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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4
惺翁識小錄引
庚戌歲。余以罪下巡軍獄凡四十有二日。乃決配咸山。其間許多日子不得接物。而夜且漫漫無睡。呼燈爇爐火。擁被獨坐。忽嘗記平生所聞 祖宗以來。賢士大夫行迹及事可裨掌故者曁奇聞異覩甚多。乃取薄蹄呵凍以疏之。藏于錫鼈之中。爲消遣居諸而已。辭不復礱硎矣。及至配所。閑無事。一日發錫鼈。則所箚者在焉。悉陳之。以其弊帚不能割愛。稍次之依錄。爲其事識其小者。故曰識小也。其事之涉於楊人之惡者則削之。其言報應敍冥神述夢卜近帷箔。亦悉刊之。所存者只是凡一百九十四焉。則其資談笑補闕遺。或不無少取云耳。
皇明萬歷紀元之三十九載(辛亥)四月十九日。蛟山題。
惺所(저본에는 '翁'으로 되어 있으나, 다른 권차의 명칭을 근거로 수정하였다.)覆瓿稿卷之二十二○說部一
惺翁識小錄上
[天朝之待本國與他外國迥殊]
天朝之待本國。與他外國迥殊。故凡 諭告弔祭。禮賜聘問。與藩封親王相等。蓋 成宗文皇帝。與我 恭定大王相得驩甚。其 恩眷奬賜。有非諸王所及。我亦至誠恭恪。以禮自將。故 列聖踵而不替。一百年來。荐蒙 寵渥。至於壬辰之禍。 皇朝極力拯濟。終致恢復境土。更覩中興之盛。猗歟休哉。
[本國封王封世子時天朝內官奉詔。]
天朝皇上立極。 皇長子誕生。 封太子。皆有 詔使頒于本國。悉用翰林科道。而有故則或郞署行人。予祭則亦用行人。至於本國 封 王封 世子則用內官。內官奉 詔。是大 恩典。中國親藩之 封。亦不許內官。我國得之。其榮莫大。然自此我國入朝宦者。初乞於 帝而來。因爲規式也。今則以是爲巨瘼。可勝言哉。
[中朝頒詔我國之異數]
中朝 皇長孫 誕生於永樂年間。無頒 詔諭告之事今 皇上乙巳。誕 皇長孫。特遣翰林修撰朱之蕃,刑科都給事梁有年來。頒 詔以告。此亦異數也。
[仁廟諡號]
【我】 祖宗以來。 賜諡俱美。如 康獻 康靖最上諡。而 莊憲 昭敬亦次之。 恭憲又次之。獨以
仁廟之聖德得 榮靖。諡法寵祿光大曰榮。寬樂令終曰靖。此平平不合於巍煥之名。故至令人以爲歉然焉。
[請諡]
【我】朝初。以諡法爲重。正二品實職以上及功臣進封者外。雖有淑行大功。亦不許 賜諡。諡議初自奉常受行狀而列諡名牒于吏曹。吏曹會弘文館。戡定以 啓。至愼重也。應諡者死。其家卽具行狀。送于該司。雖平日無功德行譽者。不敢不請諡。或以煬以荒以惑。亦不能辭。近世此風頓革。初則有人議之家。恐得惡諡。不爲狀請。終則幷與名臣大功而不爲請諡。人主賞罰之行于萬世者。閣而不行。殊可嘅也。
[卑官而得封職追諡者]
先王朝。多封職追諡之人。以卑官而得之者。金宏弼之文敬。鄭汝昌之文獻。徐敬德之文康。實異典。靜庵先生。亦以追封諡文正也。仲兄在 經筵。請諡眉嵒先生。 上只令贈右贊成。而不許諡云。
