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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3
領議政完平府院君李公諡狀
公諱元翼。字公勵。號梧里。我 太宗恭定大王第十一嗣有諱<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969_24.GIF'>。封爲益寧君。諡昭剛。於公爲高祖。曾祖諱貞恩。封秀泉君。以文行名一世。與南秋江孝溫友善。見師友錄。祖諱彪。封靑杞君。考諱億載。封咸川君。精經史妙音律。人以爲緖秀泉風韻。先娶禹氏不育。後娶東萊鄭氏監察錙之女。追封郡夫人。夫人賢而習女訓。奉尊章極其誠敬。事夫子極其和順。嘉靖丁未十月二十四日。生公于漢城楡洞里第。公生而有異質。三歲。在皇妣抱中。因飢索乳。誤捽皇妣鬢髮數莖。妣有痛色。公遽驚啼。自是手不敢近妣鬢邊。旣喪恃。每語此事。悲咽不已。自知讀書。刻苦伊吾。忘寢與食。父母慮其成疾。時呵止之。然亦不能奪其志。十八。選上舍。二十三。登第。選入槐院。時國制重待王人。別選年小文官習漢語。選人例慢不學。公獨不避嘲笑。剸心學習。遇閱試必居最。屢蒙 褒賞。由著作,博士歷奉常直長。癸酉。陞成均典籍。充聖節使質正官朝京。萬曆甲戌。朝廷大籍兵。選拜黃海都事兼敬差官。
專管籍事。事務坌如。案牘委積。左酬右答。捷疾如響。觀察使李文成公珥才公之爲。凡有文書之有肯綮處。輒詢公裁決。及其還朝。力薦揚之。遂開顯途。然其後公一不造李公之門。丙子。入爲司諫院正言。戊寅。擢遷弘文館修撰。壬午。由應敎特陞通政。拜承政院同副承旨。陞至左。蓋自癸酉陞典籍。迄茲十年。其間歷戶工刑禮四曹佐郞,正郞,軍器判官。成均則陞至直講,司成。諫院則陞至獻納,司諫。憲府則自持平陞至掌令,執義。弘文館則陞至校理,副應敎,應敎。所至以勤敏聞。在 經筵者五六年。玉堂諸學士例厭入直。相持不肯代。其來蓋久。公則未嘗推諸人。故入侍最多。講說精明。聲音疏亮。 宣廟傾聽甚樂。未幾陞擢。際遇之期。蓋自此始云。是年。以延慰使逆黃天使洪憲于定州。黃公有藻鑑。招舌官謂之曰。此人擧止端詳。當作黑頭宰相矣。癸未。復爲承旨。是時東西分黨始盛。都承旨朴謹元性頗峭。攻斥異己之論。王子師傅河洛上疏論政院以激 上怒。一日。因政院啓辭。下敎詰問執筆搆草者何員。朴目公欲以實對。公持不可。覆 啓曰。此乃臣一院中共爲之事。歸罪於執筆一人而幸其獨免。臣等義不敢出▣也。抗言再三。
上遂竝遞承旨四員。其後朴謹元以主議至竄江界。公就散者數年。甲申。丁咸川公憂。丁亥春。安州牧使缺。朝議以安關西重鎭。近緣爲牧者不良。凋瘵幾不振。須擇遣才望。除目三出。皆被劾。於是吏參權克禮請起廢用公。旣拜翌日。單車就道。至州。民大飢。散者殆半。公卽戒漕舶往待于豐儲邊海之邑。躬詣方伯。乞糶數萬餘石。又卽馳往糶邑。出倉實載舡。不數日運至。賑飢給種遍一境。民咸曰。此政若遲一日。吾等擧不免溝壑矣。州舊多盜。歲荒尤梗。爲設法購捕。盜卽屛息。公明條敎勸耕作。明年。歲仍大熟。公私俱足。關西一道。無邑不業蠶事。獨安無桑。邑人相傳土不宜桑。公曰。第從我令。卽課戶播椹。不數歲茁盛。至今人稱爲李公桑。本州防邊軍額多闕。虐及族隣。徵其雇布猶不給。公計其一年所徵布數則三千匹有奇。乃出官穀。春夏穀貴則減價貿布。以充各鎭闕雇。秋稔則於常賦添若干數以當布直。民不重費。而積年闕戍族隣之弊遂寢。又州稅例納于邊邑。猾吏緣其間倍徵剩數。爲民重瘼。公約定剩數。自領以納。以束姦手。江義昌爲邑最邊且遠。見公自來大驚。爭設酒伎迎勞。公却而不受。其爲民祛弊興利若嗜慾者類
此。數年之間。政化大行。閭井戶歌。監司尹公斗壽屢上其治績。宣廟下旨褒美。特進階嘉善。以刑曹參判 召還。辛卯。拜大司憲。時國人多冤己丑逆獄株累之濫。咸指主獄大臣。公卽論大臣之罪。 上允之。是年。又進階資憲。歷戶曹,禮曹判書。拜吏曹判書。鑑財公明。稱量不頗。物論偉之。壬辰四月。倭奴入寇。列鎭瓦解。上下劻勷。爭事懾竄。公奮不顧身。請于 上曰。臣以宗戚之臣。受國厚恩。不可坐視顚覆。願卽橫屍陣前。以報國家。 宣廟壯之。下廟堂議。大臣以爲李某一羸病書生。投餒虎何益。卽不許。公請 上西幸。命公爲本道都巡察使先行。公洒泣登途。一以喩軍民親上之義。一以飭守宰策應之務。與原任大臣柳公成龍協規幷力。坐牢一道心。 大駕次平壤。賊進逼大同江。朝廷議守與避孰便。柳相成龍,左相尹斗壽。主守平壤議。寅城府院君鄭澈主出避議。俄而車駕出平壤向寧邊。 命公與左相尹斗壽,元帥金命元留守平壤。公自當一面。抽銳卒。同高彥伯夜襲綾羅島賊陣。賊大驚擾亂。我軍射殺賊頗多。其後賊大軍滋至。勢固不能敵。然西軍之嘗賊。自公始矣。 宣廟嘉公蹈難感發。特 命進階正憲。宣廟進次
龍灣。公住安,肅間以當賊衝。時元帥金命元及韓應寅,權徵竝稱都巡察使。與公等夷。皆均茵坐。公言其不可。公先自降禮。具戎服謁拜元帥。號令始一矣。公當危急之秋。摠領平安一道。治法征謨。行朝供奉。餽餉天兵。咸責之公。而公血誠所注。籌畫皆當。不煩而事辦。論者以爲有李伯紀之才而兼張德遠之忠云。明年九月。賊退 回鑾。命公留後。因兼本道觀察使。又命進階崇政。公益加盡悴。吹喣瘡痍調鍊卒伍。民情大悅。忘喪亂之新經也。乙未 宣廟遣使閱視西兵。兵幾萬餘且精特 命進公崇祿階。俄拜右議政入朝。兼四道都體察使。巡視嶺南山城險夷要害。以爲制勝倭寇。無出山城。遍令設版收士民入保。時元帥以下諸將玩寇日久。不知絶甘分少之義。公切責權慄。勉以簡約。且治按臣帥臣之不如法者。雖驍悍無不不寒而慄。又以嶺南地廣。聲勢不相接。請分置左右監司以便事機。時水軍統制使李舜臣。柳相成龍所薦也。精忠智略。有古將風。一鎭閑山島。賊不敢入西海。湖南賴以全。一朝中中山之篋朝廷欲以全羅兵使元均代李。元實貪暴無才。公極陳其不可。章再三上不得請。元竟代李。果大敗。水軍全沒。賊遂躪
