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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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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敍

生以隆慶己巳。六歲失所怙。就學于釜項孫生員希哲。卽外祖母之弟也。且學于辛應珪。又學于西溪李義城。十九有室。娶于閔家。戊子秋。鄕試居。監試,進士試魁。又中生員試。又中東堂第三。罷榜不赴會試。己丑春。中鄕試進士試。又中文科初試。其年四月。中覆試登第。五月。唱榜。六月。補槐院。九月。下鄕不仕。仍授心經于李西溪讀之。又讀近思錄,朱書等。庚寅夏。還仕槐院。辛卯春。爲假注書。壬辰亂初下鄕。秋。從事於義兵陣。將則朴富平春茂也。癸巳夏。赴 行在所。時大駕駐江西。抗疏請回鑾漢都。兩司因以論請。遂回鑾于京城。秋。天將幷班師。留駱摠兵及劉摠兵,吳摠兵等。鎭守南邊。 上命選文官之他日可合將才者爲接伴。鼇城擧余膺選。卽往慶州。隨駱將留數月。甲午春。天兵盡撤回。余到京。已爲翰林薦矣。余以承文著作爲檢閱。駱摠兵有稱譽于 上前。因有陞敍之命。卽出六品爲典籍。隨駱將到義州。送行而回。中路聞爲書狀官。未幾。顧摠督出來。沈一松爲儐使。余爲從事。顧竟不出來。余歸京。已爲知製敎矣。四月。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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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佐郞兼訓鍊都監都廳,漢學敎授承文院校檢。自此在堂下時。例兼漢學,承文之職。七月。爲正言。未久。回避嫌見遞。遷侍講院司書。鼇城時爲大司馬。 啓請還爲兵曹佐郞。又兼春秋館編修官,文宣傳官。冬。天將陳遊擊雲鴻入倭營。 上命擇文臣可察倭情者隨入。鼇城又擧余。扮華服隨行。入倭營平行長陣中。留十餘日而還。卽乙未正月也。以倭情隨見聞書啓。復命日 命陞職。爲兵曹正郞。兼帶照舊。春。因事下獄。翌日而命放。未久。爲忠淸道巡按御史。兼管鍊兵于湖南等道。夏。被召還京。爲李宗誠天使時御前通事。事完。受彩段之 賜。卽還湖西。秋陞司藝。亦以訓諫都廳時賞典也。丙申春。下巡湖南而還。七月。李夢鶴叛。起兵于鴻山等地。余聞變。先爲馳 啓。勒所鍊兵討之。兵未至而賊潰授首。余陞掌樂正。賞典也。臺諫論以爲湖西之變。由余鍊兵擾民而激成之也。請罷不允。余辭遞御史。卜居于淸州後穎江上。秋末。李體察梧里公 啓請爲從事。不得已起赴辟。冬。淸正將再渡來寇。朝廷整理防倭。陞余通政。爲體府贊畫使。防守鳥嶺。遂修築忠州之德周山城及鳥嶺關門等處。丁酉秋。倭兵再入寇。兵至湖西。余領所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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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戰于淸州。衆寡不敵。不得已引兵而東。軍于<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428_24.GIF'>大嶺上。殿而東行。軍兵幾盡潰散。余還忠州收拾餘兵。追擊回倭。到義城而歸。冬。天兵大軍東來。 朝廷改余爲分戶曹參議。管天兵餉。未幾。余爲慶尙監司。臺諫言其贊畫時失利。遞仍戶曹。楊經理回軍。自蔚山到忠州。接伴使李漢陰徑還京師。余爲假使而代之。跟隨經理。行到廣州。漢陰出來。余歸湖西。疏辭戶曹屢次。 不允。卽戊戌初春也。未幾。移爲分工曹參議。使之築城于慶州。到安東。 啓其難城之狀。得 旨回還。又仍前爲分戶曹。與唐官吳瑞麟協同管餉于忠州之金遷。時天兵爲三路攻倭之計也。是冬。倭兵撤歸。己亥春。余又爲慶尙監司。獻納朴承業因私嫌劾之。兩司多官立異幷遞。朴獨出。仍爲論 啓。 上命只遞。又仍戶曹。未久。爲星州牧使。視篆半月。移拜慶州府尹。是歲七月。子衍兒生。庚子。妾子敏兒生。辛丑九月。陞爲慶尙監司兼巡察使大丘府使。階嘉善。余趨 朝謝 恩。南歸陪侍老親到大丘營。壬寅春。鄭仁弘爲都憲。論方伯留營之弊。余先奉老親及家累而還。辭職 不允。壬寅,癸卯,甲辰三歲之間。承仍任之 命。屢辭不允。倭寇新退之後。水陸防備。皆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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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無形。余承體察漢陰公指揮。料理措畫。略有頭緖。籌邊錄至今留在嶺南營中爲故實。以丙申討李夢鶴之功。錄余爲淸難勳二等。爲金大來輩所媢嫉。論 啓削之。與兵使李守一相議。請移右兵營晉州矗石。又與統制使李景濬相議。移統營于固城逗龍浦。 朝廷皆 允之。甲辰秋。蒙遞。付同知中樞府事。閏九月。還朝。爲備邊堂上。十月。拜刑曹參判副摠管。十二月。拜兵曹參判。又兼實錄廳同知春秋館事。乙巳正月。夫人入京。三月。男南俊以痘患夭逝。四月。歸覲于淸州。不久。聞京中寓舍失火。病婢日化燒死。卽馳歸于京。是春。北虜忽酋<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462_24.GIF'>耳梗化。攻破漳閱。五月。兵使金宗得,巡察使徐渻共爲報復之擧。擧兵攻件退虜砦大敗。北鄙汹懼。金宗得拿囚。徐渻論罷。余爲北伯。李時言爲巡邊使。仍代爲兵使。辭朝之日。 上引見賜酒。且給弓箭豹皮馬裝等。其後忽賊亦納款。余與李時言共爲狀 啓。請許其款以紓邊患。 上命二品以上廷議。皆執以爲不可。 上卒從余等之議。自此忽賊無侵軼之患。是年秋。奉老母自湖鄕入歸咸興。舍弟時得方爲南行宣傳官。以老母入北中路得病。願爲相見呈辭。自 上特命劑送藥物。且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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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忠淸,京畿,江原三道。次次給轎夫護送。皆異數也。人臣感激。當如何哉。余上箋謝 恩。時北鄙方戒嚴。余申飭六鎭及諸要害諸堡。或設砲樓。或架城廊。或築城外土城。日新防備。咸興又築土城于城內。因地形之高處便守御。不至勞動民衆。而功役已完。門設鎭北大樓。城隅設萬甲亭。當初始役時不欲勞民。以愚民重同甲之會。故首以余同庚己巳生者聚集立役。繼以他甲。以此得役夫甚衆。亭以萬甲。記此事也。丙午秋。舍弟登武第。入來得臀腫。久而乃瘳。十月。季女生。丁未四月。瓜滿。時奴酋大擧兵侵掠。藩胡與忽賊大戰于鍾城烏碣巖下。邊警如此。故朝廷仍任余。至七月乃遞。余陳萬言疏。條陳一道弊情。其中大政。南道入防軍。逃故太半。兵使不諒其有頉。列徵闕布。隣族繼逃。弊將難救。余請以時存丁壯。勿論戶保。團束隊伍。使之每番立一朔。條約甚明。鑿鑿可行。時永慶爲首相。初難之。請下書問于新監司張晩。張晩以爲必可行。竟施焉。逃散者皆還集。赴防者無一落後。其後邊將輩不得任意啖咀。鼓唱謗言。且法立而弊生。不能無小害。然行之十餘年。軍民便之。監兵使有爲浮議所動者欲罷之。終不能焉。遞付同知中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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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兼備局堂上。又爲有司堂上。九月。拜禮曹參判。許右相頊爲都體察使。以余爲體察副使。在京料理西北邊務。又兼副摠管。十二月。移兵曹參判。戊申二月。 上昇遐。余時歸覲淸州。回至龍仁。聞天崩之慟。達夜入京奔哭。許相論遞。鼇城李相代開體府。余仍爲副使如故。又兼殯殿都監堂上,承文院提調,內瞻提調等。五月拜平安監司。時天朝差嚴萬兩宦。査覈封事。余以接應爲急。星夜赴任。己酉。天使熊行人化,劉大監用等相繼出來。余奔走接應。皆得無事。兩天使皆待余甚款。其歸。余皆送至龍灣江上而回。六月。妾女可憐生。其母以產後發熱不救。余方隨劉天使在安州時也。妾男北海亦夭逝。十一月。夫人亦以子死腹中不救。喪禍稠疊。慘痛不忍言。余因辭狀。請歸葬亡妻。備邊防 啓。 上特諒情理。正月。許遞付軍職。二月。還朝復 命後卽受由下歸鎭川,淸州。料理葬事。卜新兆于淸州川內地。先窆亡妻。次卜吉日。以閏三月。遷厝先君。余時爲備邊堂上。疏請申改葬後三月心喪之服。仍請解官。 上只許遞備邊堂上。四月。卜草坪之居。始造家舍。余以白巾白衣終三月心喪。六月。承 召命。以詔使冉登將至。余爲御前通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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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馹上來有 旨矣。六月。入京。七月。又爲備邊有司堂上。且兼實錄同知春秋館事。九月。拜漢城左尹。爲別試初試試官。十一月。拜兵曹參判。辛亥九月。改娶于高靈申氏。壬子春。加嘉義資。金直哉逆獄作。鄭愚伏經世被賊徒誣引。 上命拿。且探其文書。余簡子適在其中。簡中有左台今日出。然亦虛拘而已。有何猷爲之語。因此被詔獄。翌日削黜門外。出住龍山麻浦等。後移廣津寓居。是冬。卜亭舍于漁隱谷。潔女生。癸丑十月。特 命職帖還給。甲寅十二月。蒙敍 命。乙卯正月。拜安邊府使。丁巳。海兒生。七月。換長湍府使。以監司權縉相避也。瓜期已迫不赴。是冬。大論作。戊午春。掃墳呈辭下鄕。時庭請事起。其時余拜坡牧。入京則庭請已畢矣。余赴坡任廿餘日。兩司劾不參人以遠竄。余名在其中。卽棄歸待 命。以徐當發落爲答。故屛在廣津。