[政府行公事來歷與舍人所在處設妓樂事]
我朝政府之權。 文廟以上。極其隆重。每朝三公坐堂。則六曹以下該官。各執其務。參謁來候。凡公事自政院 啓下者皆至。政府大臣。與東西壁會議停當。一國大小之務。大臣無不與知參決。故相權尊而國體重。自 光廟承統以來。亟罷其事。由是政府少權。而國家亦漸弛矣。當政府決事之日。左右舍人及檢
詳。皆擇吏曹郞。而司錄二員。例用玉堂參下藝文館官兼帶新及第一人爲錄事。各掌六房。終日酬應役役。不能問口鼻。故設妓樂以娛之。及罷決事之後。此風猶存。大臣會坐於大廳。而舍人所在處。歌吹轟天。甚至牌招郞吏之司錢穀者。罰飮徵債。又捉諸市富人。公肆徵督。積置雜物于庫中。爲伶妓纏頭之弊。宣廟朝。柳掌令夢鶴入 經筵。力言其非。自是不敢如是。仲兄嘗言。爲舍人者最久。經許多相公。權政丞轍極嚴毅。而曾經舍人。故深喜其飮宴。雖歌鼓之聲擂天震地。亦不之問。盧相凡事極其寬恕。而至於舍人之宴樂。必以歌吹太繁爲嫌。屢禁止之。蓋不經舍人。故如是云矣。
[檢詳廳]
檢詳。例兼刑曹詳覆司正郞。故平時。刑曹郞廳西偏有北樓。人至今稱曰檢詳廳焉。
[架閣庫]
我國無典故之官。各司當有謄錄。而亦俱無之。列聖吉凶之禮。亦無撰錄者。一代制作沿革。無由可稽。故府平日有架閣庫。錄事主之。凡受敎及大臣收議曁軍國緊關文書俱藏閣中。以憑考閱。自 成廟以後而不行之。架閣。宋官也。擇文學之臣以掌之。兩府俱有之。蓋爲收閱典故也。 國初。想因此而設之。
[司諫院沿革]
司諫院。古隷承政院。有左右司諫,左右司議。而堂上則加大夫二字。而獻納正言。亦各二員。分六房更日入番。凡諸司各道公事之降。必歸諫院。有未便者。駁還之。卽中朝六科之規也。未幾。別爲諫官。與司憲府對峙衙門。減司議大夫。而只置大司諫,司諫,獻納及正言二員。其封駁之事。遂不擧行。至今各司諸道之請于上。改受 敎者。事多不便。臺諫不得糾正焉。
[義禁府沿革]
義禁府。古執金吾也。在麗朝爲巡軍府。置上副萬戶。尃掌禁衛親軍。初置獄以囚禁中犯軍令者。中年國 王親決其囚。朝臣忤 上旨者。或直囚之。蓋其時士大夫勿計高下。犯罪則悉詣臺獄。而無王獄詔獄也。逮末葉。遂爲縉紳之獄。一命以上。皆就之。 國初因之。旋改義勇巡禁司事。置判知,同知四員。郞官雜用文武。而統禁旅亦自若焉。厥後改爲義禁府。罷兵柄。只以王獄決囚爲務。而 大駕行幸時及內外禁濫處。郞官率皁隷往察。詗非常而已。亦失古設官之意也。
[府院君號稱由來領敦寧府事員數]
今功臣之陞正一品者。例曰府院君。此亦失舊意也。前朝大臣例封君自樞密經門下者。以歷兩府入銜爲府院君。此言猶存。於館隷新來鼓祝之時。自卑官至三公。皆唱好官。終曰府院君者。乃此也。正一品非
大臣。而曰府院。亦非也。領敦寧府事。大典。以一員書之。所當只出一人。而今則特置二員。蓋 上旨也。戊申二月。成泳爲政柄。請遞延興領事。而以文陽代之。未果焉。人以爲諂。然 祖宗朝。亦有是例云。
[東西之分由於吏曹郞廳]
