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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退之地矣

與宋同春明甫(戊戌)

春序告盡。伏問令起居何如。區區哀遡。不任傾嚮。頃聞干旌自西。想庭梅未落。應待老仙之還。亦幸幽貞之吉。享用淸福。昔賢所謂四壁圖書無外事。北窓晴日是君恩。眞說出令左右今日之心。但審所居職思猶未除。竊恐敗意於衡泌。洋洋而然。亦君子所居。無非日新之地。固宜綽綽有餘裕矣。蒙示愚翁行狀。敍事平鋪。立言簡嚴。無毫髮遺漏。黃直卿發揮之功。益有光於晦翁。玆豈但當日及門者之所幸。實後世斯學之所幸。文集亦告成。而印本時未布。不知修整之爲如何。兼以罪逆之蹤。無由相斯役於諸賢之後。且緣自在累然。亦不曾與諮議公相晤。其俟早晩。思繹於卷裏耶。碩蕃頑命苟延。雨露已再濡。自怪何以至今保有也。

與宋明甫(庚子)

曾在三山。伏聞台監稅駕南還。當時以節事碩蕃亦東歸。未能奉候于將命者。惟默默自嘆。敬問溽暑蒸熱。台候起居何如。貢慕之至。項日風浪。是甚氣象。世道悠悠。已無開眼處。況復開口說耶。所慰德音不瑕。

黃道增輝。若是不改。則豈但爲斯道斯人之幸乎。更從平地作神仙。古人詩語。碩蕃雖非醫者。當作一服淸涼散。進于隷人。玆乃衰世惓惓之意。不敢終隱於台監也。尤翁近來安否如何。伏想台監必修二老相訪故事。而恨無當世顧長康作畫看也。

與宋明甫

尼山事。是何言耶。承訃驚怛。不謂德門有如此反當之慟。穎悟之才。敏妙之學。終不獲神佑。造物其獨無情耶。所慰今日在庭蘭玉。猶勝愚老先生當日之心事。茲乃台監所親見者。持而自譬。則猶可以順變節情。奈何。

與宋明甫

冬序漸深。伏問台起居何如。瞻遡之至索居窮巷。不聞窓外事。昨因塗聽。知已尋遂初賦。溫理舊業。優游於獨樂園中。無非自得之地。若以世道言之。則今日之事。一節深於一節。只增咄咄。誰喫一呷湯水。開口分曉於方生之說。栗翁江上靑山看不厭。世間交道在無情之句。三復悵然。眞所謂卽事。非今亦非古。則惟鷄嶽一面。對顏可喜。

答宋明甫

頃於便中。伏奉台下札。因諦秋涼。燕申對時增吉。不勝瞻慰之至。敬問信后過了許多日字。遠想函丈。尤覺心痗。昌寧。其死旣惜且悲。而幸其雙珠之在。次郞忽焉又逝。不但爲妙齡之可哀。自此先生之門庭寂寞。將無依倚。不知造物者意竟如何。乃至此也。舊日門下人。只中夜獨有數行淚矣。喪後渾家驚動。棲泊靡定。如兵革中避亂者。前頭之事極可念。

與宋明甫

拜違光霽。閱幾寒暑。仍想歸眄庭柯。日涉成趣。江湖之憂。道義之樂。無非自得之地。愧此孤陋。衰疾爲崇。無由進承餘誨。但切瞻溯之至。魯山諸賢相繼凋落。不知今年是何運氣。湖右儒林太半其空。不但平昔知舊之慟。前臘。薦剡及於鄙人。恐有陋於台座。八十垂盡之人。正如落花之斷送。則除却許多紛紛。惟自揣已詳矣。向聞尤翁在華陽。此去只隔嶺百里許。欲一往參。竝觀山水之勝。始以積潦。終以酷熱。至今未入手。其或山靈勒移。使之障也。

與宋明甫

殘暑已俶裝。正如痛定之人。伏問此時。台起居何如。仰幕尤倍。碩蕃自歲改後。爲癘疫所惱。不到三山。節

序已三易矣。惟是莽蒼之間。更遠百里。無由承誨。恒自耿耿。世事不須多談。若更加一層。則黨錮傳。不待後人之不忍讀也。不知今世人復如皇甫規者乎。惟默守吾太玄。以俟蒼蒼之所命。奈何奈何。

答宋尤菴英甫(甲午)

屢荷垂問。深感眷存之異常。頃因老汝。率爾修謝。但愧狂奴舊態。不掩其所習。不敢有隱於左右。想發一哂於靜裏矣。卽辰秋雨新晴。涼月正佳。恨不得往參於燕申之側。徒切慕用之私。每仰吾賢地步無際。淸福偏得於造物。相從寂寞之濱者。不但聖人所謂益者三友。則尤所嘐然於汝南之多賢。瞻望鷄山。惟一向黃鵠之慕。舍弟三星直命。一步出門。口語塞兩儀。豈性偏於太陽之證耶。可懼可懼。

與宋英甫

去冬。再獲良晤。而俱値悤卒之甚。只云覯止之爲幸耳。歸來悵然。卽今尊靜履神相。碩蕃碌碌依舊。新年。被病魔作戲。日間所爲者。非悔吝則此物。可笑可嘆。此去仙莊。信宿可至。豐草長林。隨緣一出。則或憩或抹。不患其不有餘。而每費經營。知非之年已過。知化之年又迫。倀倀迷途。坐待臘月三十日之盡。康節詩

▦句賦與之句。三復詠歎之不已。

答宋英甫

徂玆伏承令下札。哀感之至。但審榮衛久虛。想完復未易。五十近耄之年。固宜如此。更惟益加護攝。漸見勿藥。幸甚。且問三章之後。亦不得動　聽否。若復　敦諭則向來難進二字。恐不專於不出戶庭之無咎。而所幸同春翁聞已應　命。由是則今日進退。差寬一步地耳。

與宋英甫

歲初兒來。伏奉令下札。哀感之至。春盡向熱。伏問起居何如。碩蕃頑命苟延。雨露已再濡。朝夕垂盡。如枯燈時有明滅耳。聞新　命復降。隆眷異常。茲事在傍人聽之。猶不堪愍然。況親於其身。兼以疾病。兩難交進於前。退翁所謂四患五叢俱集於今日也。所慰同春翁亦還。其於麗澤相講。必有十分好也。先大夫　贈命。公論之鬱。始發於今。感歎之餘。尤覺儒林增氣。豈但爲德門之幸。

