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23
卷6
[癸亥]
癸亥九月十三日。晝 講。以檢討官入侍。(知事李貴,特進官李廷馦,承旨尹安國,副提學鄭經世,記事官李烓,金南重,朴炡同入。)鄭經世進講論語。自子曰蓋有。止何遠之有云云。臣碩期曰。不知其理而妄作。人之大患。故聖人自言我無是也。其誨人之意至矣。天下之事。莫不有所以然。不知其所以然而有所作爲。則妄焉而已矣。知以心言。知固未易至也。故又言知之次者。使之擇焉識焉。而終至於其知之日新矣。又曰。互鄕之人。難與言善。而夫子於其童子之見。不追其旣往。不逆其將來而與之。冀其向善。聖人待物之洪。可謂至矣。童子聞夫子之言。變其舊習。勉勉爲善。有所進取。則亦可見聖人過化存神之妙矣。中人以下。則不可以一槩論也。傳曰。逬諸四裔。不與同中國。此言區別善惡之謂也。若其不可化之人。則何可容恕乎。且古人云。伯夷可學。柳下惠不可學。蓋學伯夷而不成。猶爲皎潔之士。學下惠而不成。終歸於隨波逐浪之徒。故云爾。 上曰。雖學而不成。學伯夷者。豈偶然哉。行己處身。旣盡其道。雖疾惡如讎。何能有害於身乎。 講訖。臣碩期曰。臣見黃州城。則
城大而規模不好。且城中無水。不可入守。嘗聞瑞興山城極好。以築黃之力。專力於瑞。則豈不好哉。惜其徒費人力。終無實用爾。李貴曰。黃城雖曰不好。將得其人。則亦可能守。臣碩期曰。延安之城。無可守之理。而壬辰之變。李廷馣能守之。惟在將得其人。 上曰。延安之城。賊兵亦不力攻。故幸而全耳。
十二月初五日。晝 講。以檢討官入侍。(知事李廷龜,特進官李曙,副提學鄭經世,右承旨洪瑞鳳,記事官沈之源,李景奭,金光炫同入。)鄭經世進講論語。自子貢問政。止胥失之矣云云。臣碩期曰。食兵信三者之中。信爲重。故先儒蔡氏以爲五常之信。猶五行之土。土之於五行。根本也。物無土則不生。民而無信。其可乎哉。以當今之事言之。食兵信三者皆無。而信不及民爲尤甚。自 上須以示信於民。爲第一件事。念玆在玆。少無失信於民。則 國事何患不濟。信者人之所固有。 上若有意於行信。倉稟實武備修。特措置中事也。 上曰。此言甚是。
十二月初七日。晝 講。以檢討官入侍。(同知事鄭曄,特進官韓汝溭,同副承旨權盡己,副校理李潤雨,假注書成汝寬,記事官李景奭,金光炫同入。)李潤雨進講論語。自哀公問於有若。止不亦迂乎云云。臣碩期曰。周制什而取一。此天下之中正。不可改也。而魯宣
公。乃敢履畝而稅。什而取二。左氏謂之非禮也。春秋初稅畝註。何休曰。宣公無恩信於民。故民無供上之誠如此。實由於宣公之先失其道。人君若能施恩信於民。而無不被其澤。則君民一體。何患用不足而不能濟事。穀梁傳曰。私田稼不善則非吏。公田稼不善則非民。此上下常相責而共收其功也。其爲制不亦善乎。 上曰。哀公聞有若之言而何爲乎。臣碩期曰。哀公加賦。不見經傳。以此觀之。則哀公以有若之言爲善。而終不果加賦於民也。哀公十二年十三年。皆有螽。連年用兵於邾。又有齊警。當是時也。財用之不足固也。而哀公一聞善言。不改舊制。以哀公而猶尙如此。況欲挽回至治之君者乎。民富則君不至獨貧。民貧則君不能獨富。伏願 聖上體念於斯。懋其所當懋者。 講訖。臣碩期曰。近來奢侈之習太盛。極爲寒心。堂下官衣服僭侈。不可不嚴禁。臣頃者冒忝諫院。與故持平任叔英。累日同席於臺廳。臣以嚴禁之意。言於叔英。叔英亦以臣言爲是。將欲擧行而不幸死矣。須令法府更加禁斷何如。 上曰。予之表衣。則乃是法服。故如此。而裏衣則予亦不爲華美。而今之奢習。至於此極。無非予不能躬率之致。予甚慙愧。
[乙丑]