謾記(上方脫落。不知爲幾板。缺)嘗爲平安巡撫御史。一切不接守令。大張威風。到義州。牧使崔斯文弘簡。舊要也。李切欲相敍。而難於體面。留三日了得公事。夜喚一小童語牧使曰。暮夜無知。須單身徒步而來。恐有下人知也。崔曰。唯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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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崔乘轎携酒(缺)門外。屛下人獨入。以示步來之狀。李信之不疑。相敍畢。崔曰。衙有薄釀敢請。李痛飮先醉。崔見李所穿靴子弊甚。以其所穿換穿而去。李旣覺。猶不省。翌曉出來。到車輦視之。則新件靴子也。李大恚。撻其中房。以稿索束靴。投之於義州。還持舊靴而來。李到各邑。不近妓娼。到成川。府使亦素相識也。選一少妓之極姸者。令老妓之舊相識李者承昏投謁。使少妓扮造老妓之婢隨後。李初則視猶不見。老妓曰。家有白醪。欲請不敢。李曰。村醪何害。李飮微醺。指少者曰。坐汝後者誰耶。老妓曰。小人之家中惡婢也。李曰。汝之家婢也不惡。意頗屬焉。老妓請辭歸。歸時囑少者曰。使道醉酒。汝可在此收斂衣衾。不敢離也。是夜。遂招宿極歡。翌曉出。凡留三日。終不知其爲官妓而見哄於府使。

許美叔赴京師。蘇齋贈別詩曰。朱陸曾聞異。羅王更見差。存心皆聖域。論學各賢科。海宇公言在。遼燕隱士多。銘神力搜訪。吾道竟何如。熟觀詩意。此老所左右。殆不可知也。蘇齋初號伊齋。後改以蘇齋。亦有意於其間。識者疑之。

宋祀連之子翰弼。負才驕伉。無顧忌。嘗語人曰。五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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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申叔舟所撰定。豈可見乎。高靈之孫橿聞之。憤恨不已。思欲以報之。申之里人鄭某聞之曰。申叔舟所撰五禮儀旣不可見。則宋祀連所做宋翰弼。亦其可見乎。宋甚慙怨銜之。鄭以此坎軻終身。

乙卯倭寇。湖南觀察使金公澍在康津城中。聞寇至。欲遁。時儒生尹箕年纔廿餘。隨其父謫居在城中。按釰瞋目。突至公前責之曰。賊兵且近。人心疑懼。公以方面之臣。不思鎭定防遏之計。而先乘肥馬逃遁。則一城之人。將盡魚肉矣。公若必行。我以此釰從事。金不爲之怒。和言諭解之。遂盡出城中人後公乃出。後公語人曰。賊鋒之逼。不足畏。而尹箕之目。甚可怖也。至今猶寒心膽。人服尹之膽勇果敢。而多金之能有容量云。尹以抗直不容於朝。壬辰在 行在。與沈公直論事不合。直斥於朝曰。汝兄義謙旣以誤國。猶不足也。汝復欲誤國乎。臺諫以廷辱宰臣評遣。尹體甚短。人或譏之。答曰。治國平天下。寧在於架上乎。箕後避逆人名。改祈。

