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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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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文[文正先生尤庵宋時烈]

維 崇禎戊申七月戊戌朔二十九日丙夤。友人恩津宋時烈聞鄭兄晏叔之柩。發自漢師。東過忠州。病伏窮山。不得躬詣祖席。謹遣男基泰。替哭于靈筵而告之曰。鵷𪉒之穴。其雛五色。篠簜之筍。其莖一直。嗟吾晏叔。允矣世德。不墜典刑。展也喬木。霜落之林。孤集刷翮。雨晦之夕。喈鳴徹旭。而其至行。爲世表格。遭時罔極。棲遲太白。山高水深。誓將不告。晩偶出來。因縻寸祿。暫佩湖符。適有僞檄。監司不諒。俾頒諸邑。君曰彼人。於我讎敵。忍奉其書。不泚于額。卽日謝歸。中心靡怍。 寧考更始。含生拭目。連爲字牧。惠愛淸白。身雖外官。心則 王室。極思時宜。密告樞軸。 聖上初服。遂隮臺職。君笑曰茲。豈是我直。逶迤求外。奠彼海曲。仍尋舊隱。期以終畢。略歸京邑。居然不淑。嗚呼。君於斯世。論人太精。獨茲無狀。惟我輝兄。是友是愛。始終竽笙。乙亥之疏。陰陽之爭。洪水崩山。隻手思擎。輝兄之沒。君愈惸惸。普胤之亡。益復零丁。有孑者墨。影弔其形。兄嘗託我。如質神明。豈敢相負。視異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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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是奉塋。不符人情。我嘗相告。兄不我聽。況聞普墳。尤非其吉。顧念後人。憂慮常切。聞兄之疾。亟栽一札。謂必遷改。嗟已不及。然此誠心。靈已鑑訖。建今兄葬。將歸于奉。謂是治命。疇敢不用。我謂殉妻。曷如從祖。順兄孝心。宜祔鎭墓。澍哀來言。鎭非佳兆。必將改舊。乃何營新。渠嘗泣言。必與普隣。父子相從。終永千春。今茲月林。普將遷來。如竝葬此。其志允諧。余謂此事。唯墨是計。苟宜於墨。曷計其外。今聞出堩。泝江而東。雖違其命。其志則從。嗚呼。兄於晩歲。深味朱書。寒泉之編。亦咀而茹。往復講論。甚益於余。老而好學。伊川所愛。栫裏劬書。先典不沫。謂將相資。以收桑楡。今其已矣。知己者無。最是精華。見託甚切。每於書來。催以率業。庶竭駑鈍。不負冥漠。嗚呼。幽明已隔。語言難通。遠寄泂酌。哀淚盈瞳。嗚呼哀哉。尙饗。

祭文[貞敏公遜愚洪錫]

嗚呼。晏叔今亡矣。此生不可以復見面目。痛哭。春中入京。累日相對。宂(《손우집(遜愚集)》 권8 〈제정포옹문(祭鄭抱翁文)〉에는 "兄"으로 되어 있다.)衰殊甚。抱愛(《손우집(遜愚集)》 권8 〈제정포옹문(祭鄭抱翁文)〉에는 "憂"로 되어 있다.)還來。而豈謂奄忽之變。遽在於數朔之內乎。痛哭痛哭。嗚呼。昔年與兄相遇於春陽。傾蓋若舊。便照肝膽。遂定莫逆之交。因結半山之約。竝轡卜基于道深之洞。又定墓所於法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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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山。以爲生死相依之地。顧吾交道初非俗交之比也。酬酌無非義理上談。期待皆以古君子事。同心之臭。斷金如蘭。不但自許之重。人皆謂某之友某也。溫公所謂吾與范景仁但姓不同者。卽吾之襟期也。中年以前。出處殊途。十載以來。各自宦遊。離日恒多。會唔常少。此爲平日之歎。而今永訣之痛。奚止於凡人之悼亡而已。兄老而獨。常以斂葬等事。屬余父子。意甚戚言甚悲矣。及今兄病而我不知。兄歿而我不知。斂委於他手。葬不能承事。有若辜負平日之言。尤安得不爲之長號而哭之痛乎。嗚呼。吾晏叔而止於此乎。淸標峻節。信道篤義。弘毅廉介。睦姻任恤。上論古之人。豈易其比。稟賦也厚。命道何奇。門闌蕭索。一身伶俜。事多坎坷。位不滿德。遂至於齎志以歿焉。亦豈不爲之深悲而痛悼也哉。嗚呼。外俗而內道。迹史(《손우집(遜愚集)》 권8 〈제정포옹문(祭鄭抱翁文)〉에는 "吏"로 되어 있다.)而心儒。所守之確。所向之正。今安得復見其人。缺望於士類。虧損於朝班。松江風韻。從此寂寞於世間。我之傷痛。豈特交朋之間而已。兄所裒輯資治精華將行於世。此爲兄不朽之資。而亦何可以此爲兄之輕重也哉。又所可悲者。積年畜力之山。一朝捨去而歸他山。此豈兄之心哉。知心有友而言不見售。坐使法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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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山無主。爲樵牧之場。默會英靈往來。飮泣空垂。奈何奈何。只有先後。會有同歸之日。今此不盡之言。留待他年地下之相隨。嶺棧長路。難致衰軀。不能臨穴一慟以伸悲情。姑致菲薄之奠。庶幾英靈之來格。