乙丑十月初一日。晝 講。以侍讀官入侍。(同知事金尙容,特進官崔來吉,承旨李植,侍讀官李景容,記事官黃㦿,具鳳瑞,睦性善同入。)臣碩期進講孟子。自曹交問曰。止不屑之敎誨也云云。臣碩期曰。人性本善。與堯舜初無少異。若不爲氣質所拘。物慾所蔽。而爲堯舜所爲之事。則是亦堯舜而已。故孟子答曹交之問曰。然。堯何人舜何人之意。正在於此。而曹交欲以形體取譬。堯舜爲善爲惡。豈在形體。孟子又以勝匹雛擧百匀譬喩。終之以患在不爲。又以行止疾徐。反覆開說。結之以欲爲堯舜。則當自孝弟而始。其所謂行止疾徐。本非難行之事。蓋其日用而人不知之。孟子誨交之意至矣。而交猶不能悔。故又以服行等語爲言。此皆曹交病痛處。玆擧其易知易行之事而言之也。交雖有慕學之心。而素挾富貴之勢。且無篤實之意。故使之歸而求之於孝弟之間也。 上曰。服堯誦堯。雖可爲之。而行堯之行。豈易爲哉云云。臣碩期曰。人苟勉爲。則堯舜可至。而 聖學工夫。篤實爲大。至於治國。捨此何以。試言今日之事。則或欲行而中止。或欲爲而未行。此無他。不能篤實也。頃日下敎。誰不感勵。應 旨進言。多有可採。若能施行而務爲篤實。則有何難爲之事。 聖明旣知之。必當篤
實。而臣以求道不篤之語。敢此仰瀆。
十月十二日。朝 講。以侍講官入侍。(領事申欽,同知事金尙容,大司憲李弘胄,特進官朴東善,具宏,獻納尹順之,檢討官洪命耇,承旨金蓍國,記事官黃㦿,具鳳瑞,睦性善同入。)臣碩期進講孟子。自公孫丑問曰。止未足爲愆也云云。臣碩期曰。小弁之詩。似有怨辭。故高子以爲小人。凱風之意。自責不怨。故高子以爲君子。而孟子答之以疏戚之意親親之道。蓋人倫之變。宗社之危。莫大於宜臼之時。是親之過大者也。若親之過小而有怨。則是激怒之也。當小弁不怨。則疏於親也。當凱風怨之。則歸咎於親也。人倫天理。固當如此。末章以大舜終身慕爲訓。比諸小弁。其皆不得於親。而有親親之義者乎云云。臣碩期曰。磯字。諺解似不通暢。改釋宜當。若以譬喩言之。則水者子道也。石者親道也。石之激。水之過也。尙容曰。不然。水自安流而石使之激。親有小過。子致其怒。磯字當比於子道矣。不可以水比於子道也。 上曰。石自在於水中。水乃過而致激。磯字比於親道爲當。經筵官之言是也。
[丁卯]
丁卯正月二十八日。 駕行江都。次通津縣。宰執三司請對。以典翰入侍。(領議政尹昉,右議政吳允謙,兵曹判書李廷龜,體察副使金瑬,右贊成李貴,大司憲朴東善,大司諫李楘同入。)臣碩期曰。 國事至此。尙忍
言哉。今日之事。廟堂終必善爲講定。微末小臣。不宜容喙。而職忝邇列。臣不敢不盡所懷。今此賊差接待之事。論議多岐。入侍諸臣。莫有定計。而自 上亦不能自斷。此而不決。他事何爲。臣竊聽群議。皆言接待於通津。少無所妨。所見埋沒。固無益於勝敗之數。而江都虛實。不可使賊虜窺覘云。此言似有理矣。聞甲串戰船只有數三隻云。長江天塹。雖或可恃。豈以數三隻戰船。張我軍容。能使賊兵畏懾而莫敢近哉。必將謂我窮蹙孤島。無所備御。益肆長驅之勢矣。臣竊悶焉。且臣之所欲仰達者。不但此也。願略陳其說。自古戎狄之要和於中國者何限。而未有如今日之無據也。一自義州之陷。如入無人之境。兩西數十州郡。已盡潰敗。賊勢方張。無復有畏憚。而乃敢送差請和。其爲計。正如金人之愚宋。豈不痛哉。 朝廷不自覺悟。無意戰守。而甘心講好。苟冀目前無事。臣恐難從之請日滋。而廟算將不能善其後矣。且以壬辰年事言之。則賊倭外示求和之意而一邊進兵。 朝廷再遣李德馨而皆不利矣。狡賊情狀。前後一樣。今之和事。萬無可成之理。而秪取辱無窮焉耳。堂堂 聖朝。豈忍陷於彼計。爲此虛套而不自覺耶。固當嚴辭斥
