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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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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全羅道兵馬節度使 贈兵曹判書李公誄(幷引)

萬曆二十五年八月十六日。倭賊陷南原。 天朝副總兵楊元潰圍走本國。全羅道兵馬節度使李公福男死之。朝廷嘉其忠節。 贈兵曹判書以褒之。禮也。公羽溪人。前朝名將薿之後。高祖之芳。曾祖光植。祖戩。皆爲國之爪牙焉。公幼有慷慨大志。初學書不肯竟去。師孫,吳法。通其大義。平生以徇國捐軀自許。每讀張巡,岳飛,文天祥傳。必掩卷以涕。爲詩文翩翩有氣略而不屑爲。對人談古今成敗處。痛快可聽。人皆奇之。應武擧。由  宣傳官通判錦城。爲吏棘不阿。人甚便之。當壬辰日。訓齊戎翰。得其死力。屢斬敵艾旗以獻。 賞加衣緋。因陞牧。其治嚴明仁恕。敎化大行。公以兵未弭。特合拳勇之士投石拔距射命中之徒。得五百人。隷帳下輪流直。日夕同臥起。絶甘分少。激以忠義。士皆感奮。有死志。遂秉兵鉞。爲湖南筦鑰以捍賊。國家倚以爲長城。逮楊元之在南原。大賊加藤主計頭(卽淸正)以數萬衆。虎呑湖嶺。勢如霆震海捲。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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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惴惴孤城當其中。陳愚衷張維誠俱按兵不敢救。元檄公來援。公在海上。欲防蟾(蟾一本作豆恥)津以捍石蠻,行長二賊。得檄將赴之。召軍吏聚師詢曰。賊衆援絶。城之陷決矣。我受國重恩。不可坐視不赴。今以數千人當其軍。猶洪爐之爇鴻毛。其勢必無幸矣。然丈夫見危授命。死不可辭。今日乃我畢命之秋。諸君不可俱徒死。欲去者聽其去。欲留者留。將士皆泣曰。願從公死。於是。揀銳卒五百。疾馳至南原。則賊已合圍。公下令軍無動。退者當釰斬之。爲魚貫陣。吹鑼擊鐃。呼喊鼓而進。賊見之駴曰。朝鮮有人焉。亟開其路。公按轡徐行入圍中。城中人驩聲如雷。恃以無恐。元執手以拜曰。擁強兵環坐不救者皆是。節度以孤軍赴之。豈非南朝惟一李侍郞者乎。拊背而泣。公乃督士。運礨木火器。守南城終日血戰。賊肉薄以登。輒却之。殺賊甚多。賊終不敢逼。越明日。城東潰。公馳入府衙大廳。堅坐于椅不動。元遣麾下士。邀與同去。公按釰叱曰。吾誓與此城同存亡。豈可草間求活乎。左右不敢勸。俄令卒舁柴環爇之。風烈火漲。猶兀然於焰中。賊見之。擊節嗟賞。公遂以義死。湖南民至今言其事。猶涕下者。君子聞之曰。守之不移。忠也。知死決往。智也。從容就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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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也。惟忠與智與勇。一者而或難之。況兼而有之者哉。是宜誄也。辭曰。

