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292

卷25

KR9c0292A_A074_333H

[黃喜詰金宗瑞之私饋]

當翼成之爲首揆也。金公(宗瑞)爲戶曹判書。一日。三公六卿。會議 闕中日晏。宗瑞爲設小飯。翼成却之。坐朝堂招宗瑞。立之階上。詰其法外私饋。辭氣極嚴。宗瑞汗出喘息。良久而遣去。其謹守規模如此。

[黃喜玉成金宗瑞]

翼成當國之日。金宗瑞累爲兵,戶判書。每有一事錯失。則翼成窘折呵責。或笞奴。或囚丘。同列皆以爲過。而宗瑞亦甚困焉。一日。孟相問曰。金某一代名卿。公何捃摭甚耶。翼成曰。此乃吾玉成宗瑞也。宗瑞性亢氣銳。作事果敢。他日居吾等之位。不自愼重。則僨事必矣。摧折警勵。俾其飭志持重。庶不臨事輕發。吾之志也。非敢相厄。孟相乃服。後翼成乞退。擧宗瑞自代云。

[金宗瑞爲北邊將士設宴盛大]

KR9c0292A_A074_333L

金宗瑞在北門之日。爲政嚴厲。用度極侈。人吏厭之。一日。矢及案。色不動。膳夫屢置蠱不能殺。凡一宴。裨將百人。皆設牛脚大胾。或規其不節曰。北塞爲 國興王之地。 祖宗所欲恢而未果。今幸拓疆。將士十年遠戍。不若是。無以慰之。況作事之始。不可以涼。今雖用一牛脚。後十數歲。則鷄脚亦不贍矣。將士謳歌思歸。則誰與固圉乎。規者不敢言。

[金宗瑞嘉歎申叔舟之才]

金宗瑞擧申泛翁爲幕僚。器待之甚。凡有謨畫。多密贊之方。設九城便否。宗瑞以 朝議異同。上書爭之。辭累萬餘言。宗瑞命泛翁執筆書稿。口占言之。捷若宿構。滔滔不竭。泛翁承命隨書。筆不停輟。無一字問稟者。亦無一字誤落者。宗瑞嘉歎曰。我固自負。君之才亦大難也。

[癸酉靖難申叔舟夫人欲自經]

靖難之日。泛翁在省中。夫人意必死之。將自經結裙帶俟之。向夕有呵喝聲。問之泛翁回也。夫人解其帶曰。吾意君死也。泛翁甚媿之。

[許琮許琛以妹有卓識故免禍於廢尹妃事]

許忠貞公琮,文貞公琛昆季俱爲相。而德業俱著。 國朝所無也。其姊有文行識鑑。享年百歲。故門中至今稱之曰。百歲祖母焉。二公事之極

KR9c0292A_A074_334H

恭。凡 朝廷大議。二公必就問之。 成廟將廢尹妃。二公咨之曰。豈有子在儲宮。罪其母而國家晏然無故者乎。於是忠貞稱疾不往。而文貞以異議遞職。後廢主荒亂。悉誅滅議當廢者。文貞獨免。人皆服其卓識云。

[成希顏之果斷]

當燕山廢退之日。成昌山寔首其謀。平城預之。而菁川晩始聞知。其位次先朴,柳而終成者。乃爵秩也。然此實昌山推遜。而自居第三者。凡事謙讓乃諧。矧此反正大事乎。能讓而克成大勳。昌山之識。不可及已。昌山爲小官時。已自剛果不撓。其參判刑曹時。館儒士見辱於賤隷。聯名請誅。而其隷乃時首揆愼相奴。爲左相李廣陵之婢壻也。判書韓致亨難於決。治病不出。廣陵之弟克墩。造公第者再。稱疾不見。兩相方怒。一日赴朝堂。兩相語侵公。公卽於會中出白曰。衆儒士見歐於一賤奴。罪當誅也。此乃 國法不當貸。豈敢爲相公饒改乎。不然則當 啓知自退也。兩公媿而遜謝。四座咸悚懼。公色不動。退而杖斃之。其果斷若是。