松江作汝式祭文曰。吾友汝式。學孔顏。慕誼屈。欲死於直。終死於節。嗚呼汝式。十餘字中。盡汝式平生。文在乎多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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諺傳 太宗大王憑几。是年枯旱。謂左右曰。我無以澤我民。余死。請于上天降雨。以蘇此旱。以五月初十日 禮陟。果降大雨。厥後每年此日必大雨。至今三農望雨之期。皆指此日。而往往有驗。號曰 太宗雨。 魯山遜于寧越之後。冤氣所感。郡多妖怪。郡宰連次魘死。時以寧越爲必死之所。朴判書忠元爲舍人。與吏曹參議林百齡有隙。除朴寧越。朴亦自分必死。與家人訣。單騎之任。坐于郡館仍過夜。下人皆屛避。獨家僮一二侍側。夜深非夢間。有人傳王旨。拿縛甚嚴。引至一處。有御幕張設。少主臨御。諸臣左右列侍。引朴將刑。第三坐有一臣伏請曰。此是良臣。不可殺也。遂命放。而已驚覺。流汗遍體。翌曉。下吏皆以爲公已死。來見則公尙嵬然獨坐。命駕出適。尋夢中所向之路。下吏驚怪。莫知公所之。及到 魯山及變之所。地形怳如夢中所見。卽精備酒饌。供設御幕。一如夢中所見。製文致祭。極致誠敬。祭之夜又夢。向者第三坐臣來執公手。泣且語曰。吾知君有此忠誠。故前日特請赦之。果然。吾等猶得奉侍故主於地下耳。我卽成謹甫也。相與痛哭。因忽驚覺。此後郡妖始息。公在郡六年無恙。故得免乙巳之禍。此其孫安道等所傳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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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覡之事。其來久矣。我國稱鬼托巫語於空中者謂太子。昔在羅代。國王之子年少夭折者精靈不散。托於婦媪。嘯語於冥冥之中。言人禍福。故謂之太子。 中廟丁亥間。有黃孟獻者。爲畿甸觀察。黃有亡兄之妻。在尙州有一子。家貨甚多。黃移書於嫂曰。亡兄只有一孤。我欲敎訓而成就之。其資以送。嫂信之。資給十餘馱。送行至驪州楊根之間。黃陰使人要於路擊殺之。其姪年十二。僅以身免。蓋奪家之計也。其兒奔訴於楊根倅曰。我卽今監司兄子也。以叔父之召。將行赴營。盜擊之於路。盡奪資裝幾殺身。請追捕之。官申于觀察以狀。黃故爲不知曰。我無如此姪兒。此必誣妄。令囚訊殞於杖下。兒以冤死。故托於郡婢爲太子。語人禍福不爽。未幾事發。黃飮藥死云。

有柳游,柳淵兄弟。以京人丁內憂在大丘。游得狂易疾。讀書夜半逃去。踰鳥嶺歷漢都。向咸鏡。家奴追躡之。到咸鏡不得而還。一家莫知所向。厥後其妹壻宗室達城令性行悖惡。嘗遊海州。見一人蔡應奎者貌似其妻娚游。卽深結之。一日私語曰。汝貌類柳游。年歲已久。若紿之。其家信之不疑。娶其婦蓄其財。因以我子爲後甚利。我當爲汝圖之。蔡許之。卽貽書於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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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家曰。柳游來在海州。我得之。其迎以歸。其弟淵來迎審見。則非游也。然年歲已久。置諸疑信之間。及歸家。覺其詐。告官囚之。蔡恐不測。越獄逃歸。達城令恐罪且及己。發告於法府曰。妻娚柳淵。尋得其兄而歸。利其家貲。誣認爲非其兄。囚於官獄陰賊之。以逃爲辭。請置之法。法府行移本道。囚淵推治。不能辨。拿致王獄栲訊。淵遂誣服。照律處死。時推官及朝中士大夫皆以得弑兄之賊置之法相慶。無一稱冤者。如有知其實而救解者。共排之。事在辛酉年間。其後十餘年。尹粹夫爲平安御史。到宣郭之間。聞有天有容者敎授生徒。尹適與相見。怪其貌類柳游。問曰。汝是柳游乎。有容遂吐實曰。少時不得於父至此。粹夫卽具啓。於是朝廷始知淵之誣服冤死。游杖流。蔡應奎拿。未至飮藥死。達城令斃於杖下。吁。人倫大獄。國家之所審克。而不得明辨。致令冤死。而十餘年後始得辨柝。世間刑獄之事。如此者何限。其必有天殃乎。

金判書子盎。以封倭正使李宗誠接伴使在慶州。宗誠自倭營逃出。譯官南好正以密語恐動之。子盎慌忙。馳馬向京城。時李克休爲從事。同在慶州。請問其密語。子盎恐其泄漏。不肯說曰。我當書簡子留置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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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興。公來見則可知矣。終不言。克休不知子盎以何急事馳去。其後唐人有痛哭而來者。問之則言天使逃出。不知所向。其後五六日。天使自機張山谷出到慶州。不食者五日。克休代行儐使。由竹嶺入京。西崖以首相在備局。問克休曰。金判書上來時。不言於從事云。然乎。曰然。西崖笑曰。正使之出來。不言於副使。接伴之上來。不言於從事。眞可謂正使之接伴矣。聞者胡盧而笑。

公山妓蘆兒者。姿藝俱絶。一時奉使者。例爲所蠱。敗身者。踵相躡。 公新除忠淸方伯。大言於儕輩曰。我今此行。必殺此妖物。後已發先文。令公州牧囚蘆兒待令云。州牧命囚之。蘆兒訴曰。妾別無所犯。雖不牢囚。敢逃乎。牧以爲然。姑徐之。兒密請曰。寧有剛腸男子。妾當以計哄新使。惟令監任妾所爲。州牧大悅。新伯到州之夕。見一美娃亂鬟破服。來玩於妓列。手抱貓雛弄于膝上。或故放之走。向公坐處。其女不知不覺間。急趨于前。攫貓而歸。眩其妖態。公視之心魂不定。仍注目久之。顧問于侍妓曰。其女何如人耶。對曰邑中私隷也。承乏則或爲官中使喚矣。問曰。曾薦於使客耶。曰。卑末之官則或有之。曰。上客則何如。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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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恐不敢。曰。今夕姑留此。遂薦枕一幸。卽爲沈蠱。夜半。遂與成誓。卽刺公姓名於女臂上。女姓名於公臂上。以爲平生不忘之約。天未曉。托故辭出。翌朝。公坐堂首閱囚徒。引妓蘆兒者。將栲訊取招。兒請曰。妾粗知文字。且有深冤。請自寫供辭以進。公許之。兒卽援筆題一絶曰。蘆兒臂上刻誰名。刻入深肌字字明。寧見錦江江水盡。妾心終不負初盟。含泣伸臂進詩。公所刻名字也。公見之大驚。知爲兒所賣。旣已如此。故作威曰。汝弄此妖艶。尤可痛惋。必刑之。器物將具。左右請饒。公若不得已旋釋之曰。殺之則不近人情。赦之則必蠱後人。老夫寧受先陷之罪。以絶後來無窮之禍。遂帶去入閤云。