祭文[美村尹宣擧]

嗚呼。公今逝矣。余不得復見矣。公將葬矣。余不得往送矣。余不敍平生之言。則何以洩余之深悲乎。惟余得懽於公。其有顚末。蓋我臨汀默庵之交友。若比之古。其殆程氏之於司馬也。黨禍以來。世道交喪。同不與異不非。特立獨行者。已無其人。則異言喧豗。固無足怪。而同室之中。未免彼此是非各爭乎頭畔。流丸不止於甌臾。坡門之不能見信於畸庵。畸庵之不能平怒於坡門。余所謂胥失而兩病焉者也。余乃謂公曰。吾兩家子不能繼述先世之志事。而只於論議之末岐。各尊所聞。各行所知。可愧還可歎也。遂就舊藏文字。考證眞訛。參覈本末。以爲癸未源也。己丑流也。不本乎癸未。則無以論己丑。欲白松江之心者。必知牛溪之道。欲伸牛溪之冤者。必明松江之迹。公卽許我。若石投水。持以質諸愼獨先生。仍與市南,尤庵先後講究。以定一代不刊之公案。於是士林諸議。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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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公爲眞世其家者。而畸稿之梓也。其抵李潛窩一書。公因余言卽刊去之。癸甲錄一帙。余所裒集。而公取以藏諸深山。以遺後人。公之與余莫逆之志。相信之誠。有如是者。奕世舊誼。庶幾不至忝厥。而百世之後。庶幾可事有辭矣。嗚呼。公年長余十歲。始余遇公於魯泮。事之以伯仲之間。逮乎丁丑。同入沁都。公則闔門伏節。刃頸矢目。死而更生。名懸日月。余則滔於兵塵。身混羈皁。偸生天地。靦面故人。榮辱判然。身名已矣。 孝廟初載。公來南縣。說余以神仙之勝。期余於東海之上。余於甲辰之歲。遊魯陵躡五臺。仍遵海山。陟彼楓岳。北臨叢石。南窺穿川。公特爲水城使君。與申仲衍督郵。待余於祥雲淸澗之間。公謂曰。我將棲身於陟州之奧原。埋骨於黃池之下流。欲得福地。舍此奚適。子其從我乎。余實心諾而力未能及也。今春。余哭兄喪入都。公適應 朝命來。問余以去就之勢。余答之曰。京洛不宜久留。而祖孫不可相離。公果以是夏。長逝於巖哥之手矣。太白頭陀。物外生涯。春坊柏府。夢中功名。高古卓絶之行。皎潔剛介之節。擧世許其難得。朋友爲之流涕。七十光陰。公不爲虛抛矣。千里神駒。公可謂有後矣。公旣無所遺憾。則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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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獨悲者何也。昔公常山之緬禮也。余旣有約而病不及壙。今纏朞慘。數月伏枕。且有先墓改竁之役。末由遠征臨穴一慟。服麻未除。緘辭付他。愧負平素。無以爲心。唯公精爽。或諒此誠。

挽詩[童土尹舜擧]

噫噫吾友止於斯。慟矣悲夫而爲誰。相國風聲傳不墜。大夫淳德嗣無虧。塵蒙伏劍昭忠節。水嚙遷和永孝思。豈弟固應神所勞。慈良何況世爭知。任他艱險嘗來備。謂爾休祥享用宜。閫內胡爲傾主盂。眼中寧忍椓馨兒。無聞賢路騰三級。不見仁徵滿七期。晩景相看同病日。窮途柴立獨悲時。耦耕東峽抛前約。共泛西湖有後期。萬事人間都夢幻。百齡天地一齎咨。

墓表[尤庵]

