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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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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議政懶庵鄭公神道碑銘(幷序)

原任鄭三宰世䂓氏。狀其王大父右議政懶庵公之行業歷官離讒始卒。涕泣而授漢陽趙絅曰。吾大父受知於 宣廟。夙著匪躬之節。爲邦家柱石藎臣。不幸遭己丑搆誣。謫卒于塞北。而不免葬鮮之歸。至今薦紳間聞其事者。無不泣數行下。況在子孫。當作何如心肝。唯幸 宣廟聖明與日月竝。無幽不燭。 特復大父原官五十年于茲。於今式宜樹墓隧石。備載其事。顧吾伯父參判公中身蚤世。家乘尠完。且吾生也後。不能擩耳家庭之訓什一。今所爲狀。實不如馮唐之能說大父時事。可媿。然吾齒已至矣。若不及吾世以表白吾大父事。恐不能什一者遂湮滅。無以勑稚昧於後。吾用是懼。敢假吾先世靈。以不朽累執事。唯執事哀憐焉。不佞謝非其人者屢。不獲則按狀。己丑春。公自大司馬作相。冬。載寧郡守朴忠侃上蜚變。告汝立謀叛。時昇平日久。變出不意。上下鼎沸。 上心亦不能無動。公內懷鎭物心。進曰。渠雖無天而行。一狂賊耳。堂堂國家。何難殲旃。 上猶慮公外爲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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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 玉色頗不悅。時鄭澈從散地起。宣言於朝曰。鄭某兄弟。逆賊宗人。不可使按獄。蓋國有大獄。命三公中一人稱以委官。故事也。臺諫劾公如澈指。公辭遞委官。公兄彥智亦遞金吾堂上。澈代公爲委官。又嗾臺官論罷公議政。於是搆公者橋起。而譖言罔極矣。逆姪緝誣引朝士數十人。公其一也。泮儒因是上疏嚌公深。始公辭委官也。疏言臣與逆賊趣舍異路。年輩不敵。京鄕相懸。其無過從之雅。國人所共知云。其後搜出逆家文書。中有公一赫蹏例訊。兩司遂劾公欺罔。下公理置對。初以門黜。中以付處。終以竄配南海。及緝臨刑。大呼曰。啗我以多引人則汝可活。今何殺我。於是人皆知主獄者誑誘癡獃漢。藉以手滑報私怨也。日公爲都巡察也。鄭澈方處臬。耽酒擁姬。不以邊聳爲念。公責其慢不少貸。含沙之毒。蓋兆是與。庚寅。獄事更繁。李潑諸人皆死於獄。崔永慶再下理不食死。鄭介淸廷榜絶命謫所。羅人梁泂,千頃等又上疏。言鄭某爲委官時。欲斬告者十餘人。澈乃啓曰。斬告者是反獄手段。其罪難赦。姜海又踵投疏。言鄭某竄時崔永慶門徒等日來鄭所。不以爲唁爲賀。其志難測云。蓋崔守愚嘗以索性小人目澈。且與公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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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交。故欲收司而幷陷之也。俄又作祕密若急奏者然。於 闕門下鑰後從隙上之。其啓曰。締結逆賊。欺罔君父。不但負 宗社蔑君父而已。崔,鄭實賊之腹心。公於是又入保宮矣。噫。傳曰。兵莫憯於志。而鏌鎁爲下。委官之志必欲甘心公。則其徒之從臾之附會之日滋。相翼以煽禍。曷足道哉。昔絳侯以其國告反。繫請室。宗室諸公莫敢以爲言。唯袁盎明絳侯無罪。絳侯得釋。然絳侯身當反名。人固未易言者。若公則所坐只在與賊同宗人。而其事之冤。有倍於絳侯矣。當時之處三事位者。平日讀書談道義。恥居袁絲之下。豈顧問哉。終莫敢開一喙以明公之無罪。世道之降。吁可見矣。而柄奸之勢焰焄灼。不趐烈火。人莫敢近。亦可想矣。然延平君李貴。當時之一布衣耳。抗言鄭政丞坐與賊相知者甚冤。不憚以身爲質。至徒步往坡州。力請成牛溪上疏救解。事雖不果。其不可謂不黨之君子人哉。來箝吉網挾貝錦左右方張。公脫大何者天也。 上之賜也。三司請更鞫。則 批曰。逆招有分送兵器於鄭某云。而問其數則長箭一部也。良不滿一笑。逆招有先殺鄭某,申砬而後擧兵。此亦當恕鄭某之罪。纚纚數十百言。搯擢公一生忠赤。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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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照人耳目。雖使公自道。曷以加此。及請鞫累日不止。則又 下批曰。無使予有殺大臣之名。使大臣病斃獄中。卿等胡寧忍此。 聖敎丁寧痛切如此。公雖萬被戮。豈有恨哉。至于辛卯則 天聰快昭。執譖慝之口不假之下。誘脅千頃,海,緝等事手足畢露。公之冤不訴而雪矣。己亥。平川府院君申磼登對。歷陳公欺罔甚冤。二曹判書申點繼而進曰。鄭某之第二子慄。孝子也。知乃父門無汝立之迹。故代乃父製自明疏。乃父反被欺罔之律。遂不食嘔血死。 上爲之惻然者良久。無何。復公官爵之 命下矣。公諱彥信。字立夫。自號懶庵。其先東萊人。麗朝左僕射穆爲鼻祖。其後有諱可宗。師事牧隱李穡。穡作字說以勖進退之義。官至大宗伯。生諱守弘。爲文章有父風。官卒大司憲。於公爲高祖。生諱傑。洪州判官。 贈兵曹判書。生諱洪孫。都摠經歷。 贈左贊成。生諱振。禮曹佐郞。贈領議政。兼帶如例。以公貴推 恩三代。妣 贈貞敬夫人。卽陽川許氏。府尹確女。右議政忠貞公琮之孫也。公生而風骨秀朗異凡兒。未成童。丁 贈公憂。未暇就師。少長能自課學。伊吾不解。嘉靖丙寅。登上第。由槐院選入史局。聲望藹蔚。東皐李相國浚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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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倫鑑。以國器許公。常曰。代我者唯鄭某。贈以通天犀帶曰。此其志也。萬曆己卯。由司諫陞同副承旨。轉右副。 特加嘉善。節度咸鏡道。蓋公才備文武。儲(一作諸)將于禁中久矣。至則劈畫邊務。十無一遺。衽席邊氓。威惠竝行。整樓櫓盛鶴列。不足言也。又以餘力屯田鹿屯島甌脫地。連歲大穰。士飽馬騰。實由於此云。藩胡歸義者。亦慕公恩信。生子輒冒公姓名若賈父云。秩滿。入拜小司馬。遷憲長。改副提學辭。癸未。尼湯介穿塞𦧟一堡。飛羽急。廷議咸推公。擢拜右參贊兼咸鏡道都巡察使。公卽解圻節。陛辭出征。 上賜雲劍以屬諸將。未出都門。威聲已暢北邊矣。昔許忠貞公以都巡察平李施愛。亦受雲劍之 賜。公故許之自出。知其事者多歎息以爲奇。公入北關。萃群帥而擔之。三軍之寒者挾纊。怯者賈勇。驕者知畏。號令明肅。賞罰信必。不戰而殘寇死咋。遠遁不敢近。公且長於知人。入幕之士如李舜臣,申砬,金時敏,李億祺。皆名將中上駟也。邊事垂訖。又 命改以觀察。因鎭北門。久之有使北還者。 上問公筋力何狀。對曰。鄭某從衰得白矣。 宣廟卽命召還。拜大司馬。傳所稱 君視臣如手足者非耶。由是公感激殊遇。一心奉 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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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忘身。國耳忘家。公耳忘私。其居大戎也。其所設張擧錯。無非夙夜匪懈中單慮者也。其爲相。持是道不變如一日。夫豈知齒牙之搰潛據左腹。待時而發。必殺人而後已也。然公歿未一紀。雷雨之解快滌泉路之冤。天道無親。常與善人者。豈其誣哉。公卒於謫所。卽辛卯十月某日。距其生丁亥。享年六十五。明年春。葬于衿陽某向之原。夫人平山申氏。左議政文僖公槩之後。司直禮之女。卒於萬曆乙未。距其生癸巳。享年六十三。其秋。祔于公墓。丁未冬。改卜長湍某原合葬焉。公白而長身。眉眼炯炯。鬚髥若神。顧眄偉如也。內行天得也。居母夫人憂。廬墓三年。朝夕供奠。躬執饎爨。不假之婢使。及貴。見官司致薪柞。則必泫然流涕曰。昔無以黔親堗。今有此而親不存。宗子貧無以家。斥己俸與之。建祠宇。事伯仲兄盡愛敬。而有過則必規。御其僮僕。一如己僮僕。且居家喜儉約。凡所服御飣餖。率皆朴素無文。夫人象服亦堇給紬素而已。公與夫人白首相莊。待妾媵育窮族。無一不順公意者。公竭忠盡能。朝夕王事。於家不視簿書。不長尺寸。夫人之內相亦居多云。方其時。齮齕公者不啻百車。而終不敢以好貨加之也。公之持廉一生。何謝於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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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孫叔敖哉。是宜銘。銘曰。