朴訥齋嘗遊䫈南樓。有二十韻排律懸板壁間。世稱絶唱。退陶先生嘗稱曰。嶺南樓自懸訥齋詩。一邊將傾矣。

或問蘇齋曰。湖陰詩與金河西何如。蘇齋曰。何敢爲此言。雲卿之詩。若出中原。宋元後無此作。

鄭季涵嘗落職。以布衣行過畿甸。有一溪邊十餘人會坐。打魚飮酒。季涵入揖。坐中不知爲何人。而亦知其非爲常人。問其姓名。季涵笑而不答。坐中人曰。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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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是閔淸風乎。又曰莫是成牛溪乎。季涵皆不答。因與縱飮。臨散。索紙筆題一絶曰。吾生非閔亦非成。半百人間醉得名。欲向新朋說姓字。靑山送罵白鷗驚。詩成揖出。季涵嘗登統軍亭題曰。我欲過江去。試登松鶻山。西指華表鶴。相與戲雲間。詩格類如此。

柳西厓爲首相。力主貢物作米以贍國用。行之一年。市井防納牟利之徒失望。大怨首相。因此言不便者內外雷同。不得已罷之。嘗有一客言於西崖曰。以紙地一事言之。自作米之後。京城紙地甚貴。各司所用乏絶。國體甚爲苟且。西厓曰。吾聞自古國家兵少食盡而已。未聞紙乏而國亡者也。

柳訒之性。信卜筮。居家事無大小。必告家廟。卜其吉凶後行之。爲牛峯宰。有民來訟。其曲直有難辨者。訒之曰。我爲汝卜而決之。遂卜之。語民曰。某吉當勝。某凶當不勝。不勝者稱冤曰。我直而不得理。請再卜而決之。曰古人卜不習吉。容可再乎。遂推出之。

柳參議祖訒。號慕菴。少時不羈。晩節頗刻苦。有忠孝出人之行。壬辰之變。步從 鶴駕至關西。 明廟升遐。服喪三年。此其大較也。金左相重叔啓其至行於榻前。 命陞通政。平生負擧。落魄不第。至七十後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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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及陞通政。人或賀之。公頗悔恨。以 國制通政不許赴擧故也。其後上疏請赴科擧。 上愍其志特許之。臺諫論之。不果赴。少時常患頭風。必戴煖帽。後用道家凍餒之術。三冬不着帽。臥必枕當腦門。忍觸寒冷。後遂終身不着。其迂怪如此。坐必危坐。見其容貌。接其辭氣。可知非其凡人也。子粹云。

鄭古玉碏。北窓之弟。淸苦能文章。不事家人生業。以養生導引爲事。三十八。喪配。其後因不娶妻。又不畜妾。契闊蕭然。若絶粒之僧。廢絶房事餘三十年。顏貌如少年。唯飮酒無量。非有道者耶。

國制。堂上階梯職有四。文官之淸望。則以直提學卽注擬通政。其餘。以承文判校準三十朔。以奉常正準三十朔。武官則以訓鍊院正準三十朔。南行則以右通禮三十朔。遷左通禮準三十朔。方爲陞遷。此其例也。尹元衡當國。以汲引奸黨爲急。 啓請以三司亞長曾經準職者。幷注擬承旨望。遂爲舊例。至今通行。退溪十歲前有小塘絶句曰。碧草芊綿繞水涯。小塘澄澈淨無沙。雲飛鳥過元相管。只怕時時燕蹴波。先生長者見此作。已知其非常人也。

蘇齋鑷鬚之白者。人問曰。老而毛白。乃理之常。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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鑷爲。蘇齋曰。殺人者死。厥罪難赦。是以鑷耳。問者絶倒。

洪興道曰。孟子四端章。凡有四端於我者。人皆擴而充之云云。此章俗吐。凡有四端於我者乙。此言凡四端之在我者。人皆擴而充之。吾嘗其文勢不疑。上面有字。旣多歷此有。此不可以存我之義觀之。似當改曰。凡有四端於我者。此言人之有此四端者。人人皆擴而充之。嘗以此質之子固。以爲未然。厥後。見大學衍義。有摘取此章曰。有四端者擴而充之云。則先輩已作如此看矣。

成廟朝。君臣間如家人父子。情意傾倒。至如戲謔之事。亦嘗無間。上洛君金礩夫人性妬悍。上洛欲娶妾而憚不敢焉。 上聞之。一日謂上洛曰。聞卿畏夫人。不敢娶妾。然乎。對曰。臣妻性妬。臣甚憚之。 上曰。予爲卿當媒焉。卽 命招上洛夫人至。譙責曰。姤忌。婦人惡德。於法當死。卿若改過則已。不然。當飮此自盡。盛加 威怒。仍命中官奉椀以 賜之。夫人跪泣曰。妾生而見不欲見之人。寧飮而死。遂盡飮之。乃無藥之酒也。外人不知。以爲夫人必死。卽招上洛諭曰。卿妻終不可化。卿其勿生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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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潭與慕齋。少時讀書僧寺。一日僧徒設無遮會。師弟說法。相與往觀之。有徒弟問其師曰。吳州有牛喫草。越州有馬腹裂。何以醫之。師答曰。爾往尋天下名醫問之。必灸猪之左脚。乃療。花潭聞之。有疑於心。歸而苦苦思索。慕齋曰。何爲用慮於虛無之境耶。花潭仍題一偈于壁曰。吳州牛喫草。越州馬腹傷。天下尋醫問。灸猪左脚良。慕齋召僧問之曰。此何等語耶。僧曰此經中語。但秀才書之錯矣。不是吳州。乃是幽州。不是傷字。乃是脹字。慕齋奇其作偈暗合。花潭因悟而解之曰。幽州牛喫草。言幽州丑地。牛喫草。指陽氣。發動。越州馬腹脹。越州午地。馬腹脹。指陽盛而反衰也。灸猪左脚良。言欲醫治陽氣之衰弱。當復亥月旣剝之陽。而左脚又其近子之方。陽始動之地也。慕齋大服其有得於窮理。甚加敬重焉。

倪侍讀奉 詔東來。見安平筆跡曰。非王非趙。自是天下第一筆也。見成謹甫曰。此第一人物也。又見妓洛東仙曰。此第一色也。其後張侍讀寧奉 詔而來。張卽倪之門人。往辭於倪。倪曰。東國有第一三焉。公必求見之。因道其故。張及至。求見安平。已及禍矣。求見謹甫。亦已誅矣。張噓欷不已曰。先生言此二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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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其終。果然。又求見洛東仙。時仙爲王子君小室。以他妓之有容色者代見。張曰。此不是也。不得已入 啓。 上命仙出見之。年已老矣。容貌甚衰。張見之。卽曰。此方是第一色。先生之見不差矣。

沈相國少時。嘗使關西。眄一妓于箕城甚幸。及歸京。妓寄書來。沈卽題一絶回寄曰。滿紙縱橫摠誓言。自期他日共泉原。丈夫一死應難免。終作嬋姸洞裏魂。平壤有嬋姸洞。乃古來妓冢之所在。後沈出按湖西。權松溪應寅適倦遊湖西地。代敎坊作歌謠。末句作詩曰。鍾情不獨關西地。莫作嬋姸洞裏魂。相國覽謠。笑曰。此必權應寅之手也