公之挺生。將家之子。夙稟異姿。銳頭猿臂。早服誼訓。惟孝與忠。遂討經術。大義已通。旋投其筆。擬飛而肉。上帝韜鈴。七戎流略。貫穿馳聘。黃石愧師。機深識洞。入正出奇。妙穿其楊。亟名金榜。鉤陳廬陛。昵護天仗。公也握篆。七萃無譁。佐書樞省。幽贊止戈。唯錦之州。西南鉅蔽。峙餉蓄兵。以抗其猘。誰監其州。以鍊以儲。公膺汝往。元老吹噓。乃箱乃倉。乃弧乃戟。短後曼胡。奇材釰客。屹然捍南。如水之防。方夷闖湖。提士獨當。銀兜雪旄。鐵鎧錦裼。賊望輒北。眼無堅敵。獻醜獻馘。功無與京。錫汝圈玉。衣朱帶鞓。進倌帥符。民歌來暮。兩岐靑靑。百里太古。雷臺大閱。屹岳家山。磐石洞札。豚視衣斕。惠均投醪。恩越吮血。赴死若歸。唯公之卒。乃開玉帳。乃臨(臨一本作躡)河魁。控壓炎海。令迅風雷。斗如龍城。當湖嶺會。垂涎者久。賊之思吷。騎士三千。孰扼其衝。勢危疊卵。疇崇其墉。賀蘭不來。檀公將走。公承檄召。爰疾其赴。電邁飆馳。一日帶方。兵交卽墨。月暈睢陽。乃督其徒。乃潰其釁。摐鐃颭旆。擂鼓而進。賊望而駴。奄解其隅。克赴于急。元涕士呼。徇其埤夷。變脆爲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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缶宂中摧。梯衝外挫。力屈勢傾。終棄其城。孰駐其馬。呼與俱行。惟 君與  國。(與國之與本作唯)唯死吾職。城與俱亡。我誓靡忒。火宅若安。烈焰其涼。生則是苟。死是吾鄕。疇敢雍容。死生之際。東郡忼愾(愾一本作氣)。眞源爲厲。日月無光。天地爲昏。悲纏紫極。曷慰爾魂。司馬尙書。北斗喉舌。未侈爾生。宜寵爾歿。官嗣錫野。俾極哀榮。嗚呼得死。公也志成。勳在鼎鍾。名照簡冊。孰無一死。公死則白。林林南民。愛公泣公。戢公之德。慕公之功。俾及百世。念公不替。頭流之陽。宜享椒荔。築祠非緩。朝命是須。我識公面。眞烈丈夫。迨涉于南。益詳其志。不移則忠。知死則智。就義則勇。三者疇倂。死而不朽。文山鐵槍。奚憾奚悔。千秋如在。我作誄辭。以詔後代。

李實之誄(幷引)

李實之少以氣自豪。且負其才。周旋於成浩源,鄭季涵之間。視一世士爲無人。嘗攘臂於世。故雖在布衣。扼廟議而以己見爭之。己丑年間。最抵掌於執政間。執政者悉從其言。一世士亦以爲奇。群聲和附之不相善者固耽耽虎視矣。及釋褐。爲太史公典筆金馬石渠之署。亦以己榮矣。及執政者敗。而實之亦流三水郡。其和附之者。反關弓以射。而耽耽虎視者得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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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是雖實之年少無識狂妄麤戾之致。護執政者又從而歸罪於實之。不亦冤乎。使當世執政者雍容雅鎭。不爲躁暴者所動。雖百實之。亦安敢肆喙而施之事也。唯其不能然。以致紛紛。是誠執政之過。詎獨罪實之耶。實之見棄於其儕。見憎於其異議之人。因困頓不能振。遂自放於世。從酒人游。浮湛里社間。而益大肆其文章。文追兩漢以下。詩法杜,韓,蘇三家。浩瀚踔厲。以自成一家言。唯其人不自貴重。未免號鳴大咤於人。故人賤其目見。而名位不能動於時。遂無奬詡推拔者。終不售於世。齎志以歿。可憐哉。不佞締交以文字。晩歲常數過從。悉其爲人。特惜其文章罕有其比倫。而終於流落不遇。未五十夭。故爲文以誄之。辭曰。

嗟嗟文運。方厄于今。唯數三儕。幟于詞林。君氣以豪。奮髥而起。蓄厚而深。宜發之駛。滔滔文瀾。注瀆而東。腐胔潦漲。不害其洪。詩亦翩翩。腴而能悍。螭蚓雜陳。不妨其漫。鼓躁而出。誰信其論。湖穌以下。舌無全人。唯權唯李。唯許是奬。或枯或滯。或飫俱當。當其吐辭。四座霮然。其價之卑。亦坐是焉。世不憐才。君不少貶。益高其談。憎者旁睒。水部不可。宗正亦麾。竟黜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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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命止斯。嗚呼哀哉。曩宿眞珠。凝碧之榭。君携李楨。飄然來過。抵掌今古。雌黃百家。謂死甚樂。生也足嗟。倏然形開。猶耳其諦。冷冷風帷。爲之一涕。嗚呼哀哉。當君用世。論者謂奇。及其絀也。皆背而馳。不唯背之。而又下石。其附會者。反赤其舃。人爲君怒。我爲君冤。魂若有知。必頷斯言。嗚呼哀哉。漆園沈冥。玄亭寂寞。富貴而朽。非君所樂。無涯之智。結爲大年。炳烺千古。日月常鮮。莫悲其屈。莫悲其短。嗚呼嚱嘻。夫亦何惋。