絶可也。 上曰。此是緩兵之計。 中朝亦與此賊結和。以今日我國之勢。豈獨不爲乎。臣碩期曰。 中朝結和之虛的。誰能知之乎。 中朝雖和。各有自爲之道。何必效此爲之乎。 上曰。 中朝結和之說。毛營將官相傳。似是不虛矣。事機急迫。諸臣皆出。臣碩期隨出。不及他事。
八月初七日。晝 講。以同副承旨入侍。 講訖。臣碩期曰。黃州城廊必築之意。黃海監司張紳。頃者報稟於體臣曰。廟堂若以城廊之設爲不妨云。則決欲爲之云云。而今聞自八月初一日爲始起役云。臣意此事極爲重難。且以壬戌時起七十結。使之造作城廊一間云。孑遺殘民。爲此莫大之役。誠可悶也。且將斫木於長淵地。長山串載船。回泊於黃州地鹿沙云。自黃州相距十餘里也。輸入之際。必須大費民力。亦甚重難。女墻塡土之時。不可徒以土塡塞。必用木塡至一丈許然後爲之云。臣意則以爲雖築無用。只費民力召民怨而已。 上曰。此甚虛事。明夏則必壞矣。臣碩期曰。自 上旣知其虛事。則何不止之耶。 上曰。廟堂群議。必欲爲之。故爲之耳云云。臣碩期曰。李貴所達營將事。頗有所見。小臣曾爲體府從事官時。兩
湖營將。或有來見者。臣設語問其所爲之事。則專不知所爲之緊歇。且以見過於守令爲懼。殊極可笑。委之守令。則營將無一事可爲。委之營將。則守令亦無所爲矣。今雖遣之。必須有別樣指授。然後庶可無弊矣。 上曰。此言是矣。此非久遠常行之事。而旣已遣之。姑置之可也。終必有其弊。而姑爲救急之事。似或見效矣云云。臣碩期曰。李貴所達姜弘立復爵之事。極爲驚駭。前日本院諸僚相議啓辭。極陳其不可之意。而自 上使之議大臣定奪。此豈議大臣定奪之事乎。我國雖疲弊。豈可使降賊之弘立。至於復其官爵。臣於此不能無憤恨也云云。臣碩期曰。李貴所達軍務諸事。多有好策。而俱無發落。極爲未安。 上曰。前日所上箚中皆有之。批答若下。則可以知之矣。
[戊辰]
戊辰八月十三日。全羅監司李聖求,鍾城府使金地粹 引見時。以左承旨入侍。臣碩期曰。無狀小臣。遭遇 明時。五六年來。猥蒙 異恩。顯班邇列。終始歷敭。區區憂 國之誠。豈有間於高官大爵之人乎。顧無絲毫報效。常自慙懼矣。頃者伏覩下本院 備忘。辭旨極爲懇惻。大小臣庶。孰不感激。厥後疏箚屢上。而小臣則文辭疏拙。且無計策。不能構疏而進矣。近
觀諸臣之章奏。皆陳 上心不能堅定。且無誠實之意云云。臣愚以爲此等說最爲切實矣。若心不堅定。意無誠實。則凡尋常事。猶患不可成。況自 上有如此病痛而能濟國事乎。須立志堅固。凡事誠實可也。頃者刷還之事。初則有國雖亡刷還不可爲之 敎。王言一下。孰不感動。厥後漸搖於利害之說。因仲男等徐送之事。自 上有別敎。且答備局之啓曰。爛熟講定。固不害於謀國之道。臣之愚意。自 上非不知終始事勢如此。而初有至嚴堅執之 敎。終不免刷還若干人名。此等事。似不誠實矣。今年則非但邊患如彼。旱災之慘。八道同然。自 上必立志堅固。示以誠實之意。感動人心。然後 國事庶可爲矣。臣之夙宵憂念。可勝言哉。 上曰。刷還事。群議皆以爲不可不送。故不得已送之矣。外人之言。誠如是也。臣碩期曰。近來浮費減省之意。廟堂該司。屢屢陳 啓。若果減省。則似亦有補於經費之用。而第臣之愚計。不治根本而徒區區於末節不可也。君臣上下。皆以危亡之禍迫在朝夕爲心。而無一時玩愒。無一事怠忽。則雖減其不可減者。自 上別無未安之心。而臣庶亦承順之不暇矣。近來人心。皆以太平爲心。而凡事無
