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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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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叔平

承審動靜益勝。慰甚。生又患感冒。未赴已約之晤。歎歎柰何。非以汝完意而愆期也。佳山一訪。亦是仙分內事。累言而終不成。是又數也。可笑。

答康明甫

伏承盛札。謹審天寒體履珍福。講禮諄復之書。曾因傳者。粗得顚末而未見其詳。近考全文。無異在傍親聽辨論之言。歆歎不已。莊誦之不足。欲謄一本以爲他日說禮者之資用。而兒輩方患母病。未暇於事。致令尊价委來推去。恨缺殊深。想後日更爲煩借矣。哀病少蘇。莫非僉款顧恤之致。第祥日已近。迄不起身赴廬。此間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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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答康明甫

世間鷄肋。畢竟投擲。末路林下。亦有其人。無任贊歎。卽承情翰。審閒履勝常。增用慰仰。湜自送愚老之後。旅中心跡。日益孤危。安能久此踽踽凉凉也。殊可笑憫。餘擾劇不具。

答康明甫(甲子)

湜拜。私家不幸。室人奄忽棄世。痛苦摧悼。不自堪勝。伏蒙尊慈特賜慰問。其爲哀感。但切下懷。季春初暄。伏惟起居萬福。第審受困於兩使。勢甚狼狽。極可貢慮。而此時似非棄官之時。唯聽上司處置。一任其進退而已。何可輕先動搖。以爲關念之地耶。望須平心以俟。甚善甚善。叔平雖入言地。想難發言而善處矣。湜臨亂憂勞。須髮盡白。又遭罔極悲慟。將不得支持此身。此亦私家一大憫也。伏惟盛諒。

與金冠玉(瑬)

伏惟斗熱。台候如何。區區慕仰。湜垂死退伏。萬無用世之望。頃間。伏聞 東殿回鑾之語。曳病上京。猶不免冒忝仕路。且慙且憫。不知所處。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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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前冬有亡豚朔寧被害之示。其時氣塞心動。不能記察。而旋失其簡。今欲更聞其詳。伏乞更眎當日所聞。不勝祈懇。勅使臨到。上下遑遑。萬一不悉。

答全性之

別來益復耿耿。常以未奉時爲愈。玆承鄭重手字。展讀數四。不覺神爽而吝去也。生疾患。今僅少復。幸幸。朱書一部。十餘年前。曾見其文字。但甚固陋。不窺涯涘。思欲再閱以試今日見識之進退。蓋爲數月計。而不令寶翫。久沒於塵簿之叢耳。頃者。趙汝完要得一兩日看過。求之甚力而拒之甚猛。恐受一點汚染。厚誣左右尊閣之盛心也。今來舊帙。亦是淨本。若得再䌙。猶足以發蒙而開牖也。何敢遂爲戲劇。以誤高明慥慥之誠也哉。此去海涯。承晤轉難。惟以指南一編。替見相思之面。尤極惓惓。

答全性之

戀苦得書。甚慰遠懷。新春發陽。侍奉眷聚。皆各添福。遙極貢賀。生赴治未月。沒頭文簿接應之事。向來半部朱書。亦未及展見其半。況其具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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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乎。其還雖癡。今覺得計。想高明已料之矣。潘君事。非但交淺不得盡言。勢難抹去本邑已充之文。終至不免而歸。憐歎柰何。其移定完戶。亦甚幸矣。且來在一涯。去親絕遠。夢想思慮之間。日不堪鬱鬱。平日乞邑之心。到此深覺左計也。柰何。春暮。若得歸省。欲與左右謀討於叔京近地。不審叔京與左右。尙仍家食否也。

與全性之

一別之後。消息兩絕。區區戀想。不盡言。卽惟初暄。雅履稍適。遙慰萬萬。此間僅依昔侍老。此外無望。姜正涉。歲除日以病下世。死者已矣。石峯公平生爲善。竟至無嗣。老天難諶。誠不誣矣。痛惜柰何。李茂伯。以侮辱大賢。被評於霜臺。昨日過鄙家下去矣。賢指鄭也云耳。愚伏在錦城。爲尊爲一幸。而移按一道。想於巡宣之際。先問謫客。其矜恤接濟之道。必不漠然。忻慰不已。但挈室遠到。旋卽送還。自家所望。太失手矣。許端甫。亦配隣邑。近日文星。想照西海分野。此不容人事也必矣。旦邑倅於供億使喚之資。留念幾何。可得相恃度日耶。餘望自慰。以副區區。