天篤穆廟錫厖臣。厖臣爲誰懶庵人。譬若豫章出昂霄。佩玉長裾羽儀朝。吉甫文武公所饒。聖重外庸離龍喉。豹尾神旗奄邊頭。怒馬新裻卒乘良。營平奏上橐餘糧。及癸未秋孛耀芒。申髓餘吾繄公威。三臨塞垣寵秩歸。犀帶果信沙堤築。炯炯一心惟王室。職思其憂忘寢食。何來躗言速我獄。臣喙雖長奈衆漂。戴盆仰天天日昭。九閽呀然枉正辨。萬殞奚憾滌淟涊。轉頭天定渥潤骨。諸孫尙類宜蘊發。有媺三宰狀公烈。求不華銘屬老傖。我僭爲銘長夜暘。

左議政春城府院君市北南公神道碑銘(幷序)

后竭誠奮威振武功臣,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左議政市北南公。葬于公山之東壤之六年。後孫 孝陵齋郞重召與其從兄前司諫院正言重晦謀曰。死以諡。周道也。而吾祖誡子孫勿以易名上請。曷以。嫉流俗之亂眞也。吾等雖不肖。何敢弁髦治命。顧此墓樹之刻。載于經詔于後者。殆不可闕。遂次公志行事功歷官壽年爲狀以來不佞絅請銘。絅拜手曰。不佞從公遊五十年有奇矣。公居常戲我曰。銘我子不得辭。豈知今日迺當是事。知己之淚惡能制。然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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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責。固於是乎在。惡敢以不嫺於辭辭。按狀。公諱以雄。字敵萬。姓南氏。號市北。宜寧人。母夫人方娠公。夢一奇偉老人入門言曰。當生男。名以英雄。故公小字用是。及免乳。又夢千兵萬馬環衛所居。蛾生公。公生而朗俊不凡。才學語。出語驚人。王考贊成公器之。十六。出後從叔 贈議政公。十七丁憂。雖在龍蛇亂離中。欒棘不變。難已。客壺山。與曺耦築室。讀書著文不少怠。人皆異之。及來京師。華聞彌大。同進之士咸曰。莫先南敵萬云。萬曆丙午。魁進士。明年。 宣廟命擇王子師傅。公迺拜師傅。戊申。 宣廟昇遐。公解師傅。久之由翊衛司洗馬,衛率。遷通禮院引儀。又遷工刑二曹郞。癸丑。登別試第。拜禮曹佐郞。明年。轉兵曹郞。判書朴承宗至貴倨也。見公則改容。俄改正言者再。皆辭。時李爾瞻籠絡一世人物。要見公。公不之顧。又於稠廣中肆言罵之。爾瞻大怒。終不畀公言責。或以齎咨。或以鹽鐵從事困公。最後以人望錄弘文。拜修撰至應敎。是時庋講久矣。講臣實慢也。入侍講院。荐拜輔德。轉掌樂,軍資,宗簿寺。一爲僉正二爲正。至庚申。群小誤國不足。又欲斁倫。庭請廢 母后。公卽移告。出臥壟下。有汶上之志。大夫人年甚高。愛公異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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慮公獲盩慼而成疾。公不得已入城。則光海業下都監除本司之令矣。由是不參庭請之律不及公焉。冬。用都監勞陞緋。未幾。丁大夫人憂。癸亥服闋。卽 仁祖大王反正初元也。由五衛將拜管餉使兼安岳郡守。頃之。例降資一級。逾月。特 命還資。被選儒將。秋拜義州府尹。體府以爲義尹人可爲。支使非此人不可。遂 啓遞。仍兼郡事如初。甲子适反。都元帥張晩檄公兼黃州守城大將。公領郡兵馳入黃。整樓櫓新旗幟以待。賊知有備。改路直趨京城。元帥捲甲躡賊。賊鋒甚銳。且掠倉實。我軍則無所食。公憊心疲精。靡晝夜間。提挈綱維。號令明白。僻處嵒邑。莫不奔走轉糧。至婦孺負戴織路。馬騰士飽。王誅以成。賊平策勛。賜振武功臣號。封春城君。階嘉善。公上疏辭以無功。上批褒曰。給餽餉不絶糧道。誰之功也。七月。遞安岳。加拜兩西管餉使。開營于箕。乙丑四月。以會盟 召。及還。又兼贊畫。公以宗弟以興方居節度爲嫌而辭。遞贊畫。丙寅。拜刑曹參判兼副摠管。六月。差冬至使。時海路初開。前使數輩溺不返。送行者無不咨嗟涕洟。公怡然無幾微難色。舟過鐵山湫。颶風簸海。祕怪出沒。雖黃頭楫師。足目迷亂。公嘯詠自若。至丁卯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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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猶在燕。聞虜𦧟我。公洒泣被面。遂申申胥之請。兵部義而許之。指期出師。聞和報而止。及歸。裝囊如洗。改戶曹參判。又拜京畿監司。秩滿。拜刑曹參判。移授判決事。己巳。出爲忠淸監司。庚午。入授刑曹參判。辛未。江陵府使缺。秉銓者聞公雅遊嶺東喜山水。除公江陵府。半載移拜嶺南觀察使。有不悅公者惎之被參。壬申。入拜刑曹參判。夏。 仁穆王后賓天。大臣以公爲守陵官。公年幾六十矣。處倚廬居 陵下。禮法自將。不差尺寸。侍 陵中貴人輩亦皆歎服。公少時氣豪。酒戶雖寬。自守 陵輒斷不御巵。 上軫生病。時 賜內醞。其重公如此。甲戌。盡國祥。齋罷還朝。拜戶曹參判。例陞資憲。拜刑曹判書。兼知義禁府都摠管。乙亥。除江都留守。逾年遞歸。代公者卽丙子敗帥張紳也。搆公以事。罷公職。丙子冬十二月。扈 駕入南漢。丁丑。昭顯世子赴瀋。公以右賓客從。處瀋二載。謹陪衛如一日。日以法語進戒世子。它不經心。重陽日。世子遣內官賜酒曰。賓客老且病。爲予破戒進一觴。公與諸從臣相對感泣。飮三杓卽止。戊寅。特 命公還。拜左參贊者再。冬拜大司憲。持憲甚嚴。毀淫祠。殺妖巫。繩貴戚。都中肅然。己卯五月旱。 上命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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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禁府刑曹堂上兩司長官入侍。議未半。日昳。筵臣請出。公以大憲進曰。 親臨審理。不可出是夜。 上曰。卿言是矣。令傳燭畢議。大臣以下留門而出。