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292

卷23

KR9c0292A_A074_312H

[與許兄子賀](丁未十月)

老兄詩。殊逼盛唐。但太悍。稍入夷塗。沈,宋去人奚遠。七言古詩。似黃庭經。少遲之則當俯視盧,駱矣。毋訝弟言之太過。

[與許兄子賀](己酉九月)

讀二賦。翩翩與興公,太冲雁行。不意晩世有正始之音也。以今題作古文。尤是難事。不料吾家有此至寶。荷谷若在。當爲絶倒。用以壓卷。不妨。

[與許兄子賀](己酉九月)

四律甚淸勁。吾家生色矣。切欲和呈。公務卒卒不暇。搦管構思。嫫母效西子顰。恐四隣皆走也。

[與許兄子賀](庚戌三月)

汝章言子敏詩漸落。信矣。凡詩積功已久。則下筆自有神。譬作十詩。則數詩可觀。其餘或平平。或拙或鄙。存其可觀。而點煉其平平。刊落其鄙拙者。則自就於高妙也。若篇篇有意於巧。則力費而辭躓。反歸於澁僻。此大家所深忌也。子敏有意於奇巧太甚。故未免費力而騖思於努索之域。宜其乏風調少藻思。漸圓而漸落也。老兄亦戒之。

KR9c0292A_A074_312L

[與許兄子賀](庚戌六月)

䨥城人雖美。糟妻不下堂。兄長往不返。小嫂抱子以泣。似近薄情也。圍紅袖寫烏絲。乃淮海少年事。兄五十已近。頭顱可知。須少樽節。以延喬松之壽。至望望。

[與許兄子賀](己酉九月)

詞臣參考下獄受榜掠。自隋氏開科以來所無有者。弟而身親見之。又不幸而出於吾門。辱先訓大矣。殆欲自滅也。篁墩亦不受拷掠。伯虎亦不至削籍。用法之嚴。今何至是。然亦命也。可若何。

答任子正(丁未八月)

君欲我端趨愼口。以學時貴態。誰能作溪刻自處耶。揮麈劇談葛帬。曳杖道上。正是舒其逸耳。當大街樓

KR9c0292A_A074_313H

上拳箔而坐。作雙角髻。袒黃衫箕踞。謳辛幼安千古江上一章。當爾時覺宇內無人。肯顧朱衣呵喝以導之乎。王平之聞之。當復絶倒。

[答任子正](丁未十月)

約初長逝。俾後生不得見其風流。埋玉樹着地中。情何能已已。世事漸變。交態益新。使君輩存而令此人死耶。君毋詬我言。約初而死。誰能更容端甫乎。感念其人。若在初歿。

[答任子正](戊申十一月)

抱疾旅邸。五日不汗。幾與爲鬼隣也。兄數存之。厚情可掬。我病自當差。正憂君患耳。得意濃時可自休。兄其弭之。

與趙持世(丁未十月)

公之大父詩。豪宕可入選。惜有尺壁之微纇。欲效于鱗刊刪之擧。惶恐未敢。敢稟。

[與趙持世](丁未十二月)

端甫好事。且無莞鑰。以詩評掛兄之眼。羞愧萬萬。兄須作磨兜。堅勿語人。恐重增其謗也。其間談二三兄弟處衡尺如何。示及。

[與趙持世](戊申三月)

KR9c0292A_A074_313L

坐享大州。不能救原憲之貧。負愧多矣。庾儲方春赤立。粒米如明珠。所捐僅滿一馬。亦吾半月俸也。比彼麥舟。顏甚汗矣。

[與趙持世](戊申九月)

僕阨於世議。欲休者雅矣。今幸善罷。直向扶寧。從玆此容不向五侯門矣。安得與兄分華山一半乎。臨紙慨然。

[與趙持世](戊申十二月)

世議又不容居山。迫我北來。昨到兄許。寒凍不能出。殿中雖宂。豈可無閑隙耶。可來訪我。則當以一部詩。就兄評騭也。

[與趙持世](戊申十二月)