我國最重者。吏曹郞廳。自直提學以下。淸望進退。皆得專之。堂上亦聽從而已。故入是選者甚艱。士林之禍。多從此出。近者東西之分。亦由於妻舅金仁伯塞沈判書忠謙入銓之路。士議至今背戾。金相應南嘗曰。初以爲戚畹不合銓者。議甚正也。及今看之。沈之爲國勞悴。寔忠臣。而過用士論。因此遂分朋黨。此殊可悔也。癸未歲。先王命罷吏曹薦。而兵曹則故在云。
[吏曹郞官陞品舊例,察訪判官都事之職人之好惡變遷]
舊例。吏曹郞官。佐郞三十朔。正郞三十朔。然後直陞舍人。未閱月爲準職。不出數年爲堂上。如有所忤。或見譏於士論而去位者。亦汲汲超陞。必於一年內爲階梯職。凡察訪判官都事。人所卑厭者。避而不除。近世此風頓革。宋仁叟,金叔度。俱作察訪。吳汝翼捐老父赴鏡城。而宋弘甫經四品爲全羅都事。甚可駭矣。此由於名器不重。倖得者多。遂爲人所輕而然也。
[兵曹輕重變遷]
我國最重者兵曹。故 祖宗朝爲判書者。率用知邊事者久任之。如金宗瑞十年不遷。李季同,柳聃年。以武
臣亦十數年。一國軍務。皆主之。小事皆自決。而大事則關由大臣。大臣亦聽其措置。稍爲裁正而已。自置備邊司。天小軍政。皆歸之有司堂上。數人專掌。稟相公命而行之。兵曹則漫不知爲何事。近則內地兵水使。亦悉出於備局。兵曹之權。益輕矣。
[本朝貢物之始]
本朝貢物之設。未知昉於何時。或稱燕山朝刱之者。亦非矣。成慵齋言。 成廟朝始爲橫看。則亦非燕山矣。李贊成珥欲裁革而未遂。甲午年。西厓先生當國。始減損更定。而民之疾苦猶甚焉。近日梧里相設宣惠廳。先從畿甸。甸民甚以爲便。 山陵兩 詔使之役。民不知有大徭。其效已著矣。嗚呼。安得八道而盡然哉。
[五禮儀]
我國所用五禮儀。乃 光廟朝申文忠爲相。所總裁者。其書倣開元禮。而參以古禮。一切爲順便可行者。百餘年無弊。至先王朝。諸儒始專用古禮。多所更改。而或有拘礙難行者。乃知古人亦不無所見也。
[吏禮兵三曹尙書勞力勞計勞心之異]
伯兄嘗言爲吏,禮,兵三曹尙書。兵部則勞力而不勞計。吏部則勞計而不勞心。至於宗伯則幷與心力而爲勞焉。蓋以朝廷大禮。宗伯必攝禮儀。而卒有變禮。則恒患無據。講定之際。多費心慮故云然。
[刑曹權限]
刑曹在 國初。事權與憲府無殊。故事之干於刑獄。
稱刑曹啓曰。而直抨劾之。未知何時此風方革也。至今禁制濫僞。與法司同。而徼巡姦盜。則又有金吾之權云。
[工曹同是六曹而牽制於臺監戶曹郞官]
工曹同是六曹。而凡庫物出納。必請臺監爲之。且戶曹郞官以時回倉。與該司無異。亦不曉其故也。
[刑曹不與於戶籍與奴婢詞訟]
刑部所掌。不但治獄。專爲人口刷出。故 天朝每年黃冊。必歸於刑官。刑官奏准。藏于戶曹。例也。我國則帳,戶籍悉歸於戶曹。而刑曹不與。非但此也。奴婢詞訟。亦盡從掌隷院決之。未知其故。掌隷則亦舊隷刑曹。爲都官司專決奴婢之訟。今則爲院亦頗涉宂。
[承政院所任極重而近世望在三司之下]