[成希顏之識鑑]

昌山有識鑑。嘗服鄭文翼爲眞宰相器。自咸吉

KR9c0292A_A074_334L

方伯。入爲右揆。皆昌山薦引也。時議或以爲歉然。文翼後當己卯。有功於士林。而相業彪炳。與黃,許異代齊名。人方服公有鑑。(瑣論有而稍異)

[朴元宗居家豪侈鄭士龍黃汝獻見而效顰]

平城以省揆兼判兵曹。 寵權隆重。思欲引避。告病在陶山墅。朝廷有大事。 上必問之。時鄭湖陰(士龍)黃柳村(汝獻)俱爲兵部郞。以公務往咨。平城素豪侈。大治苑囿池臺館宇。鋪設極其靡麗。侍妾數十人披羅縠。善謳彈。以二君之才。待之極豐。珍羞羅列。奏樂侑觴。令侍婢各求一詩。酣暢極驩而散。二君相約治生得裕。必效平城之一事。湖陰晩年侈其饌。而柳村大起第。敎婢妾絃歌者。蓋效其顰也。寒士拮據。奚並勳貴哉。

[鄭光弼知黃憲之爲卿相而削官又無子]

鄭文翼公有識鑑。薦用人。必先視其容貌。故所擧多至大官。黃政丞憲初登第。以承文正字詣公邸。公款待而饋以食。辭去。起送之。視其背。良久還坐。子弟問其故。公曰。此人貌豐而秀。必至卿相。觀其飮啖。必速升而早敗。背不及面。當無子也。黃未幾登庸。纔入政府而削官。又無子。皆如公言。

[鄭光弼知李憲國之爲相]

文翼公每食。以其餘只令鄭左相惟吉,鄭右相

KR9c0292A_A074_335H

芝衍食之。他子弟不得與。完城相少時以族孫往省。方飯。二公適不在。食訖。熟視完城。呼侍婢輟而與之。完城食而辭退。侍婢相目笑曰。彼亦有台鼎之相耶。其後完城登第。官至左相。以忠直受知於 宣廟。八十而卒。文翼蓋知之也。

[鄭光弼知鄭士龍之不害人]

鄭湖陰少日無檢。不爲文翼所賞。士類多短之。擯於外。己卯士禍起。召爲司諫。人皆憂之曰。彼積憤久矣。必將甘心。文翼曰。吾知吾姪。雖持己不愼。而必不爲害人之事也。及入。果辭避不與時議。人以是多湖陰。而稱文翼之能料人焉。

[魚得江之風流]

湖陰治產致富。自奉擬於王公。然性吝不饋賓客。一時儕流無食於湖陰者。獨魚灌圃得江至。則必豐饌待之。人謂之鄭家食客。晩年退居東郊。與林石川,申元亮詩酒相從。享淸福者二十餘年。雖用世之業無稱。而風流至今未沫。閭巷人多以其字爲字云。

[朴訥齋救金慕齋申企齋之窮居]

朴訥齋倜儻有大志。己卯歲。方爲忠州牧。靜庵罹北門之禍。一時士類無所歸。公悉爲經紀。故金省洞(世弼)李陰崖(耔)李灘叟(延慶)俱往依之。公一日來呂江。見金慕齋,申企齋窮居。見主牧安分

KR9c0292A_A074_335L

(李希輔)公。乞米百斛。貸而賙兩公。還州。亟以船輸米。依數償安分公。前輩於朋友蓋如是也。

[金沖庵訪朴遂良之家]

朴遂良。江陵人。以孝旌門。甲子司馬。母歿。不赴擧。選擧賢良。亦不就。官龍宮縣監。數月而回。金冲庵游楓岳。訪其家。家甚貧。手綯索雜於傭保。冲菴初不知爲主人。遂班荊而飮。瓦尊菜蔌。信宿極驩而去。臨別。以躑躅杖留。贈以詩曰。萬玉層崖裏。九秋霜雪枝。持來贈君子。歲晩是心期。