漏下屢箭。后二日大雨。今右相李延陽時白親見是事。每稱擧公是事曰。非他人可及。自此六七載間。官不止八九遷。而居憲府者最夥。於乙酉辭職也。 上答批曰。振肅頹綱。非卿不可。辛巳三月。拜吏曹判書兼掌樂提調。公三上章辭不就。 上執不允。強起之柄用。瓜翼,金地南入諫院謀劾公。同席皆不許。地南仍獨啓軋公。吹索毛瘢無不至。公三疏引咎丐遞而已。無半辭與較。物論韙之。 上下批勉公曰。近日之事。人自爲怪。於卿何損。卿若累辭。彼必喜幸。須速行公。以杜後敝。又曰。讒說殄行。公論未泯。安心行公。更勿固辭。仍特遞地南。又有臺官數三輩左提地南。右若公議者乎。而論公以被參冒出。公又三上章辭之力。上又下批曰。彼輩爭權之態。不忍正視。可謂患失之鄙夫也。彼雖千言。於卿何媿。壬午。免銓拜大憲。亡何。以冬至使入瀋。還拜宗伯。癸未。公遘疾非常。 上遣御醫。不離看病。藥物交道。秋。復拜吏判。甲申遞。乙酉冬。復拜吏判。丙戌。自吏判拜右議政。陳讓不許。三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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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言敦諭。時 上違豫。群臣日詣 闕問安。公不得已出視事。丁亥五月。姜獄起。 上盛怒李相敬輿。問推鞫諸宰曰。敬輿與姜碩期有私乎。諸宰錯愕不敢對。公進曰。臣知敬輿之心。敬輿若有貳。臣亦有貳矣。上意乃解。論者以爲公得大臣之體。其後李慶徽以正言被下吏之命。公力陳逮臺官損聖德。 上命卽釋。公居相位雖日淺。事可觀者多類此。明年。公上疏箚辭位者幾六七。呈告者亦二十餘度。乃許遞議政。拜春城府院君。戊子。復拜左議政。公上箚極陳老病狀。 上遣御醫視疾。公遂倣魏文貞十思爲疏。言時弊甚切。且乞退休。 上嘉納。又諭治疾視事。六月。扶掖出謝。七月。公病革。 上遣醫賜藥有加。其月十八日。卒于誠明坊里第正寢。訃聞。 上震悼輟視朝。遣官弔祭如儀。賜一等禮葬。距其生萬曆乙亥至戊子。享年七十四。維南氏遠有代序。自新羅英毅公敏。歷高麗入我 朝。旗常鼎軸。名公鉅人不絶。曰諱世健。於公曾祖。禮曹參判 贈某官。曰諱應雲。於公皇祖。亦禮曹參判。 贈議政府左贊成。公文武隨用。篆隷俱絶。人至今稱說。公之皇考曰諱瑋。 贈吏曹參判。妣韓氏。左議政西原府院君確之孫女。 贈貞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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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兄弟五人。公出后宗叔。曰諱大佑。 贈領議政宜興府院君。妣延日鄭氏。 贈貞敬夫人。公內子。貞敬夫人南平曺氏。吏曹參判由仁之後。年十七。歸公。雅聞敎訓。孝敬祥順。動必以禮法。閫內肅如也。公屈迹布素久矣。夫人未嘗使公知貧窶。公又喜客。客滿座上無虛日。夫人能祗飭酒食。人人意滿。公不問有無也。遇妾媵庶出。皆有恩意。夫人之歿。如哭其母。賢可知也。先公四年。乙酉病卒。距其生甲戌。享年七十二。始厝于忠原秣馬村。及公葬。移祔公竁。於乎。不佞絅旣用重召之狀志公平生。而又參以不佞所覩記者爲言曰。公身長不過中人。眉目疏秀。精神發於顏面。聲音洪亮。弱冠游長安中。人見者皆以爲風塵外物。中年爲名聲所逼。許身於朝。而要顯非其好也。晩際遭遇。恩顧日渥。公實不自得其所以也。癸亥初。所進用執國政者。非耿賈之勛。卽宿名旌招之士也。公於二者。臭味素殊。汲引推轂之路絶矣。公又氣剛而喙硬。爲俗流側目者多。然終無恙。自結於人主之知。流連六官。出入外內。以至公宰。是孰使然哉。蓋公履險若夷。嗜義如渴。人之所難。公之所易。人之所避。公之所就。東西南北。唯命之從。迹其忠實心。雖金石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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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 君父之若日月照臨者哉。百讒舌奈何乎公。公之內行之修。急人之義。又有大過人者。斥已臧獲疏貧昆弟。畜孤姪若孫若而人有室有歸。人不知其異於已出也。昏朝時。坡陽君尹安性株連逆獄而逮。親戚朋知睨而縮頸。公迓于十里外。徒步至保宮門。握手哭而別。邏卒亦義之。不問誰何。嶺南士人成以道來太學遘癘。無人相救者。公聞之。舁致之家。醫餌之藥。盡力所至。疾已。送還其家。公於以道。無一面雅也。由是世多以節俠風歸公。公亦笑而不辭。公性故闊略。而樞機實密。不亶有言于 上前者不泄一言。雖與人同事。而見其非是。面斥則有之。不曾或向人一說也。不佞嘗試公問曰。公於某處與某有某說。果乎。公笑曰。吾忘之矣。公雖不甚爲學。可謂見大意君子者夫。公於詩。亦未嘗着力如業者之爲。或遇景有吟。酷似王,孟遺響。丙寅朝 天也。贈靑齊擧人吳大贇詩曰。水國寒花晩。樽前別恨新。悲歌將落日。俱是望鄕人。齊人極口稱誦。刻懸蓬萊閣。評曰有唐境云。公生三男一女皆夭。晩有一子。曰斗相。仕爲禁火司別坐。前娶縣監申祖禹之女。後娶府使李星男之女。皆無后。先公十六年癸酉。年二十五。夫妻俱歿。公上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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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仲兄司諫孫重召爲別坐後。方爲 孝陵齋郞。亦再娶。前同知敦寧李茂林女。后生員安之聖女。俱有子女。幼。側室男一女一。男斗臨。前井浦萬戶。女李冠嶽。斗臨娶監司李袨庶女。有子幼。又娶統制使李顯達庶女。銘曰。