辛君望嘗登晉陽矗石樓。適値江雨始來。欲詠一詩方搆思。忽仰見壁上板詩。有姜木溪詩中一句曰。紫燕交飛風拂柳。靑蛙亂叫雨渾山。辛遂閣筆不作。

李判書俊民善諷諫。嘗入侍。 上從容問曰。神仙之說。古來有之。世果有神仙乎。李對曰。今世亦有之。 上諤然問曰。在於何處。對曰元渾卽今之神仙也。渾平生不御色。不飮酒。年將九十。顏貌不衰。臣故以渾爲神仙。 上笑。

吾先祖昌平公。娶朴參判彭年女生八子。諱鼇,龜,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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鼉,鼈,鼊,鯁,鯤。昌平公醮日夢。八老人來請曰。大人活我。吾等不幸被主家之執囚。明日不免殺鼎钁。大人活命。昌平公覺。驚異之。問主家有執囚之人乎。曰無。又問有蟲魚鳥獸之被執者乎。曰廚人將鼈魚八箇。放在水盆。明日欲宰而供賓。公語之夢。請放之水。主家卽放之。其夜八老人又夢於公曰。大人旣活我八人之死命。吾等無以報德。請爲大人八子以報恩。公甚怪之。及生男。背有鼈文。因命名以龜鼈之屬。生八男。鼇,龜,黿。登第。鼉,鼈,鼊,鯁。中司馬。時人擬之八龍。此無非先世積德之餘慶。而抑一時放生陰德。古亦有徐熙父子孫三世爲相。烏可謂之誣也哉。吾宗內外孫禁不食鼈魚。以此也。

姜珍山德叟善詼謔。嘗爲成均學正。有生員韓謙。妻姓丘氏。韓之朋徒戲之曰。汝妻踞廁曰兵。登山曰岳。德叟聞之曰。吾亦一言可乎。曰。逢鳥曰鷗。何如。衆皆絶倒。

丁酉倭亂。報恩縣王來里有奴夫妻。俱被擄執。縛其夫牽之。携其妻而行至一處。賊引入山澗飮水。其妻四顧見無他倭。卽從賊後抱其腰。有若戲玩者然。賊以爲悅己。笑不之疑。妻因堅抱。使不得動其手。目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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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以足踼其頤再三。賊遂昏倒。妻拔賊所佩刀斬賊首。又斷其夫縛。忙遽割傷夫一指。因與其夫持首級來獻於官。以其上典名上功。此女壯烈。求之於古。鮮有其比。特表而著之。

余在戊子十二月晦。夕夢入一冥府。有如寺院。諸官具冠服列椅而坐。余入見一官所。卓上置冊子。翻閱之則皆人姓名。閱到一張。有余姓名。名下有小字注脚己丑及第四箇字。纔及閱。見官卽取掩。他人姓名未及考。覺來驚異之。未嘗語人。及己丑春。占增廣鄕試。心獨喜自負。四月覆試得雋。同月殿試。五月初七日放榜也。其覆試未出榜也。夢有一人持余試卷來。乃閱之則大書更字。余心甚缺然。旁有綠瞳老人。年貌俱古。指余致賀。余曰。試卷旣批以更。何以賀爲。老人曰。雖更得中。公毋疑焉。及出榜。取試卷見之。初批更有如夢中所見。聞李判書忠元爲試官。力主取余策。初批更。改批三下而取者。及乙未十二月晦。夕夢余陞通政。時余纔爲四品。階級甚懸。然心獨異之。及李夢鶴叛誅。余效微勞。意謂因此或可符夢。只陞掌樂正。且被謗議。意謂夢實虛矣。至丙申十二月。意外果陞通政。夢兆之先知如此。可異焉。因漫錄之。以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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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人。

有人性甚迂疏。嘗以辨字音高低爲務。一夕。穿窬來壞其垣。將竊其藏。婢覺之驚告曰。盜賊來矣。方音盜字例低呼。故婢乃低呼以告。其主詰之曰。盜賊盜賊。盜字低耶。婢告曰。將走矣。請擒之。主曰。汝持玉篇冊來。將考較盜字之高低。而後擒賊。蓋言玉篇韻書。而不知其旁點。常自認爲玉篇也。盜旣爲主家覺知。而且伏聞其聲大怖。以爲玉篇不知爲何物。而此必殺賊之利器也。慌忙逾垣而走。

嘗閱東史。其人之名。本出於麗祖時。州郡鄕吏之子弟質於京都。且典掌其鄕之事。名曰其人。其後抄得三百人。分屬版圖司及造成都監。各一百五十人爲常額。以供役使。有同僕隷。不堪其苦。逋亡相繼。及麗末。因倭亂。州郡蕩然。而官有定額。主司督京主人。主人雇人代立。闕布則日徵人布一匹。主人稱貸於人而不能償。直趨本貫。倍數徵督。州郡以之凋弊。趙俊方士良等上疏。亦論及此弊。請罷之。其各殿之役。以革罷倉庫奴婢代之。各司之役。以屬公奴婢充之。事不見施。及 國朝二百年來。其人之役猶存。專供大內各殿及同宰,繕工等司柴炭之役。其代立侵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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弊。有甚於前朝。今則鄕吏不能當。因責徵於民戶。民之受弊。可勝言哉。議者每欲變革。因其所役無以代充。因循至此。民日困。此非一朝之弊。實東方累代之疵政也。

前古歷代宦寺之禍人國家。載在史策昭昭也。大明高皇帝御宇之初。立綱陳紀。垂統萬世。深監戒此患。於宦寺一切裁抑。使不得干預政權。著爲禁令。申飭非一再。其爲後慮深且遠矣。然而及觀正統以後太監用事之徒如王振,汪直者。接跡而起。無異於漢唐。何哉。我東方亦代有其禍。而至我 本朝。開國二百年來。絶無聞焉。惟此一事。可以通華夷古今而專美者也。

李士和手抄小微通鑑爲八卷。名曰輯略。於擧子學。甚爲簡便。刊于羅州。但通鑑開卷第一義。在於初命晉大夫魏斯,趙籍,韓虔爲諸侯。此一款。綱目,資治之修。無不托始於此。其意深㔹著明。而輯略去此頭一款。其謬戾爲如何哉。余適印得二件。吳摠兵雲峯求見。遂以一本贈之。入中國。中華之士。必笑吾東方史學之無人。尤可歎也。

近來朝廷百僚。以含默成風。依阿苟且。馴致大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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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之寒心。久矣。時人謂之語曰。惶恐待罪承政院。 上敎允當備邊司。不知何人任此咎哉。

吳副摠惟忠。浙江金華府義烏縣人也。癸巳之役。攻平壤。先登功最。丁酉。再來鎭守忠州。性簡約。馭衆嚴整。秋毫無所犯。民甚悅服。東征諸將之中。未見其比。忠人立石而頌之。及移鎭安東。安東人亦服其淸德立碑。其他所過處亦立碑。凡五處。同列有爭名者忌之。言于監軍陳御史曰。吳某要市名譽於外國。到處私餽白金五兩于地方官。立碑五處。老爺可察焉。陳知其誣。卽應之曰。然乎。吾且餽你五十兩。你可優給十兩。立碑五處而來何如。毀者慙服而退。

