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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
松崖先生年譜
丙申皇明神宗顯皇帝萬曆二十四年(宣祖昭敬大王二十九年)
十二月壬辰。(十九日)先生生于懷德縣白達村。始先生在娠。母宋夫人夢白鶴入室。父贊成公喜曰。當得異兒。及先生生而贊成公已歿矣。時夫人方在本第。外王父松潭公。悲喜不自勝。宗族鄕黨皆曰。贊成公文學才器。不得其壽。宋夫人至行懿德。早失所天。此理之所可不諶者。乃有此異常兒庶幾碩果之報。金氏必昌大矣。
丁酉二十五年。先生二歲。
戊戌二十六年。先生三歲。
己亥二十七年。先生四歲。
庚子二十八年。先生五歲。
莊重穎悟。如老成人。見者莫不器之。
辛丑二十九年。先生六歲。
壬寅三十年。先生七歲。
癸卯三十一年。先生八歲。
始受學于宋夫人。
宋夫人方嚴端重。敎養有法。而哀其孤煢。不欲早就學業。及是。先生請學不已。夫人奇之。親自口授。雖未嘗呵督。而孜孜不廢。<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KS00100_24.GIF'>宋夫人性本愛好書冊。至老彌勤。每朝。整拭几案。涉獵經史。罔或少倦。故先生自幼擩染。竟至成就云。○遂菴權公尙夏嘗曰。宋夫人至德純行。求古罕倫。而閨門事隱。世無知者。深可恨也。松老身任大義。爲世名臣。古人之稱滎公賢德者。必本於申國。有以也夫。
甲辰三十二年。先生九歲。
乙巳三十三年。先生十歲。
丙午三十四年。先生十一歲。
先時。贊成公以四子六經。託于夫人。以爲傳家物。先生旣就學。盡以其書授之。先生感發自勵。思所以繼述先業焉。
丁未三十五年。先生十二歲。
戊申三十六年。先生十三歲。
己酉三十七年。(光海元年)先生十四歲。
庚戌三十八年。先生十五歲。
聘延安李氏。
延平府院君忠定公貴之女。松潭公時年七十餘。
筋力康健。親率以行。<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KS00096_24.GIF'>李公見先生。期以遠到。大加稱賞。凡於軍國大事。必招邀而諮詢之。
始卜居于松村。
先生舊宅。在於南原。而家遭多難。鞠於外氏。冠婚旣成。松潭公分以小墅而處之。
辛亥三十九年。先生十六歲。
秋。魁生員初試。
先生篤於內行。餘事學文。而聰明英特。才藝夙就雖功令各體。亦莫不極其精麗。時主司以四書疑義爲問。先生一擧獲捷。衆皆難之。○筆法敏速如神。崇朝盡寫孟子七篇。字畫端正。
壬子四十年。先生十七歲。
癸丑四十一年。先生十八歲。
受業于沙溪金先生之門。
金先生以栗谷李文成嫡傳。爲理學之宗。先生源源往拜溪上。難疑答問。屢日靡懈。金先生器遇之。◐先生就學。未知的在何年。而蓋是弱冠以前事。故書于此。
甲寅四十二年。先生十九歲。
乙卯四十三年。先生二十歲。
春。魁進士初試。
丙辰四十四年。先生二十一歲。
丁巳四十五年。先生二十二歲。
戊午四十六年。先生二十三歲。
己未四十七年。先生二十四歲。
庚申四十八年。先生二十五歲。
沙溪先生來訪。
時宋同春(浚吉)冠。沙溪,愼齋爲賓贊而歷臨。
辛酉熹宗哲皇帝天啓元年。先生二十六歲。
壬戌二年。先生二十七歲。
男震粹生。
先生見其骨相匪凡。謂家人曰。此兒必樹家聲。命小字曰英俊。○同春嘗貽書于驪陽閔公維重曰。金某識量才諝。可堪度支。其見詡於父師如此。
癸亥三年。(仁祖憲文大王元年)先生二十八歲。
春。入京。往拜李忠定公。卽辭還鄕。
光海稔惡。 宗社幾於淪亡。李公有撥亂之志。與胤子延陽時白議曰。金郞剛毅正直。可與議大事。亟使門下人安生邀先生。先生卽往赴之。李公聞屨聲。欣然問曰。金郞來乎。時夜初更。未及點燈。先
生曰。暗室不可入。請明燭。燭明始入。李公曰。今日倫紀已斁。 宗祊將覆。吾輩以世祿之臣。義不可坐視。於君意何如。先生肅然正色曰。豈不名正而言順。然無伊尹之志則不可。且外甥一人。何足有無於其間。遂拜而出。坐者愕眙。延陽兄弟杖劍出戶。與安生附耳語。李公急呼而入。親執三人手。使不得離側。因嘖嘖歎曰。難矣哉。此人今雖不聽吾言。以若愼重。必不漏洩。汝等第觀其行止。明朝探之。則先生果已凌晨出城矣。
甲子四年。先生二十九歲。
始仕。爲司畜別坐。
先生自少無意於進取。而親老家貧。不得已而就之。
春。賊适擧兵犯 闕。扈 駕于公州。
乙丑五年。先生三十歲。
參靖 社振武勳原從一等。
奉宋夫人入京。
丙寅六年。先生三十一歲。
春。陞司饔院直長。
冬。哭外王父松潭宋公喪。
宋夫人連以癠憂。截指燒骨。和藥以進。得延數十歲。及喪。哀毀幾絶乃甦。先生以遺孤。偏被松潭公眷庇愛重。痛霣深切。
丁卯七年。先生三十二歲。
春。虜兵入寇。扈 駕于江都。
夏。陞掌樂院主簿。
秋。除扶餘縣監。奉宋夫人之任所。
爲政。嚴明簡重。剛柔竝濟。厚生革瘼省徭薄賦。吏民便之。