宜春之南。閥冠于東。鉅人長德。繼軌踵風。公曾若祖。位望俱隆。公生以異。駿發日桐。少長朗詣。吐辭渢渢。魁二百士。名徹聖聰。歷昏入明。契合昭融。僉曰夫夫。節有匪躬。首試于屛。値甲子訌。投袂如渴。上下元戎。三軍望腹。建文終功。 上曰汝來。肖象南宮。而後險艱。咸一身叢。喬山涕淚。寒暑三窮。視渤如砥。人謂我侗。維瀋之卽。陪邸髮蓬。 上藉其實。渥恩日鴻。秉銓至三。眄古獨公。百車何害。沙堤路通。其所設張。匪迹以衷。拯人于厄。義以類充。舟楫方剡。巨川如洚。此時不憖。難詰蒼穹。存歿之賚。禮亦云豐。菀彼公山。錦水會同。中開好丘。土眞氣蔥。副公宿好。祕實化工。惟聖歸昌。融融地中。我銘麗牲。維公始終。惟公后人。毋忝而翁。

靑興君李公神道碑銘(幷序)

仁祖大王中興之二年。有節死臣。曰靑興君李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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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孤翊衛司司御文雄將依令式樹碑公墓道。與其諸弟。輯公行業及其先世系無失爲狀。踵不佞門泣下而言曰。先人之墓木拱矣。不肖雖無似。豈不知卽圖表白先人事。顧僇先人於死后者守白。守白不共天讎也。方竊斬寵功。肆然于世。不肖之不反兵鬪淹十年。迺得今幸蒙 天地大恩。赦不肖不孝罪。而使得稱人。不肖等安敢以椎不文爲恧。而不反此時掇先行一二。以徼惠于下執事。以圖不朽。惟執事幸哀憐之賜之銘。不佞三辭不獲則曰。噫噫。先大夫壯烈。婦女兒子類能言之。況吾其時以刑部郞從 駕次。目擊公復矢由。赫赫若前日事。銘吾敢辭。但七十衰落之人。口吻不能吐一奇文字形容大節是懼。按狀。公字鎭之。六代祖之蘭。我 太祖賜姓李。勳爲翊贊景運開國定社佐命。階爲輔國崇祿大夫。爵爲門下侍中靑海君。中朝以征虜功封伯。伯始雖以武功顯。其進退節操。蔚有范大夫,張留侯之風。卒諡襄烈。配享 太廟庭。李氏自是遂爲東方大姓。世有聞人。有諱沃。爲湖西兵馬節度使。孝友淸白特著。於公爲祖。生諱麟奇。號松溪居士。於藝亡不通。尤長於詩若筆。家近京城未一堠。而當光海時。不入靑門幾十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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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蓋弱冠師事韓石峯脩。樹立名節以此云。娶殿中完山李敬之女。萬曆丁丑生公。公生有異質。甫六歲。吐語驚人。七歲。遭母夫人喪。不離喪側。哭泣不異成人。松溪公常稱曰。繼我先祖烈者必是兒乎。壬辰難。盡室竄山谷。行有盜梗路。公負劍叱之。諭以利害。盜不敢近。時年十六。乙巳。登虎榜。逾年擢宣傳官。己酉。遷興陽。五載五最。中人齮齕歸。乙卯。爲捕盜從事。由散班也。李爾瞻方主斁倫日不足。嫉奇自獻都首相不附己。百計除自獻爲事。作匿名書。緘以錦囊。誣自獻陰戴 母后。嗾瓜翼,守白潛投捕盜郞直處。久之。守白受爾瞻指來脅公曰。爾得兇書而不發奚。公笑曰。諺曰。狐埋狐搰。我是人也。何得發兇書。守白恚而歸。爾瞻聞而大怒。屬都承旨纘男招公責之甚苛。聲色俱厲。公徐對曰。匿名書。雖父子間勿傳。爲律甚嚴。我雖愚。何敢自陷國辟。纘男語塞而止。是時大獄不起。公力也。丁巳。以訓郞積勞陞緋。戊午。以公爲舟師將。領京砲五百。屯江干以備西。時群小縱臾。光海。錮閉 仁穆大妃已久。筠,開,天珩又爲倀鬼。辟倪西宮。謀因除夕儺行大事。有耳者莫不聞。公謂具綾川仁厚,鄭錦南忠信曰。三綱絶矣。國不亡何待。吾聞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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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避死。而庶幾吾等決一死。鏦殺此三賊。唯力所及。奚止抒 母后一日禍。 社稷庶有賴哉。遂相與臿(一作歃)血。約日屠三賊。公退有憂色。人或曰。君怯耶。曰。業許死。何怯之有。亶不能聲罪致討。則後史書之曰。盜殺李輔國。奈何。然此擧一心爲國無它。當以身殉不少悔。會。筠等自發覺伏誅。公匡復之志。實權輿於此也。辛酉。拜伊川府使。癸亥三月。自伊率紀綱之僕如干。會長湍府使李曙于坡州。昇平相使公兄子文柱來中途報密幾。是月癸卯。同諸公奉 主上。若厭朝牧之野事。不半日。贊建中興之業。