晏叔沒無子。其言行之不可不傳者。漸就沈沒。噫。是余之罪也。晏叔志潔行篤。禮謹意抗。擧世人無可於其心者。見人不善。必大罵。然不與輕絶。獨以世誼。愛余甚深。而有過失。則亦不少饒也。晏叔文才簡古。年十九。成進士。自語曰。擧子俯首作文。以苟悅有司之目而求一得。是乞兒態也。吾竊恥之。吾寧熱讀經書。升席快誦。則有司何能操縱。遂閉門晨夕著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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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覺病發。遂去之曰。亦命也。蓋公生六歲。喪所恃。哀慕不食。殆不可生。其外王考洪參議仁傑夫人朴氏。愍憐之。抱負哺呴。至嘗糞以候疾病。且不以長大期之。不敎以書。成童。始受小學於仲氏。則曰。此不可口誦而已。必且行之然後可以爲人。朴氏輒勸以擧業曰。願見汝立揚。故公黽勉焉。其考江陵公諱宗溟。沒於任所。犯雪奔喪。執禮甚嚴。纔制闋。而朴氏又沒。公平日事之如母。竭盡誠孝。至是欲喪三年。季父畸翁公弘溟據禮不許。然其哀戚毀羸。見者危之。朴氏臨沒。思食而不得進者。終身未嘗近口。 崇禎乙亥。館學章甫上疏。請以栗谷李先生,牛溪成先生從配 聖廟。醜正者狙擊以撓之。 上亦入其說。公屹然不動。持論愈固。士林倚以爲重焉。丙子。避兵江都。遇賊家覆。以刀刺頸。其妻李氏。 贈判書言惕女。亦自頸。賊亂射以驗死生。猶不殊旣蘇。則匍匐尋仲兄屍及與其嫂。斂以埋葬。遂挈家入嶺東之三陟。採拾爲生。而讀性理書。晨夕不輟。甲申。畸翁公入朝。遂自三陟歸覲。則畸翁使之留仕曰。世祿之臣。不可以危亂而輒去。其家法甚嚴。父兄有命。不敢少違。乃以童蒙敎官。訓迪故家子弟。而亦區別其所自來。日侍畸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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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鷄鳴。盥櫛衣冠。適其閤門外。竢其睡覺然後入候安否。終日不敢離側。以給使令。以其喜飮酒也。至脫家人簪珥以置之。丙戌。爲禁府都事。丁亥。國有大獄。不欲參涉其事。遂歸臥于家。同僚故使于外以免之。轉主簿判官。己丑。 孝宗大王卽位。公倡言曰。今日諸賢之出。將以明大義也。然士大夫仍與被虜妻妾同居。此豈非大義所關乎。同春宋公浚吉稟議於金文正,文敬二先生。而入言于 上。 上令離貳別娶焉。爲龍安縣監。廉潔自持。惠愛撫民。闔境信服焉。適有虜人赦令。方伯差令頒諭。公曰。虜是同氣之讎。今乃奉其文以行耶。遂棄官歸。吏民遮道不得行。遂還居數日。託以赴擧而行。吏民知終不可挽。涕送而碑之。又除比安。勸方伯刊行朱子語類。旣遞。仍棲太白山道深里。素志也。後又以宗簿主簿。出爲鎭川縣監。 孝宗大王上賓。公號天哭擗曰。天不欲人理復明耶。生復何爲。未幾。移金溝縣令。獨子普衍亡。棄歸營葬已。爲漢城庶尹。公自 仁廟初服。士望甚重。而久屈下僚。公議頗鬱。至是拜司憲府持平。四疏乞免。 上固不許。遂引避得遞。公自是不樂京裏。將斂身遠去。朝廷惜之。除杆城郡守。公曰。私義差安。遂赴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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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五邑。皆不久淹而綽有成效。郡多上供魚產。必冠帶封上。計到闕日。始薦私廟。薦廟然後始乃入口。公旣遷改先墓。則曰。白首吏役。亦可羞也。遂歸山居。以侍講院進善召。辭不赴。兩拜尙衣院正。復有司憲府掌令之命。亟辭遞。戊申五月十三日。卒于京第。享年六十九。公諱瀁。迎日人。鼻祖均之。高麗官 本朝。淵諡貞肅。至松江諱澈。以淸名直節。大爲 宣廟所眷。至有其心公其行正。惟其舌也直之褒。後爲群小所嫉。恩意不終焉。是公之祖。蓋自松江公。家法甚正。而公又資稟峻整。孝友自性。家甚淸貧。而周恤六親。無間疏戚。好賢樂善。言必依古。惟嫉惡如仇。視之若浼。氷檗之操。可掩先徽。麤衣糲食。人所不堪。而處之泰然。祭祀之禮。極其嚴敬。每齋宿之日。必與家人肄習儀節。有寡嫂(弟婦)無託。公奉養於家。相見。必正衣冠。拜於楹外。而未嘗正見其面。尤篤於敬宗之義。每到侄家。必下馬於遠處。燕居必對古書。終日觀翫。尤好朱子書。夜必誦過。平生無所翫好。而獨於書冊留意。畸翁公戒之曰。是亦外物也。公終不能已焉。公嘗謂我朝婦人辮髮。是胡俗。趙重峯嘗力言於朝。請禁之。遂令家內婦女用華制。不敢辮。蓋用夏變夷。是公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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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爲之兆也。公嘗有自警文。有曰。高高在上。臨我明明。毋曰不顯。克念克誠。此可以觀公之大略矣。有所修資治精華幾卷藏于家。李氏承化事公甚有禮。先沒而再遷其墓。同葬于堤川月林里。普衍亦有絶異之資。不幸早死。二女適閔光益,尹憲卿。普衍娶參議閔光勳女。有一子洊。女適李徵夏。余與公論交五十年。畏敬如一日。余嘗蒙規責而謂公曰。吾則知公至誠。故言愈切而愈服矣。他人必不堪矣。公曰。只盡吾義而已。堪不堪。非我所知也。嗚呼。今日尙忍銘吾友也耶。公嘗曰。某人必赤士類。今日尤不可忘也。