兩湖。先是。公以碧堅山城當嶺要衝。檄兵使金應瑞守之。應瑞諉以受元帥令。棄城遁。公遣軍官。卽所在斬之。元帥故匿應瑞。廷議有不悅公者。又因是颺言公軍法不行。實解散應瑞事也。公欲自死守關嶺一城。被 旨還朝。于時楊經理鎬方集大軍南征兵食調度。一委於公。一日。經理招公謂曰。我已發行牌。尒可速接軍餉。公▣。兩南峙糧于僻邑以待必須。預知師期。乃可轉運戰所。今老爺不告我國。先發行牌。今雖催運。定不及也。請少緩師期。經理大怒曰。尒不欲討賊。而爲此歇後語耶。公曰。糧先於軍則必爲賊得。軍先於糧則一日之飢足以致敗。必須糧與軍齊到。可以濟事。爭卞不已。經理益怒曰。師期爾何敢干。命牢卒拉公出。公顧而大聲曰。如是則老爺事去矣。經理默然。旣而復招公前密問曰。爾欲退期幾日。曰。非五六日不可。經理遂如公言。當是時。微公漢語精敏。乘機應對。可回經理之強項乎。是冬。經理擊破蔚山賊外栅。進圍內城不克還。方謀再擧。主事丁應泰劾經理輕進諱敗。蓋應泰素不平東征之擧。而嫉人有功者也。 宣廟以楊公當丁酉變初。單車赴急。且指揮麻貴等鏖賊稷山。使吾東奠安皆其力也。其功甚
大。其誣安可不卞。問諸大臣誰當使事。首相柳公成龍以有八十老母。不自請行。左相金公應南方有疾。公亦新經重病。 宣廟見其憊。不忍強使。公退私語柳相曰。吾病已甦。筋力可勉。但此大使事也。我乏文辯之才。故不敢自請耳。柳相卽以公言白于 上遣之。行到鴨綠。望見應泰從西來。公避諸樹林間。應泰到義州。始料公行必爲經理地。遣飛騎趕公一行回。且搜文書。行中大擾。公徐爲華語。引丁使入房問之。丁使具言應泰指。公曰。吾奉吾 王命。奉事 天子。已入 上國境上。今若以主事之故徑返。是棄吾君命於草莽也。丁使猶不肯。持之急。公曰。無已則有一計。爾等盡縛吾等倒載而去。則吾等可以有辭於吾君。丁使意沮而去。丁遂差人直奏于朝。全不擧楊經理事。反誣奏我國用僭禮。至有招倭入犯之說。公在玉河館。日與副使許筬,書狀官趙正立。詣諸部科官。請雪國冤。陳辨剴切。又自草奏本。乞依民本例。轉奏天子。叩頭流血。通政司感其至誠。相顧歎息。又叩閣老馬前。乞上其奏。奏雖見阻。朝廷仍是而知丁劾之誣云。及還。 宣廟面勞慰籍之甚厚。陞左議政。俄陞領議政。時柳相已被彈而去也。公上箚言柳成龍之
不自請燕行。果爲非矣。淸介自守。血誠憂國。素著於危難之時也。而讒舌乘郤。搆捏百端。用賢不卒。朝廷將亂。臣竊痛之。然柳相卒見逐。而公亦不安於朝。無何。朝紳岐黨。色目尤多。議論紛紜。熒惑日月。公又上箚曰。朝廷不尊。主威不立。是非不明。擧措多錯。鄭榮國,蔡謙吉等雄唱雌和。托以草野。迭進邪疏。搖撼臺閣。如此不已。禍人國家必矣。又請登 對。直陳分黨人姓名。以爲某是某黨。某黨主某論。某如此某如彼。請振發 乾斷。進賢退不肖以鎭浮議。其所峻斥以爲尤不可用者。卽洪汝諄,任國老等橫甚者也。 上爲之聳聽。仍問公曰。卿意欲用誰耶。對曰。柳成龍可謂救時之相。此時人才無出其右者。公仍乞骸骨。陳懇不已。 宣廟面諭曰。卿以宗戚大臣。舍我將何之。將之楚乎之齊乎。公言愈激厲。大觸時諱。而 聖敎乃更平溫。蓋 宣廟素知公忠誠出於天性。爲國家爲此論。無他腸也。故勉留敦眷如此。於是李爾瞻等毒腹仄目。害公毀公無不至。以公望重。終莫敢彈擊。惟於避嫌之啓。以高亢固執斥之而止。公遂免相。己亥秋。退居東湖。復拜相。力辭免。 宣廟念公不置。聞公病重。遣內醫不離救療。又召卜人於 臥內。問公
壽算長短。且以江上寒凜。撤 御室氈障子賜之。問遺交道。庚子。 懿仁王后昇遐。公自衿川入臨。九月。有 命以公爲三道都體察使。開府星州。辛丑。以病還。壬寅。 上命選淸白吏。公與柳相居首。李相恒福所定也。甲辰。策扈 聖功臣。封完平府院君。又以公久在兵間。 命勘宣武功等第。公辭焉。自壬寅至戊申。家居養閑者幾五六年。光海嗣位。復拜領議政。朝野加額相賀。然群小已握朝柄。公所薦淸謹宿望之人。光海皆不用。上下相煽。樂造禍網。一朝。三司誣告臨海謀逆。遂起大獄。諸大臣當庭鞫。左右視莫敢先發言。公獨曰。謀逆。大故也。必須告者與被告兩造俱備。方可尋端緖治之。今三司實告變。三司雖不可致理。啓辭有曰。以草薦裹椎劍潛入闕門。時守門將卒有見之者。此將卒可問也。諸公皆然之。卽問將卒。皆曰。椎劍非小物。吾等亦有目矣。入門時豈不見乎。仍抗聲大唱。臺廳錯愕者良久。乃請窮訊其將卒。光海不許。別批曰。此獄不必問外人。鐵椎大劍。宮中或有見之者。公卽引疾入。光海以其間誘宮奴有罪者許以免死。使證其逆。有二奴亂言而獄已具矣。光海屢諭公出視事。公終不起。仍上箚極陳嚴肅宮禁。屛絶