答全性之

天涯一書。稍慰相思襞積。良幸。郞惟謫中雅履淸重。生厄運未絕。又遭同腹之慽。今日始得襄厝。歸來痛哭而已。惠來乾鱐。深謝遠分。統希心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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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全性之

數月之間。音塵相絕。怛怛有戀嫪之懷。兹承委問。感慰亡量。且覺彼此俱有散閒之趣。兹甚幸幸。愚翁事。幾至 快釋。而頃間有黃金面質。以至今日。寧非不幸耶。叔京。聞同氣病深。馳還有日矣。近日隣居亡友之兒。將贅山陽蔡姓之家。要生繞行。若日和氣平。則兼拜氷丈爲計。未知可於此時。逢作半餉晤耶。然衰病必作。寒日之行。亦何期也。山相。去念間出留門外。而待五六日開筵後發行云耳。

答黃會甫(紐)

頃承哀札。得審體力愆常。遙慮不淺。愚伏以仁城處置事。見忤於李貳公。至於 榻前醜詆。兩皆上箚相軋。因此避出東郊。而自 上無遞職之意。此時進退。甚爲狼狽。殊可念也。蒼石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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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發言於 筵前。而時議以語中多有未安豦。臺評請罷三 啓而止。吾黨孤危。不待此擧。而旣有此等形色。浩歎柰何。前日哀兄眷眷於此。而勢有難便。未易撥去。竟到此境界。尤極恨恨。此後吹菹。亦難必期。可笑可笑。

答崔季昇(睍丁丑)

承審慰慰。前來吉語。槪皆塗傳。雖非虛說。不無介然。鄙等前頭事。益復茫然。方招集把守諸將。以爲議處之地。不久當踰嶺路耳。餘望以時自護。

與康明之

續因官便。備審令體佳裕。仰慰不已。本州分養馬一匹。到竹山倒損。下人等艱備代馬。而提調必要本邑陳省。玆未卽納。可歎。湜苟保鞅掌。實荷令眷。謝仰。 詔使聞到長山島。島去椵島。一日程云耳。南以恭爲都憲久矣。昨日玉堂箚遞。自 上不卽允從矣。

與高善承(仁繼)洪叔京(鎬)

國事不幸。奸細負 恩。海隅遙聞。猶不任氣塞。況在都中。其憤如何。遠惟此時。僉仕履若何。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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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瞻傃。生一投絕涯。鄕路杳茫。況距京師千里。何能續續奉書。以候動靜也。悵歎不已。

答高善承,洪叔京。

郞惟僉履淸重。近日得善承暮春間裁書。尤切傾慰。生憂病中得保侍老。幸幸何言。士林事。言之柰何。末世仰屋之吁。古人所不免。只恨吾生久存人世間。覩此駭憤之擧。長嘯而已。今此裂裳之行。未委能回 冕旒之聽耶。勝負之慮。不堪交戰于中也。汝廓曾聞赴 命。想亦無弊供務耶。欲修問而未知還朝留否。不敢耳。風色甚惡。何樣瞻聆。爲之奉慮。

答金汝涵(瀁)

曩得委翰。遙審侍奉珍勝。瞻慰倍品。啓蒙印還。琴板聞在任實。到其縣則已移南原。身欲棄歸。事多苟簡。玆不得覓上。負負。但爲趙景進。曾囑於全判。得此則可以謄見矣。迷兒往來訓下。不敎之兒。想多顚妄。尋常招誨。千萬企望。

答趙汝完(光璧)

