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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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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祭文(高宗丁丑三月十七日。遣燕岐縣監閔泳大致祭。)[製進人未詳]

大冬後凋。千仞壁立。心無適莫。惟義與合。文本經術。學有淵源。知明養厚。金精玉溫。事親惟孝。在君則忠。靖亂斂迹。遇知奮庸。屹彼漢城。爲大邦殿。誓師敵愾。抹血督戰。天下帝秦。志士蹈海。寤歌衡門。嘉遯靡回。再辭接虜。匹夫難奪。請服舊君。義聲先徹。 寧陵初服。奮大有爲。四賢同升。爲龍爲夔。開口陳義。尊攘是急。外此求治。匪臣攸及。 淵衷契合。曰予寶臣。綢繆陰兩。密勿風雲。難平者事。宵人敗類。嘆息去朝。危忠莫遂。分憂湖臬。志猶在北。士雅擊楫。陶侃運甓。志雖未伸。義則無愧。樹之風聲。有辭百世。臨簀草疏。誠篤神全。子囊城郢。劉珙薦賢。 正廟有訓。春秋主人。衮褒煒煌。可質鬼神。茫茫神州。冠裳鱗介。永言匪風。顧瞻興愾。況値玆歲。予懷增愴。九原難起。後生何放。式遵舊典。遠侑泂酌。靈如不昧。庶歆斯格。

挽詞[訥齋李泰淵]

溫然厚德寔天成。(缺)妙年臺閣英聲振。晩節邱園素履貞。方喜高堂供彩舞。忽驚遺表寫丹誠。他時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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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言行。應播千秋不朽名。

  其二

叨守熊津日。當公按節時。棠陰偏荷庇。春座最薰私。湖海經年別。幽明隔世悲。漬綿傷路阻。南望涕漣洏。

挽詞[美村尹宣擧]

王官當日卜三休。 垂拱初年第一流。進退不汚今世見。死生無變古人求。親朋雪涕哀公甫。 聖主知衷惜史鰌。疲薾未將綿酒往。薤歌吟斷䒥棠秋。

家狀略[子震粹]

府君萬曆丙申十二月十九日壬辰。生于懷德縣曰達村林川公(按林川公號松潭)之第。旣生。鞠于外氏。仍家焉。八歲。自知讀書。學業日就。

乙亥。拜吏曹正郞。銓郞世稱極選。不能無藉援而得。而獨府君簡靖自守。不事交遊。任其倘來。至有陰計防遏者。而亦不得售。

丙子。虜人擧國大至。 大駕蒼黃。幸南漢城。府君挈家扈從。乃十一月十四日也。與金淸陰尙憲。鄭桐溪蘊。同主守經之論。丁丑正月。在圍中。移拜吏曹正郞。時虜圍日急。孤城朝暮且陷。府君爲督戰御史。日巡樓堞。忠憤激烈。省母之外。未嘗暫離信地。暴露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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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餘日。而意氣彌烈不少挫。

和事旣成。府君目見綱常斁絶。大義淪壞。無意於世。遂有浩然長往之計。乃往見時相崔鳴吉曰。令公終始將和。使國事至此。將何以有辭於天下後世。旣往雖或諉之於形勢。而前頭尙有自強之策。令公果若有意於是。則吾將同事。不然則誓不復立於此朝。鳴吉微笑曰。高士去就。任意而已。何用謀人。蓋譏玩之也。府君卽奉親歸懷莊。自是杜門屛跡。若將終身。農桑漁採以養親。玩心書籍以寓懷。

鳴吉惡其異己。囑銓官擬差瀋陽書狀官。以病辭遞。戊寅。又除金郊察訪。府君引國典親老者勿敍三百里外。呈狀該曹。時鳴吉刱設一律。以待士大夫之不仕者。該曹擧新律。配本驛。四月。奉親赴配。寓平山府。端居靜養。只以書史自娛。辭受之際。一切不苟。傍近邑宰。或欲饋遺而不敢焉。

己卯。因赦放還懷莊。益無意於人世。作小堂。日處乎其中。扁其名曰松崖。仍自敍其意。徵記於尤菴宋先生時烈曰。丁丑春。余挈家歸來于懷德之白達村舍。舍後有山斗起。實鷄足之一枝也。長松落落。森列於其上。村人名之曰松崖。余竊自念。松者。卉之類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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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寒後凋之操。崖者。岸之屬而有壁立千仞之象。雖雪霜交下。風霆震疊。而其所性則無改也。誠物之可愛而可樂者矣。苟能因其名而究其旨。則物雖至微。豈無反隅之知乎。余於是構數間茅齋於其下。堗其東以宜冬。樓其西以宜夏。以爲隨時適用之地。而仍以松崖爲號焉。蓋欲朝夕寓想以自警省也。然若不推究其顯微之妙。以著其命名之意。則其何以立我之懦而廉我之頑乎。玆屬子以記之。子其勉之哉。尤菴先生推演其意而大之。進之以道德之說。