與宋英甫

日者三山。伏奉台下札。不但跫音爲可喜。深覺警余起余。如侍燕申於寂寞之濱。聞遷次市津。爲之慨然。

所賴居隣浦口。朝夕聽潮。亦一奇事。地接魯山。麗澤之益。不啻南山之對床。令人馳想。恨無由致身也。

答宋英甫(乙巳)

頃者伏承台下札。仍審庚熱起居若序。尤切傾企之至。碩蕃連掣衮宂。兼以筋力漸減。如老牛難動。憒憒不可言。姑俟得涼。從三山路就謁函丈。敢問從者留陪蘇湖否。齒舌之紛紛。自當付命物者。伏想一箇難進字。已堅着於時義。則雨亦詬晴亦詬。惟任台州之俗。從來說道天難做。天到台州分外難。古人詩語。眞說出當時氣象。奈何奈何。春翁方侍　書筵。講師三昧。猶可望調濟。幸幸甚甚。

與宋英甫(庚戌)

拜違徂歲。新正已盡。伏問此時。台起居何如。瞻想倍至。碩蕃只是依舊陳人。兼以疾病漸深。所存軀殼。亦不得自由。此去華陽。纔百里之間。尙闕投謁於燕申之餘。何莫非君子之棄。小人之歸也。巴串仙遊。是十年前足到之地。寤寐心目。況函丈往作主人。區區宿願。造物未還之前。更償當時未盡之債。其及暮春。水綠山靑。一參獨樂之仙丘。玆乃平生一大幸。

與宋英甫

夏初。有自床下還。備說台起居。仍審燕申如宜。雖未到華陽一步地。嶽色泉聲。宛爾在目前。惟是宿債未償。屈指已三載矣。自愧自歎。頃日公山人事。是物怪耶人妖耶。如許敗類之輩。平昔不知朝廷之爲尊。馴到不測之地。倘微　聖明之在上。吾其魚矣。碩蕃於世。已作支離人。姓名及職名。竝忝於不堪當之地。年迫八耋。朝夕垂死。偃仰亦不得自由。眞所謂三生窮命。惟覺瞿然憮然。而所居孤陋。如稚兒飮水。不卞冷煖。乞須台監之或賜一語。可指迷路否。今擬往扣巖扉。一宿承誨。忽疾作。出門還入。惜哉此生。

與宋英甫

節改維夏。伏問台起居何如。一念仰慕。與時益積。碩蕃爲染患所偪。自前冬如羈鳥之不定。抑不知如許幸生。是天理耶人事耶。若是而爲之說曰。我還造化舊物云者。其爽言也無疑矣。珍益兩府。近來消息何似。竊想到底喁喁。視近知遠。然或山郡及海邑則宜有七八分施手之地。以此爲幸。趙尙書已作泉下人。殄瘁之慟。都付大雅之詩。復何云云。

與宋英甫(癸丑)

新正已盡。只餘三日。所謂羡萬物之得時。惑吾生之

行休。若非淵明。豈作此奇語。春翁之喪。南嶽摧矣。況吾函丈少而同。壯而同。老而同。則是曰三同。心期之許。契分之深。何但君實，景仁之比也。竊想嘆逝之懷。尤不覺觸境之成哀。碩蕃亦歲初以氣厥。作鬼二晝夜。再回生路。不知造物何心留此一物。飽喫世間許多辛苦。惟自歎咄而已。所慰台席新移。野興漸濃。嶽色泉聲。無非樂道之資。愧此病伏垂死。無由出門一步地。不得往參良誨。何莫非窮命使然。

答宋英甫(甲寅)

國哀普切攀號。況復　廞衛之啓。已卜其期。伏惟台監遺弓之慟。倍切常情。伏問台候起居何如。近來爻象。自關氣數。然亦如切如磋。皆是玉成之地。其於台監。益增後時之先輝。伏想欹枕燠室。靜聽水聲。左右逢源。無非自得之景。恨不得往參。穩承台誨也。碩蕃。自知軀命已非在世之物。分外新　命。有此大狼狽。荊公所謂尙添今世笑。宜見古人羞。玆呈短疏而退。誠恐未及還家而死於道路也。所賴與主人連日從容。是則幸也。前日下示陶山言行錄。數十年前。得見金鶴峯所記一冊。今承有三件云。敢問函丈從何以得見耶。四書釋義及心經質疑二冊。有語及愚老則

云。吾亦暫歷其冊。豈先生所答如此也。疑釋義則是琴應壎所集錄。質疑則是李德弘所錄。其間亦自以己意參入於其中。欲榮耀其身。誇大於後生。

與宋英甫

世間乘除。當順所遇而已。何曾有一毫戀悲於其間哉。由是言之。則到處無非華陽洞。但嶽色泉聲。非舊日視聽。然亦君子坦坦路依舊長。存友朋相愛之情。季通不挫之志。只是今日臨別之贈言。大丈夫事業。豈盡於此乎。碩蕃月初得感冒。垂死不死。只待三十日之臘。可歎復可笑也。

與趙松谷仲初(復陽)

碩蕃再拜言。先生易簀。今已改歲矣。雨露旣濡。伏惟孝思。何以堪居。碩蕃之於先生。雖不獲侍於燕申。而蓋中心悅之之誠。實不以不見伊川之面。自阻於平生。豈意斯文不淑。南嶽新摧。使後生惟頌有斐君子終不可諠兮而已耶。發揮幽光。惟在文集。敬問今成幾箇卷帙。念時事多虞。要須寫了數三帙。分藏信地。使見之者識其小識其大。不成千古之恨。則惠我後人。其不在是。白川文老。何遽至此。嗜義如渴。世復有如斯老者耶。曾聞歷盡世間艱險路。此心終始愛吾

君之句。惟增他日志士之淚。況在左右四同之義。慟惜之心。尤倍於哀疚之中也。

與李泰之(惟泰)

與今兄別久矣。玉樹皎然。常在眼中。道途能使此心相隔耶。歲序垂盡。敬問令履素起居珍重否。尤增戀漻。走。及此衰境。所遭惟是難耐之痛。苦海餘生。只欠一死。自出三山。已浹歲于商。且聞令兄亦住錦江。兩地居停。更遠百里。不啻如箕斗。無由往從於燕申。但切悵望。