墓表陰記[孫 洊]

公姓鄭氏。諱瀁。字晏叔。自號孚翼子。晩改抱翁。系出迎日。高麗平章諱均之之後。入我朝。有諱洪。知議政府事。諡恭簡。五世而至諱澈。左議政夤城府院君。諡文淸。號松江。以淸德直節。爲 宣廟名臣。寔公之祖也。考諱宗溟。江陵府使。 贈兵曹判書。妣南陽洪氏。參議 贈參判仁傑其考也。公以 萬曆庚子四月十七日生。六歲而洪夫人棄世。戊午。中司馬。 天啓丙寅。丁判書公憂。 崇禎乙酉。爲童蒙敎官。歷義禁府都事,廣興宗簿主簿水運判官,龍安比安鎭川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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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金溝縣令掌隷院司議漢城府庶尹杆城郡守。擢拜司憲府持平掌令, 世子侍講院進善尙衣院正。戊申五月十三日卒。享年六十九。配全義李氏。北兵使 贈判書言惕之女。當內子虜難。公與李氏入江都遇賊。皆自刎而終不死。今 上朝。追奬其義節。 贈公吏曹參議。李氏則從 贈淑夫人。而又特旌其門。合葬于堤川治南月林里午向之原。公男諱普衍。卽我先君子。女長適參奉閔光益。次適縣令尹憲卿。又有庶女爲韓配魯妻。先君子早遊師門。爲士友所推重。不幸先公沒。娶觀察使 贈領議政閔光勳之女。生男女各一。男不肖。女適牧使李徵夏。不肖男。泰河,觀河,益河,復河。壻曰李藎佐,李蓍德,李普萬。觀與益及仲壻皆進士。內外曾玄幾人。公與尤庵宋文正公時烈爲莫逆交。文正公嘗作公墓碣之文。其略曰。公資稟峻整。孝友自性。家甚淸貧。而周恤六親。無間疏戚。好賢樂善。言必依古。惟嫉惡如仇。視之若浼。氷檗之操。可掩先徽。麤衣惡食。人所不堪。而處之泰然。燕居必對古書。終日觀翫。尤好朱子書。夜必誦過。吾先妣每詔不肖曰。先舅平日。雖面斥人過失。而於故舊未嘗輕絶。嘗謂黨論終必亡國。其言議未嘗偏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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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宜遵守先德而勿失也。嗚呼。觀於此而可以知公之大略也。

墓誌銘[文純公南溪朴世采]