戊辰毅宗烈皇帝崇禎元年。先生三十三歲。
特蒙品服之賜。
因繡衣褒聞。有是典也。
己巳二年。先生三十四歲。
庚午三年。先生三十五歲。
冬。解官歸家。
莅任四載。政成人和。倉庫充溢。有一猾吏。蠹害良善。便成巨弊。先生發奸欲治之。吏百方舞術。期欲遞官。至於變及家廟。先生竟按治其罪。遂決去。民皆遑遑如失父母。遮道願留。旣歸。立石頌其惠。<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KS00098_24.GIF'>愼齋亦嘗莅玆邑。二碑幷立於一處。
辛未四年。先生三十六歲。
哭沙溪先生。
服加麻三月。有祭文。<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KS00101_24.GIF'>金先生歿。先生以所事。事愼齋先生。
壬申五年。先生三十七歲。
春。除 世子翊衛司翊衛。
中文科第三等。
秋。拜禮曹正郞。
李忠定公方秉銓。以親嫌不調。至是始拜。
送子震粹。受學于同春,尤菴。
尤菴自沃川就居于同春之隣。先生所居。莽蒼相望。遂使子就學。後同春居公州之五道山下憂樂齋。先生又送子受業。時四友堂宋公知州事。亦遣其子監察奎光。與同受業。而與先生書曰。粹姪與家兒。聯槧于道齋。齎糧自邑備送。是則折腰斗粟也。不妨矣云。
癸酉六年。先生三十八歲。
春。拜司憲府持平。
請寢 仁慶宮及大君第宅營繕之 命。有 嚴旨引避遞。
先生啓以爲丁卯以後。邊圉日警。人心危懼。當此時。君臣上下。宜以薪膽相勵。防邊討賊之外。凡諸不緊之務。請一切蠲罷。言甚剴切。 上以新進沽名爲敎。先生自不安卽遞。
拜成均館直講。
哭外舅李忠定公。
有祭文。
拜 世子侍講院司書。不就。
秋。差湖西京試官。病遞。
拜司諫院正言。以僚議不合。疏遞。
上將親祭 孝思殿。同僚以 上疾纔愈欲諫止。先生以爲親祭之 命。出於久廢之餘。爲臣子者。所當將順 聖孝之不暇。再三往復。終不歸一。遂遞。
差纂修記事官。
冬。拜正言。啓斥鄭百朋誹謗之罪。卽辭遞。
副提學鄭百朋。挾私憾。詬辱諫官。先生痛斥之。物議稱快。
甲戌七年。先生三十九歲。
春。拜司書纂修兼春秋。 命校進書冊。辭不 允。
入侍 書筵。進講。
輔德申敏一。弼善鄭百亨。說書鄭維城同參。講說軼不傳。
夏。移正言辭遞。
拜司書。
移知製敎。
陪 世子。參 天使享禮。有絹帛茶燭之 賜。
天使奉冊封誥命出來。
秋。陞文學。
陪 世子。餞 天使於西郊。
先生奉 東宮書帖。詣南別宮。 天使見先生岸宇軒昂。威儀整肅。爲之動容起敬。◑先生每登朝班。如鶴立鷄。時人比之張曲江風度。
移獻納。以不論兪伯曾事。引避遞。
除司書病遞。
拜直講不就。
移持平。因司諫趙絅避辭。引嫌遞。
冬。拜司書。
自 中宮。特賜紅紵藍絹各一疋。
因 春宮學問進益。有異數也。
移持平。
拜獻納。
乞暇還鄕。
乙亥八年。先生四十歲。
春。承 召還朝。辭遞。
又拜獻納。因臺 啓夜深有 嚴旨。辭遞。
拜司書
移獻納。因羅萬甲疏斥言官。引避遞。
夏。拜文學病遞。
移獻納。
拜吏曹正郞兼司書。
秋。除弘文館校理。
移獻納。引避遞。
拜吏曹正郞兼校理。辭遞。
又拜校理。
移吏曹正郞。
丙子九年。先生四十一歲。
春。病遞。
拜獻納。
移弘文館修撰。
秋。出使于黃監軍孫茂。
冬。北虜猝至。奉宋夫人。扈 駕于南漢。
先生聞變將赴。屬子震粹奉宋夫人及夫人。躡 駕後追至。<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KS00099_24.GIF'>震粹時年十五。經理艱險之中。左右扶護。得免顚沛之患。日未暮。入南漢。見者莫不稱歎。
丁丑十年。先生四十二歲。
春。拜獻納。
移吏曹正郞。兼督戰御史。
時虜勢猖獗。孤城朝暮且陷。先生與尹學士集。啓請加罪崔鳴吉。<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KS00100_24.GIF'>先生忠憤慷慨。厲氣巡城。身執桴鼓。爲士卒倡。暴露風雪。凡四十餘日。手足皸裂。形容憔悴。而意氣彌增。無疲倦之色。夜不解衣。晝不憑几。未嘗出軍門一步地。傍人請少憩。先生奮然作色曰。孤城遇敵。勢如千斤之壓鳥卵。危亡之禍。迫在呼吸。義當君臣戮力。圖存社稷。否則有死而已。遂折箭爲誓。義氣烈烈。人莫敢仰視。一夜虜犯西城。城中爲之震盪。先生巡視營壘。神氣安閒。如無事時。兵皆整肅如故。無敢違法者。○宋夫人謂孫震粹曰。汝父忠節。必不苟活。若死。我亦當死。
使婢掘坎丈餘而待之曰。我死便埋。和事旣成。先生以爲背城一戰。肝腦塗地。是吾之願也。而乃有主和賣國之徒。敢生挾虜脅君之計。至於綱常斁絶。義理晦盲。則國何以爲國乎。旣不爲國一死。則斷當忍痛含冤。以待復讎之幾(一作機)。遂決長往之計焉。
扈 駕還朝。
請遞吏曹正郞。蒙 允。
又拜吏曹正郞。不就。
奉宋夫人南歸。