承有髮腫。貢慮區區。十分愼治。勿令爲患。千萬懇懇。通文出自何處何人耶。老兄値此難處。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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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奉念。但從違可否。非廢棄人所可開口。以犯出位之譏。然厚意鄭重。不宜坐孤。且係吾兄大段取舍。兹難齰舌。略布愚見。惟明者裁之。此文之發晩矣。館學已疏之。臺閣已啓之。 聖明亦已洞察之矣。雷同已定之論。做此無益之擧。固非吾輩之所敢聞也。但有一事不可不慮者。人心之憤惋極矣。吾雖不欲倡之。而人所以倡之者。則不可自我沮止。以起人疑撓也。且吾州以不當應而不應。則隣邑之觀聽者。亦復趑趄不進矣。吾嶺素稱公論所在。而吾州又吾嶺之根柢也。今此嶺儒發文之言。不但都中聞之。禁中亦或聞之矣。若以吾之應不應。爲彼此消長之一機會。而自 上亦保公論之不甚攻彼。則彼必藉口。益其橫恣之氣勢。而且又稱道吾人以爲歸德之地。則其爲羞辱極矣。不亦可惡乎。況古今天下。達觀者幾人乎。流俗之囂囂。亦不可不念也。惟老兄熟思而善處之。如此之事。年少氣銳者當之。如老兄老大衰白者。不合於隨人俯仰。幸定送少年若干人員可也。兄則臨時當有好處置如何。今此大小紙。勿掛他眼。惟兄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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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

答趙汝完

積戀中。得奉問書。仍審起居依穩。仰慰。生老病未已。又將西笑。此是死歸之行。歎憫柰何。重五翼日。定欲發歸耳。汝欽又差苦任。致怨於老友。可笑。四種海味。依奉珍謝。

與趙汝完

來後不得爲一書相候。雖因無暇。不任悵歎。卽惟起居珍佳。生再昨遞諫職。移授兵部。此亦入直之任。爲憫亦極。向來唇舌。尙今呶呶耶。聞在京諸宋。移書本州及方伯云。慮有鬧事也。奴兵敗屯永平。去京都四日程也。汗則以千騎遁回窘穴。其餘尙留關內。或云被圍不得出。或云留屯作農。但於乞和之請。斬使焚書。不以爲答。則中國勝勢。槪可見矣。孫閣老承宗。方以龍武營軍兵四萬。住札雙島。將移鎭獐子島。爲擣巢之計。若有此擧。則必將移咨合勢勦滅云。前頭當有抄輸之事矣。此乃椵島接伴啓狀中意也。餘不一一。

答盧弘仲(景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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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聞行旆且到。切欲留候。因暮夕還來。方擬委伻修簡。兄問先至。感愧交極。生身有緦功。不得參席。辜負諸兄會晤。良歎。乘月往拜伏計。

答鄭伯兪

昨晤良幸。但以昏黑未盡爲恨。卽承審夜來旅況珍重。慰慰。示事。方爲一書。欲走通解和。而兄敎如是。無任缺歎。朋儕間相詰。例因些少事。此可見末世習也。可歎。然鄙書則欲通於公直。未知因便得達耶。

答黃甥應坤德柔

承審仕履珍重。深慰。聞有陞遷之例。似免昕夕之苦。而實職除授。亦不易。是甚可慮。生又忝非據之地。未知公議之如何。而在家呈病。不可每每爲之。欲出氣登途。其何能耐暑得達也。可歎可憫。

與黃甥

亡兒死處。終不能得。慟哭柰何。下去時欲招魂於北靑門外。造棺埋葬耳。但吾行漸漸遲退。此憫亦不可言。淸兵方以椵島攻取事。留在宣鐵。故 東殿行次。未渡鴨江。其前政院不受辭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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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則當初備邊司定限也。山城論賞。已依甲子爲之事 下敎矣。而臺諫方以勿賞論執。故不得施行也。近處痘患止息耶。懸慮極極。

寄子克恬

近日安否何如。懸懸。前日。仁城君出於賊招。以此李延平發論。欲爲善處保全之道。而使之率家入處 闕內。不與外人相接。兩司旣皆從之。獨玉堂不爲論箚。故延平詆斥副學。不遺餘力。言甚不倫。且陳箚萬餘言。皆爲副學而發。副學昨日出城。寓在五十里地耳。蒼石亦言於 筵中。縷縷而罷。因此被忤於時議。可歎。吾之所處。雖非言地。而亦是銓曹人所欲爲。故曾欲辭遞。而愚,蒼方去官愚蒼。此時亦乞免。則氣象不佳。故姑僶勉在任。數朔後當圖遞耳。朝報一紙送去。見後示趙進士諸公爲佳。犬灘山穴。已看否。淨僧之言。如何。來伻示及。