兄僅踰門閾。吾望其奪標。如渴待飮。又不克升諸殿堂。若己之屈。其恨可量。然毋以一蹶自傷。更志千里可乎。歷塊過都。公自有其才也。

[與趙持世](己酉九月)

君玉。吾所善也。豈待兄言。家姪雖執。豈肯逆廢人前程。犯殺父母之嘲乎。善譬之則云不敢矣。其圖之和伯。

[與趙持世](己酉十月)

KR9c0292A_A074_314H

忝爲考官。屈兄策於第二。所謂眼迷日五色也。然望兄事業如韓稚圭。文章如蘇子瞻。亦足矣。王文安,章待制。只會作壯元及第。試聞今人曾有道王堯臣,章衡來否。不朽大業。不在是也。

[與趙持世](庚戌二月)

卽見冢宰公。欲以蒙誨屈汝章。其肯出耶。兄試問之。仕有時乎爲貧也。

[與趙持世](庚戌二月)

行臺之擬。云出於子安矣。天不從人欲。柰何何。吾輩每爲造化小兒所困。浩歎而已。

與權汝章(庚戌五月)

兄在江都時。歲再至洛下。則輒留連於鄙邸。杯酒酬唱極。樂事人間。及盡室抵京。則無旬日從容。反不如江都之日。抑何故耶。塘波方漲。柳陰正濃。荷花已半吐紅萼。綠樹隱映於翠蓋中。適釀潼醴。色若乳。滴滴於小槽。可亟來嘗此。已掃風軒待矣。

[與權汝章](庚戌五月)

大夫人患恙彌留。奉慮之懷。如吾侍母病日也。糖則適得一圓。付李生去。可於餌後進之。吾雖欲以此糖饋吾親。其可得乎。不禁垂淚。

[與權汝章](庚戌三月)

不佞行有日矣。萬里行橐。不可無君語。須以五言律八首贐之。減一則不可謂之情也。兄之五律。高則襄陽浩然之流。下亦不失去非雅韻。燕市展讀。可以當悲歌也。勿以慵爲解。幸幸。

[與權汝章](辛亥二月)

贐行二律。其時別病兄。方寸甚亂。不得和矣。南宮生反洛下。必當見君以和章報之。知其不浮沈也。憔悴澤畔之吟。不中商宮。兄見之。必嗟悼焉。

KR9c0292A_A074_314L

與朴叔夜(己酉十二月)

秋部之不能除禁贖。猶孔道太守之閉門撝書也。子能閉門撝書。而責我之不除禁贖。此能以法律己。不能以禮處人也。朋友交勉之義。安在耶。亦各弄掌而已。

與任約初(己亥五月)

端委廟堂。我不及卿。一丘一壑。自謂勝之。年來戀五斗不肯去。竝與丘壑而負之。北山之移。將至慙靦面目也。不如方回則固是常奴。吾願爲長卿嫚也矣。兄其訶之。

[與任約初](己亥五月)

天地四時。亦有消息。而僕則每詘不伸。雖百約初。亦

KR9c0292A_A074_315H

無奈我何。旅官輦下。桂玉屢乏。不如以一縣畀之。窮猿奔林。何可擇木。只恃布衣情每告耳。

[與任約初](己亥元月)

依兄宇下。使人頓忘寒暑。此別又千里。黯然傷魂而已。平生見君則使我欲傾家釀。江上祖道。列百壺而不得兄一飮。仙凡路隔耶。回睇曾城。佇立以思。

[與任約初](庚子二月)

痛寒失音。此天欲以簡應對之煩耶。但舌根先離。其距四大各離也奚遠哉。昨見而述。言凡事無善否而同則乃濟。吾舌噤不能折之。聖賢去人。其間亦邇。況一時論議者乎。若使兄在座聞此語。必不至河漢也。

[與任約初](庚子三月)

僕未四十。頭顱已如此。若過此則未知作何狀。浮生能幾強隨人俯仰耶。古稱名士。必痛飮酒。熟讀離騷。我則俱不能焉。百寮底固甘心也。足下乃欲挽諸千仞壑。未知有烏獲否乎。恐費心無益也。