[己卯士禍後人家諱言小學近思錄]

己卯士類敗後。人家諱言小學,近思錄。一切禁子弟不學。先人少日受學於羅長吟(湜)。曾見外家廢龕中有小學四卷。蠹毀散亂。展看則知其學者之不可不讀。袖初卷詣羅公。公驚曰。你安得此鬼朴來耶。因流涕悼前賢之厄死。先人因請學。羅公甚嗟賞之。遂敎小學及近思錄。然勿令人知之。

[羅湜天資明悟見賞於崔猿亭]

羅公天資明悟。有大節。爲文甚高古。不肯赴選擧。敎誨二弟淑,瀷。皆聞於世。崔猿亭壽峸亢高少許可。見公嗟賞曰。鴨江以東。羅生一人而已。

[李畬與兄菑俱明理學]

先君少日問易於李校理畬。畬鎭川人也。與其兄菑。俱明理學。校理久侍 仁廟于儲宮。朝夕

KR9c0292A_A074_336H

規講。補益弘多。早卒。 仁廟親製祭文。令宮臣往奠之。菑以博士不顯而卒鎭川儒士爲立書院祀之先君在日。每經紀不輟。至今士子聯擢科第。鄕風亦淑。皆校理之化也。

[慕齋說性理淵源]

方靜庵被禍之後。人無敢言窮理盡性之學。獨慕齋退居呂江。逢士人則輒引聖賢事業。論說不怠。李晦齋自嶺南往來。必質問辨難。而退溪赴丹陽日。亦過公廬。始聞性理淵源。幕齋之於二公。有啓益之功。而人不之知也。先大夫少學於慕齋。備知之。蓋公素以文章得譽。而性且不威。世唯以文人視之故也。

[慕齋與金安老交厚]

慕齋性無表襮。至誠愛人。初與安老甚切。及安老作事。不滿人意。公每規責之。安老知公之諒直。亦不之怒。及當國。公兄弟首還朝。安老持被。詣公家宿。公聯枕語。規切甚至。思齋旁臥躡其足勿語。公不知曰。汝未睡耶。莫掎我股。思齋縮不更止。及敗誅。公謂思齋曰。安老之奸。人誰不知。吾兄弟旣與之交厚。愼勿言其惡也。每以食物饋其家。人以爲難。

[成世昌見慕齋之窮約而易豪華衾枕]

慕齋與成右相世昌。同 賜暇湖堂。二公竝直。

KR9c0292A_A074_336L

成公素豪家。衾枕俱用紵絲。極其華侈。慕齋素窮約。性且不喜奢。布被木枕。蕭然若寒士。成公愧甚。終夜不安寢。抵明還家。語夫人曰。國卿若笑我之侈。則吾豈如是抱愧乎。亟命易以樸素之物。乃敢同宿云。

[徐花潭六日不食而無飢乏之色]

先大夫學於花潭先生最久。嘗於七月。往就先生之家。則云往花潭已六日。卽往潭墅。則秋潦方漲不得渡。日夕湍稍減。僅涉而至。先生方鼓琴高詠。先人請炊夕飯。先生曰。吾亦不食。可竝炊之。僕入廚則苔滿鼎中。先人怪問其故。先生曰。阻水六日。家人不能至。吾久廢食。故鼎必生蘚也。仰覩其容。了無飢乏之色。此與曾子七日不食。曳履謳商聲若金石者。何以異哉。

[三浦倭奴之叛也柳聃年薦黃衡爲防御使]

