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292
卷18
勑建顯靈關王廟碑(製進之後。大提學沈喜壽以爲官卑。將自改弊之際。 上敎以不必立碑。蓋恐差官因此更留也。)
萬曆三十年十月初一日。 上召大僕臣筠。詣閤門敎曰。予以寡德。不克負荷 先業。頃遭寇亂。流離顚越于外。不能自振。賴我 皇上念累世忠貞之故。察寡躬守義抗賊之誠。謂不可坐視其亡。力排廷議。決策以討之。前後發卒數十萬。捐帑金累百萬。中國爲之騷然。而不之卹焉。迄復三京。俾寡躬獲保 宗祧。而環數千里跂行喙息。得安其生。海波不揚。藩籬益固。此乃 聖天子柔遠字小之仁。高出於百王。而亦莫非 祖宗世篤恭順之效。寡躬何力焉。曩者東征將士。皆言戰日輒有關王神來現其靈。故平壤之捷。閑山島之戰。三路驅倭之役。皆著其異。協宣皇威。以大讋卉面而蕩其氛。卒挈三韓舊壤。歸之屬國。不可不祀以酬之。 天子曰。然。亟以四千金付撫臣萬世德。立祠於朝鮮王京以享之。世德以 天子命詔之曰。關公之靈。素著於中國。平倭之役。亦與有勞。本國固當尸祝之。 天子先貤其金。王可奉以周旋。以行
天子志。以報其惠也。予聞而惕若曰。王之德也。 天子命也。予小子其敢忽諸。爰命司空臣。斫材於山。聚鐵冶陶瓦之具。工匠之流以赴之。擇地於興仁門東。命大臣董之。自庚子冬始其役。越二年春訖工。其塑像圖繪之容。殿堂廡宇門廠鼓鍾之樓。凡百餘間。悉依中國制。乃大享以落之。春秋烝禴。朔望香火。禮官修之。而差一校尉守之。請額於 朝。今年奉 聖旨。令以勅建顯靈昭德王關公之廟榜之門。仍 賜祭一壇焉。予惟王卽漢壽亭侯關公羽雲長也。公忠烈義勇。事昭烈期復漢室。虎視漢沔上。威振華夏。曺操奸雄。懾而欲遷都以避。孫權小子。瑟縮不敢抗。其志之不終。乃天亡漢也。豈公咎也。是以。忠憤慷慨之志。死猶未沫。千載之下。尙能檄召神祇。驅駕風雷而顯其威靈。故 高皇帝鄱陽之役。御舟膠淺。六師無人色。王乃能現其身雲中。回風而爇賊艦。遂定大業。天下之家俎而戶豆之。固當獲其報也。又能拯屬國之難。以紓我 聖天子東顧之憂。而東土百萬生靈。受祉以安。宜東民之願崇廟宇。以俾祀於無窮也已。余仰惟 天子之恩。王之德。不敢忘乎懷。思所以文之。以示後代。你職是視草臣也。其以予意刊之石。俾永不朽。
臣筠再拜稽首而退。遂以 敎旨載于首。而係以頌詩曰。炎熄寇猖。 帝欲寢攘。篤降明公。義結劉張。提釰袒驤。氣動昭融。馘醜夷良。鋒銳莫當。群雄推雄。虎步沔襄。服禁殲龐。華夏趨風。護蜀蜀強。懾吳吳恇。睨曺曺忡。瑞隱雲碭。刀運屬亡。以身徇忠。靈神孔揚。顯應滋彰。遂著感通。助順鄱陽。飆奏爇艎。 皇業職隆。錫異姓王。人俎戶香。報德報功。氛結震方。撻伐張皇。驅我羆熊。王服顏行。前茅雷硠。後勁豐霳。鎬剟蔚創。迄靖卉桑。重奠吾東。維藩少康。勳勩敢忘。上激 皇衷。金輟 御藏。材芟豫章。涓地詢工。崇崇殿堂。翼廡周廊。施雘塡紅。層楹繚隍。鍾鼓鏘鏘。有䦗祠宮。薦帛灌觴。牲苾羶薌。王喜罔恫。飆車裲襠。雲旆央央。來享嘗肜。飫誠產祥。俾熾俾昌。俾戢五戎。永翰 帝鄕。永折強梁。 皇極建中。巍然宮墻。齊地久長。醴饗常豐。臣效斐狂。作爲頌章。以詔無窮。
重修東海龍王廟碑
萬曆甲辰歲七月。襄陽府洞山居漁人池益福。乘舶捉魚于海中。風引其舶。行甚駛。一晝夜東泊于一嶼。有靑衣人招詣王宮。陞戟仗衛甚嚴。王者被紫坐殿中。謂曰。吾享祀於江陵殆數千年。不幸爲府人所逐。