[與任約初](庚子六月)

淸露晨流。新桐初引。對此想足下甚。其如濯濯春月柳何。聞君逢詬於玉堂。非意相干。可以理遣。勿自芥胸也。行當自定。繡衣幾時發耶。牙痛不出戶。肅此奉慰。

與林子昇(庚子二月)

人言君訾西厓而得說書。吾聞之甚忿其言也。西厓賢相。不可訾。訾小人而得官。亦非美事。矧西厓相乎。願兄雍容毋躁。前程萬里。亦有天定。不可僥險而倖得者功名也。諺曰。忙食噎喉。此言雖俚。可以喩大。

[與林子昇](庚子三月)

積古書萬卷。左文君而槃博其中。便足了一生。素琴纖歌。兄自好之。愼毋詑爲我自拾。人間遺棄物。何干卿事耶。兄勿罪。不擇鄙雜。此足見其大。譬猶萬里長江。何能不千里一曲。恕其狂。幸甚。

[與林子昇](庚子三月)

君規我交雜人。凡再至。甚盛心也。然此不足害吾眞。昔郭恕先携市人飮曰。與我周旋。皆此流也。未知兄所周旋者。其有過於市人否。

[與林子昇](庚子三月)

昨夜。君小娘來唱江南曲。纍纍如貫珠。聽之忘倦。擊節以和。頓足起舞。殊不知天地之寬。不恨我不見古人。所恨古人不見我也。一座俱以兄不在席爲嘅。金華天上。亦念李白酒樓否。

[與林子昇](庚子五月)

KR9c0292A_A074_316H

君詈我撝門諱客。致令要津者虛返以恚。是不知我也。僕不幸。所寓與約初對門。否則呵喝者。肯臨前都事舍耶。張纘曰。吾不能待河敬容殘客也。吾亦云云。

[與林子昇]

僕非佞佛也。喜其文而讀之。以敵閑也。圖數千戶郡。尙不能得。迺圖作佛耶。是甚不然然。比諸無稽小子只工附炎談議者。則果稍優矣。

[與林子昇](庚子七月)

吾方忝南宮。而兄繼佐之。不意韓非遂與老子同傳也。僕偶玷備局郞。終日伏相君前。操翰以書。揮汗成雨。殆欲發狂。何不尋遂初賦。而強欲知人國家事耶。甚欲投紱。以貪戀斗祿未果耳。

[與林子昇](辛丑二月)

南來。原欲見君也。方伯惜破舊規。未諧於綾陽。今則勉從之。相見有期矣。聞兄近有思疾。丈夫當以理自遣。天下多美婦人。何必是人。生實難。兄嘗鄙荀奉倩之死。今乃蹈其轍耶。大夫人在堂。而兄獨子無兒。毋厚爲無益之悲。詳在昌平棘中。馬上潦草。不備。

與沈重卿(庚戌九月)

昨日始聽君小娘詠麗人行。字穩句妥。排比得倫。如

KR9c0292A_A074_316L

才子善吟者。而自有金石鏗鏘之裊裊。未知瀛,石二娘亦有斯技否。南朝桃葉。不得𢫔美。兄爲王子敬足矣。何必萬戶封侯乎。

答尹鳴益(庚戌十二月)

僕之不幸。士夫所羞。然比兄戊申四月之厄。則眞阿鼻之於人趣也。相去奚啻千由旬矣。惠以三布。亟以給榜楚者。此恩可忘。獄吏相侵。 天意難測。稍得餘生。返故園則幸矣。否則南海上如就淸都矣。辭蹙草謝。

與趙悟叔(己酉九月)

久不挹紫芝眉宇。鄙萌積矣。倚樓之什。何不示丁卯橋主人。以破一睡耶。世說。久假未回。想已卒業否。吾於千載之後。不及聆晉人淸談。思欲展之以究緖言。幸付進奚。如何。

與沈扶安(戊申七月)