最功定次。孰與高下。當時攀附鱗翼非一二數。提師及期。唯公,完豐云。事平。 上恩置光海父子江都。參伍議之。以爲尹亡以易公。公遂解湖節。移拜尹。 上進公榻前而敎曰。卿知卿先祖事我 太祖事乎。公起而對曰。臣嘗從父兄耳剽焉。 上曰。君臣之間。貴在知心。江都之事。壹持便宜。以安廢人心。公感悅而退。至江都。凡醪羞飣餖水陸之品。必飭饔人。蠲潔而后進光海。光海察公誠至。解始之疑惑而安之。其後繼數尹。李相聖求,金瀛海起宗見公之爲。歎曰。主聖臣賢。其謂是歟。十月。策靖社勳。位次二等第二。超二資封靑興君。入爲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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摠府副摠管兼訓鍊都正。粤明年甲子正月。平安兵使适擧兵叛。 上歷問于朝。咸曰。賊稔兇而發。其卒必鍊。難與爭鋒。莫如扼險要乘其敝。公獨奮曰。适生豺梟心。耽耽京都而來。我若持重而避之。賊勢日張。何敝之乘。以賊遺君父。諸君能。我不能。投袂而起。 上壯之。夜拜公兩西巡邊使。居數日。飛羽報賊棄大路。穿山郡間。於是改公京圻,江原等道左防御使。授以都監卒堇二百。圻邑編伍一百。公終不言兵之寡弱難用。聞者已知其有捐軀之志矣。 上特賜內廏馬,尙方鎧仗以寵之。時體察使李時發,副元帥李曙開府兩處。號令錯出。初令左右防御使守新之石嶺。蛾又令遮截馬灘。公故出火竈係馬舌亦不暇。公謂李聖符曰。此去馬灘。五舍而遙。師期才隔一宵。提兵疾趨。亦犯軍忌。然吾等受國厚恩。要以橫屍陳前爲報效地。安顧其他。我却一步。君卽行軍法。君却一步。我亦如之。遂相與慷慨扼腕而行。及到馬灘則曉才辨色。平守廓,豐守榮臣,瓮令廷俊皆來布陣灘上。延守寅慶亦來守猪灘。平明。賊作二軍。先𦧟廓,寅慶。廓,寅慶不抎一矢而遁。公令諸將按兵毋動。适,明璉盡其銳。橫衝左右防御陣。軍旣困於倍道。且失晨炊。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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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平,延軍奔。人人敓魄。面無人色。驚囂而已。公雖立軍前督戰益急。鼓聲不起。公自度事無可爲。持短兵接戰。獨殺賊六七人。力殫無餘而后顧言諸將曰。我王臣。不可使賊歸元。遂赴深淵死之。李聖符,李師朱等從公而死者亦六七人。事聞。 上震悼。命有司襚之有加。賜棺槨。 贈兵曹判書。官庀其葬。葬于永平縣積草里卯向之原。加松溪公爵二品。祿之終身。哀榮之典。可謂至矣。然不佞讀公狀而所未解者。當時將相諸公。疇非與公同事者。知公之深。必異夫人。胡不白用公以爲大將。反置公徹將後。使受制於人。疲於奔命。不得一叩囊底智。甚矣當時當事之闇不晢幾也若此。考古伐叛選將者。漢用周亞夫。唐用李西平。今不可遽謂公之才智與古人侔。奮不顧身。循國家之急。不知諸帥中復有如公者乎。公所將弱卒不滿數哨。且非公素拊循士大夫。與驅市人戰何異。矧惟奔北之將。以等夷視公。不肯受約束。矧惟擁兵諸鎭。徒從壁上觀。不肯出一卒以助公。公果舍一死無適也。公死之後。賊恣意豕突。傳國都而止。遂使 乘輿蒙塵。京城蹀血。如使死者有知。公目殆將不瞑於泉下矣。然丁卯之難。安州二帥視死如歸。丙子之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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炳節者倍之。則庸非公風之耶。主辱臣死之義。公可謂知之明而行之確也。旨哉長廟之敎也。逆适之變。將士畏縮。列郡風靡。賊之所向。無人遮截。李重老等獨以貫日之忠。奮裹革之志。不計強弱。冒刃當前。死而後已。其忠勇義烈。千古罕有。嗚呼。此可以觀君臣矣。公內子東萊鄭氏。故右議政彥信之女。自往公死所。收公肂以來以葬。杞梁妻奚加焉。迄三年制。食猶不肉。服猶衰者九年。及諸子殺仇賊而後行禫禮。君子於是知公之義烈又行於家也。後用仲子文偉寧國原從一等。加 贈公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配鄭氏。貞敬夫人。子長文雄。郡守。文偉。兵馬節度使。文會縣監。文俊幼學。女。郡守李河岳。文雄娶郡守鄭好仁女。無子。取文偉長男翊爲后。文偉初娶同知李師聖女。生一男。再娶學生李文炯女。生一女。三娶商原君朴惟明女。生一男一女。文會娶學生鄭宗遠女。生一男二女。文俊娶幼學申忔女。生二女。李河岳生三男一女。銘曰。