公諱瀁。字晏叔。古相國松江公諱澈之孫也。自號孚翼子。晩改抱翁。蓋松江公生當 明宣盛際。天資剛正。內行篤至。敦禮好義。尊賢愛士。至其論人臧否得失。截然有不可奪者。訖爲士林之標準。以是公之言行操履。一以松江公爲法云。鄭氏本迎日人。平章事諱均之後。八代祖諱思道。有名高麗末。自是聯世鼎顯。遂成大族。考諱宗溟。江陵府使。妣洪氏。參議仁傑之女。乃以 萬曆庚子四月庚寅生公。未齕而失恃。戊午。中進士試。 天啓丙寅。江陵公沒于官。扶櫬西歸。 崇禎丙子。避虜亂于江都。明年正月。遇賊自刎不殊。賊又發五矢以中之。猶不動。亂定。遂遯居嶺東之三陟。數歲。來省季父畸翁公於京城。畸庵勉以世臣之義。俄除童蒙敎官。轉義禁府都事廣興倉主簿水運判官。所至以廉謹稱。庚寅。出爲龍安縣監。政淸訟理。一境賴以安。會方伯差頒北方赦令。乃曰。吾不忍爲此。遂棄歸。民遮道不能止。後三歲。又除比安縣監。先留意學校。課生徒修祭器。竝治軍政。精繕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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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其犒賞。且詢邑民貧不能婚葬者。皆給資裝。時節問老人。人情大悅。秩滿。始歸寓于奉化之道深里。間歷宗簿寺主簿,鎭川縣監金溝縣令漢城庶尹。辛丑。朝廷擢授司憲府持平。力辭。明年。上疏陳保育 元子之道。仍請發內帑米以救饑民。復出爲杆城郡守。其治大抵如比安時。見郡內荐饑。盡蠲船稅。貿遷魚藿。以賑活之。秩滿。復歸奉化。進拜侍講院進善。又力辭。移尙衣院正司憲府掌令。俄疾作。乃以戊申五月十三日。卒于京城館洞之舊第。士林痛惜之。是歲八月某甲。卜于堤川月林里。公爲人介潔伉厲。志節卓犖。有秋天鵰鴞在百鳥中氣像。遇之者亡不心憚焉。惟於家庭。曲盡愛敬。居憂奉祭。益致其謹嚴。少被外王母朴氏鞠養。以洎畸庵公。事之一如父母。嘗慮祖考二世葬穴卑濕。遂擇善地以遷。竟免水嚙之患。君子以爲孝。務以禮義自飭。到宗侄家。必下馬步趨。弟婦早寡無所歸。雖嘗同居。相見。卽禮于楹外。不敢正面。値 仁祖大喪。蔬食期年。及 孝廟上賓。席槁號慟曰。天不欲大義復明耶。 孝廟卽祚。諸賢彙征。公議今日士大夫尙有身配被虜妻妾者。必先正此然後事可爲也。諸監遂白 上行之。平生樂善好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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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墳典。當在外郡。勸方伯刊布朱子語類。且鋟栗,牛二先生年譜。與尤庵宋公,美村尹公,市南兪公特相友善。諸公皆稱以畏友。因共訂成松江公事狀。俾傳後世。晩好近思錄,晦庵書節要。往復質疑于尤庵先生。又請釐所抄資治精華焉。及增修語錄解。 顯宗命刊行之。其嗜學切實類。此。最其喜直惡枉。出於天性。幼時見同隊兒方欺父兄。輒擯不嬉戲。聞人有不善。必加斥罵。至顏騂心悸。不撓也。猶於故舊親黨。情義篤厚。未嘗輕絶。故人亦不怨。此蓋公之言行。本於松江公者然爾。其當亂後。避世嶺海。讀書固窮。敬老彰善。鄕俗信服。相戒不敢爲非。有所爭。或不至官府而請決焉已。又改卜太白山中最幽深處。藏書萬卷。約同志俱隱。自成一村。以終其身。要非梅南昌,管幼安以下人物所能辨。而命與事乖。終亦不遂。悲夫。公娶全義李氏。 贈判書言惕之女。女德甚備。丁丑遇賊。亦自刎不死。沒于丁亥。葬與公同穴。男普衍。志學早世。女適參奉閔光益,縣令尹憲卿。公孫洊屢來速銘。銘曰。

允矣鄭公。克有大行。昔歲疆園。虜氛甚兢。金湯失色。滿城薤粉。公義不屈。引刀自刎。如是者三。賊又五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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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挑血涌。公臥猶石。婉婉婦人。亦傷于頸。禍亂旣平。衆視爲幸。公則不然。亟遯東關。頭陀之下。黃池中穿。簞食菜羹。甘若啖蔗。以洎踰嶺。太白是舍。山高谷深。塵隔風淳。公始適願。較彼花源。其間卷舒。事非一轍。唯公有心。如矢在的。高風大節。孰與公倫。我刻斯銘。以諗後人。

行狀[八代孫 海箕]