承政院爲喉舌之地。其任極要近。故 國朝重之。堂上官。自吏曹大諫僅得爲之。如朴平城元宗爲承旨。以年少遞爲兵曹參議者是已。近世則望在三司之下。且 祖宗以來。必以武臣一人參之者。蓋欲養其望。爲他日大用地。故西北命帥。皆由此出。近世則自先王朝南彥經,梁思瑩之後。絶無一人云。
[未登科而爲承旨者]
近世未登科而爲承旨者。鄭來巖鄭寒岡二公。寒岡以禮房承旨。爲殿試試官。亦異事也。頃日康明之。以甘盤之勞也。洪艮翁可臣。雖不爲承旨。任刑曹判書。而徐仁元爲江原方伯。此外爲參議者。纔數三人也。
[南行官爲憲府者]
先王朝南行官爲憲府者多。亦有敢言擧職者。艮翁
爲掌令。論安汝慶不合爲府尹。 上怒而遞安府尹。仍勿令以南行人爲臺諫焉。
[四曹郞官過半南行]
先王初。四曹郞官。雜用南武。皆擇有名者。中年極愼其選。一切不以差除。大臣於 經筵。請復其選。李景郁僅爲戶曹。李慶濬僅爲刑曹。已而幾皆陞遷。亂後朝著乏人。雜用苟充。近日則四曹郞過半南行。而文官不得祿者。率百餘人議者以爲不便。而文官之爲刑,戶者。率非時選。例多頹緩者。故爲堂上者則必求南行郞。勢亦使然。
[國初監察書臺長之過墮中庭而有宰臣貪汚者則以墨塗扉]
監察之任極重。在前朝及 國初。選授甚愼。每府參。書臺長之過懷之。走入墮中庭。而宰臣墨者。則夜會于其門。以墨塗扉。其宰不敢出仕。 朝廷亦不敢用也。其合僚上臺時。則雖 王子大臣。逢則下馬。今則走入行禮及帶墨尺依舊。而懷書漆門。不擧行久矣。上臺時。亦依故事云。
[監察許䙗不爲吏所欺號爲糠合郞]
監察之於各司。請臺司吏。納價于法司頭吏。圖之於分臺。其糢糊寬縱者則價高。剛察不可瞞者。價必廉其來久矣。余再從兄䙗氏爲監察。性甚聰察。不爲吏所欺。且苛刻喜摘其隱。一日。惠民署掌藥吏來。劑藥於兄舍。余戲問近日殿中之價誰卑。答曰。許監察。直
糠稗五合也。一門傳笑。號爲糠合郞云。
[集賢殿故事]
國朝設集賢殿。妙簡詞學之臣爲之。以備顧問。置二十員。十人兼經筵。十人兼書筵。更日直宿。恩禮甚殊。光廟朝罷之。只擇文官兼藝文應敎。入參 經筵。 成廟初。置藝文館副提學以下至修撰凡十七員。兼帶經筵。以踵集賢故事。未幾爲弘文館。式至于今云。其爲藝文時。盧斯文盼爲校理而卒。其曾孫士誨爲守令署經。則兩司俱以爲弘文館誤書藝文也。皆越之。此皆不知舊事而然也。
[主文柄]
國初。主文者兼藝文大提學。成均大司成則爲典文柄。而否則雖行主文事者不與焉。如安止朴元亨是已。成廟以後。方兼兩館大提學及知成均館事。以爲主文柄也。
[成洛避玉堂入番]
玉堂入番。人皆苦避。 先王朝。成承旨洛最甚拒而不入。或入而卽出。仲兄及金判院睟金吏判瓚,李戶判誠中,李完平元翼,金左相應南。同在玉堂。相約曰。成若入番。吾輩限數月不替可也。約旣定。成公入直纔一日。又欲出。鞭楚館吏甚殘。吏歷諸家皆不許。只餘完平。以其纔出未敢。事迫則試往請之。完平初不肯。吏哀泣曰。八十老母。囚在凍獄。恐至殞命也。公方
侍萱堂。惻然許之。吏躍出門抃曰。李校理。眞聖人也。聞者皆笑。
[夜對之日上必敦勸飮酒許篈姜緖以恤酒見稱]