寄諸兒(甲子)

昨因官人。對燈作書。想已得見否。近日安否如何。星山吉凶。不得聞之。憫憫。頃日洪叔京爲正言。泛論不關事。物議譁然。言及愚伏及在洛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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輩。昨間延平登對於 榻前。言甚可畏。至以拿鞠啓之。 聖答極平。洞照實情。以示不可從之意。此後當復如何結末也。所送朝報十餘紙。送于愚伏。卽推致藏之爲善。

答諸兒

得書喜幸。克忱卽當下送。而時在直廬。替出無期。必欲見面而送耳。書册已爲整頓。當於忱行付送。禮記問目。亦於後便答之。但薑入葷類。此是註家撰出之辭。不必因此遂謂葷也。聖人不撤薑食。而不言齊喪不食。如云去喪無所不佩之說。以是可想矣。其餘當細示爲計。而看過此書已久。兹甚可慮。有疑處。問於愚伏。甚善。

寄諸兒(乙丑)

近來安否如何。懸懸。我昨政。爲冬至兼 聖節使。欲於來月下去省墓。而時未遞承旨。詔行將至。赴京行期且不遠。恐此計未遂也。冬至使。初張自好差定。自去月諫院論啓請遞。久未蒙 允矣。本月旬間。院啓復作。自今以後。以見任侍從。極擇差送。以重大事。入啓蒙 允。故有是 命。沈察訪大孚。今十三日在喪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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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諸兒

卽熱安否如何。懸懸。我赴京之行。似於七月十八日拜 表。八月初八日乘船。而凡事以詔使支待。不遑措置。可慮。欲下去掃墳。仍見汝輩。而日氣甚熱。近因詔行不得受由。送過詔行後。則日期促迫。其勢難動矣。我若未得下去。則正字及克忱。臨時上來。相見而去。克恬則非但奴馬不足。几筵不可無守者。柰何。海路。別無可慮。但新經詔使。國用告竭。兩西物力蕩盡。頓無一行資送之路。玆甚憫也。詔使作弊無窮。不可說不可說。

寄諸兒

今日到嘉山。明當往住定州。此去海洋。僅二息矣。諸行具已備。念四若有風便。可卽發船。此處人視海路。如視江河。過涉之利。聞此可以平心。幸勿爲念也。且氣力精神。登路漸蘇。想以秋氣淸快也。祠宇求善工修治。奉安及期。則何幸如斯。餘希各自敦履。以副遠念。

寄兒輩

吾行待風於宣沙浦。初一日。始爲發船。到蛇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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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洋。阻風累日。昨至椵島。還泊蛇浦。留待順風。而一身無恙患耳。初二日。風雨大作。毛都督遊擊三人及家丁七十餘人渰盡矣。是日吾行四船亦各在。皆得無事。天幸也。餘望好保。

寄兒輩

眷聚得保否。吾行無事過海。方到皇城島。去登州一日程。因無風便。留寺刹已四日。二三日內。當到陸矣。一行率人皆無恙。幸幸。適逢過去唐船。草草寄音。

示克恬(使行回還在京時 丙寅)

水陸之行。皆得無事。十八日。始得達京耳。鄭孫家狹窄。故移寓於義洞矣。頃間毛都督營中倪汝聽者。備書毛帥不軌之狀。付龜城府使。呈於詔使。詔使不爲開發。猶入毛營。今十六日。已爲乘船。未知終得無事好還耶。且未知中朝有別樣處置耶時未可知也愚伏令公曩爲大憲。與延平相詰。至於 榻前籌邊之日。延之詆斥。甚爲無理。自 上命罷 經筵。愚伏卽出避嫌。以此遞本職矣。我方在閒局而寓僻處。人事稍簡。甚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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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兒輩(丁卯)