府君諱瀁。字晏叔。號孚翼子。晩改抱翁。我鄭氏系迎日。鼻祖諱宗殷。仕新羅爲諫議大夫。其後有諱均之。高麗平章事。始大顯焉。三傳而有諱思道。號雪谷。進賢館大提學。諡文貞。生諱洪。入 本朝。知議政府事寶文閣提學。諡恭簡。生諱淵。號松谷。兵曹判書。 贈左議政。諡貞肅。再傳而有諱潙。參奉。 贈左贊成。寔府君高祖也。曾祖諱惟沈。敦寧判官。乙巳士禍被謫。後 贈領議政。祖諱澈。左議政寅城府院君。諡文淸。有忠淸大節。爲士林領袖。世稱松江先生。考諱宗溟。江陵府使。 贈兵曹判書兩館大提學。妣 贈貞夫人南陽洪氏。參議仁傑女也。府君以 萬曆庚子四月庚寅生。天姿絶異。自幼伉直。與群兒遊。見有欺其親者。輒斥去。同隊皆嚴憚之。甫六歲。洪夫人捐世。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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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食。殆不可救。外王母日夜抱持涕泣而哺呴之。憫其以毀成疾。不暇念異日成就。未嘗敎以文字。成童。始受小學於仲氏永同公。卽曰。此不可口誦而已。必且行之然後可以爲人。朴氏輒勸以擧業曰。願見汝立身揚名。府君黽勉應擧。戊午。中進士。時年十九。府君喟然曰。擧子俯首作文。以苟悅有司之目而求一得。是乞兒態也。吾竊恥之。寧熟讀經書。升席快誦。則有司何能操縱。遂閉門攻習。已而曰。此亦功令之學也。乃去之。因請業沙溪金先生。盡得爲己之要。與尤,春兩宋先生及兪市南諸賢。道義砥礪。皆稱之以畏友焉。丙寅。江陵公沒於任所。府君號擗奔喪。氷路雪嶺。毀瘠已甚。幾不能支。而執禮愈嚴。人皆危之。纔制闋。外王母朴氏又歿。府君平日。移事母之孝以事之。靡所不用極。以鞠養之恩。欲喪之三年。季父畸庵公據禮不許。然其疚心戚容。無異欒棘焉。朴氏臨沒時。思食而不得進者。終身不近口。乙亥。館學儒生上疏。請栗谷李先生,牛溪成先生配食 聖廡。醜正之徒。群起沮敗。 上入其說。府君屹然獨立。抗辭不撓。士林倚以爲重。丙子之亂。 上避兵南漢。 廟社入江都。府君時在通津寓舍。與永同公及家人謀曰。世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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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臣。豈可逃死苟活。乃挈家入沁。丁丑正月城陷。永同公夫妻俱遇害。府君欲蹈海死。與夫人李氏,弟婦徐氏。赴海岸猝遇賊。引刀自刎。李氏徐氏次第而刎。府君凡三刎。仆而猶不絶。賊連發五矢中之。一矢中左目。因以廢明。賊欲驗其死生。又以鐵鞭亂撲而去。少頃。李夫人得甦。扶府君就淨處。徐氏亦甦。府君始作氣謂夫人曰。吾不能保晷刻。願埋骨於摩尼山下。免爲烏鳶食。托弟婦及從子於族人曰。我則必死矣。汝可救濟此母子。使鄭氏無絶也。仍匍匐尋仲氏及仲嫂屍。斂而葬之。及聞賊斂兵渡江。而天地已飜覆矣。不覺失聲痛哭。遂無人世意。遯居嶺東之三陟。採拾爲生。而讀性理書。晨夕不輟。尤齋先生曰。可謂潔身而視死如歸。其不死則天也。爲著江都陷敗記以示後。乙酉。府君來覲畸庵公於京城。 朝家適除童蒙敎官。畸庵公使之留仕曰。世臣之義。不可以危難輒去。府君意雖不樂。重違父兄之命。乃就職。訓迪故家子弟。區別其品類。丙戌。爲義禁府都事。丁亥。 國有大獄。不欲參涉其事。歸臥于家。尋轉廣興倉主簿,水運判官。所至以廉謹稱。己丑。値 仁祖大喪。疏食期年。 孝廟卽阼。群賢彙征。府君倡言曰。今日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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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出。將以明大義也。然士大夫尙有身配被虜妻妾者。必先正之然後事可爲也。金文正,文敬二先生。卽白 上行之。庚寅。拜龍安縣監。政淸訟理。惠愛撫民。闔境悅服。適有赦令來自瀋陽。方伯差令頒諭。府君曰。此吾同氣之讎。今乃奉其文以行耶。遂棄官歸。吏民遮道不得進。後數日。托以赴擧而行。吏民知終不可挽。涕送而碑之。壬辰。除比安縣監。大修學政。勸方伯刊行朱子語類。敎迪秀民。俾底有成。以至祭器軍械。無不繕治。詢邑民之貧不能昏葬者。悉贍恤之。歲時。存問老人。人情大悅。旣遞。仍卜居于奉化之太白山下道深里。遂素志也。藏書萬卷。專意窮格之工。約同志諸公。共成一村。逍遙自樂。每說到城下之恥。慨然灑涕。繼以歌嘯。屋後築數層石。月朔。登臺西望噓唏。每値 毅皇帝諱日。必痛哭。嘗有詩曰。太白閑翁瞎又聾。無聞無見事尤空。從今不閱山中曆。只有窓間每日紅。久之。除宗簿寺主簿。出爲鎭川縣監。己亥。 孝廟上賓。府君號天哭擗曰。天不欲大義復明耶。庚子。移金溝縣令。府君有一子山人公。妙年志學。