女謁。敬事 母后。愛護同氣。毋受姦讒。又言待 詔使恤民事數條。光海仍遣六卿就第。問民事何先。公請設宣惠廳。行大同法。其法每春秋。逐民田一結各收米八斗。輸於京庫。以時俵給各司私主人。使自貿納 上供諸物。視時市估高下而優剩其數。使私主人亦得以自資。此外不許尺布升米加徵民戶。以革防納什倍之弊。科條精密。經久可行。光海命先試之畿內。巨室豪民與私主人等皆失防納大利。百途沮撓。光海屢欲罷之。以畿民爭言其便。故行之至今。然公之始設大同法者。通行一國之謂。豈但畿內而止哉。 皇朝疑光海立不以序。遣嚴,萬兩差官査問臨海病癈狀。鄭仁弘請斬臨海頭以示査官。公言皇命。天也。天可拒乎。順天則保無他虞。李公德馨,李公恒福皆主公議。竟得無事准封。仁弘大怒。又與李爾瞻等主論請誅臨海。三司伏閤齊請。促大臣率百官廷請。而公顧上屈法伸恩之箚。大臣李公恒福,沈公喜壽,大司憲鄭公逑皆與公同。仁弘等以此尤嫉公。目以護逆。公復引疾入。翌年始得遞。辛亥。復入相。又稱疾篤。累辭數月乃拜。入對極言君德傾危。朝政紊亂狀。辭氣切直。言淚俱下。光海遽起入宮。怒謂左右曰。
人言李某日食粟飯一匙。此妄也。今日喫他罵辱甚。不祥不祥。汝輩早晩必死於他手也。公卽辭免。益杜門謝人事。壬子。誣獄大起。癸丑。獄禍尤大熾。三司百寮指幼稚永昌爲禍本。至請誅殺。有一觸兇議者。必推以內諸黨逆之中。舊日名流多被削竄。公謝以病。一不參永昌廷請。時有大拍頭之論。以爲永昌臣子也。大臣不可爲一臣子而死。於是賢如李,沈諸相。亦參廷請焉。沈相喜壽白光海曰。如此大事。宜徧與諸大臣議之。光海曰。大臣有不參者乎。沈曰。李某終始不參。光海終無怒語。但曰。李某病甚。其不參。勢也。蓋慮公來則有妨此議也。鼇城戲謂沈相曰。公之必欲援入無過之友者。以爲分過之地耶。君果不爲無過之人耶。及永昌之死。鄭公蘊抗疏極言永昌之冤。且曰。 殿下何面目入 先王廟庭乎。光海大怒。欲置之死。盡召諸大臣議蘊獄。公辭以病。因上箚言蘊不可深罪。光海雖不納而意少解。宥蘊配濟州。乙卯春。公見頒敎語甚不道。又見鄭造,尹訒等兩宮各處之啓。嘆曰。此關倫紀綱常事。宗戚老臣如我者。敢惜一死無一言乎。卽屛子弟草小箚切諫。大意言父母雖不慈。子不可以不孝。光海大怒。遣注書南溟羽迫責
問曰。卿以我爲不孝。不孝是極罪。卿將欲置我何地。且此言出於何人。直言無諱。公對曰。上至誠奉承如此。而臣陳妄言。臣當伏法受誅。不敢復染他人。再三逼問而終不對。群兇尤憤。請置重律。光海止命中道付處。配洪川縣。儒生金孝誠,鄭澤雷,洪茂績等上疏論救。皆遠竄。又誣謂南以恭以舊時幕僚指嗾公。亦配中道。蓋欲實公罪也。是年關東大旱。及公至洪川配所。忽大雨。關東人謂之相公雨。庚申。放歸田里。公以衿川先壟近京城不敢歸。客寓驪江。草屋數間不蔽風雨。家少倂日而食。面有飢色。公坦如也。是時 大妃已錮西宮。國將顚覆。客有來公者傳言時事。公輒垂淚不答。客不敢竟其語而去。先是。光海有流竄者贖銀許放之令。時相有欲自出銀代贖之者。沈相喜壽曰。此非完平意也。止之。天啓癸亥。 仁祖大王反正。首起公領議政。遣承旨宣召。公入來而朝廷大定。上下恃以爲安。光海時主廢論爲戎首者。先公未到。旣已正刑。其他可議者亦多。公請分等定律。次律則免籍沒緣坐。脅從詿誤之類多請平反。 上皆從之。 仁穆大妃積怨深怒於光海。累請於 上欲殺之。公涕泣進曰。光海自絶于天。廢則宜矣。若至誅
殺則老臣嘗所委質。非所忍聞。臣當自此退去。仍涕泣不已。 上曰。寡人亦有此意。聞卿言。敢不保全之是力。公又請設裁省廳以祛宂費。又請行宣惠法于八路。則此便民之第一政。而巨室豪吏非議猶夫前日。只令關東倣畿內行之。識者恨其不咸。秋。引年乞退。 上命賜几杖。遣近侍中使宣醞設宴。又命肩輿赴闕。上殿給扶。皆盛禮也。甲子賊适反。以公爲都體察使。公請自出戰。 上曰。危疑之際。元老不可遠去。只遣副使行。方适之初反也。奇自獻亦罹株累。下理械繫。公進言曰。自獻之罪狀未著。況此人當廢 母后時。獻議力爭。遂至遠竄。是可謂十世宥之者也。其後常自咄咄。語侍側子孫曰。夜行誅殺如許之多。而身都首相。曾不得與聞末議久矣。吾耄矣。公扈 駕公州。傷於鞍馬。行步不良。力辭得遞。乙丑。復拜。辭以癈疾難於供職。丙寅得遞。丁卯翟變。復爲都體察使。扈昭顯世子南行。公以世子分朝本爲拊綏南方。請簡約陪從以省州縣供億。時散班官多從分朝。一行煩擾。公使於陣後從行。止宿於十里外。又先遣從事官詣宿。次禁斷浮費。有不如戒者。輒杖其守令。所至肅然。行中憚其嚴束。謗議喧騰。以爲體察使不往討
賊。却來點檢行李。幕中輕銳皆憤惋。請公收兵殿後以自別。公泣曰。是何言耶。 上以沖嗣托於老臣。吾豈忍一刻離違也。卽一行驅我使去。我不聽也。行中或有異議。公至誠開諭。諸公咸悅服。至今兩湖人民語及分朝時事。必曰無一事勞費。大率公戒勑之力也。四月。 大駕還都。九月。公請暇展墓衿川。仍上疏言。臣本意欲需時事平定得乞骸骨。今太平無象。臣老病垂死。不得已退歸。若國有變故。則未死之前。當奔赴不敢後。 上始知公決去。宣召相銜。公終不起。累請致仕。 上不許。以公不受祿。令京畿監司繼給米饌。每有警急。公輒輿疾入覲。 上甚倚毗而敬之。聞公田舍湫隘。命起第其旁。公辭。 不許。又賜素褥素衾。 敎曰。卿儉素可敬。以此賜之。以成卿之德。甲戌正月二十九日。卒于正寢。壽八十八。 上震悼。輟朝三日。遣近侍弔祭。賻恤官庀有加。公孝友天植。幼長篤行。咸川公中歲以後屢苦危疾。公每就國醫安德壽問藥。安老痺不能見客。有一婢傳語。公往必被贄遺婢。安感其意。爲之盡力。藥輒有效。公侍咸川公側。官方居執義或承旨時。而人有來候咸川公。或伻人來問者。公必親自往復內外以傳咸川公語。不假