與李泰之

春來。想惟尊雅履佳勝。悠悠之思。靡日不在左右。採蕭採艾。吾人其亦同此懷耶。走保拙猶夫前。幸荷幸荷。尤台逢此巨創。雖有神明之所扶。而何以執制。相識之憂。益切於衰境。且聞吉甫兄新有持憲之　命。所謂今年上半之厄。亦大窘迫矣。一箇難進字。必牢着於籍溪靑山靑不老之句。而重爲此公作無限閒愁也。呵呵。右兄前臘有問書未謝。玆憑吾兄致之。早晩遞傳否。未涯奉晤。惟一味悵然。

與李泰之(癸巳)

半生傾嚮。一夜懸燈之晤。不但覿德之爲幸。只恨沿

路悤悤。開泰班荊。復作燕鴻之分。馬首東指。能不依依。想惟春來。尊靜履益佳。尤增馳遡。愼老函丈。道體神明否。比屋況頃有投火於祠宇者。斯事也豈近於斯人。世道漸降。痛若在己。可嘆。走。改歲惟與病魔相隣。何望新得。自愧碌碌之如此耳。湖嶺相阻。兼以疾病難動。然或少閒則倘仍豐草長林。隨緣一訪。簑雨寂寞之濱。再承良晤。宿願庶副。可無一會期哉。

與李泰之

秋杪。伏承令下札。因奉亡弟誄語。深荷令厚誼。不但爲祖道之光矣。卽此冬律猶沍。伏問令起居何如。溯仰不已。碩蕃。送喪後來在三山。而衰境筋力漸少。只悵望。不得往叩下誨。眞所謂君子之棄者。自憐朝夕無聞之鬼也。頃聞新　命又下。惟此進退之際。伏想敗意於燠室之欹枕。區區瞻慕。

與權思誠(諰)

敬問春來。尊起居何似。奉遡之至。歲前一晤。深荷得御之幸。但恨卽摻別裾。歸路亦迫歲時。不得再近君子之光輝。惟屋上靑松。竝與主人長在眼中。遙切瞻想。此去仁里。信宿可至。倘因花時隨緣一出。則訪戴故事。不必待雪裏孤棹。早晩當償宿債於滄丘臺上。

共尋前賢遺躅也。一郞賢契。尤喜解額之報。今適豚兒往儒村。令拜床下。因候動靜。

與權思誠

昔年板橋之良覿。眞所謂天幸也。尤不忘土室殘燈。至今顏面森然於眼中。厥後相望落落。惟默默語口。玆聞令兄之新到舊居。雖際晤之難。比廣陵無異。只是地之相近。暫豁悠悠。敬問卽今。令起居何如。僕惟味衰病。鬼事已迫。朝不謀夕。可歎支離於斯世。魯西近來安否何如。一年棣萼相繼零落。人生之虛浮如此。可慟可惜。奈何奈何。

與權思誠

獻歲後。因癡息自床下來。伏諦今起居多吉。斯乃新年第一消息。何喜如之。僕支離寄生。喫盡恒河沙無量煩惱。垂死不死。甚至形骸亦不自收。其敢曰。有生均受天命乎。眞所謂可憐其生。每念魯西兩兄生享淸福。死垂正聲。前旣少如許人則後安見如許人哉。歎惜奈何。春長華表柱。前緣未盡耶。歸期應在是月。而顧此寂寞之濱。無由得聞。竝須令示。

與尹魯直(舜擧)

去歲良覿。只恨行役悤悤。惟是別夢依依。常在錦江

亭上。忽忽今春。看又半矣。未諦散仙壺中之樂。能得幾分新功否。無由兩腋揷羽。共上山陰小舟也。越志已了得否。將來文獻足徵於此。豈惟事蹟之傳於後而已哉。早晩當展卷擊節。幸幸甚甚。曾諾睡翁稿。想還案上。玆望寄示。前輩典刑日邈。倘非吾老兄潛德幽光。泯然其晦。老景求見。如癢待搔。今日待老兄。不啻麻姑矣。

答尹魯直

前冬白眉之聞喜。豈但爲德門之慶。賢者食報。自應如此。恨此身坐在一隅。未覩丹桂之輝。瞻望魯西。惟眼中人森然如在左右。忽奉遠札。乃兄在洛時寄者。日月雖久。面目猶新。是曰神交。空谷跫音。不是過之。蒙惠睡隱集。玆是宿昔之所願見。展讀晴窓。快若執熱之濯淸。至如看羊錄則一字一涕。自愧湖嶺相隔。未及摳衣於此老之門。然幸見兄所題行蹟。則潛德幽光。不待後日之子雲。已發揮無餘。幷遊英俊。益嘆其見之拔俗勇往。且知當時執政者之妬賢也。

與尹吉甫(宣擧○乙未)

前臘。獲奉情札。仍諦棠棣交英。庭松階竹。無非晩景怡顏之地。恨兩腋無由揷羽。往參良覿。一聽餘論於

其間也。春坊新　命。作如何進退。羽翼懷商老。文思憶帝堯。杜陵之詩。正當今日。　冊禮之初。每念尤三悔之語。深覺憫人意也。僕老境棲棲。不常厥居。惟握粟出卜。爲藏身計。自笑自憐。

與尹吉甫

往年春夏二書。至八月始見。亦不知傳自何人。落落無因。末由奉謝。再昨得拜惠書。傳自晏兄。尤幸海濱得此明珠也。但審連遭喪威之戚。驚怛倍甚。然諦轉入東峽。沿途無恙。旦慰越老寂寞中團圓之喜。瞻想萬萬。碩蕃大爲楓嶽所誤。不計衰境。妄作此行。而積雪四圍。默默蟄伏。倘得吾賢兄一動。當備一騎。相迎於中路。雪裏陽春。果在斯矣。曾約晏老。有花時共登之語。兄示適到此際。虎溪三笑。不羨畫中之人。幸指其期。莫令期待之意終至落莫。如何如何。

與尹吉甫

臨瀛不得留待。爲之悵然獨還(怨)承惠札。尤切傾想。仍諦從者將入靑鶴洞。不惟勝地之爲開眼。昔賢遺躅。親見於今日。三復遠遊賦。令人增氣。市南幽問。國無人矣。豈但爲知舊之慟惜。如僕空誦責沈。文今作隔世人。覿德之心。此生已矣。奈何奈何。敬問出洞當在