一誠實。故其有減損之事。則下輩多怨。有若不可爲之事者然。感動人心。惟在於 君上一轉移之間耳。只務區區於公事場事。而無意於誠實。則人心不可回矣。以臣一家事言之。上年扈入江都時。妻子離散。不能相顧。遑遑汲汲。若不保軀命。而及其時事之稍定。便生安佚之心。今則至欲爲美衣服好飮食以供之。人心操舍之有異。而處事之不同。乃至於此。臣以家長。常常戒飭。使之毋爲此習。而亦不能猝變。在一家尙然。況一國乎。自 上特示感動人心之擧措。常以壬辰丁酉甲子及上年爲心。則國其庶幾矣。 上曰。保民之道。必少侵徵之擧。然後民自無怨。而當此公私赤立之餘。邊虞孔棘。茲不免經用之濫費。頃日承旨兪伯曾之疏。亦有減省貢物之說矣。然 上自祭享。下至御供。無不在是。除之則誠無民怨。實難擧行矣。國事不亦難乎。臣碩期曰。 國家需用多端。何以盡省。只在君臣上下以無忘在莒之心爲心。則雖省 祭享 御供。固無未安之心矣。今則不然。不立根本而惟務減省。以此 國事漸至無形矣。臣頃忝兵曹。取考本曹一朔所用綿布。其數極多。臣謂其時兵判李廷龜曰。越王句踐。十年生聚。十年敎訓之時。
則必無如此濫費物力之事矣。苟能省宂費。專力於軍需。則豈不美哉。李廷龜亦以臣言爲是矣。且臣所該掌斜付事。其弊亦不貲矣。 闕內服役之多少緊歇。非外臣之所可知。而斜付元數一百四十名。頃因該曹啓辭。只減二十七名。今後令戶兵曹分半給價。其數一朔戶曹所給米三十餘石。月計則雖少。歲計則極多矣。 上曰。減省者。二十七名矣。以閭閻事言之。家事充足者。或多率奴僕。而如寒士之家。則所率必少。所謂斜付。癸亥減之。甲子減之。上年減之。今番又減之。前後通計。則所減已四巡矣。所減甚多今則如窮家無奴僕者矣。若如句踐自織自耕。則雖盡減可也。如其不然。則國事自有規模。何可如是爲之云云。臣碩期曰。平安兵使申景瑗在喪。新兵使尹璛。不可不速爲赴任。故自本院再三催促。而今日亦不拜辭。遲緩如此。 國家若有紀綱。何敢如是乎。且兩西監司。召參會盟。自 上待勳臣之道。可謂至矣。臣意以爲平安兵使新赴任所。未知首末。而方伯遽爾上來。則西邊事機方急。兩西方伯之參會盟祭。恐非此時可爲之事也。 上曰。尹璛何日拜辭云耶。臣碩期曰。今日亦不下直。故該房承旨。方爲催促。且將入
啓云。近日臣僚執心如此。爲國不亦難平。 上曰。尹璛盡心國事之人。非厭憚而然。必有事故矣。臣碩期曰。臣冒忝近密。凡有所懷。不敢不達。故如是煩瀆。不勝惶恐。
[庚午]
庚午八月十四日。 召對。以都承旨入侍。(講官辛啓榮,蔡裕後。)辛啓榮進講書傳。自今商王受。止聽於天而已云云。上曰。此注皇甫謐之言。未知何所據而言也。啓榮曰。焚炙忠良之說。其時有炮烙之刑。故亦謂剖比干妻而云歟。臣碩期曰。焚炙刳剔。各有所指。豈是泛言也。剖比干妻之說。不在於綱目通鑑。而只載於綱鑑。所謂綱鑑。多取資治語矣。注說旣爲無據。其非經據可知云云。臣碩期曰。官人以世。雖是紂之罪目。寵父兄而官其子弟者。後世亦頗有之矣。 上曰。後世之事。亦必非矣。然不可以一槩言之。古有世祿之言。有功則豈不任之官乎。 上曰。犧牲之旣。上文亦有之。而犧牷牲。謂之全體而竊之。豈有全體而竊之者乎。未可知也。臣碩期曰。紂萬惡俱備。至於不祀上帝神祗。不祀先宗廟。則非惟失其君道。亦自絶於人道矣。犧牲之旣于凶盜。何怪之有云云。臣碩期曰。人君之道。不外乎敬天勤民。而紂則慢天虐民。後世爲人君者。
必須撫養斯民。則克相上帝之道。自然而成矣。今以此書觀之。則紂惡貫盈。天命人心已絶矣。歷文王而至武王。當誓衆之時。反覆乎以天命人心爲言。而上文。吳氏乃謂湯之數桀也恭。武之數紂也傲。以武王之聖。猶未免後人傲之之言。此後世有爲之君。所當警省處。國事不可放過苟延而已也。君師之道。當撫養之。無一不遂其生。敎導之。無一不成其性。然後君師之責盡矣。 講訖。臣碩期進言曰。臣見接待所草記。李梅希望接見云。備局初以不當接見回 啓。繼以先見其所持文書後。徐爲接見事。又爲陳啓。而本院之意。則以接見爲不當。且卽者差備譯官來言李梅欲刷逃漢。出告示掛於諸處云。告示一丈。方到本院。該房承旨。將爲 啓稟矣。其所希望於我者。似難一一從之矣。 上曰。此言不無所見。然已爲罷兵。渠旣來此。許以 天朝之人接見善待。不使懷憾而去可矣。臣碩期曰。渠旣來此。善待則可矣。而興治之欽差與否。未能詳知。自 上接見。極爲未安。 上曰。票文云閣部票下。不獨爲興治之差官也。然其所持文書。必不速爲出示矣。臣碩期曰。廟堂必商量稟處。而小臣之意如此。故仰達矣。 上曰。我國之人。不知隣