婢使。人不知官貴也。居喪廬墓。率禮盡誠。自製墓表。手刻石樹之。事長兄縣令某。愛敬俱至。其亡也。營葬樹石。皆自竭力。不以貧故有所不足。縣令子性傳客死湖西。時公已貴重。尙有他子姓。而躬往扶櫬返葬。又爲性傳子守諴奉咸川祀。欲置家舍而力不贍。以所構宅推而與之。宅本公之胤子義傳自鳩木石所築者也。推仁恤族。分俸救乏。惟恐不及。公退之暇。惟以訪問親戚爲事。然而未嘗薦授官職。曲從請托。常曰。吾早爲將相。非不隆貴。而與時齟齬。此身不自謀。何敢論薦親舊。不料晩年遭遇 聖明。姪孫輩忝竊仕版者多。吾甚愧懼。吾於兩銓。不無論薦人才。而兩銓多不用。今不問於我而官我子第。豈以我有私愛耶。其事上也。唯以誠信不欺爲主。當言必言。言必盡意。言雖萬端。而無不中窾。故動人主之聽。無益之辯。務華之言。未嘗一出於口。居官未嘗無故呈辭。其有不病而引入者。則必其言有不得行。而不欲爲苟去以冀回悟。如昏朝逆獄不參鞫之類是也。自小官以至公宰。當職服勤。雖朝夕例仕。一未嘗後於人。 宣廟嘗語閫臣曰。當今盡心 國事者。唯平安監司李某一人。聞者媿焉。公自少不喜交遊。旣釋褐。愈益韜
晦。人稱爲處子正字。立朝言論。未嘗偏係。惟惜名流扶公議是事是急。雖有偏心者。不敢以偏黨窺公。公持廉太高。不但苞苴不敢近。雖外方歲時例遺。名數稍優則門童已却之。自奉寒儉。甚於窮鄕布素。脫粟之飯。不糝之羹。以終身焉。人亦不敢以布被譏之。其開府成川也。以國家新去亂而 帳殿在泥露。不處宏侈館宇。自擇朴陋下室居之。且積馬蒭于降仙樓上。雖軍官子弟。不許一登。其處因約己何如也。其利下也。仁恕莊重。使人知愛而不敢狎。刑獄主意在寬。而亦未姑息放過。初仕槐院。典祀 昌陵。奉常童奴偸食籩實。公卽夜馳還。改受行事。奴當坐法。公悶其迷騃誤陷。力言于覆啓諸宰。得末減不死。嘗飯于體府。飯中有沙。卽潛吐袖裏斂之。坐客亦不識也。其爲政。提挈綱維。務用典故。雖事變無窮。宰割曲當。凡行政。四方人名地名品目度數。一閱目便不忘。故吏胥不敢欺。及踰耆耋。歎曰。吾才長於刀筆。少長能辦公事者。徒以記性兼人也。今老矣。事過而有遺忘。如此而尙可仕乎。或問某性鈍。懼不能從政。公曰。此不專之過也。專則志慮必精。且能記憶。吾常時亦好看書。若當官則便束書庋之。蚤夜思惟。公事而已。今人作
郡讀書。此非吾才所能及也。其取人。必先論心術平頗。尤不喜回互矜飾者。每稱姜參議緖之爲人。雖逃於酒。而人品甚高。神鑑無礙。追思不已。其他評騭先後輩所與游者若而人。而率皆端方正直忠信之流。其不與者則可知矣。少時豪邁不羈。家傳音律。盡通樂譜。每乘興携琴上駱峯。自彈自歌。興盡而返。尤好佳山水。幸得官暇。遊遍名區。探歷險阻。意氣不衰。亦嘗自病剛克過中。及其涵揉變化。德器成就。則人視其篤恭淳謹肫肫仁厚而已。公雖自言昧於學問。短於文詞。而識見洞徹。處己治人。動有規範。則終身講說者。能及是乎。辭令該贍。疏箚書帖明白簡當。則專門操觚者。瞠乎後矣。鄭公曄書問於申相欽曰。完平誠可人。而但不讀書欠也。申相答曰。完平作事皆中理。是學也。徒文何用。筆法雅健遒逸。八十以後所書。少不減盛年時。然人莫以善筆稱公者。豈非德望事業掩之耶。童習時讀書過苦。仍成胃症。瘦似骨立。若不勝衣。或疑非壽相。而公保嗇精氣。且勤藥餌。凡可以伐性者。一切斷却。嘗於西行。偶有所眄。旋卽懲悟。自此益堅所操。墨守難破。頗有酒量。而未嘗酣暢。由是鮐耇之境。聰明精力不替。程叔子所謂吾以忘生
徇欲爲恥者。公亦有焉。常作十六字訓以示子孫曰。無怨於人。無惡於己。志行上方。分福下比。踐履之篤。亦可見矣。凡所臨莅。吏民愛之如父母。敬之如神明。去則攀轅涕泣不忍別。旣去。頌德立碑。追慕不置。平壤人至立生祠薦祀。公潛遣人毀之而復立。我國之有生祠自公始。昏朝時公當厄。兒童婦女咸誦姓名曰。某爺仁人也。雖光海癉怒公忤己事。而不敢斥言公名。必曰完平。雖小人內懷媢忌。亦必曰某可謂賢相。萬曆丁巳年間。楊經理鎬在遼東。見我國使人。問公起居。答曰在外。楊又曰。梧里,鼇城賢相。而尒國不用。必是小人當國。公之一身出處。係國家安危治亂。可謂天下人皆知之也。世傳公精神絶異。凡有事變。輒先形於夢寐。分朝時兵曹參判李命俊謁公問之。公曰。吾少也果有此異。今已衰甚。夢亦不復舊矣。仍以近夢二兆語之。不數日皆驗。一行神之。癸酉冬。夢得絶句。有春月不吉之兆。及病革。命移簀正堂而終。公不好風水說。作誡刻石。定爲家法。嚴勑同宗勿卜他山。皆於先壟四周鱗櫛附葬。使宗子董率子弟葬祭。俾百世無改。用是年某月日。葬于配貞敬夫人某郡鄭氏墓左。夫人生一男一女。男義傳。屢典州郡。襲
封完善君。以壽八十。陞資憲。女李廷稷。郡守。側出二男七女。男孝傳,悌傳。完善生三男三女。男長守約。前淳昌郡守。次守紀。監察。次守綱。通政衛將。內外孫曾嫡庶男女五十餘人。公嘗謂子孫曰。吾平生持論或不中。臨財或不避。見義或不勇。多少愆尤有不可追者矣。吾死之後。若以墓道之文托於不相知者。或恐張大過實。重吾不德也。仍令子弟略記族出歷官終始。屬於李副學埈。公歿後家督完善君義傳以公易名之狀屬于故尙書李公植。纔卒業未及上。完善,尙書相繼而亡。今公后孫守約來絅而言曰。及我大父存。游大父之門者。非子而誰。願子之爲之狀也。絅辭不獲。就李狀中稍加檃括數語如右。嗚呼。公立朝七十年。爲相四十年。始佐我 宣廟。建中興之業。中値昏亂。雖遜于荒。而綱常賴而不墜。逮事我 仁祖。爲邦家蓍蔡。民物照蘇。則三代以下及我東方。做相業者雖代不乏人。類不過一名之休一事之善而止耳。夫若公之忠勞誠節隨所遇而著。知有國家。而不知有其身。秉大公至正七十年如一日者哉。絅於辛未年間。入侍 經筵。 上特問筵臣以公居處何樣。仍曰。古有賢相當雨屋漏。秉傘度夜。一時以爲潔廉太