己丑。 仁祖大王昇遐。 孝考初政。拜大司諫。上疏辭。時修撰兪棨。以 大行議諡事。重忤 上旨。府君於辭疏中。仍陳其議諡之法云云。時。 初服勵精。士流彙征。朝野拭目。府君首被拔擢。或意其展布所志。遂承命入京。 上特召府君及參判金集,執義愼天翊。引見便殿。問以治道。府君對曰。今日之務。無急於明大義。願 殿下勿忘古人臥薪嘗膽之志。 上默然。拜大司成。

時。同春宋先生浚吉。尤菴先生。草廬李文惟泰。同被召至京。 聖眷方隆。府君相與議曰。士君子大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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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曩日自點擅弄國柄。朝著濁亂。一時號爲士大夫如申冕輩。奴事蝨附。廉恥都喪。必先澄汰此曹。以淸朝廷。然後綱維擧而庶事理。外攘之策。從可議矣。然則輔 聖德爲大根本。而淸朝廷爲第一急務也。二者不可緩也。遂率同僚。請加罪自點。啓辭有曰。金自點。實 先王之罪人也。苟有愛敬 先王之心者。孰不切齒於自點哉云云。又論冕等曰。搢紳之羞。莫甚於趨附權門。士夫之恥。莫大於喪失廉隅云云。時。同春先生在憲府。首發冕等劾正之議。而冕等方居要路。聲勢張甚。以是人皆恇怯。莫敢齊聲。事將扤捏。府君乃慨然倡論之。廷中動色。

上以加罪自點之故。至下嚴旨。有酷似憸人亂人家國等語。有非臣子之所忍聞者。兩司之官。亦有黨於冕者。依違前却。顯有沮撓之計。府君卽引避。痛陳其聖怒過當。摧折諫臣。有關興喪之機。因斥兩司之變詐者。辭甚激烈。 上意頗回。以示悔悟。居數日。移拜同副承旨。上疏辭。 答曰。爾辭至此。予愧愈甚。不許。再疏辭。 答曰。諒察至懇。特爲允副。爾亦專意調理。以待後日。無負予意。仍遞。十月。因相臣啓請。有草野諸臣授衣之典。有司只擧林下諸臣以啓。 上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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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餘旅邸涼冷。宜無異同。而何不擧論。亦宜一體施行。蓋異恩也。復拜同副承旨。入侍經筵。講罷。進曰。臣頃參諫職。以致朝著之不靖。臣實惶恐。 上曰。人皆不言。則誰與爲國。時尤菴先生乞歸。 上引入便殿面留。府君因亦入侍請暇。 上曰。當初招致之意。實非偶然。今皆思退去。此由寡昧不足與有爲而然。然士君子長往山林。則其所抱負。何時展布乎。承旨金益煕進曰。宋時烈,金慶蝕。老母在鄕。故常不忍還離從宦。此亦情勢之當然。昔 宣祖大王。優禮盧守愼。特使將母來京。而命一路護送。一時無不感動。今宋時烈,金慶餘之母。一依 宣祖朝故事何如。 上曰。此言甚善。待春和依爲之。尤翁及府君進曰。 聖敎至此。不勝感泣。然臣等之母。年旣衰老。氣力綿綴。實難勞動遠來。 上曰。徐徐安行。則無有所慮矣。府君啓曰。臣之進退。固無所關。而都憲。是一世儒宗。在朝。國人矜式。今者都憲。以修墓乞暇。此則子弟之事。不必親往。願 殿下誠心挽止。勿許其歸。 上稱善。時。愼齋金先生集。以都憲。將歸鄕故云。仍請分遣御史。點檢諸路軍器。而如有不能者。姑緩重律。以責實效。且 祖宗朝贓法極嚴。近來此法不行。民害曰滋。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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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痛加申明。 上皆傾聽。後因入侍。又啓曰。頃因大臣箚子。有將領薦擧之事。夫將才。豈可專求於朝班。古之名將。或出於俘虜。或起於行伍。若於操諫之時。試其才能勇略技藝。如有超絶者。不計微賤。漸次陞擢。則其於奬勵之方。庶得其道。而將帥之才。亦可得矣。又啓曰。我國兵器之可恃者。莫過於砲手。京中則時時鍊習。猶可得力於緩急。外方則多積藥丸。而不事鍊習。故卒不知放砲者多矣。如或臨難。盡爲棄去。適足爲藉盜之資。若令各邑除給藥丸。使之預習。則不期成材。以爲他日之用矣。卒不習藝。藥丸雖多。將焉用哉。 上採納。特令施行。十一月。上疏引母病乞歸。 答曰。節日尙遠。臨時往來事。旣已面諭。今復何如是耶。爾其勿辭。再疏。 答曰。爾其勿辭。往來拜辭後。仍 傳敎給馬。封下臘劑。卽日南歸。行至水原。復疏乞解職。下該曹得遞。