敵之事。未知興治何樣出來耶。近見羅德憲狀啓。無一明白處。極爲未審。臣碩期曰。 朝廷蕩滌德憲貪贓之罪。擢爲伴接之任。則所當竭盡心力。擧其職事。而非但不爲詳探事情明白狀 啓。頃於興治未還之時。一聽興基號令。偃然行文於各衙門。至於續續狀啓。有若興基之接伴。極爲痛駭云云。臣碩期曰。小臣忝據近密。雖或有陳達之事。而文詞荒拙。且入侍不頻。未達所懷矣。今始陳之。曾以李命俊之疏。大臣臺諫。皆不得安於位次。其時景象甚不佳。 聖明何由盡知之乎。 聖德至極。卽爲快釋。臣不勝幸甚。且頃見左相兩箚。可想其心之不安。而 批答之辭。似非待大臣之語。極爲未安。非惟小臣之意爲然。外間亦有謂之未安者矣。 上曰。物議以何語爲未安乎。臣碩期曰。小臣之意以爲 批答無繾眷之語。此爲未安。待大臣之道。固不當如此。故惶恐冒達耳。頃者三公一時呈辭。此是大段事。而自 上命招出仕。臣意以爲旣已 命招詣闕。則必須 引見面諭其時之事。仍 命出仕可矣。而只使政院傳言下 敎。此極未安矣。 上曰。其時若如承旨所言。則好矣。而予未及思之耳。臣碩期曰。 上敎如此。極爲感激。 上
曰左相箚批之辭。予意則不如此。而再箚似有兩端語。承旨見其批答。亦如是歟。臣碩期曰。小臣所見。果爲未安矣。 上曰。其時之言。似爲過矣。而過言亦豈有深意哉。凡人之言。或出於無心。或出於抑制。出於抑制則過矣。而此則不然。人之忿懥。言必過矣。過言謂之無心可矣。俗有妄發之語。豈以妄發爲過言。而謂之有心也哉。臣碩期曰。以箚 批文字觀之。則於心果爲未安。而今承 聖敎如是分釋。臣心釋然。若使左相聞之。亦必爲之感激矣云云。 上曰。國家雖平。朝廷必協和。然後有同寅之美。予觀近日氣色。則少無寅協之義。書曰。紂有億萬人。惟億萬心。不幸近之。極爲寒心。臣碩期曰。 聖敎至當。君臣上下。情意相通。然後交修成功矣。近日臣僚。或有不知 上意。上亦不知臣僚之意。臣常歎惜。 臨御今已八年。臣僚之處心行事。 聖明必已洞燭。而時有 備忘之下。似有未盡知臣僚之本情者。此甚可慮。微末小臣。猥達此言。萬死萬死。而旣承 下問。敢此仰達。 上曰。君臣之間。情意相通可也。有何事謂之不相通耶。臣碩期曰。上下相通。則國其庶幾矣。今不敢指爲某事某事。而自 上有情意不相通之敎。 聖明旣已
知之矣。惟當有則改之。無則加勉而已矣。
十月二十四日。 召對。以都承旨入侍。(講官兪省曾,李德洙。)講訖。臣碩期曰。 陵役大事也。曾前謄錄所載之物。都監不敢任意裁減。剩餘浩大。不能無弊。頃日開金井時。臣往見 山陵。則補土所生葛。以準六把五十箇。爲一沙里。以五十沙里爲一同。而一同之葛。容載於數馱云。且都監分送於補土所三十同。而本所只用三同。其餘二十七同則不用云。其間民力之費。爲如何哉。且聞嶺南守令之言。則遷 陵都監。卜定朱簾竹。而不言朱簾所造。只稱初鍊竹。故各官不知其初鍊竹爲何樣竹。問於監司。則監司亦不知。守令中。或有據其鍊字。以片竹上送。而亦恐有臨時生事之患。以靑大竹上送處頗多。至如巨濟一縣。則靑大竹輸送之際。刷馬一匹價。多至木十七匹云。各官之人。或到鳥嶺。或到忠州。有截作片竹而來納者。或有仍以全竹來納者。旣已齊到之後。都監所用之竹。其數不多。其剩餘不用之竹。太半移送於戶曹云。貽弊於民可知也。今之謄錄。爲後監也。謄錄修正時。令都監擇定事知郞廳。詳細備錄其正入之數。以爲後考之地何如。大槩以補土所言之。生葛三十同。而纔用三