惺所覆瓿稿卷之十五○文部十二

 哀辭

  

李楨哀辭(幷引)

李楨字公幹。自號懶翁。父崇孝。祖陪連。曾祖小佛。俱以畫擅名。渠生時。夢有一個金身羅漢入母抱曰。爾家三世四人。俱工繪佛。所繪殆數千軀。吾奉佛旨。爲你子以報之。旣覺而娩。瑞光貫日。其形肖焉。其父母早亡。養于其叔興孝。五歲而自能畫。取筆作僧形甚善。興孝奇之。敎以家法。十歲。已大成。山水尤當行。而人物佛道。最逼古。知畫者方之其祖。而精彩則過之云。十一。入金剛山不回。己丑歲。改構長安寺。其壁畫山水及天王諸軀。俱飛動森嚴。朱蘭嵎太史見其畫。千古最盛稱之曰。海內罕儔也。遂多畫山水而去。然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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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慵不肯畫。故筆跡之傳於世者亦少。丁未二月。以酒成疾。卒於西京。惜哉。楨少孤不見父面。繪其容。朝夕瞻拜以泣。事其叔父及嫂如父母。不敢怠慢。嫂叔俱視如己出。喜飮酒意豁如也。能書且解詩。俱脫俗不凡。外若歇後不了事。其中則洞朗超詣。其於佛敎。深有所悟。其辨解出人意表。雖貧困寄食於人。非義則一個不取。心有所不合。雖權貴熏天者。不屑而去之若浼。與其友沈友英,李耕俊交誼甚篤如兄弟。二者人交累歲。不一見其絲毫不義也。良辰美景則輒醉酒高歌。行遇佳山水則吟眺忘歸。好施與。値寒者解衣衣之。俗子訾以爲愚。而不之卹也。嘗有權相招令畫。具絹素。厚饋以酒。楨佯醉倒。良久而起。畫一幅。作高門二牛馱貨物而二人驅入狀。投筆去。相怒欲殺之。逃至西都。愛其佳麗不忍去。竟卒于此。權厝於嬋娟洞。僕疏雋少檢。與之同調。故忘其年位。相愛最深。別未幾而遽隔明幽。嗚呼痛哉。每念其談禪覈玄。冷然醒我心胸。有得於丹霞佛鑑之旨。輒爲之廢食。吁非金身之應夢。安得有斯人耶。其亦異哉。遂爲辭以哀之曰。

嗚呼懶翁兮。命何其短。不朽者存兮。余其奚歎。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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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放兮。子敬之誕。井丹之潔兮。長康之癡。抱此姱節兮。去而何之。余不諧俗兮。爲世之畸。子獨與我同調兮。早締交而莫逆。般紛紛衆訾詈而群訶兮。哀余行之安適。獨携子以歸來兮。思自放於山之中。塵容容而緇素兮。蘭芷悴兮秋風。恐年歲之將晏兮。期速駕而徂東。孰云玉樓之催召兮。曾莫戀夫人寰。邈飆馭之難挽兮。杳五雲於蓬山。聽玉簫之縹緲兮。渙余涕兮闌干。悲此身之孰儔依兮。痛知音之已隔。桂樹兮寒巖。秋花兮幽谷。誰同歸兮逍遙。弔孤影兮憯惻。瑤潭淨兮皎潔。月冏冏兮舒光。怳然覩子之風神兮。聆高詠其五章。嗚呼千秋萬歲兮何終極。懷伊人兮不可忘。

惺所覆瓿稿卷之十五○文部十二

 祭文

  