時。自點放黜門外。失志怏怏。陰與其徒申冕輩假虜勢。媒禍搢紳。事將不測。幸賴 聖上斡旋之力。竟得無事。然國勢從此不振。而士林已喪氣矣。府君知世道已非。固請退歸。每聞朝家擧措。只自仰屋而已。庚寅夏。除洪淸道觀察使。知舊或有言其不當赴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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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以爲吾輩可謂千載一時。向者不能密勿。致失機會。固爲慨然。幸今 聖眷未已。或者天意猶有所可恃者。況此藩任。非如內職之不得自由。正風敦俗。治兵訓武。以待其時。不亦善乎。遂以一疏陳情。兼陳規戒而赴任焉。其疏勤勤懇懇。累千百言。疏入 賜批。仍命引見。賜引矢臘劑以送。 上之微意。亦可見矣。府君自按節以來。日夜憂勤。隱然以興復爲己任。 府君自丁丑退歸之後。凡大小疏狀。不書僞號。 上下敎政院曰。不書年號者。非止一再。殊涉未妥。非但無益。反啓禍端。故不書者。勿爲捧入事。曾已傳敎。而不察至此。本院所爲。殊甚非矣。後因使臣狀啓。有朝鮮異議謀反等語。 上於筵中。又敎曰。不書年號。有煩彼聽。極爲可慮。未知不書有關於立節耶。府君聞之。上疏自劾乞遞。不許。時。朝廷選良家女。以應虜人之求。備局諸宰。密書通報。府君答書。以爲寧被不職之誅。決不可爲此擧。以重傷國脈。俄而牙山,忠原任,柳雨家女。直自備局搜捕而去。府君後因兩縣所報。始得聞知。則初非本道之所與知。而冕時在備局。敢生誣衊之計。乃曰湖西選女。大致騷屑。方伯難免其責。至以此張皇請推。府君又上章自明。仍乞解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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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後於緘辭中有曰。當職於今年九月。分得接備局諸宰聯名簡通。其中有云。今此侍女之擧。實係國家存亡。不可不盡力擧行。探問士大夫及品官等有妾女者。罔晝夜起送。俾及於開月初四日。京中上送云云。備局通書之事。非不知所當一一擧行。而當職久居鄕曲。孰知每於選女之時。人心騷屑。罔有紀極。尋常慨歎。答通於備局。以爲去春昏嫁。乃是天地間一大變也。厥後安有餘存。縱有若干未及適人者。村落女人。豈有合於極選者。前車之鑑。旣已昭然。若廣加搜覓。則必致萬倍騷然。無益有害。不見是圖。兩界採紅。洛城搜捕。想非不足。何必均受其擾。使三南根本之地。至於失歡而後已哉。況此久旱大水之餘。客使陸續。徭賦極煩。懸磬荷擔之民。鳥驚魚駭。又從而驅之。不幾於爲叢淵乎。目見事勢如此。不敢不告。備局之令若不止。則平原獨無之罰。實所甘心。未嘗有分付列邑抄選侍女之擧云云。 上怒甚曰。不審今之湯武誰耶。緘答之說。殊涉怪惡。合宜究問。以治譏刺之罪云云。府君益決歸意。會兪公棨以前曰議諡事。輾轉重被行遣。府君曾於辭疏中。亦論諡法。當從公議。至是又上疏。首實請罪。與兪棨同被罪罰。連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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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得遞。府君旣解職歸鄕。無復有意於斯世。蓋將玩心於昭曠之域。放意於塵垢之外。有以自樂焉。