庚午三浦倭奴之叛也。柳公聃年方爲兵曹判書。 靖陵將引對公卿。議其征討。三公先問公曰。誰人堪爲防御使者。公卽對曰。一路則小的當往御之。一路則自有堪當者。三公問孰誰。公曰。言之則必爭毀之。就 上前啓之。及對。 上果問孰可任爲將。公曰。左路。臣自當之。右路則有可用之人。人必以爲不可。 上若排衆論而用之。臣

KR9c0292A_A074_337H

當擧之。不然則不敢言矣。 上許以不撓。公乃曰。前承旨黃衡是也。左右果曰。是嘗以撾婦翁見棄。不可收用。公曰。今有孝已,尾生之行。無益於成敗。則不足用也。設使衡有是。時方急。不足計他。矧無其惡耶。一卵棄干城。自古非之。成昌山亦贊其議。衡遂與公爲左右防御使。往勦其賊。 國家賴以無事。公之力也。

[黃衡植松數千於江華而豫見用處]

黃壯武公有田舍在江華。燕尾亭嘗植松數千株。人問曰。公已垂老。何用多種爲。公曰。後世當自知之。及壬辰年。倡義使金千鎰,全羅兵使崔遠入保江都。凡舟楫營楯器械。皆辦于此。用之不盡者。丁酉。楊經理將挾 上就江都。官府斫取。爲行宮峙備及庵廬砦柵。至是人乃服公先有所議云。

[梁應鼎稱金麟厚爲今之顏子]

金河西麟厚。人品甚高。問學文章。皆超然自得。早退休。 仁廟在東宮嘗器之。及 陟大位。首召之。旣至 上晏駕。因歸家屢徵不起。鄕里薰其德而善良者甚多。梁松川應鼎。氣蓋一世。見公則不覺屈服。敬承其謦欬。莫敢出一言。旣退。必歎嗟彌日曰。厚之。今之顏子也。

[宋純得出南大門]

宋三宰純爲吏曹參判。與許贊成磁。協心薦賢。忤於時貴。竄于外凡五年。自是常有棄官歸來之志。其庶叔與公昵者每曰。郊居宰相。吾見出自西小門者。未見有送南大門而出者。蓋仕官于京者。至死不去故云。然公每嫌其言。其自開城納節而歸也。庶叔者送之江滸。公臨觴語之曰。吾乃今得出南大門矣。

KR9c0292A_A074_337L

[宋純得參鄕案]

今之外方有鄕案。必擇內外士族者書之。外族或妻自他邑來而未顯者。雖達官亦不得其書。難有甚於弘文錄,吏曹薦云云。宋公。潭陽人。其外家自南原來而無顯官。故公不得參鄕案。公方以大司憲。乞歸省墓。聞一鄕大會于鄕廳。卽盛備酒饌。數十人舁致鄕廳。先使相厚者稟于鄕老曰。都憲委設盛饌。欲饋一鄕老宿。宿却之不恭。鄕老咸曰。可受矣。卽陳而饋。一老曰。不可不令主人來與合坐。曰然。使人請之。辭不至。強而後來。環視左右。有老儒曾任訓導者。與公同庚而長。亟坐其下。酒酣。諸老曰。都憲旣參此會。不可不書。遂取鄕案書其名。其機警明智如是。

[柳眉巖救金河西之癘河西以眉巖子爲壻]

金河西未第時。在泮宮病癘將革。人不敢顧見。

KR9c0292A_A074_338H

柳眉庵希春爲館官。惜其人。舁置其寓。晝夜救視。卒得更起。河西感之。及眉庵竄鍾城。有一子騃甚。河西將贅之。一家共以爲不可。不聽而卒諧其姻。人兩多之。

[柳眉巖聰捷絶人]

眉庵先生。崔錦南溥之外孫也。錦南有盛名於宣陵,燕山之間。文章甚高。死於戊午之禍。公與兄成春。皆有名於時。成春官至獻納。早卒。公以正言。遭乙巳之變。初謫濟州。以近於本鄕。移配鍾城。公聰捷絶人。於書無所不誦。在謫中。著續蒙求四卷。皆誦而成之。 先王朝。擢置 經帷。其規益之功甚多。 上將大用。而公遽以病卒。上甚悼之。追贈贊成。官其子。