祭宗兄許公(𥫟)文

惟兄稟姿凝嶷。受質毅剛。子職誠孝。兒訓義方。典我宗祀。粢享以香。騰名里剡。屢冠薦章。命隻不售。迄阻顏行。天報未舛。玉樹齊芳。暮年志養。羅前酒漿。庶幾大耄。獲祉無疆。云胡不弔。遽此降殃。棟撓桷崩。門戶益涼。余奉試 命。屆彼南鄕。回睇西州。不克赴喪。追惟敦誨。雪涕以滂。素車奚歸。先人之岡。宅窆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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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臨其藏。仿像平生。鑿胕摧腸。爰命仲容。代奠醴嘗。嗚呼兄乎。來擧弟觴。

祭林子昇文

嗚呼子昇。天何以生之。又何以奪之。有生則必有其死。子又何悲。子之高才。可以用於當世而揚于明時。奪之速而不大厥施。此交游之所共嗟咨。嗚呼子昇。老母在堂。而膝下無男兒。少婦抱女。呱呱咿咿。使盛德嗇其後嗣。吁天道之諒難知。錯莫南天。其道逶遲。我白其馬。攀彼素帷。哭君之淚當徹泉。哀君之情不盡辭。子其有知。則必爲我啜泣而涕洟。去春海陽。同被以嬉。君言其病之不可醫。我譬解而以規。君平誠隘。奉倩太癡。子頷吾言。少抑其思。孰云未周乎星籥。奄冥然而長辭。山岑岑兮雲黯黯。景晻曖而西劙。下視幽坎之冥冥。當與子從此而永離。嗟呼痛哉。雖擗何追。念疇昔婆娑嬉游之無間。哀後會之難期。潔奠肴烝寫血以詞。靈其鑑余。來盡吾巵。

祭完城府院君李公(憲國)文

惟公剛方竑碩。薿爲宗英。早躋法從。始大其聲。中顚以麾。不失士名。州縣累勞。迄直承明。翺翔近密。荐被寵榮。義形請討。勤著扈行。維庸維懋。再歃勳盟。天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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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避。  王嘉乃誠。用以踐台。惟我老成。公典邦議。鑑公衡平。休休文靖。棘棘元城。 王受以虛。百度維貞。淫明自解。水火不爭。翼成文翼。譽孰與京。公言當退。髦與疾幷。屢章乞閑。戀者面頳。壽曜方朗。爲國之禎。夫何不憖。榱桷忽傾。漢車孰乘。虞歌孰賡。哀纏旒綴。賵贈克盈。吁天難諶。其報不贏。竟嗇其續。疇托死生。潛夫如線。孀女煢煢。賴此邦禮。幽宮是營。先友之誼。兄爲其甥。通家是眷。恒仄簪纓。惜才推轂。期否以亨。今失其依。有涕如絣。西郊黯黮。風引丹旌。哭以奠觴。冀鑑卑情。

祭京畿監司沈公(友勝)文

惟公圭璋之德。廊廟之姿。早儀朝端。行或泥之。當邠之遷。扈 蹕以馳。白簡皁囊。侃侃以規。位始配望。庶終其施。 皇居叫閽。往請其師。天討迄行。功刊鼎彝。喉舌地官。以納以咨。晩督輔郡。民免癘疵。 泥詔纔臨。母養遽虧。支牀誠篤。疾不可爲。竟應木稼。哀命止斯。家邦失寶。 宸極纏悲。黔婁有婦。伯道無兒。俾嗇其祉。天道難知。日月逾邁。藏穸有期。素輀將軔。塗巷謳洟。余締姻戚。公識最私。式最其行。銀管之辭。陳觴祖道。冀諒余悲。

祭權同知(協)文(江陵鄕丈也)

公謹愨端良。廉潔孝悌。譽冠月評。坐高鄕禮。鬱其才識。唯享素封。晩膺 王爵。酬以萬鍾。花竹池臺。笙歌院落。有賓以謙。有酒以爵。逍遙容如。以迄殘年。胡天不弔。末疾遽纏。綺席未移。繐帳俄出。薤輓鏘風。丹旐颭月。蔚彼佳城。安國之原。靈輀遲遲。祖于西門。余戚而眷。最蒙知愛。親襚以棺。舊遊難再。緬想風流。雪涕以橫。恪陳肴醴。其諒卑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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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韓石峯文