癸巳。連除大司諫副提學。皆呈病得遞。四月以後。病益篤。自知必不能起。而處之悠然。略無憂懼之色。竟以五月十二日。易簀。前數日。口呼遺書。屬其子震粹曰。平生不識嚴顏。獨依所恃。今遽先歸。慟何可窮。汝須體意。奉養母失宜。明甫,英甫。汝之師也。有事必稟。毋得罪於鄕黨州閭。又曰。常願少須臾母死。冀見 大明之重恢。今死矣。無復可望。丈夫心事。寧不悲哉。時。尤菴先生在東郡未還。府君累問其還否。似若有面託者。而竟未及焉。同春先生就訣。府君執手而言曰。吾以無似。重被國恩。絲毫未報。死固無恨。而此爲可愧。豚兒雖不才。亦不至於不可敎。吾死之後。視之如子。俾得爲寡過之人則幸矣。屬纊之日。又招間下諸人曰。吾今死矣。無以報國。欲有一言以告君。試操筆來。對曰。病劇矣。構思成文。恐傷神氣。如欲有言。可擧大意而敎之。府君不答。蓋其意不欲以告君之辭。屬之於人也。卽口呼命書。(疏見文集)命書之際。字畫之錯。輒令改正。篇成。又令抹去疊文。仍支倚於人。奄奄垂盡。在傍者請曰。病已革矣。請就席以安。府君曰。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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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當自理矣。少間。命侍者曰。去舊席易新簀。侍者擧扶而易之。遂反席捫鬚而逝。自病篤以來。凡十數日。勺水不入於口。形貌剝落。五官離次。凜凜危惙。若不能晷刻支持者。而精神不爽。意氣安間。言笑酬酌。宛如常日。而卒至於口呼遺章。昭揭大義於天下後世。則其平昔之所養。可驗於此矣。嗚呼痛哉。尙忍言哉。府君天資凝重。器度豎確。長身美鬚髥。儀表軒昂。立心貞篤。行已方嚴。平居沈靜寡默。終日穆然。未嘗有疾遽之容。於人鮮許可。遇會心人。必傾情開款。論議和平。務得其中。而辨別是非之際。斷斷乎有不可易者。自以早孤未得逮養。爲終身痛。遇忌日。必累日齊素。祭之日。哀動傍人。非甚病日。必冠帶展謁于廟。事大夫人。愛敬備至。左右就養。克盡其方。於外物泊如也。服飾器用。任其弊完。無所留心。最不喜戲狎。雖遇酒場。適量而止。斂束如常。當官淸白。終始一節。平生未嘗向人干囑。人亦不敢以私煩浼。故出入銓曹。殆兩年。而門庭寂然。若寒士居。取與必審。一介無苟。解官之日。囊裝淡疏。行李蕭然。利害禍福。一置度外。常曰。命乃在天。豈容人力。其於行藏進退。尤致意焉。惟義是視。求合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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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丁以後。歸臥鄕廬。絶意榮進。徜徉自適。若將終身。雖在邱壑。無復世念。而一聞朝政疵累。 君德虧失。則輒憂形於色。食息不安。至於言及天下事。尤慷慨不已。或至中宵不寐。發聲歎息。鄕學章甫。累請束脩。而遜謝不受。蓋以杜門求志。無意於人事也。與同春,尤菴兩先生。同居一鄕。契好甚篤。蕭寺聯榻。道義相磨。臨流擧杯。襟懷共託。杞國之憂。周京之思。興言涕洟。其發於同伸互吟者多矣。府君謫金郊。時同春先生抵書於府君曰。英甫書來。欲擧兄藍輿而末由也云。此亦衰世之志。可悲也。又抵書曰。嘗聞諸士友之言。其論當世高風淸節。必以老兄爲之弁。令人未嘗不歆動云云。兩先生所推詡者如此。晩乃受知於 孝考。禮遇之隆。迥出今古。府君以爲千載之會不可失也。遂爲之強起。而奸讒齮齕。轉成厲階。竟至還尋遂初。不能展布其志。豈是天意耶。然一心明。生死以之。臨絶一疏。盡其平生。嗚呼。欲知府君心事者。盍於此而求之也。方伯以遺疏上達。 上答曰。覽疏惻然。所陳等事。予用嘉尙。致祭如儀。以曾參原從兩勳。累 贈至議政府左贊成。兼 世子貳師弘文館大提學藝文館大提學。不肖孤竊又念。府君天畀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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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抱負亦大。而遭時不辰。不克盡展其志業。神氣完健。若可以久視於世。而纔過中身。遽爾觀化。天乎天乎。奚至於斯。顧其淸裁峻節。卓絶等夷。足以無愧於古人。有辭於後世。則願託當世立言之君子。圖所以爲不朽者。而不肖又愚昧蒙劣。無所識知。凡其行誼言論。不能盡述。姑剟其一二如右。

墓誌[孫昌錫]