[柳眉巖學問甚粹操履極篤]

余二兄少日受學於眉庵公。學問甚粹。操履極篤。每見學者。必以誠明之學。諄諄誨之不倦。而性甚迂疏。不能治家事。衣冠巾襪。垢膩破壞。非夫人改易以新者。則不知其飭理。所處一几。展書之外。雖蕪穢塵埃。亦不之洒掃。其對人談俗務。若侗闇無識者。至談及格致誠正身心治道。則達見該識。出人意表。支解縷分。痛快明白。聽者亹亹忘倦。夫如是。故在 講席。能動 人主

KR9c0292A_A074_338L

之聽。俾行所學。以助聖德。 先王初年之政。淸明可稱者。亦莫非公善導之力云。

[宋麟壽眷愛扶安娼]

眉菴言少時爲南平縣監。而白三宰仁傑宰茂長。適得宋參判麟壽爲方伯。三人相得驩甚。宋公眷扶安娼。不與之通。繾綣只載而隨行。每檄召茂長,南平。恒同遊處。一道人謂之三差備云。宋公瓜滿。將於餞礪良。二人及娼隨之。宋公曰。吾甚愛此人之巧慧。一年同席。不及亂者。實恐其死也。娼卽指前山衆冢曰。果然也。彼累累者。實我夫矣。蓋怨辭也。一座大噱。每歎其人。至於流涕。

[權擘之篤守]

權習齋擘。先大夫之最厚交也。公少日與安名世,尹潔同榻。相得驩甚。及二人以無關鍵取禍死。公遂括囊不言。在一家亦不與人談笑。終日看書而已。崔濂,崔洛昆季以隣生受學。殆一年。不問其名。及登司馬。乃知爲誰用某。是官不大顯。而七十四享壽終。不佞少日嘗見公來見先大夫。主人問之。乃答言。否則終日穆然而已。其篤守如此。

[許曄得免尹長源之獄]

尹長源之獄。辭連先人。先人時以兵部郞。入直

KR9c0292A_A074_339H

省中。推官請問之。時陳復昌以大司諫入侍。出席伏曰。許某非浮薄之人。保無是理。今若拿問。恐益蔓延。請毋推詰。再三強爭。 文定是之而不問。先人尙未之知。卽到政院。承旨輩俱致賀。先人不得省。退至內曹乃知之。諸承旨皆嗟賞曰。臨難僅免。容色不變。眞剛介有守也。先人每曰。橫得其譽也。復昌於先人。本無半面交而能捄之。是亦命也。二兄每見陳君之子。必厚遇之。

[林億齡卓犖不羈]

林石川億齡。卓犖不羈。登第後不喜仕宦。屢爲淸顯。不肯來。以故多棲遲外官。其季百齡。參乙巳功臣。勢傾一時。石川時在京爲承旨。亟棄去。百齡苦留不聽。及渡漢江。作詩贈之曰。好在漢江水。安流不起波。遂終不至。士論韙之。百齡死後。晩年來京。求爲江原監司。遍踏海山。篇章淋漓。至今輝映林泉。政化亦淸寧。未幾拂衣。

[奇大升湖南人士之傑出者]

奇高峯大升。湖南人。士之傑出者。其問學高邁。文純公極其推奬。受知於 先王。未究其用而卒。自公之歿。湖南無一人用於 朝者。公嘗言湖南士子風聲氣習。漸至陵夷。若過數十年。則幷與科第而不多出矣。至是公言果驗。抑先見

KR9c0292A_A074_339L

其微耶。

[湖南人才之浮沈]