峻。今完平之淸。奚異於是。嗟歎良久。後絅出宰時謁公於衿川村第。公方踰耋。而褐衣糲食而處。陪語終日。言言惟憂國家事。不及其他。乃知天生公於我東者爲 社稷也。豈偶然哉。然謙謙之德。常若不足。垂戒子孫。以無實之言或加身後爲懼。衛武公作抑戒。何以加茲。絅用是不敢盡記世人之侈說公者。略贅謏聞。以備太史之採擇。太常之議諡焉。
贈吏曹判書桐溪鄭公諡狀
公諱蘊。字輝遠。自號桐溪。姓鄭氏。系出草溪。其上世有諱倍傑。爲麗朝侍中。封光儒侯。四五傳至寶文提學悛。有文章行誼。世稱八溪先生。其後有諱從雅。爲牧使。於公爲高祖。是生玉堅。司圃別提。 贈執義。生淑。 贈承政院左承旨。生公考諱惟明。進士。 贈吏曹參判。三世推 恩。用公貴也。參判之學。出於同縣徵士判決事林葛川薰。 仁祖朝。以孝旌閭。鄕人爲立祠俎豆之。娶晉州姜謹友之女。隆慶己巳生公。公生而重厚。自爲兒嬉戲。出言不凡。里中父老咸奇之。甫四五歲。能行溫淸之事。初入學。口似吃。然伏讀終日。倍文輒勝曺耦之穎者。及舞象。終日危坐。講讀不輟。淹貫經史。文詞日進。葛川公見公荒山大捷碑長
篇曰。他日收功必遠。不但科第而已。年十九。鄕解高等。萬曆丙申。丁參判公憂。毀慼踰制。時倭寇屯南。公奉母夫人避兵湖嶺間。村氓見其欒欒之容。不靳缻粟之分。母夫人以此未嘗有朝夕憂。難已。還鄕卒喪。家甚貧。無以爲養。公至以耕釣孶孶供甘旨。夜則爇薪照字。露肘腋喫菜根。妻子常有飢色。晏如也。乙巳。嶺南多士請五賢從祀。推公拜疏入京。 宣廟嘉之。爲設庭試。公居第二名。京師人口相傳其文籍籍。丙午。成進士。戊申。光海嗣位。治臨海獄急。公抵仁弘書略曰。殯殿椎劍之說出於無根。豈可使 主上無故戕天顯之親。布粟之謠恐再起於今日也。仁弘不聽。不悅公始此。己酉。除 光陵參奉。曾於 宣廟末年。有學行被薦故也。辭不就。庚戌秋。登別試第。分隷成均館。明年。除侍講院說書。卽移告還鄕。辛亥冬。由司書拜司諫院正言。是年。昌德宮成。光海移御法宮未幾。惑妖淫瞽史說。便欲還貞陵時御所。公獨啓爭之強。光海大怒。卽下備忘記曰。正言鄭蘊敢以無理不根之言。瀆擾擧動之日。其縱恣無忌憚甚矣。其令補鏡城判官。且不知何人薦如此浮妄之人。生事朝廷。該曹堂上推考。色郞廳先罷後推。公之去京也。沈相
喜壽送而執公手曰。公得言矣。國將如何。公之任。事主將臨吏民以禮以恩。是歲北路大侵。鏡尤菜色。公書報方伯。殫施荒政。且爬宿瘼。民獲蘇醒。至甲寅下理。鏡人走人起居曰。於我有德。壬子。光海命策戊申上疏人功。公以掌樂僉正被召。卽陳辭疏略曰。凡紀勳之法。必須輸勞宣力扶顚持危之事。然後無愧於一心。有辭於後世。臣乃以言語文字之末。敢冒正勳之列。雖欲貪戀。奈公議何。不報。公欲連章期於得請。爾瞻揚言曰。鄭某之辭此勳。爲國之不久耶。於是公知無奈何。悶默而退。癸丑夏。無賴賊徐羊甲等被執。遂誣引延興府院君金悌男謀擁立永昌大君。於是辟倪 慈殿者煽而媒孼。公鄕大臣頗知其誣。噤不敢吐一言。公一日見爾瞻於衆中責之曰。八歲童子。安知逆謀。聞 慈殿廢尙食。拊大君而泣曰。汝死吾亦死。如有不諱。誰執其咎。爾瞻勃然厲聲曰。籍幷 大妃而廢之。誰曰不可。公卽望望而去。瞻嗛之次骨。俄而公被劾還鄕。詒書仁弘。極言請罪八歲童子。擧朝忍人也。且懇仁弘出手救大君。仁弘不惟不用公言。反以爲慍。冬除侍講院弼善。與時議大不適。謁告遞。甲寅二月。大君死於圍籬中。江華府使鄭沆。蓋附
朝意而殺之也。公以副司直上封事曰。嗚呼。以 殿下仁聖之德。不幸遭人倫之變。欲盡其處之之道。而終不得自由。未免假手於麤悍武夫。其爲聖德之累不旣大矣乎。今之論㼁之罪者。一則曰禍本也。二則曰奇貨也。其言固不爲無理。而試以濟王竑之事援而比之。則亦有說焉。濟王初爲皇太子。見嫉於奸臣。退處藩邦未幾。爲賊徒所擁。黃袍加身。約誓已成。雖知其事之不濟。旋有討平之功。而身負惡名則有之矣。以今觀之。當時禍本莫竑若也。兇賊奇貨亦莫如竑也。彌遠陰謀殺之。可謂安社之忠。而時人冤其事。後世甚其殺者何歟。觀夫眞德秀之言曰。三綱五常者。扶持宇宙之棟幹。奠安生民之柱石。人而無此。冠裳而禽犢矣。國而無此。中夏而裔夷矣。其言之痛切如此者。誠以竑之迹雖或云云。而其心本無可疑。故原其情而雪其冤。仍請追封立後。古之君子不計一時之利害。惟論義理之當否。綣綣以倫紀之或紊。君德之或愆。告戒而勸導之者。爲如何哉。今㼁一王子耳。心迹與此懸殊。只出賊招。未嘗有擁立之迹。蒙無知識。亦安有謀逆之心乎。如使德秀之輩立乎本朝。則其不肯請殺也明矣。恭惟 殿下深憐童子之無
知。仰體 先王之遺敎。思所以保護而全安之者。蓋無所不用其極。而百僚盈庭。三司交章。自去年迄今春凡幾何日月。而惻念難遏。兪音終閟。嗚呼。 殿下之於㼁。豈不知終不相容也。然而留時引日。愈久愈拒者。豈不以逆賊之子猶有待年之事。況於幼稚之弟。豈合遽施刑章。安置江都。待其年滿。觀其志行之如何。而徐爲之處。亦非晩也。聖意所在。的然可知。而推鞠諸臣。經年入侍。無一言將順其美。三司多官。善爲雷同。無一人愛君以德。其視君德之得失。若越瘠之秦視。噫。 殿下之勢可謂孤立而無助矣。尤可痛者。 殿下待之以不死。而鄭沆待之以死。朝廷論之以其法。而鄭沆迫之使死。使 殿下不能如大舜之處象。而未免漢唐以下人君處置未盡合理之歸焉。噫。殺人者死。國法甚嚴。殺凡人無辜且罔赦。況殺吾君同氣之親乎。臣愚以爲不斬鄭沆。恐 殿下無面目立於 先王廟庭也。嗚呼。旣往之咎。雖不可諫。將來之美。猶或可追。生不相容者勢也。死有贈典者情也。昔宋太宗之於廷美。旣致之死而旋有封爵恤孤之恩。眞宗之於元佐。只誅首謀而起封於久廢之中。此盛德事也。仁人之於弟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況