幾日。此間沿路有河趙臺。眞仙界也。欲俟使星之過。出迓于臺上。玆用伻人奉告。幸示期。

與李器成(庚辰)

生之不俚口事。向蒙兄誨。得其梗槩。生果有之矣。古語云。言出於口。塞于千里。今旣出於吾口。入於人耳。惟當順受。以俟朋友之知我罪我者矣。大抵道理昭昭。只在眼前。雖使聖賢復起。吾言不易矣。蓋　國朝之令。在夫而無出妻之典。禮經之說。爲子而無出母之法。今以匹夫而亂國之典。逆古之法。自滅天常。僭作制度。諉之以父旣有命。子當從父。終乃廢出其母。如轉奕棋。曾不知天下大倫之爲何物。在父而彰未顯之惡。於母而擧未著之罪。乃曰。父之命子不可不從。抑問其法作於何代。見於何書。孔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下馬氏註曰。所因。謂三綱五常當。胡氏又釋之曰。天敍天秩。禮之本也。商不能改乎夏。周不能改乎商。然則其人之所因者何代。所信者何書。而乃敢生於其心而不疑。作於其事而不惑。甘心於亂賊之歸。而惟以父命之爲據耶。陳恒之惡。事在他國。而孔子至以沐浴而請討。楊墨之學。本仁義之差。而孟子猶以無父無

君距之。誠以亂賊之徒。不必士師然後誅之。邪詖之說。不必聖人然後攻之。簡冊中垂訓。如此其分明。蓋畏天命憫人窮。不得已而然也。今則其人忍擧中冓之言。證之以旣骨之父。或稱治命。或謂遺書。以是爲聲罪其母之地。嗚呼。人無所不至。惟天不容僞。孰肯聽信於其說。人之所不可誣者公論也。若以言者爲仇視。則彼耳司聰。目司明。其於所稟於天者。何哉。眞所謂以己之無目。而欲廢天下之視者也。古之處人倫之變者非大舜乎。若不問義理之當否。但以從親之令爲孝。則完廩浚井之事。豈以非父命而不從耶。故曰。忠臣從義而不從君。孝子從道而不從父。此言何謂也。叔齊之遜國。違父命則有之。而孔子稱以求仁而得仁。朱子又繼之曰。合乎天理之正。卽乎人心之安。果見此事之於天理正歟。人心安歟。今不務大舜叔齊之行。而至其從父命一節。則務勝於大舜叔齊之上者。抑何哉。衛伋之殺身從父命。事則順矣。而君子以彰父之惡譏之。今則其人初無衛伋之心。而孤行此父命一款語。不自知其身之陷於坑塹。旴亦哀哉。抑嘗聞古有狼子者。平時每逆父言。其父臨死。囑以葬於水中。意其逆命者必葬於地也。至是。狼子

曰。吾平生逆父命多矣。今不敢違命。乃葬於水。吾知其從父命云者。其或類此歟。從而和之者。或以親愛之僻。或因學術之粗。旣不能探本論之。又不能昌言排之。以爲是適然而不知怪。雖以博識之如兄。多聞之如兄。而亦曰。全是當世之善人。豈以非是而爲之非。惟默其口而不言。又將快於心而無疑。甚矣習俗之難悟也。玆豈非古學士已老死。新者無所考德而尋逐耶。往時有福州人南復圭者。其父與全之父相類。反目於後妻。加以不近之惡名。他日其妻死。則復圭服喪如禮。其父怒。以杖敺之。奪其喪服。投之火中。此則罪在其父。而論者以復圭爲罪。至還服母喪。然後論者乃止。吾生也後。只聞其言。而竊念是時退翁門徒多在同貫。論者宜有所受於師友間矣。今則其人父死之已十年矣。於何更有如兩父之敺者。而使之不爲母乎。且生之於其人。有世分。亦與之爲面矣。曾或諦其所爲。則爾瞻司徒之日。恥爲郞而還家。常以爲不易得之人。孰謂今日乃反還魂於爾瞻。而躬自犯其惡耶。信乎知人之難也。往年夏。有以此事言之者。初不相信。其後再有傳之者。語皆有據。而坐中有及竺山犯父之獄者曰。其邑大夫甚有力云。問其

爲誰則答曰。若非全大夫。誰復爲之。且擧廢母事言之。生因言安姓人素習禽獸之性。已昧父子之倫。論其罪。當在第二律。至於全大夫。則早以明經決科。歷官中外餘三十年。加之出入師友之門。而作於其心。成於其事乃如此。其他又何說。其所以解之者。是氣味之相似而然也。旣而語應客。私自嘆曰。今有人焉。問其名。是前日仕於朝者也。校其行則果今日廢其母者也。甚矣其人也。其亦幸而出於六七年之後。不見黜於師友也。其亦不幸而不出於六七年之前。不見正於師友也。厥後復聞。其子到一友處。苦道其事之無據。且出多少言。宜若惻怛者。生亦憫惜之曰。全大夫今作改過人矣。頃因兄之相訪。得其所傳酬唱之言。則非惟不能改德於前。復欲論列其惡。上章于君父之前。噫。其人在家旣絶母子之倫。在邦安有君臣之義。今以上章之事論於其人。則誠亦以所賤告于君者也。將陰陽迭運。氣數所關。使舊時文獻之邦。變爲禽獸之鄕耶。竊想兄之於其人。交旣厚矣。婚且議矣。豈有兄言而不從也。世無難化之人。在今猶可及遏惡也。設令母之惡聲難掩。父之治命果重。何不及其父在世之日。斷自其父。告于宗族。言諸鄕黨。繼

以質之於師友。以至直窮到底。而乃於父死之久。師沒之遠。必待八九年然後公然道之曰。父命云耶。且有一說。旣爲其父所出之妻。則不爲伋妻也明矣。何故其父之喪。與之同服耶。若然則其爲白也母也決矣。斯道也孰爲而孰傳之也。禮有與更三年喪則有不出妻之文。在妻猶然。況在於其母乎。自古陷人於惡者。必汚以閨房之惡。蓋以其難明故也。今擧難明之惡於其母。而證以旣死之其父。終至求其說而不得則復曰。父之遺書。爲其後母所隱。以是作爲公案。而問其遺書之所在。則宗族不知。鄕黨不聞。惟其爲大夫者。以子而獨證之。嗚呼。婦人失行。國禁甚嚴。必具證左。然後其事可明。其獄可治。世豈有宗族之不知。鄕黨之不聞。而惟擧其子之獨證。以斷其母之罪乎。甚者欲掩公論之無術。則黨於當世之有位者。乃曰。吾以此事問于某州之貴卿。某鄕之聞人。則皆以此事爲然。不識其所稱貴卿與聞人者。本非空桑之出。竝皆有母而爲之人。則夫何導人以廢母。曾不念人紀之重乎。殆柳子所謂悲所愛而慶所憎者。蓋指此等而言也。其曰。洪斯文所訓。乃是一種法外之論。非所與議於今日也。天上無不識字神仙洪是經幄