僕困於牙舌。當自劾去。恐重惹人言。次且至此。已乞於綉衣。開月當有決落矣。南道主人。惟恃吾兄山棲之事。只蠲數奴戶役。則吾當自就也。秋風乍動。蟋蟀方吟。回睇吳雲。思與朔雁而俱翔矣。

與趙善述(庚戌九月)

KR9c0292A_A074_317H

吾方赴人讌席。而櫪馬反秣。君枉陋。意其在內。醉郞又從而啓君疑。至於與時望言之。僕豈方持政枋者。厭熱鬧而撝人耶。十年締交。致人之訝。所謂知人亦未易。人固不易知也。疼牙不獲面折。姑此牋告。不宣。

寄奇獻甫(辛亥正月)

今月十五日。到配所。蝦不如扶寧。蟹鼇不如碧隄。饞人飢餓死矣。

答鄭時望(庚戌十二月)

僕之獄幾完。含冤承訊。天若晦焉。日若瞢焉。所以泣盡。繼之血也。太白之夜郞。子瞻之海南。古人亦所不免。吾豈以一謫自傷也。南旋決矣。兄可斗酒隻鷄。出候於路左。敍詩盟而去耶。悠悠不盡。

與任茂叔(庚戌七月)

吾謂人曰。茂叔之四六。過於孤雲也。人皆怪罵之。又語人曰。茂叔之文。似王弇州也。人不甚訝之。是無他。貴遠而賤近也。其實弇州之文。遠踵漢兩司馬。俯視孤雲。奚啻儀鳳於燕雀乎。君可自信。毋撓於人可也。

答張持國(辛亥正月)

罪徙之人。無相問者。公乃能於衆棄之中。辱翰以存。厚意鄭重。是眞國士之遇。敢以不國士恩報乎。僕仰

KR9c0292A_A074_317L

負明時。百謫難贖。其不出鬼門。幸矣。敢以流落殊方爲恨耶。春宮翊護之功。全藉講臣。此正君行所學之日。勉輔以正。吾當拭目傾耳而待之耳。

答實姪(辛亥正月)

公憂我在陳。吾亦憂公抵巇冥行耳。吾之憂公。過於公之憂吾也。愼之。毋更貽親憂。

[答實姪](辛亥三月)

趙家之納謳姬。在吾亦無所恨。公何恨之深耶。殊異乎曩日力止之心也。至寶固可惜。今亦過僕耶。

與曺養吾(戊申六月○名浩)

在北關。見鶴溪否。其疾若何。僕平生不節。經歷許多曲逕。猶免此禍。而此公一擧見罹。天亦有命存否。追思則捫心以悸矣。僕無狀。又罹尙口。竝皆平日所樹立使然。而何咎爲。坐待罷歸(一本歸下無而字)而已。

與閔叔正(戊申十二月○名仁佶)

愁歇院神詠李白贊。舍兄亦不之信。決在君口。爲我速來証之。一則解吾妄言之咎。一則破骨肉不相信之情。二者係君一行矣。被衆姪之窘。計無所出。委奚以邀。

與龍山倅(辛亥三月○李劼)

KR9c0292A_A074_318H

朝起。食指動。忽承嘉魚之貺。何必海王輸俊味乎。襄江縮頂。徐州禿尾。未知風味敵此否。斫膾如絲。不覺饞涎先流。筯入口則湯餠腸驚作雷鳴。敢不九頓耶。

謝咸山倅(辛亥正月○韓會一)

奉鰱卵一器。味殊麛胎。塗遠蒟醬。頓首頓首。

[謝咸山倅](三月)

人言此地多產細白魚鰣魚。求配爲是也。今春切無之。亦數奇已。老夫爲口來。闌干苜蓿。未免枵腹。可呵。

復南宮生(辛亥二月)

蜂一桶置于梧陰。觀朝夕衙。法度甚嚴。國而不及蜂。令人短氣。

答寀姪(辛亥三月)