父子而爲知己。遽以是歲歿。府君痛文獻靡托。居恒忽忽無樂。解官歸家。 顯廟辛丑。由漢城庶尹。擢授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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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府持平。蓋自 仁廟初服。士望甚重。而久屈庶僚。公議頗鬱。至是而始伸。府君四疏力辭。 上輒優批不許。明年。上疏陳輔養 元子之道。又請發帑粟救饑民。言甚剴切。時論韙之。府君益不欲涉跡名途。將斂身遐擧。朝廷惜其去。除杆城郡守。府君曰。私義差安。遂赴任爲治。一如比安時。見郡中荐饑。盡蠲船稅。貿遷魚菜以賑活之。郡有上供魚產。必冠帶封進。計到 闕日。始薦松廟。薦廟然後始乃食焉。嘗慮祖禰之墓有水嚙患。及在郡。擇地于鎭川智藏山下。旣移奉而歎曰。吾之事畢矣。白首吏役。亦可羞也。解紱歸奉化山居。旋以侍講院進善 召。辭不赴。再除尙衣院正。又拜司憲府掌令。竝辭遽。戊申。疾作就醫京城。五月十三日。考終于館洞之舊第。享年六十九。士林莫不痛惜焉。是年八月某甲。葬于堤川月林子坐之原。配 贈淑夫人全義李氏。北兵使 贈判書言惕之女。婦德純備。歿于丁亥。初葬奉化沙川里。及是祔府君墓左。 肅廟乙亥。追奬府君節義。 贈吏曹參議。夫人同時旌閭。有一男二女。男卽山人公普衍。 贈吏曹參判。女長適閔光益參奉。次適尹憲卿縣令。普衍娶參議閔光勳女。有一子洊。正郞。 贈吏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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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女適李徵夏。知敦寧閔恂。光益之子也。尹明良,明殷,明佐正字,明臣進士。沈鼎賢,權致大,李喜之。憲卿之子若壻也。洊娶監察沈若溟女。擧四男三女。男泰河都事。師事權遂翁先生。以學問顯。觀河都正。益河判書。復河早夭。女適李藎佐,李著德進士,李普萬正郞。玄孫以下多不能盡錄。府君資稟峻整。志節卓犖。人謂氣像如秋天鵰鴞在百鳥中。遇之者。無不竦然敬畏焉。最其嫉惡如讎。見人不善。嚴辭痛責。雖其人顏騂心悸。不顧也。然篤於故舊。終未有以微過見絶者。是以人亦無怨。尤齋先生每謂府君曰。吾則知公至誠。故言愈功(一作切)而愈服矣。他人必不堪矣。府君曰。只盡吾義而已。堪不堪。非我所知也。府君嘗謂鐫也必赤士類。後竟如其言。尤齋每字呼府君曰。今日尤不可忘也。府君愛好人倫。出於天性。推諸孝友。覃於六親。家雖甚貧。周恤備至。無間疏戚。好賢樂善。言必依古。人皆愛慕信服。相戒不敢爲非。有所爭。或不至官府而請決焉。氷蘗之操。老而彌堅。麤衣糲食。人所不堪。而處之泰然。祭祀之禮。極其誠敬。每齋宿之日。必與家人肄習儀節。家法甚嚴。其事畸庵公也。每鷄鳴。盥櫛適寢門外。候其睡覺然後入問安否。終日在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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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就養。畸庵喜飮洒。至脫夫人簪珥以供之。有弟婦早寡而無子。府君雖在同爨。相見。必整衣冠。拜於楹外。每到宗子家。必下馬步入。晩益嗜學。淨掃一室。翫繹考亭書。夜必誦過。取節要及近思錄疑晦處。往復辨難於尤齋。平生無所翫好。而自少喜畜書籍。畸庵戒之曰。是亦外物也。然府君終不能已焉。府君嘗理夫人辮髮。是胡俗也。趙重峯以是請於朝禁之。亟令家內婦女用華制。蓋用夏變夷之志也。府君嘗爲文自警曰。高高在上。臨我明明。毋曰不顯。克念克誠。此可以觀府君之大略矣。栗,牛二先生年譜未刊。府君出力鋟布。又與尤齋,同春,市南諸先生。稟於愼齋先生。訂成松江公事狀。俾傳于後。手鈔資治精華幾卷藏于家。又有增修語錄解。 顯廟特命刊行。嗚呼。府君以淸節䆳學。爲當世之望。其德業言行。俱可徵信於百世。而不幸山人公早世。幹蠱無人。寸紙尺牘。未有收拾。只憑口耳之傳而記在家乘者。不過寥寥數則矣。亦復荐經回祿。遂就泯沒而無稽。賴而垂後者。獨尤齋先生表墓之刻。及朴文純所爲幽堂之誌而已。傳曰。先祖有行而不知不明。知而不掦不仁。苟得立言君子之大加憫念。爲之掦扢。使先祖遺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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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十一於千百者。庶幾不墜。則顧惟孱孫得免爲孔悝之罪人。而受賜也不訾矣。謹茲掇拾文字。敍次爲狀。敢徼惠於秉筆之地。僭猥至此。伏幸財擇焉。