先生將還鄕。往見崔相曰。我 皇朝字小之仁。如天廣大。至壬辰倭亂。 神宗皇帝。再造藩邦。恩至深矣。彼建虜。背盟構釁。來脅我邦。君臣上下。所當奉辭伐罪。以伸大義。而令公不此之爲。終始主和。使三百年冠帶之國。一朝淪爲夷狄之域。則其何以有辭於天下後世。雖欲爲一時偸安之計。獨不念萬世難容之罪乎。諸公若無復讎之志。則吾不可復立於朝。崔微笑曰。高士去就。任意而已。何可謀人。蓋譏玩之也。◑先生旣還鄕。杜門屛跡。養親觀書。與諸賢講磨道義。樂而忘憂。鄕學章甫。屢請束脩。輒遜謝。不肯以師道自處也。
哭竹牕李公。(時稷)
李公殉節於江都。有祭文挽詞。
夏。拜副應敎司成,司諫。皆不就。
秋。除執義司成。皆不就。
差瀋陽書狀官。病遞。
時相惡異己。囑銓官注擬。欲其拜虜也。
戊寅十一年。先生四十三歲。
春。除金郊察訪。親老辭遞。以不仕律。配本驛。
金郊當瀋陽道。迎送虜使。故有是除。廟堂又刱不仕律以待之。
夏。奉宋夫人。赴平山謫所。
端居靜養。沈潛墳典。玩心於昭曠之域。西關新經兵火。生事尤極艱窶。而泊然無慽顏。嚴於辭受之際。一切斷以義理。近邑守宰之聞先生風者。雖欲饋遺而不敢焉。<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KS00096_24.GIF'>同春書問略曰。嘗聞諸士友之言。其論當世高風淸節。必以老兄爲之弁。令人未嘗不歆歎。又曰。英甫書來。欲擧兄藍輿而末由也云。此亦衰世之志。可悲也已。
己卯十二年。先生四十四歲。
因邦慶赦還。
關河風雪。備經艱楚。而容貌髭髮。無減平昔。尤菴以爲有伊川定力。再三稱歎。
築松崖堂。
先生慨念國家羞辱。有考槃永矢之志。以松崖二字扁其楣。以爲松有後凋之節。崖有壁立之象。聊自取義而觀省焉。尤菴演而爲記。記曰。鷄足之麓西馳。爲白達村之松崖。月城金由善父築室而居之。由善父之言曰。松者。卉之類而有歲寒後凋之節。崖者。岸之屬而有壁立千仞之象。雖雪霜交下。風霆震疊。而其所性則無改也。誠物之可尙者。故吾以名吾室。子盍爲余記之。使之朝夕寓目而有以自勵耶也。余曰。松崖之說。子其自知之已明矣。由善父粤自髫齔之年。克體慈闈之念。讀書爲士。已有所立。長登高第。羽儀於朝。玉堂薇垣烏臺 胄筵。無不歷揚。旣而。丙丁之後。不樂於仕。歸袖翛然。則淸官要職。又朝夕而至於荊門之下。而由善父若無覩也。介于石而愈堅矣。朝廷繼嚴不仕之律。使之御魅于關海之上。而由善父不動一髮。如赴樂地。旣歸。視其氣貌於昔年無改也。其所謂不爲威惕。不爲利疚者非耶。然則松崖之說。不惟知
之。而又已無愧於其義矣。若是而尙可以贅吾說乎。雖然。無已則有一焉。君子之道。不尙其一偏。而惟以全體爲至。故記曰。大備盛德也。釋回增美。如松柏之有心。不改柯易葉。故物無不懷仁。晦菴夫子亟稱於曾子曰。落脚下手。壁立萬仞。朱夫子又自謂曰。使某壁立萬仞。豈不爲吾道之光。至於形容仁體則曰。蒼崖無古今。夫聖賢之道。大小大事。而其所以取譬者。不過如是。何哉。蓋人稟天地之心以爲心。而或至於不仁者。利誘之也。欲汩之也。利欲之害。甚於風霜。而此心之靈。易累於物。故喪其本體而爲改柯易葉之木矣。釋回則利欲不容。增美則善端無窮。而仁可得矣。是不亦松柏之不變於風霜。而以保陽春之潤者乎。夫然後盛德大備。可得以言。而曾,朱之道。亦不外是矣。蓋嘗聞曾子之言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又曰。可以託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臨大節而不可奪也。至於易簀之際。死生變於前。而眞心見前。卓然而不可亂。故求仁得仁。受聖人之嫡傳。以及於朱子。則二夫子之所以壁立於千百世者。爲如何哉。今由善父勿以一節自足。必以全體爲心。日從事於
釋回增美之訓。而仰泝乎曾朱之心。則古人之大備盛德。將不在由善父而誰歸耶。若是而稱曰。松崖松崖云。則豈非取名廉而責實大乎。若余者。當此風頭。立脚不住。病懶雖甚。尙能聞風而興起。不覺誤有平日之壯心也。若夫見其蒼然屹然之氣像。而發其吟風弄月吾與點之趣。則倘能爲由善父相觀於異日而有得也。幷以親筆。書記與額而寄之。先生逍遙其間。優間(一作閒)自適。而若聞君德過失。朝廷疵累。則輒憂形於色。食息靡安。至於言及天下事。尤感慨憤惋。如不欲生。或中宵不寐。仰天太息。或良辰美景。便衣獨往。超然有物外之意。南望神州。興言出涕。繼之以吟哦矣。
與同春諸公。會于飛來菴。
菴在松村之東。頗有泉石之勝。與兩宋常聯榻講磨於此。
會尹宣擧于宋村。
宣擧。八松公煌子也。當孼虜僭號。上疏請斬虜使。及江都之變。與士友權公順長,金公益兼約死。又令其妻先死而終乃苟免。亂已。慙憤自廢。尤菴不念其舊。相友善。時適來訪宋村。尤菴書要先生夜
話。先生沈吟良久曰。吉甫雖有初年聲望。顧其江都失節。決不可歡如平昔。英甫何如是繾綣也。乃往會。
庚辰十三年。先生四十五歲。
愼齋先生來訪。
辛巳十四年。先生四十六歲。