自君上洛。洛中諸親知皆言亨甫不善待吾。假如汝言。發自吾家。則甚不義也。況無是耶。此邑素孱。而亨甫規隘。安得邑邑如臨陂。人人如幾伯乎。責望人深者。非君子事也。愼毋爲此言。徒增汝之薄也。

與李蓀谷(己酉四月)

주-D001

翁以僕近體爲純熟嚴縝。不涉盛唐。斥而不御。獨善古詩爲顏,謝風格。是翁膠不知變也。古詩雖古。是臨榻逼眞而已。屋下架屋。何足貴乎。近體雖不逼眞。自

KR9c0292A_A074_318L

有我造化。吾則懼其似唐似宋。而欲人曰許子之詩也。毋乃濫乎。

[與李蓀谷](己酉四月)

翁以楓岳紀行詩最高古。可壓兹集云。僕固自忖之。其賦則紀遊而已。何敢與興公明遠爭工於千載下耶。恐過詡調我之辭。故敢辭之。十王洞望高臺,朴達串三古詩。誠如翁所言。果涉大悍。僕之文病於腴。不病於悍。時悍之。亦無所妨。若使于鱗見之。必置於明刪中。而王家子弟。稍有矜持。亦何害江左風流乎。

[與李蓀谷](庚戌十月)

翁素奬我騷賦㛡麗。不佞則不敢自信焉。僕之文近進。而翁猶不知之。故謹寫閑情錄序朴氏山莊王塜二紀十二論,李節度誄關廟碑南宮生傳對詰者曁北歸賦毀璧辭爲一通。付卞生而去。幸敎之如何。

答尹梧亭(己酉七月)

承惠馬乳。飡之。頓解相如渴耳。恨不得一斗。往乞涼州牧也。

[答尹梧亭](辛亥四月)

憔悴澤吟。又諷佳什。向北風而長懷。僕邇來杜言竅。而詩竅亦隨塞。玆不得巴和。媿汗塞吻矣。

與洪仲仁(己酉九月)

君攻詩五十年。始得一進士。乃沾沾自喜。賦一日看盡長安花之句。愼毋以此擧自滿也。士所當爲。未必止是。

[與洪仲仁](庚戌十二月)

圓扉中得翰敎。愧君良多。早用君言。豈有今日事乎。新息之念少游。言其出於至情哉。 恩譴必不越鬼門。思向嶺東。時議以故鄕爲難。檻猿籠鳥。命係於人。其放之。命也。其迫逐之。命也。夫奚言。

KR9c0292A_A074_319H

與李汝仁(丁酉八月)

渡江日。紅裙出沒於東岸。舟已中流。睇之若河漢之望織女也。及至鎭江。候吏告辭。十里回睇。則幷候吏失之。況紅裙歟。而況吾子歟。莊生不云乎。送君者自崖而返。君自此遠矣。吾亦云。

[與李汝仁](丙午二月)

昨夜招蕭娘至。則以叔夜之抑而見也。凝睇怨絶。回頭向壁。燭影中鬆鬢殘粧。亂衣膩容。殊勝於明粧麗服日也。始信西子顰爲醜者所效矣。迨寢如啼如訴。及談十年事。則昵昵繾綣。殊不錯一句話。又爽然自失。君試爲情詞記之。

[與李汝仁](丙午五月)

延州客至大定江船上。脈脈不得語。凝淚滿眶。吾不忍看也。檣烏將發。翳袖以辭。此時江山。頓爾無色。若使汝仁在傍。則亦必爲之欷歔也。

[與李汝仁](丙午五月)

十八日渡浿江。叔夜苦留之。懼其更挽。偸至岸。榜簟船而渡。夜爲別懷所牽。不得交睫。枕舷而臥。夢中舟動。訝爲蔡姬盪也。驚覺則風簸櫓催矣。午抵生陽。小雨霏微。濕階藥蔌蔌以落。仿像湘娥面上啼痕也。此時不曰情惡者。飾詞也。

[與李汝仁](戊申正月)