在 靖陵朝。湖南人才之顯于時者甚多。如朴訥齋昆季。崔舍人山斗。眉菴昆季。梁校理彭孫。羅提學世纘。林牧使亨秀。金河西,林石川,宋三宰純,吳贊成㻩最著。其後朴思菴,李一齋,梁松川,奇高峯,高霽峯。或以學問。或以文章顯於世。及今無一人以才行聞於時者。其占科第。亦漸落落。莫知其所由然也。余出入湖南有年。熟其風習。蓋無大人先生敎導開迪之者。而人之稟性。亦皆僄亢。自是不肯屈己下於人。衣食之源甚好。故皆苟目前無遠圖。此三者爲不學之祟。可勝言哉。

[宣祖朝大臣丁憂時庀葬賻賵故事]

國朝以來。大臣有親者無幾。成昌山有母夫人。而公先卒。此外遠不可記。 先王初。洪領相暹丁母憂。 上命考大臣丁憂護賻之例。考掌故迄不得之。只令官庀葬。賻賵視大臣例。及蘇齋相丁憂。亦用此例。

[李漢陰三十八入相其父陞堂上爲一時盛事]

今領相李漢陰。三十八入相。 國初以來所無。而有父親在。尙康健無恙。公在相位。任遂安郡守。能治煩不怠。 今上初。以請 封事赴京。得

KR9c0292A_A074_340H

准而回。 上特超其父堂上階。除判決事。一時稱爲盛事云。

[洪忍齋母夫人三從皆台席]

洪忍齋母夫人。乃宋相軼之女。而爲領相彥弼之室。三從皆台席。曠古所未有。而年又九十。其季年。忍齋以七十賜几杖。尤人間所稀。故蘇齋其慶席詩曰。三從不出相門闈。此事如今始見之。更拄省中靈壽杖。却披堂上老萊衣。眞善紀事也。近世一門爲相者。李鵝溪山海及其妹壻金左相應南曁女壻李漢陰德聲而已。

[兄弟或祖孫爲相而幷有善惡之分者]

文翼公家三相。亦世所稀有。而李文定荇及其兄芑。沈文惠連源及其弟通源。亦一家兄爲弟相。沈聽天及其祖貞。亦祖孫爲相。文定以下幷有薰蕕之分。亦可怪已。(武科及相門盛事。已著於成慵齋叢話者。不復載云。)

[一家父子兄弟爲相者]

一家父子兄弟。爲相甚稀。唯忠貞兄弟無譏。而鄭昌孫及其子佸。無所表著。其壻金礩亦相。以告成三問超擢焉。沈溫及其子澮。尹士昕,士昐兄弟及姊夫成奉祖。愼承善及子守勤。皆以椒房。不足論已。 父子主文柄者。唯成文戴公俔及其子世昌而已。

[柳西厓柳永慶妾同壻俱官領相]

柳西厓與柳永慶妾同壻。俱官領相。而西厓被

KR9c0292A_A074_340L

斥。罷官還鄕卒。永慶以罪流外自盡。俱是姓柳俱首揆。而亦有薰蕕之分。眞可笑也。

[蔡壽與女壻二人俱壯元]

蔡仁川壽爲壯元。而壻金頤叔,李次野俱壯元。一日爲龍頭會。中壻金延昌勘亦欲與之。以非魁拒之。金公令其夫人往告之曰。小壻三十五爲大提學。乞以此入參也。仁川笑曰。是不可不許參也。遂召而與宴云。

[年少而典文柄者]

漢陰相三十一主文。最年少。而金延昌三十五。亦次之。此外唯李容齋四十典文柄焉。

[典文柄者最多之家]

一家典文柄者最多。莫如吉昌。在 國初。文忠公亦行主文事。其子止齋踶爲大提學。而外孫徐居正及孫壻崔恒。俱久司文衡。其外申文忠泛翁及其孫用漑,光漢俱文主。此則尤所罕世也。

[累擢壯元者]