春。敍拜副應敎宗簿寺正。皆不就。
壬午十五年。先生四十七歲。
滄洲金公(益煕)來訪。
先生與滄洲。情義甚密。源源相從。而皆不可盡記。時滄洲以詩留別曰。莫怪臨分淚自垂。此時非復別離時。風塵岐路迷南北。何處人間更後期。
癸未十六年。先生四十八歲。
聞月塘姜相公(碩期)訃。設位哭之。
秋。拜副應敎。不就。
甲申十七年。先生四十九歲。
六月。聞 皇帝訃。擧哀。
拜執義。
因賊臣器遠之變。入京陳慰。仍請爲舊君服。卽日辭歸。
先生以爲我國服事 皇明三百年矣。 皇帝陟
方。豈可無服。況禮爲舊君服。可據而行也。遂啓。政院格不奏。
往拜淸陰金先生。(尙憲)
金先生自瀋陽五載始還。卓然爲大義宗主。先生自前時已屢致候問。而至是益加傾慕。往拜於石室村舍。
冬。拜寧海府使,錦山郡守。皆不就。
乙酉十八年。先生五十歲。
與尤菴及草廬李泰之。(惟泰)會于同春堂。
夕。尤菴歸。
春。拜輔德。不就。
夏。聞 昭顯世子薨。入京陳慰。卽日南歸。
先生以久陪 書筵。恩禮非常。故卽爲奔問。
秋。拜執義。不就。
冬。拜輔德。不就。
時 孝廟新陞儲位。自 上極選名碩之士。以輔導 春宮也。
丙戌十九年。先生五十一歲。
與草廬。會于同春堂。三日講學。
春。拜執義。不就。
與尤菴諸公。會于飛來菴。
丁亥二十年。先生五十二歲。
石湖尹公(文擧)來訪。
尹公慕先生道義。樂與之交。來議卜隣而未果。<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KS00101_24.GIF'>滄洲,石湖,市南。皆與先生志同道合。故世稱先生及市石二公曰。湖西三學士。竝稱滄洲則曰。四儒臣云。
戊子二十一年。先生五十三歲。
春。拜副應敎。不就。
特拜通政大夫承政院同副承旨。上疏辭不 許。再疏辭不 許。三疏辭。 嚴批許遞。
批曰。此人所爲。殊無人臣禮。彼無意上來。姑先遞職。
秋。市南兪公(棨)來訪。仍與同春諸公。會于飛來菴。
己丑二十二年。先生五十四歲。
愼齋先生來訪。
五月。聞 仁祖大王 昇遐。入臨。卽日還鄕。
除司諫院大司諫 特召。上疏辭。 優批不許。
時 孝宗大王嗣服。憤發大志。首聘淸陰諸賢及先生。先生以爲 睿志卓然。將大有爲。遂疏論
廟號及市南忤 旨事。因陳六條。一曰親其親以仁其民。二曰嚴宮禁以正家法。三曰遠戚畹以淸仕路。四曰崇道學以壽國脈。五曰立大志以爲內修之本。六曰收人才以爲外攘之實。 批曰。省疏具悉。知爾辭不上來。缺然之懷。可勝云喩。孤以不才無學。忝叨重位。凜乎若臨深屨薄之志。何嘗少弛。第疵政想已多矣。須念先朝舊恩。從速上來。及時補過糾繆。庶保艱大之業。不亦善乎。須副予至意。且極言過失。兼陳六條。尤可見先朝之恩澤矣。不有深誠。何肯向人主說逆耳之言乎。 上方以議諡事。震怒。先生抗言人皆危之。而特蒙 優批。可見倚毗之重矣。○副學呂爾徵。以議諡事上箚。言金某之論。其義愈正。而闕然不報。願亟下其疏。使之廣議。 上下敎切責之。自是更無敢以議諡事爲言矣。
七月。入京肅謝。
尤菴誦明道送呂申公詩不是尋常御史行之句以送之。又曰。數日間欲過仁里。只是處士之廬。無人焉。不能無介然也。
同愼齋先生。入侍 煕政堂。
上特召先生及愼齋入侍。 上喜曰。欲見卿等久矣卿等不忘先朝之恩。今者來見。欣幸可喩。國無所寶。惟以卿等爲寶。須補予不逮。仍問治道。先生曰。帝王爲治之道。固非一端。當今之務。無急於明大義。願 殿下毋忘薪膽之義。益恢河海之量。懋實德而期實效焉。 上嘉納。
移拜大司成。上疏辭。不 許。
批曰。入京纔數日。遽爾遞職。予甚嗟惜。今又引疾辭免至此。殊非予之所望。速爲調理出仕。
再疏辭。不 許。
批曰。省疏具悉至懇。予之待人之誠。不見信於人。今又引母病請歸。難以強留。且多靦然之懷。去就與否。當令該曹議處。
吏曹請令帶職歸省。卽日拜辭。 命給馬。仍 賜藥物。遂南歸。
吏曹啓曰。今此大司成金某。以林下宿德。荐蒙禮遇之勤。方授師儒之長。出謝未久。有此陳疏。其在聖朝待賢之道。誠甚歎恨。而顧其親病甚重。情理切迫。 孝理之下。亦難強拒。依親病給暇例。許令省覲往還何如啓。 上引見。諭以速來之意。先生
進曰。臣幸逢千載之會。豈不知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而臣有八十老母。病且垂死。實不忍遠離從仕。上曰。情勢如此。待春和將母而來。仍 命給馬。且賜藥物。
八月。移拜大司諫。
尤菴書勸赴 召。略曰。烏臺之 命。又到衡門。此時行止。當有斟酌。無適莫義之與比。固所望於高明也。又曰。來到西山。與泰兄對討。旬後當令散去耳。兄行卜在何間。泰兄已定還朝之計。奉佐下風。當益有力。爲兄深賀。若得同行。庶可從容講究。第示行期。則此兄亦當進退而從之。或與明兄同去爲計耳。有爲之幾。間不容髮。惟願著實擔荷。毋使志士有恨也。且早晩看書。以義理澆灌。無或放過。至祝。僉兄共挽世道。弟雖老死巖壑。與有榮矣。
九月。還朝。