吾得大州。適近汝仁所寓。可侍母來此。吾當以半俸餉之。必不至翳桑也。君與我。地雖殊而趣則同。才寔十倍。而世之棄有甚於僕。僕之每氣塞者也。吾雖數奇。數爲二千石。猶足以蝸涎自濡。君則不免餬其口四方。皆吾輩之責也。對案顏輒汗。食不下咽。亟來亟來。雖以此得謗。吾不卹也。

[與李汝仁](戊申四月)

君家文君甚警慧。必知春色片時。其肯爲沙吒利終守節乎。諺曰。十斫木無不顚。君其圖之。彼雖熟金帳

KR9c0292A_A074_320H

羔兒之味。雪水煎茶。殊亦雅事。使其過我。必曰幾乎虛度此生也。君語之曰。飛者上有跨者。則必動於言矣。

[與李汝仁](七月)

簷雨蕭蕭。爐香細細。方與二三子袒跣隱囊。雪藕剖瓜。以滌煩慮。此時不可無吾汝仁也。君家老獅必吼。令君作貓面郞。毋爲老瓌畏縮狀。門者持傘。足以避霂霢。亟來亟來。聚散不常。此會安可數數。分離後雖悔可追。

[與李汝仁](十二月)

此行。欲止謗也。非久計已。柰以判閣見縻。此頂玉梯也。親朋止之曰。仕官至衣緋。亦足矣。吾亦勉留可笑。胡孫入布袋也。鷄肋何物。敢爾撩人。此時仰陶元亮。若天上客乎。

[與李汝仁](己酉正月)

吾又爲此行。十年三入幕。豈非支離乎。使相必欲得君。君不欲出則已。如有斯世志。可勉來矣。書記翩翩。致足樂乎。西關千里。更踐舊游。亦一快事也。雖遏密之時。無聲色以娛。旅館靑燈。燒香對坐。談古今作詩歌。以了三春。殊不惡也。吾二人俱入衰境。會合無多。

KR9c0292A_A074_320L

來日苦短。念之至此。則必彈冠而起矣。企佇無任。

[與李汝仁](三月)

玄翁求彩毫詠以看。極賞之。以爲杜紫薇所不及。乃過奬也。君素饒舌。愼毋爲注脚。毛,鄭氏箋衛,鄭風。殊失本旨。至今爲莊人口實。君亦效尤否。他日鬢絲禪榻。見茶煙颺落花風。則不待人苛督。自著狎邪說。如和魯公北里誌。當添一傳奇矣。

[與李汝仁](三月)

客夜。月色如晝。散步門外。煙柳蔥蘢。飛花撲衣。油然春興撩人。身非老僧。而奚塊處以獨耶。俯視君家。闃無人語。想香煖蘭房。夢酣鴛被。則此時此樂。亦極矣。願以二紅紙。博君漢吏。漢吏則吾願足矣。孰謂君數奇乎。聞必捧腹。

[與李汝仁](庚戌五月)

因病不克燕行。革其職。有生乃有官也。從此湖南一布衣耳。

[與李汝仁](辛亥三月)

吾徙此喜於頻見君。數月寥闊。觸事惆悵。唯遲君來。以晤語消之。一日當千載耳。一衣帶水。可速厲也。

與梁子漸(丁未十月)

KR9c0292A_A074_321H

尊先公文章甚好。誠作家也。僕不文。何以賁之。悤結。撰不能盡欲言。其汚佛首乎。去就之。亦唯君也。

[與梁子漸](己酉九月)

聞君食貧。此綿絮從奚出乎。却之不恭。留之不忍。而以厚眷令絮內服。坐臥不敢忘也。想秋山楓菊。正好岸巾長吟。而方丈風煙。盡入君詩囊中矣。不任耿切之懷。

與李士常(己酉十月)

君尹碑之詩。誠爲絶倡。而害於吾甚多云。君所作則汝章之外。無一信者。將何以自解乎。僕以此凡三經於臺議。賴諸人扶持之耳。助吾謗不淺。後則愼無爲也。君不見魚潛夫賦斫梅事乎。吁其可畏已。

與▣▣▣(丁未二月)