精孕崇嶽。結爲異才。公也應生。蔚作倫魁。鉅筆如椽。臨池池墨。遂貢司馬。名振 王國。小楷猊抉。大字龍纏。右軍吳興。千載拍肩。太倉(王元美)擊節。賞以奔驥。王寵其能。畀之以位。屢輟黃封。橘柚嘉魚。細綺輕紈。牋翰與俱。 恩賚便蕃。一世無兩。躋郞水曹。二邑之長。晩通詩學。陶柳門庭。夷曠沖粹。詠之淸冷。惟我仲氏。交公莫逆。仍辱綰帶。卽爲鍾伯。我家輦下。公客于京。頗數其從。恨俗務嬰。一麾遼山。果踐宿諾。邀公以館。沖天之閣。以觴以詠。月檻風櫺。爲我金書。般若心經。法遒勢勁。褚歐失色。諧唱淋漓。樂人間極。月再環絙。公以久辭。拜將于郊。九秋以期。曾未幾時。忽承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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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初愕以疑。涕先言霣。天其不弔。奪我良人。仁者不壽。孰詰于神。桂席未埃。玉樓俄邈。痛念仙遊。肝髓寸鑿。英靈未沫。肯化灰塵。蕩爲溟涬。月星麗旻。寂寞芳榭。凄淸空宇。如覩其容。如聞其語。名之不朽。死亦奚悲。其生存者。謾自嗟咨。職守所拘。阻餞蒿里。遠致菲奠。冀聆吾誄。嗚呼哀哉。

哭任約初文

嗚呼。余年九歲時。先大夫移家庠谷。君少我一歲。始與君綰帶。君方齒齕垂髫而嶷然已如成人。二人相得甚驩。其交莫逆於心。自吹蔥戲竹之日。至於挾策求師較藝橋門之年。靡不比踵而行。疊肩而趨。畫則對榻以讀夜則同枕而眠。不敢一刻相捨。每以爲窮通進退悲喜死生之際。當與齊其出處。願保此志。以期歲寒。逮自亂離以來。雖遊處未同。而戀嫪之情。二人皆然。及我釋褐官太史。而君亦登第。共立于朝。庶幾共踐舊志。宦轍南北。無一月同在輦下時。每別輒噓唏以離。君果以才柄機要。而僕以疏雋忤於世。潦倒不自振。君每念其流落差池。力與吹噓。終莫能遂。乃歎曰。窮達命也。以子而困頓。我之責也。及君以譴歸田。余往訪於廣陵。宵分。謂余曰。君素弱我多病。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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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不過數十寒暑。則俱無此身。窮泰悲驩。豈足罥於懷乎。君仕亦浮沈者。盍棄而同老於林下否。余曰。進退之計。思之爛熟。奚待子言耶。遂相約卜居於蟾江。及宰遼山回也。見君於素廬。色悴神傷。私竊憂之。唯以爲天之生子。詎止於是。以君之竑量厚德。其享年位必矣。哀盡則當復也。頃奉疏。求素屛紙。而以胸痛卒作爲憂。吾以爲偶然。未五日而凶訃忽至。是其眞耶。其夢耶。何爲此問之入於耳耶。其死之以毀耶。抑以胸痛耶。其痛由於毀耶。攬涕以哭。腸裂肝崩。仰視高天。日黯無色。其竑量厚德。天若有爲而生之。天忽奪而去之。天乎難信也。夫余生之交。唯恃君存。今旣失之。余亦奚儔。有所見則誰與騭之。有所疑則誰與質之。顚而誰扶。溺而誰拯。世路險巇。交態雲變。而君與我獨保其初。今至於斯極。郢人袖斤。伯牙輟絃。環視宇內。隻影依依。嗚呼慟哉。蟾江之約。言猶在耳。豈知數十寒暑之未過。先化爲異物。今之存者。尙安保其久於世耶。吾雖生存。謗毀交侵。細思之則不如逝者之冥然無知。無譽無毀。無是無非。無憂樂榮辱以牽其心。獨臥空山。與太虛爲隣。日月爲友。而自適其天。吾亦不久從君於九原。以同此樂。以續少日之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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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悲痛以思君者亦妄也。而勸君一爵。以陳斯言。靈其有知耶。其無知耶。問而不對。吾寧不悲。嗚呼哀哉。