時。草廬先至京。書勸尤菴入京。以爲二老同心。百事可做。不可遽失此時。而明甫掌憲。方且趑趄。松崖之行。亦何遲遲云。
率同僚。劾戚臣金自點專權誤國之罪。
同春,尤菴方在京。先生往見曰。士君子大節。進與
退而已。可以退而不退。是苟進。可以進而不進。是苟退。於此旣苟。則餘無足觀。方今吾儕被不世之遇。自料才力不可有爲。則決意退去。無負 聖恩可也。第見 主上欲明大義。方數千里。皆引領而望之。今之時。誠不可失。如有吾等去。而 上志亦隨而解。以壞大有爲之機。則豈不爲志士千古之恨也哉。方今輔導 聖德。固爲急務。而若不除君側之惡。不可也。戚臣金自點。擅弄國柄。濁亂朝廷。一時士大夫如申冕輩。奴事蝨附。廉恥都喪。必先澄汰此曹。然後四維張而庶事理。外攘之策。方可議也。二公曰諾。遂 啓請自點遠竄。
請李時萬等削奪官爵。申冕等罷職。
時。李時萬,李以存,李之恒,李海昌,嚴鼎耇,黃㦿等。與申冕諂附自點。見棄淸議。李行進李時楷等。出入勳宰之門。多有人言。分輕重請罪。冕等方據要路。氣勢熏炙。衆皆恇怯。莫敢齊聲。先生抗言不撓。大司憲金南重。不從而遞。持平任重始。同參 啓。旣而立異。爲申冕,黃㦿分疏。先生又斥二人。言甚痛快。
承 嚴批。引嫌乞罷。不許。
上以自點乃勳舊之臣。不可遠竄。 下批極未安。先生引避。以爲摧折諫臣。有關興喪。委曲纖悉。激切懇直。 上頗悔悟。 下敎曰。金某等欲爲激揚之擧。被罪者。元非重律。所當縮首斂迹。改過自新。而乃敢排斥發論之人。朝廷如此。何以爲國。不可不嚴治。以肅朝綱。 特命竄冕,之恒,海昌,㦿,鼎耇等五人。餘皆削罷。
尤菴上章。極陳先生激揚之義。
疏略曰。金某以草茅之賤。感不世之知遇。揚庭孚號。剛亦不吐。雖其擬律措語之間。不能無過激。然其爲正當之論而有益於初服之政。則較然矣。又曰。且有以爲金某以草野之人。不合遽爲激揚之論。以犯交淺言深之戒。此言亦似矣。而亦非至當之論也。夫金某。以世祿之臣。雖在田野。固有畢義願忠之志。而 殿下又擧而置之言地。固不可視其德猶在野。而使不好之人。當目前到手頭矣。 上答曰。近者朝著不靖。予甚痛駭。金某等勿撓於浮言可也。予欲必使此人等。置諸朝廷上。有所忌憚也。
移同副承旨。上疏辭。不 許。
批曰。爾辭至此。予愧愈深。
再度陳病。蒙遞。
批曰。諒察至懇。特爲允副。爾亦專爲調理。以待後日。無負予意。
有衣資帽掩之 賜。上疏辭。不 許。
時。相臣請草野諸臣赴召者賜御寒之具。有司只擧抄選諸賢以啓。 上曰。金某旅邸疏冷。宜無異同。何不擧論。亦爲一體擧行。
復拜同副承旨。入侍 經筵。
講罷。先生進曰。臣頃忝諫長。以致朝著不靖。臣實惶恐。 上溫諭曰。人皆不言。誰與爲國。爾須辰告嘉猷。以補予不逮。先生因乞歸。時尤菴亦乞歸。 上特使之同入便殿。再三勉留曰。當初招致。實非偶然。入京未幾。皆思退去。此由寡昧不足與有爲也。然而士君子長往山林。其所抱負。何時展布乎。承旨金公益煕進曰。金某,宋時烈。皆有老母在鄕。不忍遠離從宦。此亦情勢當然。昔 宣祖大王。優禮盧守愼。特使將母來京。而命一路護送。一時無不感動。今金某等之母。一依 宣祖朝故事何如。上曰。此言甚善。待春和依爲之。先生對曰。 聖敎
至此。不勝感泣。然臣等之母。年旣衰老。氣力綿綴。實難遠來。 上曰。母年幾何。對曰。七十有五矣。 上曰。筋力雖甚衰謝。安車徐徐行。則必無慮矣。先生曰。如臣進退。何足輕重。而都憲金集。以王佐之才。明於儒術。可以矜式朝廷。 殿下如欲治國家。一集足矣。臣願實心挽止。毋使賢者遐遁焉。 上曰善。愼齋適又辭歸。故先生請留不已。又曰。爲今之計。任賢治兵爲急務。臣願分遣御史於諸路。點檢列邑軍器。雖有不能盡職者。姑緩重律。以責異日實效。且 祖宗朝贓法極嚴。近來紀綱不振。貪墨莫懲。生民之困悴。極矣。請宜申明舊法。又曰。頃因大臣箚子。有將材薦擧之 命。臣以爲將材。不可專求於朝廷。古之名將。多出於俘虜及編伍。若於操鍊之時。試其才能。如有絶倫之藝。不顧卑微。施之以不次之用。則良將勇帥。自有其人。此非特將帥爲。然國家作成人才之道。固當如是也。又曰。我國兵技之可恃。莫過於砲手。京軍則時時鍊習。足以恃力於緩急。鄕軍則藥丸雖多。專不鍊習。名爲砲手。而實不知放砲者多矣。卒然有急。必皆慌怯而走。彼庫中藥丸。雖積如邱陵。適足爲藉寇之
糧矣。今若除給其丸。使之鍊習。一如京軍。則不出幾年。京鄕砲手。可作一等精壯矣。 上皆一一採納。先生又曰。臣以遺腹獨子。生不識父顏。祿不及養。慟切終身。喪餘之日已迫。節祀之期又屆。如蒙因此遞歸。則雖糜粉難報矣。 上曰。情理甚切。臨時往來。可以行事矣。
以親病上疏乞歸。不 許。
批曰。節日尙遠。臨時往來事。旣已面諭。今復何如是耶。爾其勿辭。
再疏不 許。命給馬賜藥物。卽日南歸。
批曰。爾其勿辭往來。
行到水原。上疏乞遞。 下該曹得遞。
啓下該曹。吏曹啓目。粘連上疏云云。向前金某受由之行。出於母病。還朝遲速。難以預料。喉舌之地。不可久曠似當遞改。而近臣進退。該曹不敢擅便。惟在 上裁啓。依回啓施行。◑時。自點已竄。其徒怨先生及諸賢。必欲除去。申冕謂自點子鉽曰。吾使李馨長言于鄭命壽。使虜盡除山人。則吾輩可安矣。鉽如其言。行讒於虜。虜以兵壓境。六使鉤問。事將不測。幸賴 聖上斡旋之力。得以無事。然先