烈烈丈夫。天植其義。率迺祖行。明父知子。往當幽國。編虎不悸。不忘喪元。可質鬼神。 五龍夾日。于癸亥春。口無言功。夏陽何人。簡尹江都。 君德是揚。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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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邑。敞豈獨良。算公平生。一一忠赤。甲子割生。大節皎日。禺人踐言。狼瞫君子。 聖心恫傷。賵贈丕視。奚待汗竹。十行丹靑。公亦有子。讎不反兵。維忠與孝。維公家世。維后之勸。我銘牲繫。

贈領議政竹泉李公神道碑銘(幷序)

延陽李相國時白公。嘗語我故韓山李贊成之賢曰。當癸亥 反正時。有朝衣服宰臣被執於介士而至。辟戟而立。不詘膝叱曰。亂從何起。吾君安在。吾不死非夫也。白刃在頸猶不動。吾以家嚴敎掣公肘曰。其不聞與。幽閉 母后。國爲幽國。 綾陽君以 宣廟孫。爲 宗社爲此擧。 天威不違顏咫尺矣。公乃始下拜叩頭。涕淚滿面。哽咽而祝曰。願毋殺舊君。毋殺舊君。 上嗟歎者良久曰。何爲出此言。諸將猶有欲兵之者。 上親出玉聲止之。以公職都承旨。仍 命備儀物詣慶運宮。 仁廟在後。諸勳臣在 仁廟後。奉迎 大妃。大妃尙且疑惑。久未解。公直詣簾前。所奏明剴有味。 慈殿乃寤。下敎曰。曉人不當如是耶。卽出傳國寶授 仁祖。正位法宮已。 慈殿又欲用仇讎道於廢主。公引正大義道達 仁祖誠意。卒使廢主無恙。當是時。公卿大夫士庶觀公之往來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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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不嘖嘖服公之敏於事質於忠也。後公十四載。公第三胤行源手故右尹黃㦿之狀。授不佞絅曰。先人之墓木拱矣。不肖等力譾。今始具麗牲石。願先生賜之銘。不佞跽而言曰。微狀。吾豈不知李贊成事。聞延陽之誦久矣。按狀。公丙申釋褐。事 宣祖十三年。事廢主十五年。事 仁祖大王二十三年。人臣之做事業享壽年。有始有卒者。求之前史。罕見其倫者也。公在 宣廟朝。爲漢陰李相推轂。發軔翰苑。進塗大闢。嘗執竿入侍。 上問聞公家世嘉賞以致遠器。戊戌夏。皇明都督劉綎提大兵環寇順天。徵我兵急。公以騎郞承 命。悉索湖西賦以送。己亥。洪汝淳爲憲長。與義剛朋煽陷人。公以校理上箚辨邪正。汝淳人蔡謙吉上疏齮齕朝廷。公又上箚破其鬼膽。物論偉之。其年冬。出補礪山守。洪黨任國老父子逞憾也。居礪未一周。聲勣茂著。甲辰。由校理陞應敎。 上特遣公試取松都文武士。乙巳。爲京畿巡按御史。 上下敎李某方在春坊不可出。遂改之。明年。丁 贈公憂。 上於筵席。問李某安在。久不見政目中。左相許頊對以持父喪。 上曰。予未及知矣。公之受知 宣廟。可謂摯矣。其在光海時。己酉。以應敎衣緋入銀臺。庚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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陞左承。時廟議有以貢獻生參易把參。公持不可曰。享上在誠無他。 祖宗成憲安可易。遼廣差官漁奪我鄙。廟議又欲移咨楊御史以繩其汰橫者。公又以鼠器諭之。識者是之。姻婭趙國弼,宰臣李覮心利勳籍。鉥海卜李和。盛稱光海監撫時奉 廟社主。藍縷山林之勞。功德宜上尊號。從臣亦宜錄勳。院中危入奏。公公言斥之。都承金時獻。正士也。歎贊曰。李某和而實確。吾輩所不及。辛亥。鄭仁弘上箚。害毀晦,退兩先生。公以副學拉同僚上箚。上稱兩賢道德。下道八路縫掖重繭而來。額搨 闕下。同辭籲誣。中說當宁執德不固。以來讒口。纚纚累百餘言。明白痛快。士林增氣。其後乾甲,宗郁等自稱儒疏。祖仁弘故謀詆兩賢。公又上箚闢之。癸丑秋。公在龍喉首席。生員李明者上疏。言其叔父茂林君善胤於臨海獄有功當錄。又與仁弘合撼鼇城相不宜居體府。公斥而不納。甲寅旱。乙卯又旱。公因進修省箚。極言赭衣隘保宮。桁楊接摺羅列大庭。冤氣薄陰陽爲栽沴。時詘擧贏。上木爲妖。雖不見庸。亦不之罪。蓋光海亦知公忠直也。無何。特加嘉善。時全羅按使缺。光海命簡宿望者。大臣薦公。公方除羅州未赴時也。戊午。拜黃海監司。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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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黃岡版勞。明年加嘉義。壬戌。以都承濱梁監軍之垣。應對周旋中禮。超加正憲。公累辭不獲。及至癸亥。直廬諸臣。擧皆鳥獸散恐後。公獨正笏垂紳逆顏行。有言動聽。遂被 仁祖不世之寵遇。其視 主上有患。則吾苟免而已。立而視之者何如哉。 仁祖維新之初。公首以節用愛民。好生尙德。納諫崇儉陳啓。又勸 上日御 經筵。講論得失。 上嘉納。又自請不能匡救舊君之罪。冒據舊職。大累淸朝。 批曰。卿之心事。 反正之日。