殿下之於㼁。旣無可藏之怒。焉有可宿之怨乎。其死之冤。路人猶悲。況 聖上哀痛之懷當復何如。近日玉候之靡寧。臣知其出於哀傷之過也。臣愚以爲宜命有司。追復永昌之號。葬以大君之禮。又下哀痛之敎。使四方臣庶曉然知 殿下友愛之本心。則上可以慰 先王在天之靈。下可以解萬民視聽之惑。而傳之後世。亦將有辭矣。今日淸明之朝。必無章墍之繳詔。 殿下何憚而莫之爲也。抑臣之私憂過慮。又有甚於此者。不得不盡其說焉。善乎宋臣韓琦之言曰。父母慈而子孝。此常事不足道。惟父母不慈。而子不失孝。乃爲可稱。 大妃雖或不慈於 殿下。 殿下安得不盡孝於 大妃乎。況㼁已死矣。復何疑間之有哉。誠願繼自今斥絶讒邪之言。杜塞交搆之路。如有奸細之徒敢以不好語及於 大妃。卽付有司。論以重律。 殿下亦恭爲子職。不廢問安之禮。無怠視膳之誠。務得 大妃之懽心。重見母子之如初。則豈不足以掩前失而明新化乎。雖然。爲此有道。遠佞人而已。嗚呼。母子兄弟之間。人豈易言之哉。設有當誅之罪如管,蔡。可廢之惡如呂,武。爲言官者所當先議同僚。次通他司。上告大臣。下詢諸宰。待其論議歸
一。然後發於啓箚。乃所以重其事也。頃者鄭造,尹訒,丁好寬等首發廢妃殺弟之議。而不議於同僚。不通於他司。不告於大臣。不詢於諸宰。而竊發於完席之上。遽暴於避嫌之中。曾不若論一守令劾一庶官之猶或持難。此其心不難知矣。蓋自近年以來。倖門一開。勳名大濫。貪功樂禍之徒接迹而起。至以吾君之至親。爲自己富貴之餌。比如逐獸者擠人獨走。冀得先殺之功。噫。爲人臣子而是可忍耶。臣愚以爲 殿下欲全母子之恩。亟取此三者。投諸四裔。不與同中國。然後讒說者不得作。而三綱五常昭揭於宇宙矣。臣當大論之發。或在罷散。或以疾病。一未隨參於百僚之後。日者人言罔極。目以護逆。必欲置之死地。臣自念職非言責。堂有老母。與其徒死於讒鋒。曷若一言而死於雷霆之下哉。疏入。光海大憑震電。卽下政院曰。如此兇疏。何承旨捧入乎。勘罷捧疏承旨。於是三司竝論以削奪絶島安置。光海又怒其罰輕。誚責三司峻。於是直請拿鞫。公就獄。禁府例請議諸大臣斷讞。右議政鄭昌衍,元任文忠公李元翼獻議曰。鄭某誠狂妄不知忌諱。夫豈有無君不道之心哉。願恢廓德意。特從寬典焉。沈相喜壽之議亦然。光海答李
完平曰。鄭蘊之疏。字字陰兇。非無君不道而何。是時三司館學鵲起。以無將法不兵逆等語章疏相銜。夏六月。光海親鞫。領議政奇自獻啓曰。鄭某之罪。以狂妄非之則可也。而鞫問則不當矣。是日只捧招。招畢還下獄。七月再招。仍命安置大靜。公在圄者凡五閱月。初就獄時有一老嫗當路祝曰。天乎天乎。願使賢人無死於獄。獄卒亦相戒加敬。鄭沆亦送人言曰。沆服公義。招絶不及公。丁好寬見公疏。亦曰。吾不免千古罪人。遂日飮病死。及公出獄。都人聚觀。街巷成群。車爲枳。咸咨齎涕洟。喜公生而悲公謫也。當是時。兒童走卒無不誦公名。婦孺至繙公疏。家傳誦之。公論之在人心。誰能御之。公到海南。湖南儒生宋興周等上疏極言公忠愛所發。不報。正言吳長,李彥英,姜大遂亦坐言公事。或竄或黜。禮曹請焚公疏於闕門外。又焚公畫像。公居大靜栫棘中。不見天日者十年。安之若命。唯作白雲詞以寓思親意。癸亥。 仁祖大王反正。拔擢昏朝時直道見逐者。則公其首也。始以獻納徵。離濟未數日。陞司諫。將命之吏相望於途。自是年除歲遷。以至衣緋帶金。於諫院爲獻納,司諫者一。大司諫者七。於憲府爲大司憲者四。四爲副提學。三
爲都承旨。吏曹則參議而參判者三。其他禮,兵,刑三曹參判。漢城左尹,慶尙監司南原府使。或以特 恩。或以便養。或用扈從勞也。然公以大夫人甚老故。未嘗居京數月淹。天啓甲子。平安兵使适反。 上南幸公山。公以吏曹參議從。丁卯正月西聳。 上幸江都。昭顯世子分朝下湖南。公方家居。聞變卽日發奔問行。遇朝士於途。皆言虜騎方橫。雖行必不達行在。公胤子亦固請赴分朝。公叱曰。觀望就便利。非臣子義。時大夫士在散者。率皆便道趨全州。直赴江都。唯公一人。擧朝贊歎。若楚人之見葉公。人心亦以坐牢。於是公上疏。首言和議之非及弘立之罪。末論敵與我國形勢。因劈畫御敵之策。無非實事求是。聞者偉之。上雅重公以直節。禮待公異於群臣。朝之士亦皆靡然慕用公矣。間有堅忮者則不能無也。而公則夷然不屑也。益勵舊操。棘棘亢亢。事無難易。遇則必爭。人所憚爲。勇往不避。其爲司諫也。光海世子跳出事發。公連拄三司按律之論。爲大司諫也。仁城君珙出逆招。合司請罪。公力主全恩。公與副提學洪瑞鳳爭論於 上前。副學曰。鄭蘊新從草野來。未知珙蹤迹故如是耳。公曰。設或逆謀已著。閨門之內。以恩掩義可
也。 上頷之曰。大司諫之言是也。如是者三。明日避嫌略曰。不問義理之當否。形跡之虛實。而一以賊招而已乎。則逆獄之起。殆無虛歲。仁城雖除。豈無仁城。先王之子。噫盡之矣。又曰。倫紀明則 宗社安。君德得則 宗社安。不然而敗倫失德。則 宗社危亡。可立而待也。臣實未知三司所謂爲 宗社大計者何謂也。殷鑑不遠。只在廢朝。若使廢朝雖有昏亂之政。而不殺同氣。不廢 母妃。則雖以 殿下之至仁盛德。不能一朝居此位也。以此觀之。三司之請。適足爲奸人籍口之資。非 宗社長遠之計也。以此左於時議。遞職南歸。公始拜都承旨也。其年爲丙寅。 上方遭 仁獻王后喪。公上疏言違古禮爲私親斷行三年喪不宜。 上嘉納之。庚午春。 太廟震。公因求言中刑獄失中者。反復累百言。請宥公族之坐遷者老弱。兩司劾以庇逆。論屢日只遞職。秋丁外艱。壬申七月。 仁穆王后昇遐。公以禫服赴 國葬。哭臨 闕門外。翌日還鄕。癸酉春。公以大司憲承召入京。時有誣告獄。公論之切。誣者坐。逮者釋。又論諸宮家於時詘營造勞民。 上卽命停。俄拜同知 經筵。公上章乞免歸修父墳。 上特給傳。且令本道備物禮祭。是