生心不自安。遂決歸。
庚寅二十三年。(孝宗宣文大王元年)先生五十五歲。
仁祖大王練日。入縣庭望哭。
六月。除洪淸道觀察使。上疏辭。不 許。
先生聞 命。問去就於諸賢。或言當赴。或言不當赴者。先生曰。吾儕幸逢 聖明大有爲之世。曩者不能密勿贊猷。以挑禍機。誠甚悔恨。今 寵眷未已。庶幾天意猶有可恃。況藩臬之任。非如內職之不得自由。立紀綱以正風俗。務農桑以安民業。實倉廩以資國用。繕甲兵以鍊武藝。以待吾 王赫怒之日。此吾分內之所當爲也。苟無其才則已。如可爲之。不可失其機也。然而本源之地。有所未正。則承流宣化。亦無以自盡其誠。遂上疏辭。仍極言聖德之要。以立志也。恤民也。刑賞也。任賢也。正家也。言路也凡六條。屢屢數千言。明白侃直。 批曰。省卿疏辭。忠讜憂愛之言深切。良用刮目。予甚嘉歎。可不體念。卿宜勿辭。速往欽哉。
入京肅謝。 上引見。 特賜弓矢及藥物。
先生進曰。臣以樗散之材。叨藩臬之任。竊恐有負乘之譏。晝夜憂懼。罔知措躬之所矣。 上曰。卿不
能朝夕左右。以補衮職。出膺方伯之職。實非待賢之道。而委卿以此任。實有意焉。卿其諒否。因手賜弓矢。以示付託之重焉。
行焚黃祭於家廟。
同春題主。
奉宋夫人。赴任公州之營。
先生受 命已來。感激知遇。夙夜憂勤。罔或少懈。氷櫱自持。繩墨甚嚴。振作儒化。爬櫛民瘼。凡百事務。必躬必親。尤以軍政自勵。治舟艦修兵甲。巡行列邑。親點行伍。試才考藝。自一技以上。必面奬而優賞之。減俸祿充軍儲。以爲陰雨之備。德敎流行。號令明肅。一路竦然敬憚。無敢有欺瞞者。
以不書年號。有 嚴旨。三度自劾乞罷。不 許。
先生自丁丑以後。凡於大小疏章。不書僞號。 上下敎曰。不書年號。非但無益。反啓禍端。仍勅于政院矣。至是使臣啓聞。彼虜有朝鮮異議等語。 上於筵中。又曰。不書年號。有煩彼聽。實爲可慮。先生惶悚。上章自劾。蓋欲不改素守也。 上優批。
以選女騷擾。備局請推事。上章自劾乞罷。不 許。
時。虜使百端恐嚇。責取良家女。備局密書通報。先
生以爲寧受方命之責。決不忍爲此。終始不應。俄而。自備局直發關於本道兩縣。取兩女以去。先生晩因該邑所報。始得聞知。初非方伯之所與知者。而申冕時在備局。敢生誣衊之計。乃曰。湖西選女。大致騷擾。方伯難免其責。至以貽怨國家等說。張皇請推。先生上章自明。
以議諡事。又上疏自劾乞罷。不 許。
先生方力圖遞任。會市南以議諡事。轉輾被罰。竟至遠竄。先生曾於辭疏中。亦論諡法。故又上疏首實。請與兪棨同罰。 上優批。
與市南登拱北樓敍別。
兪公方向鏡城謫所。行過公州。兪公以詩留別曰。依依知恨重。去去覺身浮。萬里天涯別。同登拱北樓。
十一月。三度上章辭。 下該曹。吏曹回啓。遞職還鄕。
旣歸。先生歎曰。始也感激知遇冒據方面。庶幾自策駑鈍之質。以勵修攘之策。少酬 聖志之萬一矣。不幸謗訕叢集。蹤跡臲卼。至於狼狽而歸。則其於命何。自此無斯世之意。 上亦不敢收用者。以虜中耳目。多列於朝廷故也。
拜愼齋先生于連山。
時。金潛谷堉。請行大同。與愼翁議不合。潛谷因此乞免。愼翁遂決意去國。四友堂宋公。與先生書有曰。潛谷呈告。愼丈去國。卞莊之徒。可慮云云。故先生不勝慨歎。卽往拜而歸。
辛卯二十四年。先生五十六歲。
仁祖大王大祥。入縣庭望哭。
壬辰二十五年。先生五十七歲。
聞淸陰先生訃。設位哭之。
癸巳二十六年。先生五十八歲。
春。除大司諫副提學。皆不就。
四月。有靡寧之候。
乍歇乍添。氣息如縷。而日必冠帶謁廟。看書不輟。
尤菴來問疾。
尤菴方在宋村。逐日來問疾。先生曰。兄以體用之學。當明良之會。何不膺 命。以見陽復之休。而固守東岡。只爲獨善而已。兄之自爲地則善矣。獨不念天下事乎。尤菴歎曰。公若病愈。庶可以附驥矣。先生曰。吾且死矣。兔爰之寐。固所願也。惟兄努力焉。先生沈綿之中。言論風采。動人耳目。尤菴爲之
歎服不已。
同春來問疾。
同春聞疾馳來。先生執手而言曰。吾以無似。幸逢盛際。被河海之恩。蔑絲毫之報。無面目歸拜 先王於地下矣。幸有令公及一二碩德在焉。若得同寅協恭。左右夾贊。則國其庶幾矣。吾死何恨。豚兒雖不才。亦不至於不可敎。吾死之後。視之如子。俾得寡過則幸矣。同春答曰。敢不如敎。
五月十一日。病革。
自病篤凡十餘日。勺水不入口。五官離次。形貌剝落。懍懍若不保晷刻。而意氣安靜。精淸明。言笑酬酢。一如平昔。
草遺誡。付子震粹。
先生自知必不能起。口呼遺書而屬之曰。獨依所恃。今遽先歸。余懷之慟。何可窮際。須體余至意。凡百奉養。母或失宜。人生於三。事之如一。明甫英甫。汝之師也。凡有大事。必稟而行。毋得罪於鄕黨州閭。幸甚。
十二日。草遺疏。
先生謂震粹曰。常願少須臾無死。冀見大明恢復。