祭亡妻文

惟靈性惟恭恪。德則幽閑。早事先姑。姑志甚驩。死而從姑。來窆玆山。荒煙野蔓。月苦霜寒。孑孑孤魂。悲影之單。踰十八年。夫貴陞班。 恩賁追封。紫詰回鸞。賤時共貧。祈我高宮(一作官)。及官已歿。 寵命徒頌。焉得同榮。我懷漫漫。想魂有知。其亦汍瀾。一酌官醪。悲來涕潸。

祭沈兄(長源)文

惟兄早攻文學。富有詞章。何劉樆藻。溫李擅場。百篇在笥。珠璣璀璨。竟靳一第。桃嗟杏惋。靑衫消領。大廈無巢。命也若安。唯有四交。嘯傲湖山。跌宕文史。耆年不懈。燈下細字。樂而乘化。奚怨奚傷。持見厥祖。不忝肯堂。草草幽宮。鑑川之涘。東野無兒。天道難恃。遠隔嶺嶠。不哭其帷。馳文以奠。涕下如縻。

祭松雲老師正公文

爾師有言。無生無死。今其死者。眞耶妄耳。無死孰死。無生孰生。四大亦妄。孰幽孰明。如如摩尼。萬古無毀。一點靈明。秋月在水。了大公案。斷大因緣。一利那頃。超西方天。以無言文。弔無死者。死歟生歟。虛空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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尙饗。

惺所覆瓿稿卷之十五○文部十二

 行狀

  

亡妻淑夫人金氏行狀

夫人姓金氏。上洛大姓也。前朝大相方慶之玄孫惕若齋九容。有盛名於麗季。官至三司左使。其四代孫胤宗。武擧官節度。而其子震紀。庚子司馬。筮仕別提。寔生諱大涉。亦司馬癸酉。而筮仕都事。娶觀察使靑松沈公銓之女。夫人卽其第二女也。生隆慶辛未。年十五歸吾家。性謹愿樸而無飾。勤於織任組紃無少怠。言若不出口。事母大夫人甚恭。晨夕必親省。食必嘗進。遇節則饋時食甚豐。待婢僕嚴。而怒罔詈以惡語。母大夫人稱之曰。我賢婦也。余方少年好狎遊。無幾微見於顏面。若或少縱則輒曰。君子處己當嚴。古人有不入酒肆茶房者。況甚於此乎。余聞而心愧。少或戢焉。常勸余勤學曰。丈夫生世。取科第躋膴仕。可以爲親榮。而私於己者亦多。君家貧姑且老。勿恃才而悠泛度日。光陰迅速。後悔曷追乎。及壬辰避賊之日。方娠困頓至端川。七月初七日。生子。越二日。賊猝至。巡邊使李瑛退守磨天嶺。余侍母挈君。達夜踰嶺。至臨溟驛。氣之不能語。時同姓人許珩。邀與俱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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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不得留。強至山城院民朴論億家。初十日夕。命絶。以牛買棺。裂衣以斂。肌肉尙溫不忍埋。俄聞賊攻城津倉。都事公亟命權厝後岡。享年二十二。而同住凡八年。嗚呼痛哉。其子以無乳夭。初生一女。長適進士李士星。生子女各一。己酉。余陞堂上拜刑曹參議。以例追封淑夫人。噫。以君之淑行。年不克中壽。且絶其嗣。天道亦難諶矣。方其窮時。對君挑短檠。熒熒夜艾。展書讀之。稍倦則君必戲曰。毋怠慢遲我夫人帖也。豈知十八年之後。只以一張空誥。薦之於靈座。而享其榮者。非吾結髮之逑。君若有知。亦必嗟悼。嗚呼哀夫。乙未秋。返自吉州。又瘞於江陵外舍。庚子三月。從先夫人永窆於原州西面蘆藪。其原則在先壟之左。寅坐而申向也。謹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