陳公寔少時爲兵曹佐郞。奉 命査檢畿邑軍器。巡到驪州。時愼公居寬以資憲爲驪牧。年爵俱尊。聞陳至。出迎如儀。陳心不自安。使人謂曰。請罷迎敢入。愼立不動。再言猶不聽。陳不得已入館。卽邀愼于房中與之語。愼曰。佐郞年少。其於典故。或未之詳乎。外官之迎使臣。非爲使臣之身也。乃所以迎 朝廷之命。何辭焉。陳乃慙服。先輩之於事體。不苟如此。

洪公墨秩嘉善。爲洪州牧使。權公應挺秩通政。爲忠淸監司。洪不以秩高自居。聞監司將至。則必親督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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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灑掃館宇。手摸房突之冷暖。雖溷廁無不親自點視。凡奉承。極盡其節。後之言尊敬使命者。必以洪公爲言。噫。此非所以尊使命。乃所以尊 朝廷也。後來慢侮成風。名位稍高。則以此自挾者。多矣。聞此。豈不媿心。

忘軒之叔父。有曰李浤。 中廟朝。仕至開城留守。引年退老于安東府。構亭于城東湖上。扁曰歸徠亭。以漁釣自娛終身。其自詠詩曰。乾坤納納卽爲家。七十堂堂奈老何。猶喜世間醒日少。莫言身外悶時多。長林隱映煙籠水。古寺微茫月印沙。便覺五勞閑是藥。一竿漁艇足生涯。又曰。高亭兀兀隔人家。短棹輕舟興若何。江上杳冥靑靄合。山中怡悅白雲多。誰將篛笠衝殘照。獨把漁竿弄晩沙。富貴儻來吾已退。芒鞋日日傍江涯。臨終遺言曰。吾當遊於斯。葬於斯。祭不於斯。吾不享。今其亭尙在。山高水長。不禁想像遺風。公無子。側室生曰孝側。詩名與魚無跡齊。其鳥嶺道中一絶曰。秋風黃葉落紛紛。主屹山高半沒雲。二十四橋嗚咽水。一年重到客中聞。世多傳誦。嘗別嶺南方伯於漢江。孝側詠別章一句曰。鴨綠沈江面。鵝黃上柳枝。滿坐閣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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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東人所戴笠子。不知始於何代。余嘗與唐人話間。一人指所戴笠子曰。爾國可去此大帽。效我 中國之制。一人曰。何必去之。此亦 中國唐朝之制也云。余因思新羅通貢大唐。時君多有慕行華制者。豈非羅代學中國冠服。因而不改歟。史無其文不可考。姑志之以俟知者。

喪人大祥後禫服時。吾東人例戴草笠。盧蘇齋始戴白布笠。時人皆效之。遂爲通行之制。

裵明瑞嘗論人之髮眉髥所屬各異。髮屬心火。火炎上。故髮生上指。眉屬肝木。木橫生。故眉亦橫生。髥屬腎水。水潤下。故髥生順下。髮白而髥不白者。有之。髥白而眉不白者。有之。可見其異也。此言不知得之何處。而頗似有理。

靑坡有沈族親衛者老黠。有同里兩秀才。相詰司諫院喝道頭巾。一人認爲赤。一人認爲黑。爭辯不決。因約賭設盛宴曰。彼沈族親衛。年老解事。可往質焉。卽使人質之。沈卽謾應之曰。喝道衣赤。寧有巾黑之理乎。認黑者詘。翌日。大辦酒食。請沈同參。酒將罷。沈忽沈思曰。吾昨日所認似錯矣。吾對門家有喝道。可招問之。問之。曰黑矣。於是認赤者又詘。遂設大宴。又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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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同參。蓋沈有兩取之計也。聞者噱然。

金慕齋嘗修事大表。謝解送漂海人物。搆思占一句曰。幾埋魚腹。未得其對。沈思久之。乃得欣返狐丘。自以爲得妙對。不勝喜溢。卽起入內。誇諸夫人曰。我得表對矣。夫人不省。答曰。表對何物耶。公曰。如此好對。卿豈知之乎。

明廟朝。 謁聖取士。是夕。李洪男衙罷歸來。路逢相知擧子。問今日揭何題。擧子答曰。擬晉山濤請釋吳爲外俱表也。李問。擧子表頭云何。擧子對以所製。李曰。惜矣。若以有不戰。戰必勝。無敵國。國恒亡爲頭對。可爲壯元矣。才思之工如此。

壬辰。 大駕播越龍灣。道途梗塞。東南士民。杳莫聞行在消息。秋末。降敎書曉諭三南士民。其末端。有秋涼乍動。邊地早寒。地維已盡。余將何歸。瞻彼長江。亦流于東。思歸一心。如水滔滔等語。聞者無不掩泣。文辭亦感人之一助也。李孝彥之辭也。

兪㵢溪以文章名世。大爲 成廟所重。而然一除修撰,校理。更不陞遷。蓋知其才優於文章而短於政事故也。日置經幄。以備顧問。寵愛之隆。諸臣莫及。㵢溪嘗乞外補。 命除居昌縣監。未幾。有武人新除監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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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辭者。 上曰。吾故人在嶺南。卿其護之。監司請其姓名。 上笑曰。居昌縣監兪好仁也。其監司到界纔兩月。擧其日事吟哦。不治官事劾罷。罷歸京。卽 命復除館職。嗚呼。知臣莫如主。信哉其量才任人之明。不偏好惡之德。後世人主之所當法也。

宗室石陽正霆。字仲燮。襟韻淸灑。墨竹爲當世絶筆。崔同知岦嘗卷黑綃爲小軸。倩石陽以泥金寫竹。各態俱焉。崔自爲跋。韓正郞濩以泥金書其卷尾。其跋曰。余少也。簡散。於凡物可以供玩者。無甚喜焉。嘗聞王子猷喜竹云。何可一日無此君。而蘇子瞻因云。無竹令人俗。乃哂之曰。人病心不淸涼爾。豈有待物而俗不耶。及長矣。益與物相靡切。知夫所與者之韻凡。雖未必化我之心。而宜欲得其有以助我起我者。是自聖賢已有之。如無故玉不去身。而琴瑟之屬。未嘗欲廢於前也。夫竹者。一植物爾。若無與於人之方寸。而目其色。玉如也。耳其聲。琴瑟如也。得於耳目。以養其心。亦學者日新之道也。卽玉可去。琴瑟可廢。而後竹可無矣。用是大覺哂之。非所哂也。然竹須費人力而後可有。雖以子猷之高。借宅便栽。徑造人所顧。不免多事焉。乃有文與可輩。以墨妙傳神。使心賞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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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色換於目。而玉如者猶是。聲絶於耳。而琴瑟如者故在。或滿壁間而不爲有餘。或置掌上而不爲不足。是又不更高也耶。近者石陽正中燮。所爲逼眞。殆世所稀見。而渠折臂後愈奇。余嘗戲之曰。折臂而成醫俗之醫耶。京城地不宜竹。然余於平居。雖三兩叢必有植焉。以爲庭實。今經兵火。無復存者。余所爲益重仲燮之爲而卷之也。世猶多故。余且不能懷安於茲。其征旅也則卸鞍晴樾。關門古驛。其退休也則苔磯釣罷。稻陂行倦。余必以卷自伴而披展焉。時有淸風相尋。或至明月已窺。謂余未嘗一日無此君。可矣。時萬曆二十四年。歲丙申秋九月日。簡易居士識。崔甚寶之。常置之巾箱。有行必隨。嘗到公州出示余。石陽之竹。崔之文。韓之筆。皆一時之絶。而三者俱於此。余手之不忍釋也。因竊評之曰。古人貴有跡而可傳者。書畫文章皆與焉。然今此畫可玩而不可摸。書可愛而不可傳。帷此文獨可玩可愛。而使人可摸而傳之。則豈非有跡可傳之優者耶。遂錄之于此。

