是顏子從事之地。豈學者事也。臣曰。顏子亦是學者。而所謂博文約禮與博我約我。似有淺深。爲有欲罷不能工夫故也。

十四日晝講入侍。講子見南子。臣曰。聖人道大德全。磨不磷涅不緇。彼人雖惡。在我有可見之義。則行吾義而已。於陽貨,不狃,佛肸皆欲見之。若大賢以下。則危邦不入。亂邦不居。顏,閔終身不仕以此也。 上曰。孔子何發誓辭以告之耶。臣曰。子路識麤見偏。不可以言語回惑。故發矢言。欲姑信此而思得之也。

講子曰中庸之爲德也。臣曰。天下國家可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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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祿可辭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中庸之德。可謂難矣。而曰民少此德久矣云者。特言其古有而今無矣。此是天下之正道。天下之定理。常在凡人日用之間。非杳茫難行之事。而但以世敎衰。民不興行而歎之也。

二十日晝講入侍。講子之燕居申申如也。臣曰。形容聖人處。皆用連綿字。如鄕黨恂恂誾誾侃侃踧踧等處見之矣。聖人中和之氣。無時無處而自然中節。非勉強矯揉而爲之也。然身心收斂。德器成就。亦在所養之如何。不可以聖人自然之體而爲不能幾及也。

講子曰甚矣吾衰也。臣曰。朱門人問夫子未嘗識周公。烏得而夢之。曰。今人夢見平生所不知人云。是某人者有之云。聖人見周公於夢寐。是至誠不息處。及其衰則不復是夢可見矣。武王,太公。皆八九十行道。豈以衰老自止哉。特以其無證兆而歎之也。

二十三日晝講入侍。講子曰志於道。臣曰。志於道。如事親必要孝。事君必要忠。志於此。必欲得之也。據於德。如欲爲孝而得此孝。欲爲忠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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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忠。須當執守。不要失之也。依於仁。依是不違之意。如依乎中庸之依。蓋志道。心向聖人路頭行。據德則向之所志。今皆實得。如有物可執據。依仁則天理與心爲一矣。此是進學次第。一節深一節也。藝則日用之不可無者。故必游於此。使本末兼該。內外交養。亦餘力學問之意也。先後之序。輕重之倫。未嘗偏廢。從容於義理事物之間。則聖賢之域。從可入矣。

二十四日晝講入侍。講子曰自束修以上。臣曰。聖人仁天下之心。於此見之。而自暴自棄之外。皆可敎之。但無往敎之道。故必待禮來而後敎也。

講子曰不憤不啓。臣曰。凡學必誠意懇篤。然後可以啓發。而雖有憤懣屈抑。頓無通曉理會之地。則亦不可敎也。

講子於是日哭則不歌。臣曰。吉凶哀樂。不容相襲。此見聖人忠厚之至也。宋時以此文義。有士林分黨之事云云。 上曰。東坡,伊川之論是非如何。臣曰。東坡之言。未爲不可。而若從容相議。或使人通諭。必期於歸一則得矣。而辭氣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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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駕太甚。至以枉死市斥之。不亦可惜乎。伊川則非以是日歌。或遇當哭之喪不哭也。今日已參國家慶班。同朝宰臣之喪。雖後日會弔。未爲不可云云耳。程子。大賢也。豈以哭則不歌之文。爲合於此禮也。大槩同時竝生。則以東坡之賢。豈不知伊川之爲可尊。凡所論議。動皆鑿枘。竟不得保合而終。若使東坡之生。少遲半百年之後。則東坡地位。豈止東坡而止哉。必且爲伊洛之後學矣。李貴曰。湜言是也。往者李珥初立乎朝也。一時輩流。不甚敬信。兪大禎時爲泮儒。疏斥李珥不遺力。晩年爲黃海監司。顧護珥家甚厚。臣問之。則答以少日不知爲人地位而然云云。且前日曺植,李滉。一時之人。而見其文辭。顯有謗毀之意。自古儕輩相知之難如此也。臣曰。其時李滉。豈有輕曺之意。曺植所尙。主於傲物輕世。見一代諸賢之得君。無不非詆。李彥迪之被斥。豈少於李滉哉。李貴曰。李滉之後學。多有雍容之習。至今傳來。曺植之後學。則至鄭仁弘而止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