移於玆土。非所樂也。我訴於帝。今始得請。欲假爾導意於列岳。還吾宇舊地。爾其言於司牧者。否則當以兵伐之。人必受吾害也。因以風送之。不一日。回抵東岸。漁人異之。不敢自陳於官。言諸鄕任人李碩霖俾達之。府使洪公汝成聞而心異之。取掌故攷之。嘉靖丙申歲。祠自江陵府正東村移于玆。不敢引神語以滋弊。乞還舊。牒于方伯。不見從。明年乙巳七月。關東大風雨。自安邊,通川。南至安東地數十郡。酷被水災。民畜死者以萬計。尤劇於江陵焉。洪公愈以爲異。招吏民議曰。神言不移祠。則當降沴以警之。帀歲而水災若是。其果徵歟。吾之力不可移。吾視其神宇頹圮未修盍相與新之。以致吾敬。修吾職而誠以享之。則神其吐諸。咸曰。然。遂捐廩餘。鳩工徒。命鄕任人董之。易其瓦。墁其壁。繚以垣。作神門。除其庭。不數月告完。公躬祭之。自是襄無風而歲屢熟也。府人神異之。乞文於余。欲鑱石而豎之以示後。余曰。我國設四海龍祠。相度地理之中以置宇。江陵爲東海之最中。而正東尤其邑之中。位置爽塏。故名爲正東。自新羅祭龍于是。 恭僖王朝。府人沈彥慶,彥光兄弟秉魁枋。以龍祠有費於府。諷方伯 啓聞。無故移之。方纂輿
地。書曰。東海在襄陽。至今未復舊。今祠地庳汚。不合妥靈。宜其神之怒也。彥光兄弟之敗。其亦坐是。而乙巳風水之變。實可懼也。神之明告人。人不能信。吁其惑也夫。府伯之改修廟。甚合於禮。其可泯之乎。遂備紀而係以之頌曰。
海於天地。爲物甚鉅。孰王其中。以風以雨。矯矯龍神。天用莫如。降福降沴。靈應孔孚。疇就其庳。俾徙我宇。惜其小費。宜神之怒。神之所都。貝闕珠宮。俗之陬居。奚戀以恫。不然誠敬。神所享者。不敬者慢。不誠則惰。掃地酌水。誠敬則臨。玉寢瓊饔。慢則不欽。移以汚之。卽惰卽慢。豈以豐殺。而爲忻歎。告而不從。宜水之洪。溫溫邦侯。事神以恭。乃新其構。乃腆其饗。神顧以喜。風來悽愴。克敬克誠。奚擇江襄。願此永鎭。資歲穰穰。民無札傷。五兵不入。於萬斯年。祐我弊邑。
重修兜率院彌陀殿碑(宋都憲言愼見此文。而三陟之抨忽出也。)
楓岳之東有岾。曰內水。岾之下。行六七里。折而稍北。有佛宇。白兜率院。院刱於麗中葉。殿塑彌陀一驅。素着靈異。人爭香火之。以求福焉。寺入我朝。殿圮不修。嘉靖己酉歲。德興大院君夫人鄭氏捐我財。令僧法雨修之。結構精麗。殿成而誕我 殿下。符瑞之著現
者非一。而夫人以修院歸之。又命畫士李陪連及其子興孝。以金繪引接龍舟會於紅綃。爲大幀縣之西壁。爲 殿下祈福。其筆勢飛躍森嚴。殆與殿爭其壯也。厥後 上光膺大寶。與一國開太平之基。中興之業。無兩千古。嗚呼。孰非佛力。而大院夫人之誠。可動天地也。古有祈中嶽而生夏啓。禱尼丘而生孔聖者。寔曠代而趾美匹休者哉。逮數十年來。主院者相繼亡。遂荒廢不治。移其幀藏于表訓寺。歲己亥。 懿仁王后聞之。命內需司差幹僧徑修之。厚捐帑金以助。僧道觀主其事而未完。 王后上賓。內司以未訖役稟 上曰。先夫人之經始。而亡 后之所踵行者。不可中止以廢其誠。可以大君貢幣若干貤之。責其成也。道觀拜受幣。督工就畢。以其羨倩李楨。又畫白衣大士。掛東壁。而移奉龍舟幀。東西相向。繪事精絶入神。殿中朗耀燭人。金碧返無其彩。仍設彌陁會以落之。有彩雲白鶴天花之異。施者皆頂禮焉。壬寅秋。觀使人乞於余。欲辭而劖諸石。余曰。國家闢異端。不崇釋敎是矣。而人之祈福於神佛。亦一道也。使崇正學。以淑士習於上。而以佛之緣果禍福。警人心於下。則其爲治均矣。此院之修。初出於大院夫人。而 懿仁