之名流。每以嘉謨嘉猷入告我　后。爲一世所傾。肯作如許反常之語。以誤朋友也。縱曰有之。只是洪自洪我自我。何有捨先王已定之法。而從洪之新說耶。得非由醉之言無史或佐也。范淳甫從二程許久。而朱先生譏以所見之不明。兄何惑洪之甚。而乃於不善變也。且兄乃曰。洪言的有可據。又曰。父命可從。又曰。淫婦不可同祔。又曰。舜是帝王。非私家所法。又曰。全是善人信人。又曰。道不同。不相爲謀。惟一心向全。如佛家之發大願。始則證以諸貴人。終則又擧父兄之禮學詳熟。此尤使人不滿意處也。天下之寶。當爲天下惜之。若此處不惜。則無處可惜。抑嘗見當時程朱張邵之子弟亦兄之不讓。必引父兄之賢。以折公論也否。不審數年靜居。讀了聖賢書。因甚養得此等見耶。由是則不但爲言語之病。而他日收司連坐之律。竝與兄同爲之一科矣。竊覵兄之所病。每於論議却是先立獨得之見。務要突過於人。以必勝爲主。此在他人則其過或小。在兄則師友之所期待。自身之所成就。非復他人之比。宜以時默會幸甚。夫以昏朝欲廢母妃之心。無所不用其極。經營十年。威福四方。加以鄭，李群奸假托宗社。傅會經傳。汲汲如狂。終不

禁完老，沙翁諸正臣之論。此則吾猶及見而知之。其時師友之論。亦旣聞而知之。況兄則生長家庭。其有異聞。又萬萬於吾輩。而乃如是倒置之甚。非特朋儕間所憂。將恐大貽羞辱於昔之人也。傳曰。善人。天地之紀。一自山頹之後。每惜倀倀之歸。而乃有悖倫之事。行怪之論。反出於當時之在門墻者。此係法門興喪之一大會。豈但曰汝安則爲之而止哉。天下大頭腦處。不當草草說過。一向如懷孕之婦勃窣蹣跚。但使聚弄精神而已。俟早晩相從於寂寞之濱。以求歸一之論。又不知不合者復幾何也。先先生世間大道生荊棘。天上文星晦璧奎之句。益切三復詠歎。交深故言亦深。幸勿以上評爲病。須與諸兄同照。以示可否。非我有益。兄必有助。

與李器成

近聞兄以全大夫事。指生爲首罪。辭氣之發。不得其正大。不類法門平日之家法。生則本居下流。固所任之。但朋友之所傳者。皆疑其何以得此於兄也。當初與兄所爭者。只欲其不爲詭隨。以存相信之道。實不謂以此一向歸罪於生也。大抵人情。莫不以親愛之人置之於無過之地。苟欲無過。則宜莫如以善相勸。

改於前德。使人之議之者自服於采苓之詩。不當妄自操戈。醜詆異己。以求必勝。如戰國縱橫之習。如此則雖有懦者如生之比。亦不但怒於色而已。兄之斷斷爲全之心。不過曰我以斯言嚇之。誰敢我何。其情可謂至矣。然世之惡之者非生一人。苟全秉彝之性。能存愛親之心者。其敢曰彼人是哉。朱子之答袁機仲書曰。公之不能使我爲公。猶我之不能使公爲我也。非敢惹生鬧端。必期與老兄相角。惟是據事論理。充類至義。舍此無他道矣。蓋作事有本末。出言有先後。今若昧其本末。失其先後。而取必於智謀之末。惟務求勝。豈所望於兄哉。夫論議不必相同。固有兄之所是而我以爲非者。亦有兄之所非而我以爲是者。君子之道何必同。但當自靖於心。無愧於所學。是乃古人之所以同中有異。異中有同者也。前日兄之過生也。論說全大夫之事甚詳。兄則以爲其母旣先行。而其父復有命。則爲子者當從父無疑。其他非所計也。且言。吾亦獻歲後從竺山與大夫相見。則將提擧父命。告于君父。疏本已成。亦及洪斯文。所言如彼其可據。斯乃吾弟蔚章之與洪商確者。全是今世善人。洪亦一時名流。豈不慮而爲之。非禮而導之。所未曉

者李軍威之言。然亦終當更問之。君何過之甚也。須愼其樞機。勿之有悔幸甚。因出宋生之說以戒之。果見相愛之發。而生乃面折不從。雜引今古以明之。諺所云。兩人生前之證也。但恨是時兄亦匆匆。不究其說。更約娥林試會之從容。而生乃病違其役。兄又不東爲面。且不易私。自嘆曰。此難以口舌爭也。宣之於口。不若一書之爲得。而書成。爲一友所止。此生之至今悵然于心者。厥後聞兄復與景式相會。說了全事。若以爲是。至發上章及文姜故事證之。猝激景式之怒。終出削名之擧。惟此一事。其有景式自當之。本非干我何事也。若以此歸罪於生。則眞所謂欲加之罪。豈非咄咄怪事。抑有一說。竊聞全父碣文。是先先生所撰。而其中有後娶等文字。不識其此言之眞信與否也。若果有之。所疑於大夫者又加一階。凡係碣文。則必先取家狀。以摭其實。蓋其文則雖定於先生。而其狀則實出於大夫。苟爲家狀或無其語。而先先生却作衍語。使之銘于麗牲。以成亂階云。則安知傳說之語非始自今。而乃出於當日撰碣之手乎。然則無亦近於怒甲以誚乙耶。如曰。後娶二字。實出大夫之自狀。則於先生何害。世無生者之碣。而必待死後。旣