府君諱慶餘。字由善。姓金氏。世稱松崖先生。慶州人。實新羅氏之裔。有諱稛。開國功臣。封鷄林府院君。參贊諱龜孫。隱德不仕。於府君爲高祖。曾祖縣令 贈執義士傑。祖參議 贈都承旨偉。考 贈左贊成成均進士光裕。贊成公娶河東鄭氏別提億齡之女。無子。 贈貞敬夫人。再娶恩津宋氏郡守枏壽之女。封貞敬夫人。府君以萬曆丙申十二月十九日壬辰生。幼而岐嶷。氣宇不凡。稍長。從沙溪金先生遊。許以公輔器。 仁祖甲子。仕爲別坐。轉直長主簿。出監扶餘縣。壬申。以翊衛闡大科。自是出入於持平正言司書,文學獻納吏曹正郞。兼司書校理。兼校理修撰,副懸敎,司諫,執義輔德承旨大司諫大司成。帶三字銜。盡極選也。丙子。從難于南城。以銓郞爲督戰御史。日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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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堞。忠憤激烈。與淸陰,桐溪,三學士諸賢共勉之。啓曰。使虜酋敢致僞詔者。皆由崔鳴吉主和之說誤之也。不罪鳴吉。終必有靖康之禍。森嚴義理。凜如氷霜。而觸風雪冒矢石。凡四十餘日。意氣彌烈。不少挫焉。丁丑。扈 駕還都。時。大盜纔退。國事蕩殘。不復知有明朝矣。府君慷慨憤惋。如不欲生。遂辭於崔鳴吉曰。天無二日。民無二王。令公終始主和。使國事至此。而忍見夷虜之爲帝。此所以崩心而痛哭也。令公若無誓天復讎之志。則吾不可復立於朝廷也。遂浩然長往。累徵不起。守道山樊。農桑漁採以養親。性理書籍以寓懷。鳴吉恥不能屈。白遣府君使瀋陽。欲令拜虜以辱之。豎不動。又除金郊驛丞。蓋欲令趨走郊迎虜价也。豎不動。由是坐配本驛。府君奉親謫居。夷然自適。未幾赦還。構小屋扁以松崖曰。松有後凋之操。崖有壁立之象。蓋欲朝夕寓意以自勵云。自是凡有除命。一切辭遞。(缺)及宣文王御極。奮發大志。恤民練兵。禮羅遺逸。府君以諫長應 命。退斥群凶。而略論廟號。仍請立大志以爲內修之本。收人才以爲外攘之實。 上下優批。特賜面對。又曰。爲治之道。固非一端。當今之務。無急於明大義。願毋忘古人薪膽之意。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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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母病請覲。 上引見諭以從速往來之意。又令待春和將母來仕。旣歸。旋以大司諫召還。時。同春,尤菴兩宋先生。同被召至京。府君曰君子大節。進與退而已。可以進而不進。是苟退也。可以退而不退。是苟進也。吾儕方被不世之遇。自料才不可有爲。則決意退去。無負 聖恩可也。第見 聖上欲明大義。方數千里。皆引領而望之。今之時。誠不可失。苟不能殫心戮力以補王家。則大義終不可得信矣。豈非志士千古之恨也。方今輔導 聖德。固爲急務。而曩日金自點濁亂朝政。一時士大夫附託昵比。廉恥都喪。必須澄汰此曹。以淸朝廷。然後綱維擧而庶事理。北伐從可議矣。然則輔 聖德淸朝廷。固當竝行也。時臺諫方論自點擬律甚輕。府君請遠竄。竝其徒申冤以下皆抵罪。此己丑入朝後第一事也。後以承旨入侍。請骸骨歸。 上悵然曰。始寡人招延卿等。將以明大義。今卿去孤。誰與圖事。且君子處山林。何時行道乎。因滄洲金公益煕所達。一依 宣祖朝故事。特使將母來京。而命一路護送。且有授衣之典。皆異數也。 上意極繾綣。而終不能留。蓋知世道之難回矣。每聞朝家擧措。只自仰屋而已。庚寅。有洪淸按使之命。府君曰。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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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吾儕不能密勿。以挑禍機。固爲可恨。今 聖眷未已。天意或者猶有可恃。況此藩臬。猶可自效。正俗務農。治兵蓄財。以待其時。不亦善乎。然根本之地。有所未正。則承流宣化。徒爲虛說。遂上疏。極陳 聖德之要。立志也。恤民也。刑賞也。任賢也。正家也。言路也。 上下批嘉歎。仍命引見。別有說話。特賜弓矢。 上之微意。蓋將與同驅馳。以示付託之重也。府君自按藩以來。夙夜憂勤。未嘗少休。治舟艦修甲兵。隱然以興復爲己任焉。自丁丑退歸後。大小疏狀。不書元嘉。朝家慮有禍端。至發於筵中。而亦不欲變其志。遂自劾。會虜人責取良家女。備局以書通報。府君以爲此重傷國脈之事也。寧受方命之責。終始不應。則遂自備局直取道內兩家女以去。而言者反以選女騷擾請推。益不敢安。遂退歸東岡。玩心於昭曠之域。放懷於塵垢之外。以自樂焉。而每至痛在心。或中宵不寐。仰天太息。或良辰美景。便衣獨往。超然有物外之志。南望神州。興言流涕。繼之以吟哦矣。以堂品。拜副提學。謝病不就。臨終。泣謂胤子震粹曰。常願少須臾無死。冀見明之恢復。今死矣。不忍瞑目。亟招同春胤子宋光栻執筆。而口呼遺疏數百言。備陳北伐之策。寫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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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舊席易新簀。反席掀髥而逝。癸巳五月十二日也。訃傳。一時諸賢。貽書相弔。而遠近章甫。相率擧哀。疏達。 上批曰。覽疏惻然。所陳事。余用嘉尙也。自前本無遺疏批下之例。而上痛悼忒甚。故有此異恩云。隱卒如儀。用原從勳。 贈左贊成。葬于燕岐東面釜洞里艮坐坤向之原。後九年癸卯。夫人李氏歿而祔焉。尤菴宋先生。撰墓道之文。極其尊仰。有曰。公長身美鬚。岸宇軒昂。風神秀發。嶷嶷然有山嶽氣像。與人言。聲色可樂。而立志豎貞。行已方嚴。沈靜寡默。凝重端莊。人不敢慢也。於人鮮許可。至與賞心人言。傾心示款。無有隱伏。自以腹子父子不相知。常以爲至恫。薦享之日。哀動傍人。日必冠帶。以謁于廟。事母夫人。志物克備。淸白一節。終始不渝。平生未嘗有一點墨費乞字。人亦不敢干以私故。身心事爲。瑩然無瑕。至於死生禍福則曰。命乃在天。自丙丁以後。其心志之所存。見於出處去就者甚明。嗚呼。若公者。眞衆卉之芝蘭。歲寒之松柏也歟。又曰。余與公周旋往來。殆三十年矣。趨舍行藏。略相終始。知公之詳。服公之深者。宜莫如余也。其行義之美。言議之正。固不可勝書。而惟其尊周大義。炳若日星。至於死而彌亮。其遺疏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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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質於神明矣。故公之亡也。士林莫不傷慟而相弔。嗚呼。公之生歿。豈非有關於世道也歟。又書於遺疏帖後曰。抑公畢義願忠之意。照映紙上。炳如日星。讀之。聊復有平日之壯心。又與人書曰。時事至此。益思松崖之賢而不能忘。惟此數語。可謂知府君平生志事者也。夫人延安李氏。封貞敬夫人。延平府院君忠定公貴之女。生一男二女。男震粹。以大臣薦。爲內侍敎官。直長徐晉屨。監司洪得禹。二女壻也。震煥,震炳。側出男也。敎官有四子一女。孝錫早歿。昌錫府使。重錫,明錫。女縣監權煜。側出男玄錫。直長有四男一女。男文濟。文渙監役。文溥。文澤奉事。女卞東尙。監司有一男三女。男致中參奉。女朴聖漢縣監。李臺佐持平。權熽。震煥有二子。永錫有一子。幼。華錫。震炳有三子二女。男胤錫。有一子幼。文錫有一子幼。恒錫。女尹亨敎。昌錫一子一女。男鼎運。有一子幼。女進士徐宗選。重錫有二子五女。男一運,德運。女宋堯臣,卞煕緝,崔尙邠,季命岳。明錫有三子。聖運。餘幼。玄錫有男女幼。內外孫曾男女。摠百餘人。竊念府君忠淸慷慨。道學大節。標準一世。而遭時不辰。卷而懷之。晩乃 孝考禮遇之隆。迥出千古。慨然以伸大義自任。而奸讒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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齕。轉成厲階。終不克展布其志業。此豈天意耶。然一心尊周。死生以之。臨絶陳章。昭揭大義於天下後世。則擎天貫日之誠。撑宇互宙。凜凜與日星爭光。百世之下。可泣鬼神。嗚呼。泰山喬嶽。可斲可屈。府君之志。不可屈也。穹溟砥柱。可憑可拔。府君之操。不可奪也。府君之下世。于今五十有餘年。而幽誌尙闕。此不省後孫之責也。宜託於立言君子。以圖不朽。而適莅遐邑。事有未及者。姑撮同春先生所訂正狀草及尤菴先生所撰碑文中定論。以成文字。埋之墓前內階上云爾。