同。全竹遠輸。而實用無多。竟至虛抛民力可惜。 上曰。今不言之。予罔聞矣。少用多棄。已極驚惜。勞民貽弊。一至於此。擇官之意。果安在哉。況朱簾本非今番所用之物。乃 大行發引時路祭所用也。今番則自陵內奉移。自無路祭之事矣。將焉用朱簾哉。況遷 陵節目。與初喪大相不同。凡事須宜十分聞見。參酌爲之。而勿論用與不用。不恤民力所逮。如是爲之。豈但簾竹爲然。他物必稱是矣。參酌謄錄之言。甚好甚好。分付兩都監。隨其實用。詳載於謄錄。且其已爲造作而不用於今番者。亦多有之云。此意竝爲論理置簿。以爲後考之地可也。大槩此皆官員不能擧職之所致也。豈有以全竹造簾之理哉。憑公營私之習。不能無之。設有一竹應用。而必多定剩數。致有如此之弊。此則委諸下吏。以爲下吏謀食之資者也。爲官員者。可不詳察而爲之哉。
[丙子]
丙子五月十六日。晝 講。入侍 啓曰。昏朝所印三綱行實改撰事。 命下已久。而其時衮鉞。皆出於賊臣之手。惟其所欲而取舍之。到今追査。虛實難辨。以此本曹趁未擧行。其有實跡顯著之人。亦緣未及査正之故。尙欠 褒崇之典。殊極未安。因循淹置。歲月
旣久。則終無可査之時。臣意以爲京中則漢城府。外方則監司。深體 朝廷本意。知委於各部各邑。坊坊曲曲。詳細指諭。刮去顏情。一從公論。必以眞有實跡表表可稱者。一一 啓聞。與本曹所藏元冊相準。則似無混雜之弊。取舍有據。依此施行。恐合事宜。 上曰。其言最好。依爲之。
六月初一日。朝 講。入侍 啓曰。童蒙考講之事。多不着實。或是敎官不能擇人之致。且緣敎官輩敎誨失宜之故也。讀書功程。自有次序。而未解蒙之童蒙。或敎以詩書及四書。其意未可知也。童蒙輩。於其所受之冊。僅讀十餘張或五六張。以爲應講之地。若此而欲見成效。不亦難乎。曾聞以 筵臣所啓。童蒙考講。連次居首。則其敎官陞敍事。捧承 傳云。躐等敎訓。所誦不過十餘張。而以通略分數。稱之以居首。遽爲陞敍。則殊非設官敎訓。要見作成之意也。故臣於開坐之日。送言於諸敎官。使之後勿如是矣。一朔兩度考講。已定規式。今番殿最前。當有一度考講矣。且其陞敍之事。本曹必觀其着實敎訓。顯有成效。然後啓稟爲之似當。 上曰。此言是矣。若有所學躐等者。本曹不許考講可也。使諸敎官檢飭童蒙。本曹檢飭
諸敎官。着實敎訓可也。且敎官必得可爲師表者。然後童蒙有所慕效。樂爲之受學。如非其人。則豈肯受學於不似之人乎。時任敎官中。如或有不合者。本曹黜陟可也。
[庚辰]
庚辰二月十三日。開備局坐於賓廳。食後。 上御養花堂。引見大臣備局堂上。以右議政入侍。(領議政洪瑞鳳,判中樞府事金藎國,綾城府院君具宏,綾川君具仁厚,戶曹判書李溟,吏曹判書李景奭,漢城左尹李景曾同入)臣碩期進曰。 聖侯違豫經年。而臣亦病廢將死。證侯輕重。無路詳知。時時得見藥房啓辭 批答。常切悶鬱而已。今日幸得入侍。親承 玉音。區區下情。十分慰釋。 上出示兵曹判書李時白密箚。其一款。乃舟師入送之報。必須先通於都督衙門事也。 上曰。此計何如。臣進曰。此事大義所在。斷不可少忽。纔與領相。亦相議於賓廳矣。今承 下問。敢陳所懷。今此舟師調送之擧。實出於萬萬不獲已之事勢。而 中朝之人。豈能盡知我情。頃年金堉之回還也。陳都督亦有云云之語。在我之道。寧忍終默不言。有若相絶者然哉。前聞林慶業久在關西。最得衆心。多有死生相濟之人。且與漢人之曾所往來於我境者。頗能結歡。若使慶業通此報。則勢甚不難云。公家文字。決