凡夜對之日。 上必敦勸酒。霑醉乃已。觴至則量窄者恐失儀。輒逡巡不時飮。仲兄善傾大盞。杯到旋倒之盡。中官料其餘瀝。推不受。 上已見其罄笑之。一時飮者姜承旨緖爲其敵。館小吏書于障上曰。許典翰,姜校理恤酒。恤者愛也。見者大笑。
[玉堂有五升鏜人有五升酒快飮不息則刻其名]
玉堂有一鐺。可容五升酒。飮者快瀉不容息。則刻其名。古唯金千齡,仲兄。始追刻之。
[四館風俗藝文館尤虐]
四館風俗。撿下最甚。而藝文館尤虐。一位嚴於一位。不許同坐。又不許出番。少縱則鞭扑狼藉。余於甲午夏。薦史官而守制未應講。丁酉春。始入館。沈重卿,李大中輩皆以後進居上。苛刻至甚。時當重試。翰林下番。例不得入。故余乞二君。皆不許。距試期數日。以公事罷職。入試擢魁。拜禮部郞。謝 恩入館。則上番沈學而同坐話。重卿接臺諫言。奇別於上番。舊例。先生在坐。則下番先言之。次及上番。是日重卿先伏於余前。致敬而出。余曰。作重試狀元。殊不快於心。今日方快也。學而大笑。
[重試壯元俱皆名家]
國朝初。設重試。卞春亭爲狀元。其次則金赭。而其文
出梁汝恭。梁有文章。其後則鄭河東,南秀文,成謹甫。皆大家也。李永根。年少無名。遽爲狀元。而金守溫,徐居正反居二三。人皆怪之。然李亦能文。自此而降中者。俱皆名家。以筠之不才忝此。亦過矣。
[祖宗朝士大夫最重重試]
祖宗朝士大夫最重重試。如金慕齋爲重試功夫。多製表策。及入試。權大憲弘素善策。慕齋曰。吾欲爲魁。此老入場。不得不讓他也。榜出。果權魁而金第二矣。
[金弘度入重試而不製策]
自先朝以來。名官例不製呈。以是爲好事。殊不可曉。嘉靖丙辰。金弘度入重試。不製策而飮酒曰。此膝不屈於人者再番矣。今梁應鼎入試。吾恐作李延城。蓋李延城石亨。一年三元。而重試爲第六。往成謹甫家拜曰。此膝不屈於人久矣。成笑曰。吾能屈不屈之膝也。金亦進士及第。連擢狀元。故云然。
[金乖崖分別姜龜孫重試代作之文]
成化丙午重試。姜政丞龜孫赴試。其婦翁之弟成虛白。以知申事在省。而其父晉山以摠管入直。與虛白曰。吾家連魁。亦盛事也。盍與君代作龜孫之策乎。自虛頭至條對則姜製。而自當今設救弊至篇終則成製之。令書呈則考官徐四佳,李三灘。皆擊節嘆服。當爲第一。時金乖崖爲上試官。佯睡不細聽。參試官等問則曰。更。再問亦如是。以爲夜困而藏之。至曉又讀
而稟則曰。次上可也。人咸怪之。問曰。此文甚好。何以云未入等也。金笑曰。此作非成,姜二家子弟。當爲狀元矣。速取封彌窺之。則果姜相也。金曰。吾與姜同榻而成俔學于我。其文之能辨。固也。自此至彼。姜文。而自彼至此。成作也。詎可爲彼所瞞。以撓國試乎。衆皆服。遂絀而申從濩爲魁云。
[國俗不重文科壯元而重司馬壯元]
國俗不重文科狀元。而重司馬狀元。司馬則不問文之高下。拆一二等十餘人名。擇其人物爲之。故一榜終身敬之。 國朝李石亨,裵孟厚。皆作生進狀元。金慕齋嘗慕之。入試二場皆好。俱至狀元。考官抑一試爲第二。心常憤之。及爲考官。金絿二場文俱在一等。力爭之爲兩元云。
[賜暇讀書堂]