一家爲相及累擢魁科。成慵齋備記之矣。近世累擢壯元者。權大憲弘爲文科及重試壯元。梁松川應鼎爲生員及重試壯元。連擢進士及文科壯元。金弘度,姜紳也。

[栗谷一年爲六元]

栗谷先生一年連擢生員及文科壯元。而初試貫三場爲魁。會試亦壯元。一年爲六元。自古所

KR9c0292A_A074_341H

無也。

[主文柄者率多魁科]

主文柄者。率多魁科。鄭河東麟趾三元最奇。而其次卽栗谷二元也。卞春亭,鄭湖陰以重試壯元。崔寧城,金頤叔,鄭林塘,朴思庵,盧蘇齋,柳西坰爲文科壯元。朴判書忠元,洪益城聖民,李延陵好閔爲生員壯元。洪忍齋暹爲生員末坐。亦古所未有。

[宣祖暮年以大匡存者十人其後每滿十人]

先王暮年。大匡存者。李山海,柳成龍,沈守慶,崔興源,尹斗壽,金應南,鄭琢,李元翼,李德馨,李恒福凡十人。金相及聽天卒。李憲國,金命元爲相。崔相卒。尹承勳爲相。其後尹斗壽卒。有柳永慶。鄭琢卒。有許頊。柳成龍卒。有韓應寅幷奇自獻。沈喜壽。每滿十人之數。亦近古所無也。

[宣祖暮年大提學有十人五人爲相七人爲府院君]

先王暮年大提學亦有十人卽李山海,柳成龍,黃廷彧,李德馨,尹根壽,李恒福,沈喜壽,李廷龜,李好閔,柳根。而五人入相。眞奇事而盛者也。七人府院君。亦奇也。

[宣祖暮年知製敎七十二人弘文錄者八十四人而每以爲乏人]

先王暮年。知製敎七十二人。弘文錄者八十四人。 國初以來所無也。然大制作結撰之時。嘗患無人。而銓曹擬玉堂之時。每以乏人 啓請

KR9c0292A_A074_341L

外官及相避推考人員。亦未曉所以也。

[李憲國性戇直在上前言不避諱]

李完城性戇直。在 上前所欲言者。不爲避諱。先王常優容之。壬辰亂日。 上至開城。策免二相。完相以諫長入侍。 上方擇相。親以宰相座目指點。問公曰。鄭琢何如。對曰。琢雖淸愼。無濟世之才。古人所謂束之高閣。以俟太平者也。又問崔滉何如。對曰。剛介則有之。性褊狹不可任大事。又以兪泓,黃廷彧爲問。俱以不合對之。 上乃擧崔,尹二相。公對以爲當。遂登庸焉。人皆以爲難云。

[李憲國再辭吏判]

完城在戊戌己亥年間。連除吏曹判書。皆具辭不拜。 上韙之。及命相。 特擢公曰。予未見辭吏曹判書者。此人再辭之。其可相也。貴璫李奉貞親聞 天語。出而語人云。

[平壤對賊之日梧陰獨執往義州之策]

方平壤對賊之日。 上問梧陰相以守之耶。棄去耶。公每對以不可去。數十問悉如初。及至寧邊。朝議或云往北方。或云往江界。公獨執往義州之策。卒恢國步者皆其力也。

[兪泓極諫度遼東之非]

寧邊日。右相兪泓入對。涕泣言 宗社在是。 殿下去將安之。極諫度遼之非。不獲 兪。卽辭

KR9c0292A_A074_342H

去。往赴 東宮焉。

[丁酉倭亂乘輿播遷之議申磼對以備醬以待而見笑]

丁酉春。倭再犯邊。 上議諸大臣公卿。賊若豕突。 乘輿安所之。或言寧邊。形勢甚固。且近大邦。可往守之。申平川磼曾爲節度。因悉陳便否。且及儲峙饋餉等事。終言百官衆多。不可不預令備醬以待。時人笑之。韓柳川與南子安直玉堂。子安曰。可令申公爲合醬使。先往寧邊措備也。柳川曰。他人則可。申則決不可往。子安曰。何故。柳川曰。曆云。辛不合醬也。聞者大噱。辛與申同音故云。