見汝在振威書。審行路無事。慰慰。胡差與姜弘立等出來。已五六日。今日當爲回送。許給木綿一萬五千匹。來差甚喜而去云。未知和事亦成否。觀勢似卽撤去。但賊謀何可測也。今欲送王子。而以原昌令加封原昌君代送。使臣則以李弘望差往矣。大槪我國兵力。今已整頓。而賊在中路。當爲面背受敵。萬無不可勝之理。疏辭啓辭。連請進討。而一向許和。使不下手。古今天下。寧有如是之國乎。可爲痛哭。兩司自十三日請竄崔鳴吉。時未蒙 允。物情頗憤鬱矣。

答恬兒

得書甚慰。汝之勉諭父兄。得理如此。見識學力之正。俱足可尙。喜喜。但我拜職之後。只爲宂雜循例之啓。近欲爲一箚。極陳恢復之策。與同僚議定條目。未及脫藁。以僚員避嫌。處置乖當。偕兩司多官。竝見遞斥。此亦幸事也。今付軍職。或可呈辭下去。而不但西塞未平。胡太監出來之事。似有機宜。姑待旬朔爲決耳。不旣。

寄克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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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得來書。審近來安否。慰喜。此處亦依保。前日先考妣碑銘撰述草本。置在愚伏家。而今不知藏處云。吾家篋中有誤書本數紙。隨所有覓出。後便附來爲佳。庭請無停止之期。鞅掌苦甚。科擧不赴。見可謂自知之明。不是惡事。然勿爲自放。更加探討。不使前塗昏黑。三兒勤敎。無至廢課甚善。

示克恬(丁丑)

初三日。慶尙左右兵使。接戰於慶安。幾至大捷。而軍士潰散。竟至大敗。右兵使自焚而死。左兵使被殺尙州。營將或云走免而不知去處。國事如此。痛哭柰何。吾行曾在忠州北倉。今日移陣連原。更移往劍巖書院。以取運糧之便耳。大槪賊勢甚孤。慶安來賊。不滿一千。而數萬之兵。敗衂無餘。到今所恃者。惟湖南兵三萬。咸鏡南北兵耳。聞湖南兵使已至龍津。統制使率三千。亦方上來云。吾身時無恙患。可慰。

示諸兒

國家羞辱不可言。痛哭柰何。自前月卄四。接戰於山城。五日不止。糧械殆危。城堞半頹。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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卄七日。出送和使。數三巡而不見許。至晦日始許。賊要東宮相見。而卽送三田浦大將處。 大駕又卽出見。決和後除軍兵。以百官護行。前後隊皆用胡兵。陪還都城。繼聞 東殿亦同入 闕內云。又胡兵紿江都人士。宣言 大駕亦越江。王子君以下皆出迎。竝被捕捉。仍爲入都。廝殺甚多。時未知某死某存。蓋和事已成。初五日犒軍。初八日欲還。下令收湖西散賊還陣云。義旅今將散歸。待數日當退送。吾亦從此上京奔問。卽返爲計。未知久速爲憫。克恒,黃德柔。未知生死。今日走人上京。探來亦料耳。

寄兒輩

關東消息。已無所望。痛哭柰何。士大夫家發喪處。聞吉語者近或有之。而吾兒則非無名之人。寧有生存而至今無所聞也。望絕望絕。 東殿之行。近過龍灣。此後則政院當捧呈辭。欲於初一二日間始呈耳。

寄克恬

聞痘患頗順。甚慰。吾行轉至狼狽。憫憫柰何。初九日。判書入閣。參判被物議不仕。兹未呈病。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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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 上意亦難知。去留遲速不可決。勢當隨便進退耳。且虛葬事。吾亦慮其禮無所據。趑趄未敢決。問於知事僚友。則李提學植以爲近日金相家方爲營葬。而壬辰年。德嬪殯屍無去處。 宣祖大王欲爲虛冢。使儒臣考出禮經。而玉堂以先儒之說防之云。洪右尹霶以爲壬辰年。其三寸鳳祥。以元帥從事官。沈死於臨津。大憲公不爲虛葬。今無冢云云。此說甚是。吾欲從此處之。當造木主。因朔日題面。以爲祭奠之地。且慮或被擄。左相今十九。以 謝恩使入瀋陽。告以推尋之意。則左相必欲贖還。聞此亦不無希冀之心耳。吏判以姜碩期,朴東善,張旅軒爲薦。明當爲政。而三人皆有病。此尤有嫌於吾行。可慮。德嬪乃德興大院君(夫人)也。