今其死矣。寧不悲哉。時尤菴往沃川未還。先生屢問其還否。若有所面託者而未及焉。因顧謂門下諸人曰。吾死無以報國。欲以一言告君。門人對曰。病革矣。構思成文。恐損神氣。若以所欲言者命之。則侍生可以草定。先生不答。卽口呼成文。使同春胤子宋光栻書之。大義眷眷於尊周攘夷。進賢退小之意焉。<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KS00099_24.GIF'>孝廟初服。群賢彙進。朝野想望至治。及是時。愼齋,同春,尤菴。皆在田野。故遺疏有曰。林下自有人。冀 主上克承權輿也。
晡時。考終于松崖堂。
疏旣成。先生取覽。以親筆改其錯誤仍倚人。奄奄垂盡。門人請就席而安。先生曰。吾事。吾當自理。少間。命侍者去舊席易以新。纔反席。捫鬚而逝。士林莫不驚慟相弔曰。賢人亡矣。門人及遠近諸賢加麻服素者甚衆。皆有誄。
同春,尤菴來哭。服素帶三月。
同春詳記易簀時事。通訃于愼齋。愼齋曰。君子正終之道。當如是也。<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KS00101_24.GIF'>同春與尹宣擧書曰。由善兄以十二日不起。公私長慟。何可勝言。其臨絶精神了了。草遺疏作遺書。正席中堂。談笑而逝。此實古
人所難者。其亦奇矣。○尤菴答市南書曰。由善兄竟作古人。遺疏盡忠。正席中堂。晏然而逝。正終如此兄者。古今有幾人哉。此兄之去。此中極蕭索。古人不由西州門者。良以此也。承兄說及。不覺增涕。
上遺疏。 特賜批。
上覽疏。驚慟不已。 批曰。覽疏惻然。所陳等事。予庸嘉尙也。遺疏之批。自先生始。◐執義李公箕洪。見遺疏歎曰。讀此疏而不流涕者。眞無人心也。慷慨之忠。至死不變。眷眷於尊周大義。而臨歿告 君之語。如彼卓然。足以明天理而正人心。則扶植世道之功。豈其微也哉。
遣禮官致弔祭。賻賵如儀。
致祭文。(逸)
贈崇政大夫議政府左贊成兼判義禁府事 世子貳師知 經筵春秋館成均館事弘文館大提學藝文館大提學五衛都摠府都摠管。
以原從勳也。
閏七月。葬于燕岐釜洞亥坐巳向之原。
同春尤菴來會。諸賢及知舊會者甚衆。○葬後。尤菴悲鬱不自勝。與市南諸公。爲黃山之會。同舟下
錦江。有詩曰。曰落西江上。山陽笛裏秋。孤墳看漸遠。不忍放歸舟。<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KS00101_24.GIF'>後。尤菴遭時罔極。自蘇堤入華陽洞。過松村前川。招先生孫明錫兄弟。至船巖。以小簡書贈曰。船巖泛月擧杯時。松老春兄醉詠詩。此日晴波吾與爾。不堪相對淚雙垂。此宋子大全逸詩也。讀錦江,船巖二詩。宋子傷逝之情。愈久愈切可見。
乙未二十八年。
二月。移窆于釜洞艮坐坤向之原。
同春尤菴有祭文。諸賢又皆來會。
家狀成。
子震粹撰。同春證正。尤菴增潤。
乙卯四十八年。(肅宗元孝大王元年)
神道碑銘成。
尤菴撰。<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KS00096_24.GIF'>尤菴編配巨濟時。先生孫昌錫。爲請墓文。以家狀進謁。尤菴歎曰。松崖先生墓文。其責在我。何敢一日忘于懷。雖無家狀。當以身親睹記者撰述。而罪釁蹤跡。纍然海島。朝夕待命。把筆作文。亦有所不安。遷就未果。恐負幽明。今見狀草。益不覺愴涕。因慽然曰。吾有一言藏在心胸。尊大人在
世時。未嘗提及。今吾死亡無日。豈可蘊而不發。使亡友潛德。終於泯默無傳也。昔年吾承 召入京。往拜延陽李相公。因慰松崖公喪曰。小生與此友志同道合。講磨有素。今遽失之。非但邦國不幸。實是士林不幸。臺監以兄弟之義。悼死哀生。尤當如何。李公泫然流涕曰。松老高潔之操。堅確之節。不可復見。其爲痛惜。豈特余一己之私而已。余於此老。別有中心敬服者。今始爲令公陳之。遂以癸亥反正時下鄕事。細陳一通曰。惜乎此人。何處得來。此吾之與李公酬酢者。其淸風峻節。無愧古人。如吾輩。何敢望何敢望。宜有一言以圖不朽。而不敢添入於墓文。只可君輩識之。◐先生絶口不言其事。故雖門人子弟。無有知者。始因尤菴。得聞於五十餘年之後矣。
甲申七十八年。
墓誌成。
孫昌錫撰。
己亥九十二年。
又移窆于釜洞負坎之原。
贊成公兆後。
壬寅九十五年。
奉享于懷德靖節祠。
祠或稱書院。 肅宗甲子建。未賜額。雙淸堂宋愉。醉琴軒朴彭年。睡翁宋甲祚。松崖金某。四友堂宋國澤。石谷宋尙敏同享焉。○懷德儒生。以尤菴遺意。追配先生云。
戊辰一百二十一年。(英宗顯孝大王二十四年)
應敎黃景源請易名之 典。
啓曰。聖人作爲諡法者。所以崇德報功。風厲名義也世敎旣衰。四維蕩然。而薦紳無所砥礪。必褒顯恬退之士。然後名節可扶也。故儒臣金某。以經學之士。遭遇 孝廟。出入 經幄。蔚有名德。蓋將輔翼 聖躬。伸大義於天下。而事有大謬。退守邱園。終身不起。有壁立千仞之節。 孝廟經幄之臣。幾盡 賜諡。而獨此人未蒙節惠之 典。至今公議無不嗟惜。臣以爲宜詢大臣 贈諡。亦扶植名義之一端也。 上曰。玉堂所奏。出於公心。日後大臣登對時。承宣提醒可也。○是後。承宣無建白者。故成命久寢。