姜公克誠工於詩。嘗落職家居。作詩曰。朝衣典盡酒家眠。賜馬將謀二頃田。珍重 主恩猶未報。夢隨殘月獨朝天。內官供奉者愛其詩。上聞于 明廟。上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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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卽 命敍用復職。嘗於酒席。歌妓欲逃。姜奪其牋帽留之。未幾。妓托翦燭。因自燭後逃走。卽詠一絶曰。不覺佳人走。徒看燭耀花。勇歸輕脫帽。愧我戴烏紗。禮。因人情天理而節文之謂。尤貴乎或至倉卒。隨變而應。萬曆戊戌東征時。唐將擺遊擊賽病卒于水原。訃至京。 上下敎曰。我國陪臣之卒。亦爲停朝市。今者 天將爲我國遠來。不幸有喪。雖無前例。似當停朝市。與廟堂議而遂行之。其後李副摠寧戰死。因以爲例。 天將等聞之。皆嘉其得事大之體。至其喪入京。 上無不親臨弔焉。如此等事。皆出自 宸衷。非群下所能仰贊其萬一者也。

退溪李先生幼少時。德器天成。大異凡兒。與諸生讀書于鄕校。先生有韻府群玉一帙。一生亦有此書者欠一卷。竊取先生一卷充帙。先生知而不知。一日。截紙造冊子。同床友問之曰。將何用。先生曰。我欠韻玉一卷。欲借出校冊傳書也。友曰。吾見公冊。莫是完帙不。先生笑曰。我不知我冊乎。本來不完矣。

嘗聞湖南有邕夢辰者。令家僮穿井舍後。堀地及深。鉮刃割斷一大魚。乃眞魚也。鬐鬣猶動。眞魚卽海魚。又聞有人將葬其親穿壙。地中有巖石。石底貯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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椀許。中有兩尾小鮒魚活動云。相忘於江湖。魚之性也。物之理也。而埋在地中。何哉。無乃陵谷山川變遷之時。是魚也沒入地中。因服水土之氣。歷千百年猶能得活者耶。抑土魚之類互相幻形。如雉之爲蜃蛙之爲鶉者。物理或有然乎。此亦地中蟲物。變形爲是物。不可知。姑記之。以俟博物君子辨之。余少時。夏月浴前川。川有防堰。松枝久沈于水。松蟲因化爲魚。自頭以下至腰。已幻小魚。其腰下尙爲蟲也。物之變化如此。固難知也。

豈(一作崔)斯文岦爲文章。發軔於項籍傳。故單抄此一傳。頗加解釋句挾音吐。名曰項上一臠。刊行于世。崔之勸進後學必先此。嘗有一內禁衛請學於崔。崔曰。欲學之易達。必讀項籍傳。實不知其人才質十分鹵莽。因授之一行。文字亦扞格難入。不得已敎至項籍字羽下相人也八箇字止。使之熟讀更來。其人受學而退。因入番周廬讀之。晝夜不輟。音韻朗然可聽。有一宰入直都摠府。聞讀書聲伊唔不已。怪問之誰歟。下吏對以內禁衛讀書也。宰招問之曰。夥乎公之讀書聲。是何書耶。對曰。漢書。曰。讀幾傳耶。曰只項籍傳。曰。請爲我讀一遍。開卷與之。其人斂袵跪讀曰。項籍字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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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相人也。讀八字後卽止。宰曰。何以止耶。曰。所學止此。宰不覺胡盧。因問誰敎公讀此書者。曰。崔斯文岦以爲熟讀項籍傳。不必讀他書。學易通達云。故因受此書於崔。崔之所敎止此。聞者哄堂。

有黃生名建中者。嘗讀書于鐵原僧寺。寺距泰封故宮基二三里。一夕。有一美姬來就生枕席。生問其爲何許人。女曰。妾是弓裔時宮人。生曰。弓裔距今千有餘年。汝何以得存耶。女曰。妾在宮中。年政十五。弓裔之敗。入死眢井。有公之遠祖黃將軍者。收妾屍首。埋于此地。墳在此門外矣。妾感其陰德。思有以報之。歷千有餘年。未獲其所。今聞公卽將軍之遠裔。而適來住于此。妾請執公之箕帚。以爲報恩之地。生因與之狎。女往來無常。生與之或言或笑。顯有應接之狀。而人莫之覩其形也。女爲生言弓裔時宮中故事頗詳悉。生漸成疾。累歲用百藥治之。怪遂絶。病乃已。生卽宋德夫之舅氏。德夫云。

東方古只有桑麻。無木綿花。麗末恭愍時。晉陽人文司議益漸者奉使如元。得木綿種歸。先是。中國禁不許取歸。故益漸潛以十餘顆納之筆管中東來。屬其舅鄭天益種之。初不曉培養之術。幾槁。只一莖在。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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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遂大蕃衍。天益創造取子車,繅絲車。因傳國中。晉陽人立祠祀益漸云。中國古時亦無木綿。不知何代從何國入來也。

黃思叔工於四六。萬曆甲午。 上奏請 皇朝冊封世子。 皇上不准。特爲降 勑于我 世子。令立功於全慶之間。因 賜彩段。 殿下爲此事上表稱謝。思叔製其表。其中警句有曰。失不窟之官守。懼墜丕基。求無恤之簡辭。思擇賢嗣。又曰。降大任於是。故諄諄命之。蓋有待而然。姑徐徐云爾。措語精巧如此。而惜秉文者不能用也。

明廟朝。朴二相忠元與子判書啓賢。一時立朝。名位烜赫。判書爲都承旨時。二相爲左尹。銀臺,玉堂故事。或因 宣醞醉後。銀臺則左承旨以下手敺都承旨。典翰以下則敺直提學曰。爾何久留於此。使我輩久滯下僚耶。因戲謔。冀中使上聞。得速化之 恩。一日。宣醞于銀臺。諸承旨爭敺朴公曰。爾何不遷。朴答曰。公等謂使我爲工曹參判。而我其辭乎。一承旨曰。公爲參判。則與左尹同班。將置老令公於何地。朴應口答曰。使爲判尹而辭之乎。時工曹參判漢城判尹俱缺。 上問承傳諸承旨有何言。承傳對以所言。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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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之。翌日。陞小朴補參判。陞老朴補判尹。時人莫不榮之。二相夫人嘗爲二相縫匹段褶子。二相未及着。判書請於夫人曰。兒欲着之。因着之而走。夫人語二相。二相笑曰。一家父子爭着此衣者。世間能有幾人。當爲我更裁之。