曰父命云爾。則狀中不當入後娶。以致今日議者之紛紜也。公案則據以父命。碣文則稱以後娶。何兩說之自相矛盾。而不爲之符合耶。雖有洪說之分明。更無爲的而李軍威片言足以擧幡於千人矣。惜乎。其大夫之自失於偸鈴之計。而亦怪夫兩家子弟之不究其本。徒欲歸咎於人。而惟口舌之是出也。蓋事之不可幷者是非也。倫之不可改者母子。而上下倒置。左右易序。使人之見之者無所模樣。以若所爲。求若所欲。屢變其術。如小兒迷藏之戲。而欲人之無議己。不亦迂乎。由是則雖假辭於子貢。問辨於揚雄。吾知其必不信也明矣。尙何取於洪說之可據。而又安有兄之所謂善人也哉。此生之所云事有本末。言有先後者也。昔史嵩之以父喪。謀欲起復。太學生群起而爭之。蓋嵩之則貪於名位。但欲盤據於具瞻者也。假曰起復。猶是父之名號則不變於初也。至若大夫則丕然。碣文所言。如此其昭昭。向所謂父命云者。有似沒錢之索已無施手之地。是以。前言旣以自誤而遂自欺。後言遂以自掩而復自彰。文字愈工。證左愈出。而其爲罪愈甚。將奪其魄。使之自速其辜者耶。苟使所親愛者論於其人。則只見其可哀也。兄何儗人不

於其倫。必曰信人也善人也。以至病中又生一病。添出無限葛藤於大夫也。向蒙兄誨。又曰。如使愚翁在於今時。則削名之事必見以浮薄。大有罪於師門。生則以爲不然。聖賢同一心。今古同一法。八議之說。雖曰有之。苟有難俺之惡發於公論。則周公不借於管叔。孔子嗚鼓於冉求。況乃母子名位是何許大倫。而乃反蔽私於親愛。以至於挽近世塗民耳目哉。如或議之於愚翁。則必將曰。大夫是狂惑人。姑且置之。以待自新之路。修其母子之道。更以孝敬聞於鄕里。成就其改過人矣。如之何其以善人信人而遏其公論。使之不爲言也。斯其所謂距之嚴而待之怒者也。苟如兄言。奚以爲愚翁哉。曾有詩。威福昏朝四紀傾。十年淸洛尙波明。魯無君子斯焉取。此輩當時噤惡聲。幸兄不以文害辭。默會於中宵靜坐之時。可見愚翁處今日之心矣。其曰。孔子之不絶原壤者。尤似未明。壤乃老氏之流。自放於禮法者也。先以不死責之。後以杖叩之。以示不治之道。非所與論於全之事也。且其罪之于壤者。只云歌之一節。則其與廢天倫而自絶者。相去又遠矣。前及宋生之說。思之尤不滿意。爲子弟之道。諫其父兄。使無得罪於倫紀。而今乃大言

無當。惟出鄙倍。不知戒其出汝者。反歸咎其不出汝者曰。我將以此語報之。令人眞發一哂。數年前無此氣習。抑不知從誰手分來耶。其爲末流。非特惡聞其過是啓之也。將見率獸食人。人之類滅而無餘矣。君子聽言之道。當觀其理之得失以爲從違。不當觀其人之賢否以爲進退。曷嘗曰彼人也議吾爲哉。然此只可與兄言。難與宋生道也。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在生之道。當自反於己。默守太玄之爲得。而重念兩家交際非泛然一朝之比。俯仰今昔之蹤跡。不能無感嘆於門墻之下。眷眷及此。幸兄母以是己非彼之心爲主。更惟容而受之。玆竝前日不發之書。同緘奉呈。望覽後勿煩人眼。惟增慙懼。

與趙景久(興遠)

與兄別久矣。想惟卽今。動靜安吉。僕偶然一語。畢竟召鬧。初豈料生此節拍耶。僕之與酉川諸公數十年偲切之義。玆姑不論。其在蒼老。重被開發。竊覵其平生。叱咤之聲未嘗至於犬馬。常切公明宣之悅。自髫年今已髮白。又從子弟爲友。許以道義。以僕區區之心。誠不自畫於鈍滯之質。猶望其麗澤之資。不幸往年因一言之不合。諸公群起攻之。前後百千言。皆人

理所不堪。常情所不測。全不類平日父師之氣像。其爲說不但鄙倍而已。僕之父兄。未曾立揚於世。然如以父兄之立揚。惟務必勝。以爲愛惡於人。則未論還者。今指一鄕而言。父兄之未立揚者何限。信乎爲友於諸公者。其亦病矣。且以天下之大論之。莫尊於王者。而聖人陳戒之辭。猶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曷嘗傲虐於無位之人如是哉。安定之門人。散在四方。人之遇之者。聽其言談。見其擧止。不問可知爲先生弟子者。以其禮義之勤於人也。今諸公生長法門。其所服習。其所期待。固非流輩之所及。而考其病根。每於肚裏。先橫却一箇自尊自是之心。不復信道理之如何。雖有判然如黑白之易分者。惟信獨見。必攻異己。其犯先賢所憂。自主張者無乃太過乎。嗚呼。同受天地之性命。均爲天下之子弟。諸公若有愛父兄之心。何不以己度人。謂人如己。乃辱人之父兄乎。前旣有不避婚媾之嫌。後亦有先辱父兄之失。而一向欲人之尊己。偃然自誇。肆然無當。昂首語人曰。我善子職。是其所善者只於自身。而不與朋友共之也。往在昏朝。國威方虐。桁楊竄殛。前後相望。而廢母之惡。猶不掩國人之口。彼以千乘之君。尙患難制。況於匹夫乎。

苟非絶人逃世與鳥獸同群。則凡在聽聞。豈不駭然而驚。慘然而懼。玆乃人情之所同。天理之不泯。初非有一毫強發於其間。而終亦末如之何。是知公議者天也。天其可違乎。但古今禮家。準裁多門。各尊所尙。各信所見。是以。李仲明，洪叔京兩說。自相不同。此漢儒所云會禮之家名爲聚訟者也。今旣不分禮家之準裁。惟務專攻於僕之兄弟。以爲此事惟此輩非之。指之爲射的者。不亦惑乎。今據蒼石碣文而言之。妻之禮旣成於其父。則子之道當行於其子。而何至父沒十年後。爲子者發出暗昧語。公然道之曰。父命如是云耶。然則向所謂蒼老麗牲之文。爲無證之衍語。而今日所傳聞父命之新說。乃爲牢不可破之成言。雖曰疑以傳疑。信以傳信。當日蒼老之言。落在第二義矣。其或此老之作事闕略。未至周詳。如蔚章之與洪商確也否。蓋其從初誤之者。本在此老之文。今不必歸咎於他人。惜乎不作於九原。就質於此老而無從也。由是。慍于諸公也若莠之在苗。一門朋仇。嚇以非辜。使之惴惴然無所容其身。僕亦自怪其何以得此於梁楚之間也。當初器成之與僕所詰。及蔚章抵景式書更竢君父成命等語。歷歷有據。豈可徒以口