丙子一百二十九年。
四月。遣禮官致祭。 命錄用嗣孫。
禮曹佐郞李賢汲。懷德縣監金允升。燕岐縣監林德恒。鎭岑縣監權掞諸執事兼行。大祝懷德縣監。文義縣令沈澥預差。
特贈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兼領 經筵弘文館藝文館春秋館觀象監事 世子師。
領議政李天輔奏曰。故副提學金某。自內子以後。以大義自任。所樹立卓然。今春與斥和諸臣。有一體致祭之 命。而其文學氣節。爲世名臣。其在朝家表奬之道。不可循例致祭而止。依同時諸臣之贈職贈諡例。 特降恩典何如。 上曰。依爲之。<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KS00101_24.GIF'>又奏曰。故副提學 贈左贊成金某。卽 仁,孝兩朝名臣。淸名雅望。爲一時所推。立朝言議。正直不苟。丁丑講和後。退居鄕里。絶意從宦。若將終身。少與先正臣宋時烈,宋浚吉爲道義之交。相觀以善。俱任世道之責。及 孝廟初年。 聖志奮然。將大有爲。群賢彙進。某亦膺旌招。眷遇隆摯。首以伸大義正朝廷爲先務。歷任內外。殫竭心膂。將以仰贊聖志。而遽爾不幸矣。其忠忱懇款。尤著於遺疏。一時諸賢。莫不貽書相弔。先正臣權尙夏。嘗抵書於
故相臣李頤命。勸其請諡。有曰。金某之平生貞操偉識。可以冠冕搢紳。丙丁以後出處。與二宋先正同調。至於遺疏一篇。可質神明。當依樂靜,市南例。特命贈諡。何不一陳於筵席耶云矣。先正定論如此。而尙未蒙壹惠之 典。誠爲欠事。近來雖未經正卿。而或以道學。或以節義。 特許易名者。蓋多有之。臣意則如金某。依兪棨等例。 特命贈諡。恐有補於樹風聲之道。故敢達。 上可其奏。<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KS00097_24.GIF'>先是。遂菴與李相公書曰。松崖事蹟。詳在老先生所撰神道碑中矣云云。國法。贈職正二品以上身所自致者。則例有易名之典。老先生嘗語其子孫曰。如得好機會。吾當建請。適値禍變。事不諧矣。顧今慣識此老者。宜莫如執事。何不一陳於筵席耶。第此仰稟。樂靜,市南諸君子。皆位不應諡。而因筵臣之請。有 特命。以此援例如何。
戊寅一百三十一年。
諡狀成。
知守齋領府事文翼公兪拓基撰。◑兪公與先生曾孫德運書曰。節惠狀文。猥蒙俯屬。在於賤分。非所敢當。只以平日慕德懷義之篤。榮於託名。不敢
終辭。而文短辭拙。未能發揮萬一云。
賜諡文貞。
諡望。文淸文貞文簡。以文貞蒙 點。諡法。勤學好問曰文。淸白守節曰貞。
丁亥一百四十年。
三月。行延諡禮。
先生外曾孫諮議權震應來。京鄕會者千餘人。
丙辰一百六十九年。(正宗莊孝大王二十年)
命纂輯尊周彙編及皇朝陪臣傳。藏于史庫。
上祇拜 皇壇。慨念丙丁諸賢。 命兵曹參議李義駿。博采乘牒。凡屬尊攘文字。彙成一帙。使前參判李書九潤色之。 親製序文。又 命大提學黃景源。撰皇朝陪臣傳。先生事蹟梗槩。盡在矣。
命錄用子孫。
上下敎曰。丙丁春秋大義。金松崖其主人乎。請爲舊君服。此人是已。 特命其子孫承先武者。問名調用。<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KS00100_24.GIF'>五代孫敬烈。遂除齋郞。
丙子一百八十九年。(純祖成孝大王十六年)
六月。遣禮官致祭。
禮曹佐郞代。淸風府使李復鉉。大祝兼典祀官。靑
山縣監任照。諸執事。永同縣監元錫玄。燕岐縣監李百膺。懷仁縣監李在謙。都預差。恩津縣監柳仁根。◑七代孫尙義。除齋郞。
辛未二百四十四年。(洪廟八年)
文集成。
舊有文集。先生曾孫鼎運編輯。中罹煨燼。德運收拾公私文字若干。至八代孫鼎源。更加搜採。文集復成。凡四卷。年譜則奭源所輯。成爲一卷。○後六十一年壬申。先生後孫喆源正玉及鷄林府院君嗣孫復經。就舊本或加詳訂。添以新得。合編爲六卷。是爲文集新本。正玉遂刊行。
附年譜跋(李峿堂象秀撰)
丙丁春秋大義。金松崖爲主人。此我 正宗大王之敎也。大聖人之言。炳然如日星。只此足以千古矣。今人或鮮知之者。由大義久晦也。先生以經世之學。與兩宋文正公。同道合志。彙征于朝。使天或佑之。則功烈何可量。不獲少施而終。惜乎。然私常歎焉者。當 毅宗皇帝崩。先生特請行服而不能從。讋於虜故也。然而其議。則可以建天地而不悖。且南都立。安南,琉球,日本。皆
嘗遣使朝貢。況我朝鮮乎。同春先生特請之而不能從。失此二策。我國于尊周。猶不能無憾。且尤菴先生已有封事請之。惜乎未之施也。先生文集。舊無年譜。後孫奭源。始輯成一卷。象秀伏讀之。已曰嗚呼。春秋大義。今已爲弁髦。東方冠儒者。凜凜幾不知有先生。況能尊尙而稱述之乎。今奭源甫之爲此。豈惟追慕之誠。盡其爲子孫之職而已哉。殆有感病不能已者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