[丁酉歲纂進東征錄]

丁酉歲。余忝爲史臣。悉校壬辰以後史牒。其 天將用兵。我國將士立功曁倭奴來侵之事。無一明載者。看之若太平無武之國。是豈史官之能紀事乎。其後 上命纂集 天朝出兵拯救曲折。爲東征錄以進。尹月汀,申玄翁爲堂上。余爲郞廳。纂修以進。今實錄廳亦取此錄而載之。其於本國事跡。茫然無一登于簡者。可勝嘆哉。

[先王儉德高出百王]

先王儉德。高出百王。晩年違豫。內醫入診。 上藉靑布。裀衾用紫袖。所 御衣亦靑紬極麤者。進藥則器用素瓷無花。而素几書屛無帷帳。崔

KR9c0292A_A074_342L

汾陰親見之。爲余道云。

[職知製敎有年而最急迫者凡再]

余職知製 敎有年。而最急者迫凡再。庚子歲懿仁后葬日。余以長生殿郞廳。陪 梓宮上陵。夜半靈幄火發。僅遷 內梓宮。因朝奠行 慰安祭。 東宮命撰祭文以進闇中政院招余。令立製以進。窘迫倉皇。文不能諧。以其出於悤率。人多贊其辭。極可媿也。癸卯春。漢陰相以遷窆告辭。李叔平製初度不 允批答。 上以爲不合。 特招余至闕下。刻期製 進。叔平文甚好。置之而別作。又有遷葬曲折。搆辭極艱。汗流不能下筆。僅得成形手書以進。則 上敎曰。爲王言不當若是耶。以拙文受 宸奬。亦不可知其故也。

[知製敎多過譽之言以被患]

全陽當國之日。因事呈告。余撰不 允批答。其贊人品之辭曰。才周萬務。氣壓群公。全陽見而惡之。其後圖諸翰林令分排於他知製 敎。皆多過譽之言。厥後全陽敗。申橈閔慶基。俱以諂媚。削三字銜而獲罪罷官云。

[鼇城喜余文]

鼇城相喜余文。未錄勳之先。相約曰。吾之錄功券文。必得君文也。余亦諾之。及會盟之年。余適

KR9c0292A_A074_343H

在外。故已屬洪鹿門製 進。逮余抵洛。公以其婦翁都元帥權公之券文屬余作。以償宿約。余撰送。其稿下有一句曰。元公贈(贈一本作增) 爵。嗣先人之踐台。吉昌啓封。裂文忠之昨壤。公極加嘆賞。蓋權追封領相。與其父轍同位。而卽陽村之後。君邑相符故云。

[先王愼重功臣錄倦之文]

凡功臣錄券內。有父母追封等語。例而書之。趙承旨庭芝撰定遠君券文。偶爾忘却。幷以父母封爵之辭。及於其中。 上敎曰。定遠君安有父母封爵之事乎。政院請推則不 允。而改命于筠。筠亦僅得製 進。 上以多溢美之辭。令刪削書于券。可見 先王愼重王言之至意也。

[弘文館月課連三次居首則加資之法]

丁未年。余連魁夏秋冬等三月課。 上令考法典施賞。禮曹考大典。則有弘文館月課。連三次一等居首者加資云。

時大提學柳西坰,提學申玄翁。皆不知法典所謂。或言連三次。是連三等。而一等卽上等也。具以回 啓。則 上特令加資。余因以陞堂上。蓋連三次。指三朔九題俱魁。而一等則計畫滿三十爲居首也。余連三等是九次。而二十七題。俱

KR9c0292A_A074_343L

魁計畫。則凡百有二畫也。殊與法典之意相戾矣。大槪平時作家甚多。無人獨占其魁。故此法閣而不行。人不曾見。以意料法。如是乖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