后終之。其向 殿下之誠。俱可謂至矣。而 殿下不攣於拘見。斷然終其事。以成先志。以卒 后之願。是豈與前代人主尊尙異敎。費國力崇建塔廟。以祈久長。而卒召亂亡者。同日而語哉。遂爲文而紀之。係以頌曰。
於惟彌陀。不可思議。百億人天。皆來隨喜。殿以尊之。兜率陀天。神營彩構。地勇金蓮。久廢而修。猗我 聖母。嗣而不替。惟 懿仁后。惟 后惟 母。爲王極誠。王曰勿奪。俾責其成。層軒綺構。塗墍金碧。三李繪功。彩暈相射。龍舟滉朗。寶藏吐輝。法象最麗。宜人歸依。于以降祥。降嘏降福。四溟息波。王壽千億。俾永其祿。俾佑其民。作頌刊石。垂耀千春。
惺所覆瓿稿卷之十六○文部十三
神道碑
資憲大夫漢城府判尹兼藝文館提學同知春秋館事崔公神道碑銘
公諱演。字演之。江陵人也。父曰某。某官。贈吏曹判書。祖曰某。進士。贈吏曹參判。曾祖曰某。司諫院正言。贈都承旨。三代皆以公貴。而母金氏。生員某之女。亦封貞夫人焉。公生於弘治庚申。中己卯司馬。壬午。登文科。由槐院掌史筆。旋入玉堂。陞著作。 賜暇湖堂。移說
書。陞司書。移修撰正言知製敎,禮,兵二郞。出佐湖西幕。入爲持平。還玉堂爲校理。遷吏曹正郞。久之徙檢詳陞舍人。從蘇退休迓華侍讀。回陞太僕。還應敎。陞典翰,直提學副提學。移大司諫。遷承旨。乙巳。自知申事參勳加階。封東原君。未幾擢京尹。兼提學春秋。丙午。以謝恩使朝天。還至平壤卒。 朝廷哀之。官庀葬。追封左贊成兼大提學。萬曆丁丑。收勳封鐫 贈階。餘如故。公天性豪邁。聽捷絶倫。日誦萬言。終身不忘。爲文操筆立成。燦然可觀。居家事二親以孝。友三弟極誠。且廉潔。家無私財。供職以恭。持己以愼。小心不躁競。故能自全於貞,安老,芑之間,卒以不顛。退休擧公從事。侍讀爲詩甚瀚。與薛黃門日出數十篇。險韻大篇諸體。公悉當之。馬上輒成以進。辭意兼美。退休極加歎賞。二使亦知公才。待甚優。 恭僖王末。久典詞命。 朝廷大冊。皆出公手。一代推以爲當主文柄。時 靖陵 孝陵相繼上賓。國多故。申企齋臨撰文必推公。哀 諡狀 赦諸文俱公代之 靖陵哀冊甚婉麗至今人皆誦之。企齋屢解柄章欲授公。而公朝天回。其弟死於路上。念二親必傷。憂成疢而逝。不克終天業。悲夫。公娶某官金某之女。生子某。司直。孫二人。曰
주-D001某曰某。俱武科。孫四人而瑢進士。公亡一週甲丁未四月。瑢葬其父。礱石欲刊公行。乞銘於眞珠倅筠。筠鄕人也。敢以不文辭。銘曰。
鍾英海岳。富有詞章。事我 靖陵。盛之玉堂。掌制典雅。燕許歐陽。黼黻輝耀。笙鏞鏗鏘。以宣漢德。以補舜裳。方虛文柄。公遽云亡。當宁興嗟。藝林懷傷。猶存不朽。永厥流芳。鬱彼佳城。新林之岡。刊頌墓道。以詔無疆。
惺所覆瓿稿卷之十六○文部十三
碣
弘文館校理任公墓碣銘
校理任公旣葬之明年九月。其宜人金氏致命于筠曰。吾夫不幸早世。思所以刻其墓。謂官未復而不敢。今蒙 恩還其爵。不可終沒其名。知吾夫行誼者莫如君。詳吾夫世系官牒者亦莫如君。故不以狀而告。其爲我紀之以示後。筠泣而曰。嗚呼。吾忍銘吾友耶。筠雖不才。辱知久且厚矣。其敢辭。謹按。任氏出豐川。代爲鉅族。考曰某。吏曹判書。祖曰某。承旨。贈如君考官。曾祖曰某。參奉。 贈贊成。母淸州韓氏。牧使某之女也。君諱守正。字約初。生於隆慶庚午。幼有奇志。嶷如成人。不好弄。及長。不順師而學日益就。寬厚深沈。凝