神道碑追識[八世孫益源]

謹按。尤翁之竄長鬐也。先生孫都正昌錫。爲請墓文謁焉。尤翁竦然曰。昔年癸巳。余承 召入京。拜延陽李時白相公。公䀌松翁喪而揮涕曰。正人亡矣。往在癸亥擬 改玉。松翁適在京。家君謂不肖等兄弟曰。金壻某。大人也。國之大事。不可不與之議。因使門下安生邀之。時薄暮。松翁却立曰。暗室不可足也。燭明乃入。家君曰。今倫常已斁。 宗社將覆。吾輩以世祿。義不可坐視。於君意何如。松翁正色曰。此擧固名正。然無伊尹之志則不可。遂拜辭而去。座者愕貽。吾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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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杖劍出戶。與安生附耳。家君急呼入。使不得離側。仍咨嗟曰。某雖若是。決不漏泄人。汝等胡至相阨乎。明朝往視之。某卽下鄕。此是弱冠時事也。夫此翁所立。豈非所謂百世師耶云。延陽之言此於余者舊矣。蓋其卓節匹古人。如吾輩。何敢望。何敢望。然若以此條。顯然于墓文。恐有所未安。只可君輩識之也。遂菴權先生尙夏。與晉菴李相公天輔書。以爲松崖大爺遺疏一篇。可質神明。故遺疏之 批。亦古未有也。 英廟時。江漢黃太史景源啓曰。故儒臣金某。以經學之士。遭遇 孝廟。出入經幄。將輔翼 聖躬。以信大義於天下。而事有大謬。退守邱園。終身不起。有壁立千仞之節。請 贈諡蒙 允。 正廟筵敎有曰。丙丁春秋大義。金松崖其主人乎。請爲舊君服。此人是已。於是特綠。其後 命黃公景源。撰 皇朝陪臣傳。先生事蹟。載大略也。嗚呼。先生道學節義。於大老之銘。可知也。然其所聞於延陽者。寔先生之初年大節而未及筆。且 列聖朝尊賢之義曁諸公所以贊述者。蓋足千古矣。故竝追錄焉。

記述

丁丑十年(仁祖大王十五年)春正月甲辰。司諫李公雄,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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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慶餘,校理尹集,修撰李尙馨。言使虜酋敢致僞詔者。皆由崔鳴吉主和之說誤之也。不罪鳴吉。終必有靖康之禍。 王曰。南門危迫之際。挺身請往。以緩賊鋒。可嘉不可罪也。(出小華外史)

集秉政。金慶餘,宋浚吉,宋時烈。列於 王朝。以議北伐。尙憲之力也。(出陪臣傅淸陰編)

金慶餘爲浚吉言曰。今 殿下招延幽隱之士。欲明大義於天下。方數千里。皆引領而望之。今之時。誠不可失。苟不能殫心戮力。以補 王家。則大義終不可得信矣。豈非千載之恨耶。金自點亂國政。卿大夫黨附者甚衆。宜先黜自點。以正 王朝。然後北伐可議也。浚吉曰善。遂劾金自點。竝其徒申冕以下皆抵罪。王朝爲之淸明云云。(出陪臣傅同春編及尊周彙編同春事蹟。)

金文敬拜大司憲。上疏辭。其諡狀曰。令該曹議遞。已而特召。與金慶餘,愼天翊等同入對。 上曰。欲見卿等久矣。卿等不忘 先朝之恩。今者來見。欣幸何諭。國無所寶。惟以卿等爲寶。須補予之不逮。(出同春集愼齋諡狀。下同。)