年秋。仁政殿震。公在鄕應 旨。極言人主大本上。意竱先格君心也。有藥石書紳之 批。明年。又拜大憲。在途移拜知申。蓋時 典禮垂定。朝廷慮公當言責則必爭故爾。入政院。卽疏論 典禮。備證經史。辭嚴義正。皆議禮諸儒所未嘗發者。物論多之。乙亥夏。 穆,裕兩陵有雷雨災。 上遣大臣奉審所奏與衆議之異。公以大司諫方在告。上封事曰。嗚呼。 兩陵頹虧之變。其果天變之示警耶。抑亦人事之不謹耶。以爲天變也。則兩大臣啓辭若是其明白。非所疑也。以爲人事也。則當初監董之官不謹封築之罪。豈可尋常推考而止哉。雖然。若歸之天變。則猶有仁愛之天示警於人君。而使之恐懼修省。爲 殿下玉成之地。此則猶不見絶於天也。若諉之於人事。則變怪尤甚焉。今也不歸之天變。不歸之人事。而一向沓沓。無所歸宿。則豈 殿下奉先思孝之道哉。嗚呼。火災與水災何異。 陵寢有火災。則有望哭變服之禮。今以水災之故。獨無變節者何也。臣聞昔宋眞宗時。榮王宮災。火延前殿。有言非天災。請置獄劾火事。王朝獨曰。始失火時陛下以罪己詔天下。而臣等皆上章待罪。今反歸咎於人。何以示信。且火雖有迹。寧知非天譴
也。噫。私宮之火與 先陵之水。孰重孰輕。罪己之詔與忽災之意。孰是孰非。古之大臣有待罪之章。而今之大臣旣已待罪。旋卽爲之辭。古之大臣以有迹之火而歸於天譴。今之大臣以無迹之水而視之尋常。臣非有意於動搖大臣。直據事理而論之耳。臣聞。吉凶不可以相雜。聖人於是日哭則不歌。誠以一日之內餘哀未盡故也。況可哭而不哭。不可歌而歌者乎。先陵之災。非可哭之凶乎。 祔廟之禮。非可歌之慶乎。歌哭相値。吉凶相雜。則當先哭而後歌。先凶而後吉。可也。禮曹涓吉。只退數日。又使 祔廟之慶先於修陵之凶者。何謂也。判書洪瑞鳳雖自列百端。終爲負 先王之恩。而陷 殿下於過擧也。臣愚以爲禮曹堂上郞廳不可不罷。噫。 陵土之虧損。是何等災異。未告事由之前。當存其迹以待 上命可也。繕工提調申景禛。擅改莎土以掩其迹。其心所在。有不可測。臺論已久。而 兪音愈邈。此所以群疑滿腹而不敢言者也。臣愚以爲景禛不可不鞫問也。臣聞十四日雷震之聲。內自都城。外至遠方。無不聞之。而適於其夜 陵上有變。則陵官之擧實牒報。有何可罪之事。至於屢次刑訊。以爲歸罪之地乎。臣竊恐自此以
後。不幸而雖有取長陵一抔之土者。 殿下無自而聞之也。臣愚以爲洪有一無可罪也。疏末又曰。刑曹參議羅萬甲。起於久廢之中。不思吹虀之態。遽抗戇直之章。歷陳時政之疵。雖未知其言之果皆適中。而其心則愛君而已。憂國而已。罷斥之命。出於群情之外。如是而可以開言路來直諫乎。佶,億,健三人。乃 先王血孫也。流放海島今幾年矣。壯者已衰。幼者已壯。男而未娶。女而未嫁。噫。哿矣其男。哀此年壯之女。其終閉死於鮫人龍戶之鄕乎。 殿下仰體 先王之至意。俯憐骨肉之殞命。特 命放赦。以盡親親之道。德至厚也。恩至渥也。前正言趙壽益身居言責。各盡所懷。蓋欲將順吾 君之美也。攻之者四面而起。一則曰護逆。二則曰立節。臣曾以此事冒陳於求言之日矣。一出供職。必與壽益同罪。臣豈不量而輕出哉。 上答疏曰。疏辭當留念而採用焉。又 下備忘記曰。大司諫鄭蘊來京旣久。趁未受祿。或不無艱窘之理。令該曹特賜米饌以周其急。公上章辭。不許。七月。拜禮曹參判。乃上乞退疏。仍論風災之慘。略曰。頃日風災。近古所無。屋瓦皆飛。拱木拔根。至於 宗廟之內 社稷之中。顚拔者尤多。此何等影象也。堅重
盤錯之物。尙皆如此。況田疇之禾穀。耎脆之木花乎。臣聞畿甸之內。禾穀之秀而實者落盡無餘。未秀者莖節摧折乾枯。木花之實與不實。幾盡凋傷。若果如是。民何所賴而衣食之。國何所恃而責貢賦乎。民而飢寒。國而虛竭。則其爲目前之慘。豈特白虹之貫日。正殿之雷震而已乎。願 殿下深畏天警。益加惕念。召還大臣。盡釋言事之臣。雖宋景三言之善。何以加此。又曰。應天之誠。只在 殿下方寸之中。誠能敬以直之於內。義以方之於外。操存之功不昧於幽獨之中。省察之意無怠於酬應之際。使此心常明。無私慾之蔽。此心常警。無逸豫之萌。則 殿下之心。上與天通。 殿下之德。上與天合。已生之災轉而爲祥。將來之變銷而爲福矣。又曰。外間喧傳禁苑有龍池之勝。闕內有游宴之漸。若果有之。此實無前之災。莫大之變也。豈待大風之拔木飄屋。然後謂之災也。成王一念之非。而致風雷之變。則安知今日之風災不由於殿下之一念乎。又曰。臣聞京畿,江原量田。始於今年。此雖不得已之擧。逢茲大無之年。擧此莫重之役。糜費不貲。騷擾多端。民安所恃而不至於怨且散也。畿甸根本之地。關東荒僻之鄕。尤當存恤以保窮民。何
必趁期擧贏以速怨謗哉。 答批曰。愛君憂國之忠。修身保民之藥石。兩道量田之役。亦因是罷不行。居無何。以特進官入 侍。請老甚懇。 上溫諭曰。如卿忠直。豈宜去朝。今鄭經世已死。張顯光甚老。卿豈可又去。仍問卿曾見風災之酷如此否。對曰。臣未之見也。人皆言辛卯有風災。壬辰亂作。冬。以副提學侍講。公進曰。古人於詩。不必引章句註釋。以義喩之者多。至講有女同車曰。有女同車。乃男女相悅之至情。古語曰。賢賢易色。以好色之心移於好賢。則好賢誠矣。至籜兮章曰。木枯將落。有風吹之。則其落也易。國將亡。又有政事之不善。豈非促之亡乎。其他章皆有引喩。深得箴諫之義。 上稱善再三。講畢。公又進曰。時事甚可慮也。事若急。 至尊避之何處。唯以同死 社稷爲心。然後國可保矣。丙子二月。敵使怒逸。朝野方洶。公在玉堂。上箚條論凡三。一曰。興衰撥亂之主。非英武不足以當之。李綱之言也。 殿下猶行素膳。徒效兒女子事。其可謂興衰撥亂之英乎。時 仁烈王后新陟。山陵才畢。公深爲 聖躬慮故云然。二曰。伏節死義之士。求之於犯顏中。不易之論也。典禮時言事之臣。庸非犯顏者乎。如此等輩。宜急甄敍。三曰。