萬曆庚寅。日本遣使求通信使。黃府尹允吉爲上价。金鶴峯誠一以判校爲副。許筬爲書狀。偕日本使將入遣。臨行。鶴峯方患重病。有相厚宰臣。愍其疾。請謀爲之地。鶴峯大言絶之曰。我雖死必行。此行人所苦底。豈可使人代己乎。遂行至其國。將見關白。使行禮於庭下。鶴峯力爭。乃於楹外行禮。一日。於所館設宴。對馬島主平義智乘轎入至筵前。鶴峯拂然而起。辭不與宴。黃奉使強請來參。鶴峯終不應曰。兩國將修好。而今蔑待使臣至此。我義不欲。已而。義智以一倭首級盛之盤中來謝曰。此人失於指路。使我欠禮於大人。敢斬以謝。關白修謝國書時。內用閣下二字。鶴峯開見之。辭曰。若不改殿下字。使臣不敢持歸達寡君。雖死必不奉。不得已改殿下字。迺奉歸。且有一書。辭極悖慢。令幷奉歸。鶴峯以死固辭。關白別遣其人來致。凡所饋遺。一切不受。人服其淸介。臨歸。有儐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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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饋以數錦段二寶釰。辭以贐。不得已而受之。行至島中僧寺。尺尺截錦。散與諸僧。以二釰分給從行者。竟無一介自取。有關白所贈白金一櫃。持進于 上。上令自用。盡散於親戚故舊之婚喪。無一爲子孫計者。此行。黃爲上价。蓋黃曾倅東萊時。倭人索盤松詩於黃。其作甚高。倭人稱爲黃盤松而敬服之。故以黃充价。及行。未必得使臣之體。鶴峯每苦糾之。至於異處不相接。一日。黃與倭婦設酒聽樂。鶴峯爲書。擧大義嚴責。其後丙申。行長輩再請通信使時。曰。勿遣如黃允吉之耽酒失體者。噫。兩人奉使之得失。大槪如此。

明廟疾大漸。儲嗣未定。外戚當國。時事可知。李首相浚慶至誠憂惶。晝夜長在都堂以待變。及聞 聖候甚危。排闥直入。請 內殿暫避。啓稟 國家大事。因入稟定嗣末命。 上憑几敎曰。德興君第三子。公卽取在傍大學衍義冊。令注書記 傳敎于冊衣上。以紅袱裹而捧出。俄而 上賓。時尹漆溪卓然爲注書。書三字以參字。人服其敏悟。首相率百官詣德興宮。時今 上居憂。公慮有意外傳 命之誤。先請三位皆出迎。 命奉 今上於第三次。備 鴐還宮 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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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公當 國家危疑之日。以德望才智鎭服一時。而從容周旋。處事應變。可謂無媿於古之安國定社之名臣矣。是時。民間有冷水三點之謠。人以爲今 上以河城邸入承大統。河字三點水。而且行在第三之讖云。

吾先祖益齋文忠公文章德業。巍煥一世。其載在國史。播傳人口者。不一而足。唯其史氏終譏其不嗜性理之學。此不能不起後世之疑也。余聞諸人。朴守菴嘗言白彝齋得程朱性理之書以歸。公與彝齋相與講究而倡明之。公之自讚曰。獨學而陋。聞道宜晩云者。蓋自道其晩年始聞道之實也云。余又見徐四佳東人詩話。稱忠烈以後程朱輯註始行。學者駸駸入性理之學。益齋而下稼亭,牧隱,圃隱諸先生。相繼而作。唱明道學云云。四佳記聞之博。識見之高。旣足可信。而況其時代未遠乎。姑據武后墓詩序一篇。黜周尊唐之義。暗合於朱紫陽綱目直筆。此司馬,歐陽之所未有也。由其心術之精微。發爲議論之正大。不嗜性理之學。而能若是乎。吾於麗史。有不盡信之疑焉。前輩編輯之書。亦或有未可盡信。如性理群書。考亭門人熊節集編。而覺軒門人熊剛大集解。其編摩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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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必非苟然而成者。然今以朱文公行狀觀之。至其敍著述處有曰。於禮則病王安石廢罷儀禮。而傳記獨存於樂云云。今求其全文而讀。則有曰。於樂則憫後世律尺旣亡。而淸濁無據云。蓋於樂二字。與於禮二字對起。而下文律尺淸濁等語。皆爲樂而發。此以於樂爲句。而續之上文。文理大相不接。其於刪節之際。穿鑿已甚。而釋之者。又從而爲之解曰。傳記之中。獨載夫樂。大失作者之本旨。尤可笑也。若謂出於一時傳寫之魚魯。則何集解若是分疏耶。以此一處觀之。則其餘亦難保其不謬。嘗聞黃錦溪以爲性理群書多有舛誤。請于退溪李先生改正。先生謙讓。遑云先輩於集解。亦嘗疑其舛誤矣。

倭寇據邊郡七年。己亥冬。無故退去。時 朝廷南北黨議盛行。排軋西厓及其士流。殆無虛日。好事者爲之語曰。頃聞淸正使謂行長曰。我輩在此。七年無所成。今聞朝鮮有南北大戰方酣。正恐吾輩蝦死於鯨戰也。盍捲兵歸國。果然退矣。鯨戰蝦死。諺語。聞者齒冷。

合歡木。俗所稱佐槐木也。本草稱▣續骨。殺蟲消血。而古今醫家。不取湯劑。鄭敎授碏深於方者。始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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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服之。雖積年瘡疹。無不神驗。服法。採不拘時。煎不忌鐵。木皮六戔。煎水一升。至七合服之。其味辛辣。宜用棗實二三枚同煎。

趙斯文存性爲海運判官。李夢鶴猖獗時。蒼黃詣京。言賊鋒迫畿。已而果虛。臺諫劾其恇怯。趙謂人曰。吾之所爲。雖似迂闊。豈非忠臣乎。尹斯文𥥈爲咸鏡郵官。爲其父納粟受職。御史劾其納粟時有泛濫之迹。好事者比而稱之曰。迂闊忠臣。泛濫孝子。雖戲語。不能無對。

李統制舜臣子頗有父風。丁酉秋。在溫陽遇倭賊。力戰多殪。卒爲伏賊所害。其後統制受倭降置幕下。一日。亡子夢謂曰。父親何以置殺兒之賊於左右。而不報其讎乎。某倭卽是。公怪之。翌日。進其倭。引問丁酉秋寇掠地方及殺人曲折。無不脗合。卽引出斬之。人皆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