予已知之。卿無辭焉。移拜知敦寧不數日。又拜忠淸監司。柳希奮方下理論死。公上疏略曰。希奮不忠所事。罪實難貰。救護 慈殿之心。神明可質。此非臣之躗言。李貴亦知之矣。如與李,韓群凶無別混戮則實冤。 上又批以信義。當是時。公錯質於 仁祖幾何日矣。希奮非光海肺腑之親乎。雖使祝鮀當之。捫舌而股栗必矣。公猶勇不顧前後。片言寫盡朋友之誼氣不餒。後之論公者。尤用此多之。甲子适賊無天。 帳殿闢公山。公負靮從。陞崇政。六月。兼謝恩奏請。航海朝 京。奏陳我國使臣班齒於外夷辱矣。行人卽列于皇上。許以午門內。此與叔孫婼爭魯不可夷班於邾司。而義正則有加。復 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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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悅。賜土田奴婢以奬竭誠竣事。丁卯西聳。 命公奉 社稷位版。陪 兩殿先入江都。丙子。西事又急。公扈 駕南漢城。拜三宰。還都加秩崇祿。甲申。原任勳相器遠謀反。黃瀷上變。監司朴潢,司諫沈東龜名出器遠妾爰辭。 封下鞫廳。公以判義禁繳還曰。傳爰書。鞫廳事也。是自內出。有乖淑問。大臣皆主。臣不從。公登對。分疏甚晢。兩人得免。公判金吾。前後至十年。書必有天殃平心決獄八字於壁上。凡聽獄。必以其情。多所平反。國法。逆孥幼稚待年于家。而無竄配之文。然廢而不行久。自公始擧而行之。昔張釋之爲廷尉。天下無冤民。其實遇文帝也。今公亦粤遇 仁祖哉。乙酉閏六月。 上命大臣政府東西壁六卿三司長官來前 敎曰。予疾沈痼。元孫微弱。國事日艱。國有長君。 社稷之福也。予欲於兩大君中一人冊主器。卿等各言所懷。左相洪瑞鳳對以反常之擧。恐非安國家也。諸臣或言不可。或言唯 聖敎。率皆囁嚅噓<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572_24.GIF'>於齒吻間。莫有能盡其意。 上愈怒其兩端不決首鼠。責之峻。人皆惶汗。公乃進對。引證古昔。辨別經權。不左義理。不傷太直。辭氣雍容。敷奏明暢。上意乃解。於是諸臣咸不免譴責。而公獨被 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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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貞亮大著。輿人誦之。居無何。以疾病告。 上遣內醫來。藥物交於塗。七月二十九日。卒于正寢。壽八十。訃聞。 仁祖恫傷。賻祭如禮。 贈領議政。兼帶皆具。其年九月。葬于高陽砧山辰向之原。從先兆也。以前夫人申氏祔。昔蘇軾撰溫公碑曰。端明殿學士范鎭爲之誌。遂不復詳。而特論其大槩云。不佞竊附其義。亦以爲公之大小歷官行事。有許持平穆之誌在。今只擧公樹立之大者。嗚呼。世之論公者。但知公忠實心不以治亂變易其操之爲貴。不知昏朝時薦李延可當一面者。奚謝於狄梁公薦張柬之哉。 中興功業。公不可謂無與焉。公之隻眼洪識默洞於遼夐之外者。未始不曰天有與於其間。而公之大辦局德量。不知古社稷臣何如耳。當甲申年。 仁廟意欲相公者。眞明主知臣也。尼之者何人哉。公諱德泂。字遠伯。姓李氏。號竹泉。韓山人。上世稼亭穀,牧隱穡。俱中中朝制科。文章節行。冠冕一時。生種學。麗朝寶文閣提學。自提學四傳至左議政惟淸。於公爲高祖。生彥浩。觀察使。生㵢。別坐。無后。后以從子澳。嘉善護軍。於公祖若考也。以公貴貤 贈一代。別坐吏曹判書。護軍領議政。妣驪興閔氏。 贈貞敬夫人。公凡再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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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高靈申氏。禮曹參判湛女也。生三男一女。後夫人延安李氏。 贈左承旨承尹女也。生一男。男長司議昌源。次縣監光源。次府使行源。女一人。適庶尹閔汝鎭。末男侍直正源。李夫人出也。又有側室男女五人。男由源,希源,世源。女鄭井源,柳晥妻。昌源生二男二女。男先慶,長慶。先慶進士。壻。縣令姜頊,進士姜文粹。光源生一男一女。男鼎慶。壻柳愼吾。行源生二男三女。男萬慶,壽慶。皆生員。壻洪箕錫,權愈,南尙熏。正源生一男二女。男雲慶。壻進士睦天成。女一人幼。閔汝鎭生六男三女。男浚,漳,澨,沇,涇,洵。壻。掌令鄭樸,鄭煕壽,兪命說。由源,希源,世源,鄭井源,柳晥皆有子女。至曾玄之世。凡百餘人。銘曰。

韓李大家。發自稼牧。惟牧在麗。夷險一節。公維遠孫。樹立趾美。不羞昏朝。當官必峙。愛膝忘元。 聖主興嗟。遭遇之盛。魚水焉多。事無虛口。祿隨言高。先公後身。渤澥一舠。以厲以庸。以職以老。呂岱羅結。竝軌同道。臨卒之年。嘉謨尤確。舌下經權。不劌不激。雷霆爲霽。滿朝侈色。算公長物。人難公易。曷非德宇。恢有餘地。如作貞幹。勣豈止此。我銘非臾。配古良史。

龍洲先生遺稿卷之二十一

 [碑]

  