先是。大司諫金慶餘。執義宋浚吉等。論自點罪狀。且劾其黨與若而人。仍此朝著不靖。 上謂先生曰。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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浚吉等欲爲激揚之擧。被罪者元非重罪。所當甘受縮伏。改過目新。而反拂斥論者。朝廷如此。良可痛歎。命竄申冕等五人。(五人。卽申冕,李之恒,黃㦿,李海昌,嚴鼎耇。)

英甫書來。欲擧兄藍輿而末由也云。此亦衰世之志。可悲也已。(先生謫金郊時。同春與先生書。下同。)

嘗聞諸士友之言。其論當世高風淸節。必以老兄爲之弁。令人未嘗不歆動。

金由善竟以十二日不起。爲老親慘怛。行路亦不忍聞者。況此半世相依。公私長慟。又何可勝。聞其臨絶。精神了了。草遺疏作遺書。正席中堂。談笑而逝。此實古人所難者。其亦奇矣。(同春與尹吉甫書)

金文敬公集。被徵爲工曹參判。與金大司諫慶餘。相繼疏論議諡之失。副提學呂爾徵上箚。言金集,金慶餘之論。其義愈正。而闕然不報。願亟下諸疏。使之廣議。 上下嚴敎切責之。自是之後。更無以諡事爲言者矣。(出市南集下同)

庚寅冬。復有氈城編配之 命。復月初三日。自林川行過公山。暮登拱北樓。別金使相由善。詩曰。依依知恨重。去去覺身浮。萬里天涯別。同登拱北樓。

旣蒙賜敎。復承猥詢。此見破藩籬均物我之盛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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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欽仰。(尤菴與先生書下同)

夢寐之外。叨此異眷。憂惶竭縮。罔知所措。與兄相竝雖榮。而反甚不便也。須以自靖者。不惜見敎也。

西行在邇。爲時尤喜。億載在前。百世在後。十數年誹笑。不足以累。吾則是所屈者短而所伸者長也。

有爲之幾。間不容髮。惟願速行著實擔荷。毋使志士有恨也。僉兄共挽世道。弟雖老死巖壑。與有榮矣。

諸人屛伏之日。兄獨膺重寄。惟願礪志愛身。審於擧措。毋使中外窺覘。有所竊議。此爲增崇望實鎭服上下之本。朱子謂孔明擇婦。正得醜女。彼其正大之氣。經綸之蘊。固有得於天姿。然智慮之所以日益精明。威望之所以日益隆崇者。寡欲養心之助與爲多焉。今日不能不以此望於吾兄也。

吾儕已在百尺竿頭。雖靡此事。寧是無口之人耶。且兄一出半年。必有所爲。可以有辭。凡百幸毋太謙如何。

每承病字。爲之作惡。然示諭豪健。令人不覺有平日壯心。可知兄之快復不遠也。呵呵。嘗記晦翁說。吾輩運氣如此。而妄有扶顚持危之計。眞可笑也。豈爲吾儕設此語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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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善兄。竟作古人。遺疏盡忠。正席中堂。安然而逝。正終如此兄者。古今有幾人哉。此兄之去。此中極蕭索。古人不由西州門者。良以此也。承兄說及。不覺增涕。(尤菴與市南書)

松崖葬後。歸路作詩曰。日落西江上。山陽笛裏秋。孤墳看漸遠。不忍放歸舟。

時事至此。益思松崖之賢而不能忘也。愛其人。亦愛屋上烏。烏可惡之物。猶尙如此。況其屋中可愛之物耶。在吾懷賢念舊之道。不宜恝然矣。(與宋炳夏書)

風土如何。居處如何。嶺海未必死人。髭髮亦云勝音。惟省思慮愼飮食。近書冊長知見。以爲他日需用之資。則眞朱先生所謂亦非偶然者也。(出四友堂集。下同。○先生在謫時。)後凋壁立之下。寧敢以遠遊自大耶。然雪窖冷山。亦有如兄之人矣。然則此行亦可以爲不學柳而善學柳者耶。

草公書。以兄議論爲主和平。曷嘗見氷炭相濟者耶。此與栗谷時事。恐不啻天壤矣。須與載元說破。毋取溫呑煖之譏。如何。

仁祖癸酉時。有仁慶宮 移御之命。先生持平時。與掌令尹公烇,執義沈公之源。以爲仁慶雖在平時。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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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於人主所御。況當 宅恤之日。不宜移處他所。啓請還寢。 上下新進沽名之敎。遂避嫌。玉堂處置請出。(出尹後村實紀)

懷川。別松崖,同春諸友詩曰。莫怪臨分淚自垂。此時非復別離時。風塵岐路迷南北。何處人間更後期。(出滄洲集)

松崖金公事實。伏想執事已悉其槩。而其詳在老先生所撰神道碑中矣。其平生貞操偉識。可以冠冕搢紳。而丙丁以後出處。正與二宋先生同調。至其遺疏一篇。可質神明。 國法贈職。正二品以上身所自致者。則例有易名之典。老先生嘗語其子孫曰。如得好幾會。吾當建請。適値禍變。事不諧矣。顧今慣識此老者。宜莫如執事。未可一陳於 筵席否。第此仰稟。樂靜市南諸君子。皆位不應諡。而因筵臣之請。有特命。以此援例。如何如何。(遂菴與疏齋李相書)