畜衙門軍官及訓鍊炮鎩者。正爲緩急用。抽精銳當敵不可遲也。於義州設效死科。亦壯軍聲之一助。此卽疏之大略。而其他下罪已敎。嚴軍律。據天險。勵諸將等策數千言。言言中端。而時議以爲迂。不能用。是歲十二月。公以吏曹參判。扈 駕入南漢城。圍中上箚者四。大要君臣父子背城借一死。執不撓。大拂當事者議。二十四日。公聞敵求斥和臣。請以身先之。 上惕然命止之。丁丑正月二十七日。當事者持書往敵營。書辭祕。世莫得以聞。公憤曰。主辱至此。臣敢愛死。晨起痛哭。正其衾枕而臥。拔佩刀刺其腹。侍者開衾視之則刃沒腹矣。驚號而拔刀。鮮血逬出。氣咯咯絶者良久。朝紳相識者咸來救。 上聞而斯惻。遣內醫救藥。又 下敎令廣州牧使專意供醫藥。其時 御醫之視公創者曰。今雖天幸回生。後必成血癰難救。公之歿果然。公旣病不能從 駕出。乃使人執筆。口號一箚以陳處變之道。義理爲主。不雜利害。當是時。公不死而殊。氣如一髮。而尙不忘愛君以德之心。急急然猶恐吾君之擧不得有辭於天下後世。乃上瀝血之章。可不謂忠乎。二月。公臥箯輿而南。不處其家曰。吾不死於南漢以答 國恩。何面目自安妻子
之奉。遂入德裕山之南麓某里谷。結茅舍易秫田以度朝夕。辛巳六月二十一日卒。某年某月日。葬某山之原。嗚呼。公有朱絃金矢之直。有壁立千仞之節。前之癸丑。群奸內奰。竊太阿而擧文網。阨公于保宮。服囚服關木索半載有幾。竟投之風魚瘴毒之聚。其死九而生堇一也。然不能奪公之直也。後之丙子。浴鐵之騎數十萬。肉薄孤城之下。八路勤王師或衄或遁。外無蟻子之援。然不能撓公之節也。之直之節。其養有根。其出有源。夫子所稱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者非耶。孟軻氏所言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大丈夫者非耶。然以一直臣槪公。以一節士颺公。是淺之爲丈夫哉。公之學。耳目擩染於家庭者旣不淺淺。及其弱冠。徧遊趙月川,鄭寒岡之門。聞退陶李先生之緖悅而淑之者亦多。然其踐履篤實之功。則皆自於自得。平生以直方大三字爲一身之符。警惕于本源則本之心經。浸灌乎義理則本之洛建諸老書。於性理大全。着力最早。夜深而寢。鷄鳴而窹。盥櫛定省之外。無毫髮念走外。對案危坐。終日不跛不倚。嘗論先輩人品之不同曰。人性有二。剛與柔尒。剛屬陽。柔屬陰。與其不得剛柔之正。寧失於剛。故易貴乎陽
剛君子。又曰。學者當以心小膽大。爲一身立脚之地。涑水氏平生無不可對人言者。以膽大也。故公后日受用處多是一節云。公爲人光明後偉。表襮如一。與人恂恂愷悌。不爲牙角。不爲畦畛。不爲斬截矯激。全有堯舜與人同底意思。至其立朝廷爭是非。謇謇諤諤。屹如喬嶽。雖自謂奮,育不能奪。且所雅言。惟在孝悌忠信中而已。奧理微言。不肯輕說。由是世之見公者。皆不知篤實眞儒也。若求中說。若德辨錄。若元朝自警箴。卽公中晩後所著也。其自警箴曰。余生之憃。氣拘物汩。儳焉厥躬。如不終日。本旣失矣。何往不窒。事親不誠。事君無義。自侮人侮。牛已馬已。齒之尙少。容或不思。今焉五十。始衰之時。仲尼知命。伯玉知非。余雖下品。亦受天畀。旣已知之。胡不顧諟。顧諟伊何。曰敬而已。衣冠必整。居處必恭。行必篤實。言必信忠。防欲如城。除忿如篲。潛心古訓。對越上帝。未發之前。求其氣像。旣發之後。戒其邪枉。動靜交養。內外夾持。靈臺澄澈。方寸光輝。允若乎是。是曰人而。以之患難。不失所履。以之安樂。不至驕恣。立脚雖晩。改過爲貴。聖賢亦人。爲之則是。春惟歲首。日乃元始。書茲警詞。服之至死。於此可見公日新之德而見道之明且確
也。居濟十年。經史百家。伊吾不輟。至焚膏繼晷。大易則日誦一卦以爲常。於文章。最喜孟,韓。晩好歐陽。凡爲文辭。渙若不思。頃刻就數千言。理勝辭達。割裂點綴者。不敢窺其際。孝友天植也。年十歲。侍參判公于廬所。執奠拜獻。一如成人。又絶肉以終再朞。一如參判公爲。母夫人勸之肉。不可。參判公於終身之喪。雖隆寒。必沐浴澡潔。公則以兒子不敢同長者浴湯。浴氷井。遂媒疾。塊結腹下。爲平生患。亦不使父母知。母夫人素患泄。積有年。公必嘗泄以驗劇歇。及歿之年又泄。公嘗而泣曰。味與疇昔異。是時公年六十二。廬墓下終三年。菜之美者亦不近口。衰絰未嘗暫釋。朝夕拜墓。不以風雨寒暑或廢。服闋。亦無演門之毀。人以爲夫夫也雖神明所扶持。稟賦之遒。固異夫人云。事伯兄畜其弟。能敬而友。蓋公之道孝之盡。故移於忠。忠之盡。故節義乃著。然節義卽變之遭也。豈公之所願哉。公之受知於 仁廟。可謂不世遇。而其道不能大行於世。終値危難之秋。只以義烈鳴。豈非天哉。公配坡平尹氏。封貞夫人。生三子。長曰昌詩。工曹正郞。纔畢公葬而病死。曰昌訓。曰昌謨。咸有才行。相繼早歿。側室子曰昌謹。司果。昌詩有子曰岐壽。奉公祀。
昌訓子曰岐憲。昌謨子曰岐胤。前年壬辰冬。筵臣建言鄭某甲寅封事可與日月爭光。今宜 贈爵 賜諡。以彰國家褒美節義之道。 上允之。按公家狀。采居家立朝出處終始之大節可考不可誣者。敢告有司。以請所以易其名者。正憲大夫知中樞府事趙絅。謹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