然有大度。喜怒不形色。未嘗言人過。待人以謙。父母奇愛之。中戊子司馬。游泮名藉甚。持論截然。行己有方。儕類嚴之。皆望以公輔。爲詞章甚明白條達。久屈於 殿會。丁酉春。始擢乙科。人皆相賀。除史官。論述甚平。僚席皆歎服。例遷典籍。除司書。勸講有法。移正言。糾劾不阿私。除修撰。上章請數臨毙。 上韙之。庚子。兩司方爭論處置。當而僚議甚偏。君奮曰。諫院攻金,南已非矣。憲府又引他重臣欲報之。均之非義。請兩遞之。同僚執不可。君遂不署名出。俄除吏曹。異議者掎之。君無慍色曰。南與洪俱相厚。玉堂若攻南。吾肯從耶。今之議無大是非。吾以全吾交。不幸而齮齕我。曲在彼矣。庚子。除持平不拜。還校理。時論又攻洪。君方與因洪。彼攻者。直疑君與其計訶。君甚默不較。竟以是革職。侍先公於廣陵。朝夕愉愉如也。益讀伊洛書以明理。口不談世事。乙巳內憂。哀毀不任杖。母夫人勸之權。不從。明年八月。竟不起。痛哉。士夫知公深者。莫不流涕相弔。以是年十月窆。從先兆焉。金氏。兵使某之女。賢有行。生三子二女。女長適士人李尙文。餘皆幼。其流慶當在玆乎。君與余及今家宰崔公汝以,林儀,曹子昇。同長於庠谷。情若骨肉。不幸子昇
先亡。君又逝。而餘二人在。壽夭窮通。如是不齊。則來者又安可保乎。君嘗與余戲。各爲著墓刻曰。吾齒少。吾當誌君。余曰。事不可知世。豈有兒冢耶。輒以相謔。嗚呼。長且弱者而先銘君墓。天道難恃。人事亦不可常也。遂爲銘曰。
器弘且碩。行毅剛。宜爾耋登廟廊。胡天不弔殲我良。交親之悲士失望。森森蘭玉儼成行。積而爲慶當久長。廣陵之阡何鬱蒼。刻以貞珉紀芬芳。嗚呼千秋其不忘。
贈工曹判書行大護軍李君墓碣銘
自國朝名善畫者。推李家。李氏擅譽四代。而仲順君最著。其設色傳神尤工。山水亦當行。吾先子待仲順不以畫師。出入門下無間。僕問仲兄曰。仲順何狀。而先子待之厚。曰。之人雅士。喜讀書。慕古耽詩。解琴棋。意豁如不纓世。故待之異。固也。僕已艶之。君猶子楨。與僕忘年分驩甚。楨畫尤絶。而性淸邁不事生業。其嫂經紀其衣食逾親子。僕甚奇之。楨曰。叔父訓也。吾叔父性朴不喜華。不問家有無。言飭行愿。廬親喪盡其禮。明廟 文定賞其畫。 寵賚沓至。叔父感之。俱服三年。遇忌不酒葷。友兄弟敦族黨。擇交而敬。夫
婦三十年。未嘗嬉笑。遇事不容狠。多聚古書。遇儒紳輒講劘不懈。人有求畫。揮洒無倦色。吾早失怙。養育同己出。癸巳六月。叔父疾革。以吾托於嫂。嫂奉遺命不墜。嫂亦修謹有禮。蔬素一紀餘。以慕亡夫。節行出天。其待吾。特餘事也。僕又以知君之內行修於家如是。楨早夭。其明年戊申七月。嫂亦逝。悲夫。君名興孝。仲順其字也。籍全州。祖某父某。俱工繪事。君生於嘉靖丁酉。八歲嗣其業。 明廟朝。以畫 靖陵睟容。 東朝擢內需司書題。錫田永食。 宣宗五年。特除守門捋。積階御侮。祿護軍原從光國功臣。享年五十七。以子檣宣武原從功臣。 贈工曹判書。而封其婦金氏貞夫人。金氏以丙午生。六十三卒。合葬于楊州峨嵯山某山某原。君三子。長曰樞。次檣。俱業譯。而檣積勞至二品。季曰柱。稍傳家業。四女。適某某人。庚戌春。其諸子來乞墓刻。僕曰。是合書也。余熟仲兄語。而因阿楨詳其行誼。敢以不文辭。係曰。
有藝有行。有位有嗣。克全而歸。疇謂之死。我表墓道。以詔千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