舌驅迫僕之兄弟。必期其甘受哉。僕之所信者。但有蒼老碣文而已。亦安得預料於諸公方生之說耶。眞所謂哀哉不能言。匪先民是程也。又聞器成之言。曰。我與某分義相好。吾輩所言。某當委曲從之。而必相牴牾。尤爲可惡。僕則以爲不成說話也。苟如其言。朋友之道。要以無圭角爲正。一切便佞善柔。如柳宗元之王叔文。然後果爲天下之眞朋友耶。若是則孔子何必曰忠告。曾子何嘗有以友輔仁之訓。欲言則其說甚長。今不究竟。且諸公以子晉之作詩。甚爲口實。僕亦惜其言之駟不及舌也。然推原其所從來。豈獨專責於子晉。凡係論議。惟當據事以辨之。未聞抑其人以止之。今諸公不然。乃先壓倒於人。每言我是名父兄之子。世復有何人敢議吾所言。稍有異己之人。則動生嗔恚。輒以鄙倍加之。安得每人之俯首一如轅下駒哉。初因是非之不同。漸成公私之自別。此乃野人鄙夫之所能知能見者也。何敢中間着一驕字。不恤名義。辱人父兄爲哉。古之賢者。雖有引以自高。亦未有自矜父兄之賢而欲其自高也。惟彼子晉粗率之性。豈肯安受。大抵剛雖君子之德。少過則先賢必戒以暴慢。蔡西山一失利害之私。而朱先生至以

郭解比之。想諸公亦旣見而知矣。昔在孟后復位之時。伊川亦從叔不復嫂之議。賴卲伯溫一言。伊川喜之曰。子之言得矣。若以所造地步而言。則伯溫豈伊川比。而伊川非惟聽其言。又能喜之。可見聖賢至公無私舍己從人之盛德也。春秋三傳。是非相錯。有以兵脅君者則曰愛君。有以子拒父者則曰尊祖。有以喪納幣者則曰用禮。斯乃史傳之言。竝存於千載之下。何傷乎亦各言其所見。只箇是者須還他是。非者須還他非矣。至若劉向，劉歆俱以漢代大儒。一家繼美。及其論史。所尊各異。亦見古人之於論議。雖在父子。不必相同。今後生之於長者。雖或暫異其所見。豈爲大段悖倫之歸。而爲子弟者。至誦父語。峻攻異見。費盡當街打人底氣像。自欲立幟於一世。其謂敬親之道必如是而後盡歟。李延平之言曰。如有大段排遣不去。只思古人所遭有大不堪者。持以自比。則亦少安矣。嘗觀蒼老以唾面不拭。爲銘以自警。想此老累遭逆境。持以自比於婁師德之言歟。不有先覺。孰開後人。此兩句語。今而後益知其言之有味。古語云。中流遇風。一壺千金。因是感嘆。三復莊誦。俯仰今古。爲之涕泗交下也。善人不可得而復見。得見其文斯

可矣。吾當佩服斯銘。以代子路之誦可乎。頃日聞器成之來于汾曲。欲一見相討。而三出門還入。誠以未同之病于夏畦也。僕則其初本無所慍。其終焉有所負。仍念吾輩喫年各參五十。重以世亂。前頭歲月。亦不期久遠。何乃因一時所見。棄百年相好。斯則以僕之心。知器成之心也。前秋在庠舍。與蔚章臨別之語。苦口以息謗相戒。曾不閱月。無據之言。不倫之說。一節深於一節。拈出姓名。幾欲按劍相刃。甚至收司之律。波及於與僕專不相關者。鉤鉅其名以辱之。至今在座之人往往有畏於色而傳之者。噫。若僕之兄弟。旣云可罪。彼鉤鉅而驅入于語穽者。其又何據。竊見諸公每於所發之言。有不自滿。而人或議之者。則後必遮藏曰。我無是矣。由是遮藏欲去之心。便是改過能去之藥。是乃克未盡己私。賢者之過。然其大惡則其爲氣也專在口舌上。却不從心地上來。斯豈法門賢子弟之所宜有。僕嘗笑之曰。如此則其氣易餒。其法不足法。蓋非集義所生也。盍嘗觀小兒迷藏之戲乎。改頭逃閃。東西紛錯。自矜於己曰。我能是矣。不識如此出沒。何時得正路去耶。望兄言于諸公。須大着胸襟。勿學妬婦摸樣。幸甚。吾恐如此其不已。則將竝

失壽陵步也。其中用賓尤有此病。可諒之。僕之與諸公。非燕遊一朝之好。而竊想諸公之門。未有以此言進者。僕雖今在棄友之列。敢以盡言爲義。宜以僕之所道於兄者。持示諸公。期以無口過保法門。使全交道。良良甚甚。詩曰。始者不如今。云不我可。僕亦昔日之見可於諸公者也。如何如何。山谷詩曰。歸去來兮。西江波浪何時平。眞可以泣鬼神矣。

與河重遠

音書阻闊。今幾年矣。玆奉表從。得一線消息於寂寞之中。殊慰戀嫪。敬問卽今。靜履起居佳甚。益切悠悠。碩蕃惟是朝暮人。茫然無會合之期。森然於眼中者只頭流一面。洗心亭少日之會。不復再得。可惜。

與河重遠

崩天之慟。率土惟均。伏問秋涼。尊起居何如。瞻遡區區。碩蕃私門禍故。老婦忽逝。五十年糠糟。死生之分。尤不耐暮境。孤露之餘。前冬職　命之下。或慮一起。而益堅東岡之臥。固知衰境難動。惟自量爲得也。想滿面頭流。無非朝暮進學之資。恨無由致身合席。以聽雅論。不知前頭復作幾年客於斯世。而徒向風長歎於一隅。苦哉奈何。