世廟朝。始設書堂。 賜暇讀書。爲他日大用地。其時多在山寺。初則權採,辛碩祖,南秀文。次則成三問,申叔舟,朴彭年。又次則李石亨,崔恒,成侃,李永瑞,河緯地,李塏,金守溫,徐居正,李承召,姜希孟。相繼爲之。文廟時。洪應,洪貴達,魚世謙,朴耆年爲之。凶年則罷。而或有無故不 賜暇之時。至成廟朝。始令成俔,蔡壽,曺偉,許琛,楊熙上,權健,兪好仁等。讀書于龍山寺。自玆以後。員缺則補。而作堂於東湖。儼然一衙門。 中
廟朝甚嚴考科之法。若連次不入格則汰之。其 恩賚寵待。不下於玉堂。至亂日罷之。 今上初年議大臣。命復設。選李爾瞻等十二人。次年。以凶歉姑停。書堂例以四十前人選差。至李靑蓮後白。始以四十得之。李爾瞻四十八而得之。又破格矣。有堂上而仍帶者。朴民獻,李德馨也。
[朴元亨許琮和答詔使皆李承召申從濩之作]
儐待 詔使。必擇一時文望。而朴元亨,許琮。俱以儀表禮容。見奬於華人。朴之酬芳洲,許之答圭峯。皆從事官李三灘,申三魁之代述也。
[朴延城鄭湖陰三爲遠接使李三灘與余三爲從事官]
朴延城三爲遠接使。鄭湖陰亦三。而一則儐內官。故不及朴焉。三爲從事官者李三灘。而余亦三行。其一亦內官也。但劉太監善作詩。倡酬之苦。有甚於翰林科道。則比湖陰之雍容。亦云勞矣。
[朴增榮趙希逸以恩命得從事官]
圭峯之來。許忠貞帶從事二員。一卽三魁。而一乃朴直長曾榮也。以參下官亦得之。其後朱梁之來。趙怡叔自博士超爲典籍。亦 恩命也。
[詔使儐待時典筆札者]
凡詔使儐待。必有典筆札者。如 國朝用曺伸,洪裕孫者是已。無製述官帶行者。壬寅顧,崔之來。月沙帶金玄成,車天輅,權韠三人。丙午。西坰又請金,權二人。權辭而金往。己酉。西坰又帶車天輅及梁慶遇。遂爲
定式云。
[詔使之來爲典禮任者]
曺適庵伸自圭峯至紫陽。俱爲典禮之任。最能擧職。是時不設漢吏學官。故適庵每以醫員往返。自鄭蕃門賤削科。朝廷爲設學官以處蕃。 詔使之來。輒令學官司筆札。蕃及魚叔權,鄭和,朴枝華,權應仁輩相繼而行。今則李再榮凡四爲是任。捷悟穎給。最甚軼倫。西坰深伏之。故朱,梁之酬唱。大抵出於是人云。
[聰捷出人者尹繼善任叔英]
人有聰捷出人者。自 國朝以來。多有稱之者。余非目見。不敢信也。近世尹斯文繼善最稱聰。余忝太僕時。訪余於內寺。適有馬籍冊。記其毛色及地名人號凡三百餘疋。尹一見而誦之。過三日訪其家問之。則一一能記。任進士叔英亦見中朝履歷便覽。一一誦之不錯。此二人。眞可服也。
[鄭崑壽李春英論辨巨家大族之譜系]
鄭西川崑壽。於書史不甚聰。而於族譜靡不洞曉。誦之如流。李實之亦通譜牒。兼該文史。而文史不逮於譜牒矣。西川嘗與實之遇於江上。終夜論辨。余旁聽之。今稱巨家大族其先系或外派。無一人無痕咎者。此雖不可不知。而亦不必言歟。恐有流矢及轎之患也。
[因論先祖之是非而著譜牒]
余少日在堂叔參奉公家。閱高麗史。見權漢功傳有