洪州淸難碑銘(幷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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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萬曆二十四年。逆豎李夢鶴稱兵湖內。攻陷六邑。縛二邑宰。聲振遠近。時洪州牧晩全洪公以文吏嬰孤城。不數日。剗削其亂。 昭敬大王嘉之。 賜書增秩。又 命書之筴。蛾又 賜淸難功臣號。位二品。爵寧原君。於是吾東方薦紳大夫以至田畯婦孺。亡不艶公,名而知慕之。矧惟洪民之親被公之拯之餓虎之蹊。而安之袵席之上者哉。其德公也宜無已。而未聞有肖像之祀。戀德之頌。四十餘年寥寥。何哉。嘉靖年間。福建按察使宗臣子相遭島夷躪福淸。開城門內辟寇氓。所活衆。福人爲之立祀烏石山顯刻之。歌德不衰。今洪公之活洪人。譬子相有過之。無不及焉。平難之烈。非子相可幾也。豈洪獨不足烏石山一武地與麗牲之一石乎。雖謂俗之椎。亦宜。今年春。完山李侯由銀臺代言來莅是州。遂慨然洪公之事。與鄕父老謀。相廟地且具石。以書謁漢陽趙絅曰。願子借一言。發晩全公忠若德以眎永永。不佞謝不敏不獲。則謂洪陽。巨防也。失洪陽則是亡湖內也。亡湖內則國其如何。晩全公保守洪陽。豈直一時之功哉。始賊猝起不意。利在攻刦。非有深遠之慮。而乘壬癸兵饑后。誑誘無聊氓。朶頤州縣蓋久。由是賊之耳目覘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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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於吏民中。是則比他盜難矣。丙申七月七日。定山縣告急於公。公卽激勵吏民。諭以死守。徧檄將士之在旁邑者畢至。然城中見兵不滿數百。城又薄而庳。人或勸公棄城勤 王。公曰。守國扞蔽之臣死於城郭封疆。古之制也。我非封疆之臣乎。又勸出妻孥辟之。公又曰。我死於國。妻孥死於我。傷於義乎。迺盡召在外子姓。咸聚城中。於是衆心坐牢。荷擔者弭。臥墻者奮。手下吏胥無非紀綱之僕矣。水使崔湖檄公使領兵會營。公不受曰。湖內咽喉。無如此州。我離一步。賊必乘破竹之勢。反要湖同守州城。湖然公言。帥藍浦,保寧二邑縣監至。軍勢稍振。公曰。椎鋒之任。必資武力。奈何。把摠林得義曰。虞侯朴名賢。州產而百夫特也。方家居。公以書招之至。委以戰鬪。公又曰。我治守具未完。誰能爲間留賊數日。我之城守可以萬全。有言州吏李元命可者。公用元命。不問出入所以。詗得韓絢之爲賊魁。而禽誅賊間二十五人。縣首東門。元命之力居多云。公又捕伏聽者誅之。又與水使分城而守。推其堅完與水使。自當其虛。親步巡干掫。親自勞軍。至手執餐饋之勉之。言輒慷慨。指天誓死國。衆皆泣下。居數日。賊自大興大至城下。分屯三處。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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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圍城狀。右張恐喝。白馬將三周城馳突。極其妖惡言以動城中。公令城中密若無應。整樓櫓盛鶴列。以示不可犯之色而已。賊於是計窮逡巡。會日且入。天且雨。賊衆蜂蟻雜閈閎間。公曰。賊不陳而囂。可計破也。撤廨宇笓籬。取武庫竹作炬。令守埤者人爇三炬。選弩手數十人。夜縋城出。覆禾谷中。誡候城中火擧。向賊亂發。於城上復用火箭射燒萆賊廬舍。火烈風猛。仍勒城中兵。一時多鼓匀聲。賊大驚。遂亂遁走。朴名賢等追擊殲旃賊徒。林億明斬夢鶴以來。明日。以計又執韓絢。檻送京師。冊勳公爲第一。朴名賢以下有差。蓋公以儒學進。兵謀師律非所素閑。惟其主辱臣死之義炳炳一心。曙乎每生爲辱。故臨大難。人皆刦刦。我獨安閒。決筴應會。神出鬼捷。動中賊忌。逆折機牙。性且知人。才鄙勇怯。悉當其任。士皆樂爲之用。用是能成功云。方賊之進迫也。韓絢腹心李益南者。帥選鋒二百餘。潛若我軍者而隈入城中。爲賊內應。公先事候情。馽其手足。奸不得發。賊之失計破膽。實由於此云。公可謂不戰而詘人兵者矣。於乎。今去丙申。四十餘載矣。國家列城之堅。非不萬于洪陽。兵甲之多。非不萬于洪陽。謀臣猛士頡頑作氣勢者。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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頫視晩全公功業。鄕丙子亂。顧無一城一將守而抗敵。曷故。擧國控弦。誠不可與論於逆節烏合。而誠使今之爲將者。懷死義之心一如晩全公所爲。則未必不有可觀者。且使晩全公當今時。則雖不能提一旅遏十三萬之強敵如巡,遠之才。不幸則亦必不后巡,遠之節矣。此李侯之汲汲爲晩全公刻碑之深意也。奚亶撕警洪民也已耶。今而后過洪之城池者。爲封疆之臣。則思其所守。爲介胄之士。則思其捐軀衛國。爲縫掖儒冠新學小生。則大覺其辦知戡亂。不由乎瞋目語難。而由乎詩書禮樂之場也。觸類而感發者。其在斯碑歟。其在斯碑歟。晩全公諱可臣。字興道。南陽人。游退溪李先生,許草堂之門。學有淵源。 宣廟初徵爲持平,掌令。論事有古諍臣風。后官至刑曹判書。不專以勳。以開城留守致仕十年而終。晩全號也。銘曰。

鷹鸇逐雀。匪止觜距。其性卽剛。人臣伐叛。不在強弱。在晳大綱。於赫洪公。嬰此嬰帶。抗彼猖狂。義以忘身。以及其孥。以激士腸。盭夫易慮。劻勷思奮。咸願一當。公迺算成。指授諸將。維謀之臧。于儳汝鼓。于宵汝枚。汝弩伏張。火矢蝟發。喊聲助威。賊遂犇亡。名賢先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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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義爲承。亂領齒鋩。寵頭囊緘。闢生就禽。馳奏明光。逆氣雲銷。河岱卽序。公功 上颺。爰降 命書。繼以鐵券。盟府是藏。公歿旣久。世歷屯艱。公忠益彰。洪人戀德。廟而祀之。月山之陽。松楹柏板。妥靈晉豆。荔丹蕉黃。維此繫羊。我銘韙迹。庸示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