答河重遠(甲午)

往歲。族孫自左右而還。獲奉惠書。每於涔寂中展翫。不覺千里之爲緬邈。因審孔懷之痛。尤非暮途所堪。然亦脩短有數。斯乃聖人之所不得免。則其於命何哉。各牽衰境。無由盍簪。惟記得昔賢所詠所恃吾衰朝暮死。重逢泉裏眼終靑之句。向風懷想。爲之悵然。蒙示別紙。尤感不棄之義。但念自視空空。何敢作謾。語。招尤於衆口。所幸由是而閉目於冥冥。豈非相規以善者耶。所謂疑訛辨者。只聞之而未見。凡係著說。必須見而後可卞。則欲從兄一閱。更惟不以道里之迂。倘荷寄示耶。

與河重遠

人非卷中。地非世外。而惟是箕斗相望。已出十載餘矣。況於兄在草土之日。未曾以一書奉慰。至今汗顏。繼此復何云云。仍竊伏問卽今春暄。尊雅履佳勝。懸想倍切。生往年哭長兒。目前難耐者。孤寡在側。益知忘情是太上人也。每思當日追從。忽忽如夢中事。惟記頭流萬壑。不隔眼中。一念憧憧。長在柴門倚筇之餘。未知此生餘日。其續舊好否也。

答郭老汝

前者伏承哀下札。憑審哀侍體支勝。區區瞻慰之至。碩蕃私家不幸。前月遭從孫之喪。玆乃纔逾弱齡者。目前寡孤。尤所難耐於朝夕。悲係倍深。只恨久生於世。遭此不可堪之慟也。孫女旣蒙歸寧之命。感荷。第恨事故連掣。迷兒今始進去。惟計日相見是期。尤相尙在華陽否。此去只百里之餘。老病不出戶。但悵望自憐。

與成子挺(震)

卽惟凝沍。雅履佳甚。馳遡。昨晩。聞文廟典庫之災。是何事耶。豈謂一世所無之變。乃出此地耶。必有所由矣。再明有先祖忌辰。行祀于家。不得入府中。勢須過了當入耳。子久亦來耶。不勝衰俗之歎。奈何奈何。西事數日所聞如何。前頭之事。似不但恤緯而已也。若有所聞於朝報者。幸示之否。且問韓山行次今在何處。亦已赴任耶。

與成子挺

內子之喪事。旣是慘怛。況乃左右衰年。此痛尤倍常情。以吾昔年之苦。益想兄今日之懷也。然亦造物所處。數將何逃。傳聞遠日已卜。信否。所幸於今者惟葬不失時矣。僕老與病俱深。不出戶經年。而欲強疾一

起。爲敍悲計。只心到足未到。如何而得成一面耶。眞所謂可憐其生。棘人諸契支勝否。戀戀不已。

答成子挺

同宿作別。至今燈影猶憧憧。未請歲盡。侍雅佳勝否。懸懸如結未解。僕大爲金剛所誤。獨來海上。冬雪難到。若待花發則髮亦白矣。當初悔不聽昭兄之言。自作苦事。眞所謂做時不似說時。可笑奈何。關東山水之勝。雖名天下。豈七十衰翁行脚之地也。一時眼目之快。無補於身心上一分。而然亦欲罷不能。必以大觀爲期。則雖欲自謂非狂。而人必謂之狂矣。樂全事。世間其有是耶。淸和節三山樓上。當大開口一大笑。須以此相期矣。

答成子昭(震丙)

近爲染患所苦。止泊無常。書到此際。老眼倍明。因審起居若序。殊豁所思。示敎可謂十分思量。然亦以鄙見。則自　上旣下其疏於該曹。該曹何苦而不爲之回啓於五賢廟之賜額乎。世間大小許多事。或出於常情之外。而此則千不然萬不然矣。縱曰此事之回啓遲延。則猶可有之。若如兄意之見阻。則豈非過慮生疑者耶。今則該曹只回啓而已。何必捨平地大路。

迂從曲徑。作數行冷談文字。更架屋下之屋乎。書中慙靦二字。兄何出此言耶。若不得請。則慙靦在該曹。該曹之慙靦。於我輩何關。鄙意非敢固必也。兄須更量。幸甚。

答成子昭

因市便。獲奉惠札。斯乃隔年面目。奉翫三復。非常時得書比也。仍審春還。啓居如宜。故人消息。尤不覺巡簷索笑於新梅也。僕自首冬。遷次尙今。棲泊靡定。一家喪憂。左右叢集。不啻亂離中人。今承來示亦然。將來無一分着足地。恨支離於在世。生旣苟且。死亦不須臾。可惜可歎。

答成子昭

頃因癡息還自左右。審自江左有歷訪之示。苦待其期。如癢得搔。尙今跫音寂然於空谷。想河水無船不可濟。是何造物開旣見之路。戲劇乃至於此。始知衰境一會之眞有數也。人心不淑。不但月異而歲不同。甚昧　國恤之爲大防。嫁娶無忌憚。玆事不在他家。乃出於鄙門。爲門長者不知。爲兄弟者不知。爲叔侄者不知。安有如此大變乎。近聞南村亦有是變。孰謂文獻舊鄕。換作蠻貊新俗。將來更有何等怪事。痛矣

痛矣。如僕者已汚於身。不敢向人開口。竊念兄之所居。與城市至近。宜及今時或通于鄕堂及明府。不然則須與斯文先達若曹，金諸侍。通諭學宮。無使鄭蔓之難圖。豈非所望於吾兄。通文時僕名亦欲借重於諸兄。而旣曰門長。則列書於諸兄之左亦猥濫。蓋以僕以門長。旣負大罪。先定罰于僕之姓名。亦處變之一道。痛矣。

與曹維瞻

令胤事。是何言是何報耶。老境閉縮。人事已絶。尙不奉慰。可歎。敬問卽日安否如何。七十光陰。前路不遠。吾輩只朝夕之人。其何言情鍾之在我耶。惟望以一忘字加護將息。勿以死傷生。幸甚。生亦傷虎者也。兄須試聽否。鳳輝之逝。不知今年是何運。玆豈但一鄕知舊之所共惜。從此嶺南空矣。喪予之慟。尤倍於舊日門下人。痛哭奈何。相望莽蒼。筋力不如意。自今任世復幾日。鬼事迫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