示外孫黃霦

聞京中痘患大熾。赴擧儒生。多得此疾。金三樂方臥旅邸云。隣邑儒生。或到家或在京重發耳。汝近日不可上京。須安坐勤讀。而切勿泛覽諸家。專意一書。期於成誦。千萬勉之。

沙西先生文集卷之四

 雜著

  

書示恬兒(二)

學問之道。不在遠求。凡日用行事之際。不悖天理。則是學問也。汝其勉之。儒而不知春秋。則不知是非取舍之義。何莫學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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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示子孫(二)

母親自平時常在床褥。而家貧未能恒辦魚肉。以助病中之味。故昏晨往前川。設網得魚。或生或乾。或着鹽以用之。或出遊遇酒食。雖微小如果實等物。必潛藏袖裏。不使人知。而歸以獻之。自結髮至亂後。通計十五餘年。而未曾少弛。除官遠遊之後。始廢袖獻之事。少日之心。因此漸怠。五十而慕。古所爲難者。良以此也。及遭終天之痛。但有自盡之意。不曾量力而行。纔過七朔。不幸致疾。未免爲衰麻在身之人。悲慟柰何。罔極柰何。予終始之事。可爲子孫鑑戒故書之。凡爲孝之道。必誠意出天。氣力過人。而後可無終始之異。二者闕一。則雖有是心而不能矣。蓋事親養親。似可以是誠當之。而若氣力微弱。則寒暑易侵。飢渴爲害。疾病乘之。私欲蔽之。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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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自強。而遂未免於小人之歸矣。然誠意未散。本心純至。則雖定省不如禮。侍奉有所闕。而其所以養之事之者。無所憾也。人子之道。誠意而已。外此而求。非事親之事也。可不謹乎。可不懼乎。予年暮氣衰。不能自盡於生事葬祭之禮。故以氣力二字。爲孝之一端耳。可悲也夫。

國典考誤

國法。新及第五十無一資者。直出六品矣。此甚無謂。文義必以爲五十雖無一資云云。而尙相遵用。可笑。揆以事義。則有履歷者陞秩。而在白地者超位歟。一日語鄭景任。使陳於 榻前。奉承傳以定來世炯規。景任亦以爲然而終未果焉。

會盟宴

予於會盟宴時見之。 御座前階砌欄檻甚高。而難於升降。諸勳舊老臣。莫不匍匐而上下。自 上命內官扶持之。及其獻酌。酒溢而爲虛杯。獨義昌君一人。擧酒齊眉而行止宴如。一遵禮儀而不失矩度。眞可謂英物。

遊南長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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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明道先生遊於僧舍。見其方食曰。三代威儀正在是。蓋爲不失傳來宗旨而言也。大槪禪家言貌動作。無不如一。雖千萬人。而不失規度。不獨此邦爲然。昔入燕京時。歷見皇城島寺僧。其飮食拜跪禮佛誦經各項節目。皆與我國緇徒所爲。若合一符。以此揆之。其門遺法。古今一致。而不但威儀之如彼而已。至於吾儒學問。則同出於聖人。而各執己見。路歧百分。宜先生之歎賞於此也。

金蘭溪

金蘭溪得培入賢祠之後。俗儒或以爲武人而譏之。譏其位次亦在靈川之上云云。其官是政堂文學。則非武人明矣。況鄭圃隱詩曰。公本書生合討文。柰何提劍掌三軍。忠魂毅魄今安在。回首靑山空白雲。則以儒而爲都元帥者也。忠魂毅魄字。亦甚有力。年代且在靈川之前。位次居上何嫌。以西嶽見之。則金角干在文昌侯之上矣。以生人少長之義揆之。亦不當如是耶。幽明何異。學問高下。不須論也。昔者李兆年將享之時。諸儒問於退溪曰。見其家藏畫像。手把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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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項亦有之云云。先生曰。雖溺於當時習俗。而其忠節如彼烈烈。已發之論。不可中廢也云云。況今已享之事。不當如彼囂囂也。