不可送。而慶業私書。猶足以伸此事情。設使不幸萬一透露。一片私札。似無可據之端。日後之事。亦不必深慮矣。 上曰。吾意則不然。國事無一可恃。遭此罔極之事。不能違拒。屈意而從之。今若通之。終無透露之患。則於義於情。不可不爲。而我人本來輕淺。漢人之聞此報者。亦必無爲我國隱祕之意。而甚者則必欲交構兩間。通洩此報於彼中。果爾則罔測之禍。將發於目前。如此事狀。不可不熟講而審處之。保無日後大禍。此亦罔極中不得已之計也。 中朝則必知我國迫於不得已。爲此罔極之事。雖在他日。或不無恕察之事矣。不顧日後大禍。惟以大義爲重。必欲通之。則當以國書直通。何必借手於慶業乎。雖送林慶業私書。彼豈以朝廷所不知之事。而不爲之詰責乎。臣進曰。事勢至此。旣不能違拒彼言。行此不忍爲之事。今日在我之道。似當先通此間實狀。且以爲他日明我本情之地。而直送 國書之難便。不如私書之終無可執之端。故如是仰達矣。今承 下敎。聖慮周詳。有非臣等淺計之所可企及。臣等之言。只以目前悶迫。而或冀日後倖免而發也。彼虜兇狡叵測。事變無窮。雖有智者。豈能揣知前頭無患而斷然行此計
也。 聖算如此。此計則固難行矣。但 國事日漸憂危。無一毫可濟之勢。丁丑大禍以後。國家之所做者何事。凡事不進則退。理之常也。旣無所進。其退可知。臣於此竊不勝痛悶焉。領相以下。更無所達。而入侍諸臣中。或有贊成 聖算者矣。且語及江都糧餉事。金藎國曰。江都糧餉。不必多積一處。以煩聽聞。分置於湖西內浦。以便改色。以爲臨時取用之計爲當。上曰。此計似好。大臣之意如何。臣進曰。頃日備局之坐。臣與金藎國言及此事。臣意亦以爲江都。雖値隆冬氷合之時。猶能行船。分置於瑞,泰等地。一以便改色其米。一以爲臨時取用。最爲好策矣。李溟曰。沿海各邑貢物作米。以木一匹。換米十斗。戶曹收捧。一半則分給各司主人。一半則本曹用下。非但事涉苟且。近來海邊居民之役。比他處最苦。自今停罷何如。
上曰。大臣之意何如。臣進曰。目今經費浩繁。似有難支之患。而度支之長。如是 啓稟。必能十分商度。保無後慮。而臣之妄意。此米多少。 從結數收捧。雖無一定之數。要不下四五千石云。其數不少。今雖議罷。若緣用度不足。果或別爲措置。以充此米之數。則其間不無生弊擾民之事。似難輕議。 上曰。此言是矣。
退而十分商度而處之。 上曰。世子出來時。交替鳳凰城。已爲背約。而其行尙此遲延。卿等之意。以爲如何。臣進曰。兇狡之情。誠爲難測。汗之獵行未返而然耶。抑如是遲延。以待元孫之入去而然耶。未可知也。上曰。汗在瀋時。已許東還。豈必待其返而送之哉。臣又進曰。頃日李浣之西下也。適來見臣。臣曰。彼若欲以干戈從事於中原。則我國步卒五千。固不可一毫得力。彼輩之所知。而如是責徵。未知其意之所在也。汝則當事之人。其果有別樣思量。有實見得之處耶云。則浣曰。步卒五千之不能得力。渠輩之所知也。似非干戈從事之意。一年之糧。歲米萬石。亦爲竝徵。其意似在於以五千軍卒。責以一年之役。或列爲築城屯兵。以爲制扼寧,錦之聲勢云。此言似是。而臣恐我國舟師。不能衝入於諸島漢兵列屯之處也。 上曰。諸島事情。雖未可知。漢兵猶或屯守於大島。而諸處小島。則必無留在之人。舟師之入去也。若無與漢人相遏之事。則不幸中之大幸。而亦未知果如何也。臣又進曰。李浣言若無築城之事。而其計只在於遮遏漢人之路。則此後必有加兵添糧之事云矣。 上曰。李浣之言。似或然矣。臣又進曰。 聖上違豫經年。臣