西來人言懶翁▣化。此言眞耶。慟哭抆血。天乎痛哉。吾誰與相羊物外耶。世人重其畫。吾則重其人。▣▣亦知之否。風流頓盡。安得不爲悲乎。

[與▣▣▣](丁未八月)

昨夜夢見懶翁。言死甚足樂。此達生之言也。旣覺而思之。此身亦非吾有。浮生萬事。何足罥念。終當投紱。去伴海上白鷗耳。聊指白水。

與李懶翁(乙巳七月)

與石峯別纔數旬。遽奉凶問。捫心鑿胕。殆不能已。尤所恨者。公幹之畫。不得不與裵子張爲敵也。君亦必爲忝乎。如何。

KR9c0292A_A074_321L

[與李懶翁](丁未正月)

大絹一簇。各様金靑等彩。竝付家奚。致之西京。須繪作背山臨溪舍。植以雜花。脩竹千竿。中開南軒。廣其前除。種石竹金線。列怪石古盆。東偏奧室卷幔。陳圖書千卷。銅甁揷雀尾。博山尊彝于棐几。西偏拓囱。家小娘糝羹菜。手漉潼醴。注于仙爐。吾則隱囊於堂中。臥看書。而汝與▣▣在左右詼笑。俱巾絲着履。道服不帶。一縷香煙。颺於箔外。仍以雙鶴啄石苔。山童擁帚掃花。則人生事畢矣。工訖。付於台徵公之回。切望望。

與西山老師(壬寅二月)

聞飛錫向金剛。尙宴食於妙香乎。咄馬蹄間。望仙山而不得攀。勞生役役。何時盡已。先大夫視師如朋友。僕亦通家舊也。父兄手跡。俱在公所云。 王事若完當詣東林。倘師開堂振拂以俟否。

[與西山老師](三月)

不佞從無明種子中生。連皮帶骨。無可避之地。六鑿

KR9c0292A_A074_322H

相攘。日尋干戈。安得以無諍三昧治之耶。細思之則人我萬物皆空。古人云衆生身同太虛。煩惱何處安脚。此可自喩。師以爲何如。須以誨之。

[與西山老師](四月)

仰聆大誨。又以語錄畀之。展玩累日。淨裸裸赤洒洒。沒可把矣。未知拈花微笑。去人何遠乎。倒着門前刹竿矣。

[與西山老師](五月)

來示道要。亦費辭說。但願空諸所有。愼勿實諸所無。任性逍遙。隨緣放曠。凡心已盡。則聖亦何遠。只恐無相之心。託境而生也。然解紱之後。當踐斯言。師勿督過。

與松雲大師(甲辰二月)

師似未達禪機也。攝心不動。奚必淨盡諸緣。然後爲之。朝市廛閈。隨處可做矣。吾聞一念照了。一念之菩提也。一念宴食一念之涅槃也。但願此心靜。久則明而已。

[與松雲大師](丙午正月)

楞伽四卷。乃初祖心印也。殊不可句。而注家亦無深解。何緣從文悟義耶。然讀之萬遍。自可通曉。恨吾國無板本以惠後學也。今撤所藏唐本以送。可令幹僧

KR9c0292A_A074_322L

鳩才以刊板。玆亦善緣也。

與海眼庚釋(戊申十月)

你無執着頑空也。若不見性。則祖師密語。盡成外書。若見性。則魔說狐禪。皆爲妙諦。執則有人我。戒戒之之。無有一善從懶惰懈怠中得。勉之哉。

與桂娘(己酉正月)

娘望月揳瑟而謳山鷓鴣。胡不於閑處密地。乃於尹碑前。被鑿齒所覵。汚詩於三尺去思石。此娘之過也。詈歸於僕。冤哉。近亦參禪否。相思耿切。

[與桂娘](己酉九月)

蓬山秋色方濃。歸興翩翩。娘必笑惺惺翁負丘壑盟也。當時若差一念。則吾與娘交。安得十年膠漆乎。到今知秦淮海非夫。而禪觀之持。有益身心矣。何時吐盡。臨楮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