是非論。公曰。少年愼言歟。我國宰臣之過。須勿掛口也。卽取家譜示之。權公乃五代祖護軍夫人之外曾祖也。余自是博考吾門內外祖先。則高麗以上表表仕宦家。無非我先也。遂著爲譜三卷。俾示子姪輩云。
[八高祖]
余嘗拜鄭西川公。猝然問曰。君知八高祖乎。可歷言之。余茫然不知爲八高祖。西川曰。內外及母氏內外曁妻內外也。余遂枚數至八。公遽曰。君知八高祖。誠不忘祖先者。吾以是問之。則百無一二。爲人子可不知吾所自出也。其言甚是。徐四佳筆苑雜記。載 太宗知馬。以瘦馬充上列進貢。成祖曰。此天馬也。汝 王愛我乎。余嘗見曾子棨集。有天馬歌。在永樂年間。朝鮮進貢黃騮馬。極駿。 上命賦是歌云。疑卽此馬。
[因女子選入中朝得寵而受中國職者]
我國女子選入 天朝。侍 皇上無者不被 寵。故權永均,呂貴眞,崔得霏得爲列卿。居此受俸祿。王弇州異典述所稱外國官以中國職而居外國者是已。韓襄節確二妹入 天朝。召爲光祿少卿。奉 詔頒于本國。尤異典也。
[金英入朝爲司禮監太監不肯奉使於本國]
中官之入朝者。代各有之。至弘治中。勿令選送。爲我國除一弊瘼。孝宗皇帝。眞聖人也。金英太監。安東人。入朝爲司禮監太監。有寵於 憲宗。不肯奉使於
本國曰。吾安敢抗禮於吾國王乎。其賢乎哉。是以。天朝史牒稱英爲謙遜識事體。且有扶護正人之功云。其果徵也。
[我國貢道]
我國貢道。若自海州不經廣寧。則直達寧遠衛。不近虜而且捷。有入朝中官謀之於使臣。白于 憲宗皇帝。將易其路。兵部項忠欲從之。時劉山東大夏在職方司。堅執不許曰。朝鮮貢道。初由於 祖宗詳定。其迂回三四大鎭。得達山海關者。不無深意。不可輕改也。項不能奪。故仍舊路而不易之。
[我國人之應中朝賓貢科]
我國貢士不得赴擧於 天朝者。以洪倫弑君。金義殺使之故也。在我朝固無干焉。若擧此 請之。則 天朝無不從之理。我國人齷齪無奇節。不喜遠遊。故至今蒙此惡名。而不得齒於賓貢。可勝嘆哉。余嘗問於曾郞中維鑰。言安南,琉球皆赴擧。安南人陳儒。正德間中第。官右都御史。玩鶚。嘉靖年。登第爲工部右侍郞。孫應鼇逃居廣西。亦中科爲禮部侍郞。卽今亦有擧人貢士爲州縣官者五人云。聞之令人躍然。
[宗系之得雪]
我國宗系之得雪。寔由於 先王至誠籲辨之故。然許穎陽國方在閣中。亦有周旋之力。蓋許公使于本國時。當大喪忽遽之際。情禮合中。深嘉我之誠順。故
其在朝也。力主我事。俾令昭洗也。我國祀郉軍門,石尙書固是矣。以余觀之。則許公亦當俎豆也。
[本朝璿系之盛]
我國自三國以來。國姓之盛。無逾於朴金二姓。而昔及高氏扶餘氏。無一存者。王氏之罕者。以其王子例爲僧。故宗姓甚稀。至國亡。宗室存者只五十餘人。本朝則根深葉茂。柯條之遍於四方者。不可勝計。余嘗忝 璿系纂述官考之。則宗室襲冠帶受穀帛者。三百餘人。而立朝文武南行。亦百許人。其外儒士忠義武人。下逮枝庶幾千人。可謂盛哉。
[李元翼李憲國以宗姓入相]
以宗姓入相者二人。卽李完平元翼,李完城憲國。俱元勳而有相業。亦東方未有之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