李益齋

李益齋齊賢。宜享俎豆。而不入於西岳賢祠。予常惜之。麗朝學識之正。忠勤之節。無過於此老。昔宰鷄林時。欲使議入於本院。而儒家多事之時。未暇於此。不得發論。至今缺然。金角干而入祠。則此而不當入乎。吁可惜哉。

南秋江詩

嘗見冶隱集中有南秋江孝溫詩曰。鴻毛命輕義重山。公與達可知此理。達可身經二姓王。杞梓寸朽鑑中玼云云。此語不當載而載之。可歎。

徐樂齋事

李夢鶴之亂。列郡守令。莫不風靡潰散。而獨徐行甫以淸安孤軍。冒險直進。可見儒者忠膽必著於臨危。而亦非常人所可比擬也。

張元帥事

鞍峴之捷。皆是副元帥李守一之功。而都元帥張晩。則當時退在數十里外。自無指揮督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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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且不知前頭勝敗如何。而具位閫職而已。及其事定。猜忌副帥。而甚力爭功。朝廷亦不較。而以張錄首勳。以李次之。至於褊裨論賞。莫不先之。張之用心。如彼不正。而不有物議。可服將士之心乎。極可笑憤。

策問

問。易曰。觀乎天文。以化成天下。文章之於斯世。顧不重歟。舒而廣國華。淸而煥皇猷。則古詩所謂文章惟小技。於道未爲尊者。不其誣歟。自有書契。煥有文章。殷盤之佶屈。周誥之聲牙。宣尼有可聞之章。亞聖有難犯之鋒。郁郁彬彬。不可尙已。逮乎左氏之雄辯而失於浮誇。戰國之馳騁而病於縱橫。得汪洋俊逸之氣而識不逮理。答賢良方正之策而語無緊要。東漢西漢之文。已不古若而然耶。八代之衰始起。而有溫潤深淳之體。五嶽之氣不分。而專豪健雄肆之力。紆餘曲折。辭少意多之作。讀盡群書。說盡無限之理。韓柳歐蘇之才。亦可謂窺藩鍵而靠實地歟。河南大儒。考亭先生。經世自任。倡起斯文。集諸子之大成。爲後學之指南。淵源所自來。着力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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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處。可得詳言。而當時施設。異日展布。可擬於何人歟。國於東方。文亦在兹。方言解經。闡明章句。妙齡過海。震動中華。中間傳習。作者何限。歸來本朝。又有大焉。詩興盛唐。材軼建安。文物小華之稱。誠不爲虛語矣。至如餘事詞藻。踐履實▣。誠正爲日用之事。博約爲從事之地者。亦可謂經天緯地。華國煥猷。得數於黼黻笙鏞之列歟。儒先一去。斯學榛蕪。士不爲爲己之功。文日就鏤氷之歸。漸至於氣力萎薾。不可復振。何以則士學歸正。文體近道。馴致乎宣朗人文。化成天下歟。諸君子積學有年。其必有奮然自任者。其各悉陳。

問。語曰小不忍則亂大謀。忍之於人。大矣哉。固不可以細行而不矜也審矣。一慙不耐。恐有終身之恥。百字有書。以爲居家之行。則子家駒之仕魯。竟作何等人。張公藝之告君無愧實事情耶。橋下取履。困屈至矣。市中出袴。侮辱甚矣。子房之大志。初在於受訣。韓信之壯勇。能怯於小敵耶。爭名擲燭。笑謂火攻。則周伯仁之雅量。可冠於晉時。被人唾面。不拭待乾。則婁師德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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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有補於唐室耶。向使數君子不勝一朝之憤。終不安於所遇之地。無復有容物之量。則異時事業。必且淺淺。而卒不能爲偉人耶。雖無寬大氣度。而做得懲忿之功。則亦可以動心忍性。竟至於其乃有濟耶。諸生學古有年。必先於持志率氣。其各悉著于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