僚之不得入侍已久。群下之情。莫不鬱悶。今日有此引見之擧。不勝幸甚。君臣猶父子也。其父有疾。其子豈有不得入見之理乎。臣僚常常引接 臥內。必使之陳其所懷。自 上亦宜下敎聖慮所在。都兪吁咈。必求拯濟艱屯之策。豈必拘於禮法如是然後 引見哉。 上曰。此言是矣。但敬大臣之道。似不當如是。故從前不敢爲之矣。臣進曰。自 上旣以敬大臣爲敎。臣亦叨忝大臣之列者。固不當有所云云。而臣之癃癈至此。更爲入侍。恐不可必。敢此仰陳。人君之於大臣。固當敬之。而臣病伏中。竊聞 殿下之待大臣。比諸前日。頗爲疏薄。至於頃日當事大臣。相繼許遞。群情頗爲缺然。臣雖未知大臣有可遞之事。果有此擧。而此非 聖上待大臣之道也。 上曰。群議果如是耶。臣進曰。果如是矣。臣病伏窮巷。接人甚罕。而猶能聞此言矣。 上又曰。近來非但怠慢成習。朝廷命令。專不奉行。若此而其能爲國乎。大臣必須各別嚴飭。俾無此弊可也。爲政在於得人。果得其人。則可做國事無患矣。臣進曰。爲政在於得人。 上敎允當矣。卽今言之。則如臣譾劣無能。病廢將死者。敢叨相職。此可謂爲政得人者乎。因諸臣進言。退伏於坐矣。臨
罷。更爲進前 啓曰。臣蒙無前 恩眷。癸亥以後。長在邇列。居然爵秩。至躋正卿之列。涯分已踰。絲毫無補。福過災生。重患風病。自此雖在閑局。猶不能行公。而因循冒據。不能辭退者。區區至願。只在於一番入侍。更承 玉音。且陳所懷。俾無憾於入地之日而已。千萬夢寐之外。 新命遽下。驚惶隕越。罔知所處。以臣之庸愚。雖在年少無病之日。尙不堪尋常職務。況今相職。是何等責任。而半身不遂。朝夕垂死之人。乃敢冒居於具瞻之地。有所一毫補益也哉。臣誠悶迫。冒死仰達。 上曰。大臣之責。只在於論道薦人。何必用筋力而有所爲也。勉旃勉旃。臣進曰。 引接臣僚。今日始爲之。臣不勝喜悅焉。繼自今 玉候和平之日。勿拘禮法。招致臣僚。常常引接。有所猷爲。則非但舒暢於 調攝之中。亦將有益於轉危爲安之機矣。臣近觀諸臣。或有所欲陳之事。而不能申達。備局啓辭。亦於一片紙。書以備邊司啓曰云云。入 啓而已。豈能有補於施措之間。而上下情意。將無可通之日。臣實悶焉。伏願 聖明體念於此。而毋或忽焉。 上曰。卿言甚是。予當從之。
十二月十一日。引見時。 上曰。近日事。無非駭痛。而
金尙憲事。尤極慘惻。拯救之策。千萬思量。終不得焉。卿等其有好計耶。臣碩期進曰。中使密奏。稍勝於循例移咨。其能成事。固未可必也。 上曰。懷恩君。通書於厥壻。使之周旋。未知如何。左參贊沈器遠曰。曾聞懷恩君之言。雖或送札。例必開拆傳視諸人。寒暄說話外。他事絶不得爲之言云矣。 上曰。以此事通書。雖傳視諸人。固不妨。臣碩期進曰。臣之愚意。欲以懷恩君。稱陳奏使入送。使之周旋於文字之外。則必有可望之勢。故再昨構啓草。欲爲取稟。而原任大臣中。或有此計雖好。恐致緩不及事之患。備局堂上或言懷恩君乃重臣也。有若金命吉等往來。事體未安云。或言懷恩君還來未久。旋卽入送。不無彼輩生疑之患。此等論議。皆似有理。臣與沈器遠,李植所見相同。而其他則有異。不敢自信己見。不果入 啓矣。 上曰。卿之計好矣。彼人雖以頻數往來爲言。其意要不過欲請本國莫大之事。又此入來云云。庸何傷乎。沈器遠曰。此計似好。而但懷恩君時方患病。屢求藥物於臣處。而卽又聞差祭。極爲悶念云。其患似不輕矣。上曰。藥物覓送。卽令政院分付該曹。祭官勿差。且近來西路往來使命。不許乘駕轎矣。此則使之乘駕轎
入去可也云云。臣碩期進曰。自 上旣命懷恩君入送。當以陳奏使爲名。而副使則不必差出。只出書狀官。使之檢飭方物無妨。 上曰。依爲之。臣碩期進曰。中使齎去奏文。則只擧金尙憲等三人事爲言。而昨見奏草。則語意殊甚齟齬。卽於賓廳。與諸臣相議。則奏文頭辭。專以走回爲言。而三人之事。及於末端。措語務令婉順。絶不及祈請之意。只使懷恩君觀勢圖之。則似好矣。 上曰。依爲之。大提學之文。好則好矣。前觀其所作。似欠婉順。幷令李景奭撰進擇用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