金慶餘字由善。號松崖。丙申生。慶州人。自少受學。丙子斥和。文副提學。諡文貞。享懷德靖節祠。(沙溪全書門人錄)

金慶餘字由善。號松崖。長先生十一歲。慶州人。少由蔭調登第。丙子後。大歸懷鄕不仕。坐配西道。(缺)

孝廟初。疏論修攘之實。由承旨。拜洪淸監司。氣宇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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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人不敢慢。贈領相。諡文貞。有文集。先生撰碑。享懷德靖節祠。(華陽淵源錄師友篇)

副學旣通籍。奉母夫人(宋氏)入京師。丙子。副學扈 駕南漢。夫人從之。副學以督戰御史。忠憤激烈。夫人知其無生之心。掘坎丈餘。語婢子曰。吾兒必不苟活。渠死我亦死。納我于此坎。未幾媾成。時事罔極。副學奉夫人還鄕。耕釣以養。(出遂菴所撰先生考贊成公墓表。)

松崖堂重修上梁文[性潭宋煥箕]

依蒼崖而基鞏。先業永修。因舊址而堂成。前扁復揭。人所景慕。地不忍荒。維玆白達里之右岡。寔我文貞公所卜築。邱園瀟灑。悠然碩人之薖。屋宇敞明。允矣君子攸芋。蓋先生以松渾(一作潭)宅相。爰始居于懷川縣鄕。盛德有隣。源源春堂之麗澤。輔仁以友。巖巖尤齋之講磨。早歲敭登。一代隆望。羽儀于淸朝未久。介石不終日而還。大亂纔經。旣切林壑之戀。小堂新構。爰揭松崖之扁。霜雪交而鬱蒼。須知後凋之節。風霆震而屹立。可尙萬仞之容。實維名言在玆。猗歟義之與比。德業無媿於平日。尤見自勵之勤。賢友有記於當時。亦期相觀之益。尊周室而炳大義。尋常寤慨於是堂。戀魏闕而陳遺疏。從容整暇於斯室。粤自梁壞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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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無羹墻之思。瞻楣板而折旋。若接淸節。登軒檻而俯仰。怳襲餘芬。儵忽百年。嗟哉滄桑嬗變。鬱攸一夕。慘矣棟宇燒殘。喬木荒涼。寔傷心於遺跡。士林憂慨。奈綿力於重修。顧維屋子之累十載稽延。亦緣宗孫之連數代早逝。逮今六世。尙存肯構之心。經始一時。只思苟完而足。誠力所至。贏擧克成。鳳翥龍騰。地勢宛然依舊。翬飛鳥革。物色忽焉生新。凡在瞻聆而皆欣。豈特後昆之所幸。園松含翠。撫遺韻而盤桓。崖壑增輝。攀往躅而想像。虹梁將擧。燕賀爭陳。暫停匠氏之斤。聊奏兒郞之什。

兒郞偉抛梁東。農溪一曲莽蒼中。靖節遺祠芬苾享。衿紳百載仰高風。

兒郞偉抛梁西。漠漠平疇一望迷。我稼有秋登圃早。行看室牖薦淸齊。

兒郞偉抛梁南。遐鄕桑梓杳雲嵐。花樹佳辰空悵望。何時樽酒共相酣。

兒郞偉抛梁北。鷄岳巖巖千仞壁。壁上蒼松經歲寒。高人氣節須看得。

兒郞偉抛梁上。淸空雲捲昭垂象。宣朗如今文在斯。巍然道義人皆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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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郞偉抛梁下。川水潺湲流不舍。隨柳訪花心樂哉。吟風弄月趣閒者。

伏願上梁之後。基業益固。家道漸昌。遺謨克承。無倒東來西之歎。遐壽以享。有升日恒月之休。藹然和氣滿堂。蘭茁玉潤。終焉永世奠堵。松茂竹苞。以德以祥。如幾如式。

松崖堂重修記[淵齋宋秉璿]

昔程伯子題顏樂亭曰。水不忍廢。地不忍荒。余每過松崖堂。未嘗不三復而彷徨矣。今 上乙酉。先生後孫正緯與。其族人復經。謀所以重葺之。榱桷牕櫺。隨毀隨改。役已告訖。爽塏寬敞。溪山增顏。堂額若記文。俱出我先祖文正公。以是俾余繼識之。余踧踖不敢。久而復焉曰。吾先祖與同春先生。乃公執友而同德也。杖屨從遊。堂宇相望。東有同春堂而只隔一麓。其南則蘇堤。有吾祖之舊宅。如樂窩,獨園。相接於洛下矣。然則此堂之遺躅。可以百世不泯也。豈忍任其水廢而地荒耶。嗚呼。公時當天地翻覆之際。出處大節。凜然有歲寒後凋壁立千仞之象。則後之登斯堂者。庶幾聞風而有所興起焉。宜乎雲仍之永守而不失也。堂之所名之義。吾先祖之文。已備矣。余小子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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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辭復贊也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