諡狀[領敦寧金炳學]

嗚呼。陪臣而爲天子死。有君臣以來。刱見於 我朝三學士。若夫草茅韋布之士。又不在陪臣之列。而爲天子效節。屛于窮谷。忍痛含冤。終具身者。太白山五賢是已。昂乎雲霄其挺上也。皎乎氷霜其凌厲也。 崇禎丙子冬。建州兵猝至。 大駕幸南漢而委重於江都。賊耽耽思先擣。時抱翁鄭公諱瀁。在通津。義不苟避而生。乃挈家入焉。明年正月。城陷而公家覆。將赴海死。猝遇賊。引刀自刎者。三而不殊。賊發五矢中公。又以鐵鞭鞭之。賊去公得甦。左目被鏃遂眇。洎聞南漢城下之報。遂踰嶺而遁。削跡于頭陀山中。又轉而之太白山。與洪公宇定,姜公恰,洪公錫,沈公長世。結社道深里。擷蔬拾薪。不與世相聞。卽所謂太白五賢也。每語時事。相與嘯歌悲咤。繼以泣下。月朔則登臺西望噓唏。値 毅皇忌辰。必痛哭。有詩曰。太白閑翁瞎又聾。無聞無見事尤空。從今不閱山中曆。只有窓間每日紅。噫。公遇賊不死。終見天地之飜覆。則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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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乃公之恨也。由是而潔身長往屯邅。窮厄困苦而靡悔。其節誠卓然。而其志則可悲也已。公字晏叔。迎日人。始號孚翼子。相國文淸公澈之孫。文淸公淸名直節。震耀一世。屹然爲士林領袖。至今婦孺皆稱以松江先生。公之所就。其源蓋有自也。上祖新羅諫議大夫宗殷。其後高麗平章事均之。始大顯。自是累葉奕舃。 本朝。兵曹判書貞肅公淵。號松谷。爲時名臣。再傳而參奉 贈左贊成潙。判官 贈領議政惟沈。寔公高曾也。考宗溟。江陵府使。 贈兵曹判書兩館大提學。妣南陽洪氏。 贈貞夫人。參議仁傑女也。 萬曆庚子四月庚寅。公生。甫六歲。洪夫人捐背。輒哀號不食。鞠于外王母朴氏。憐而憂其疾。不以文字課。成童。始受小學。卽曰。寧口誦而體必行之。至成德乃留耳。年十九。中進士。乃喟然曰。屈首擧子業。求媚有司之眼。有得失則置欣戚其間。是乞兒爲爾。遂去而請業于沙溪金先生。其門下。若尤齋宋先生若同春宋先生若兪市南諸賢。咸推服爲畏友。天姿峻潔。志亢厲。寡許可。在衆人中。如秋天鵰鴞之於百鳥也。幼與同隊嬉。有欺其父兄者。便嚴斥不與齒。見人不善。輒太罵之。然亦未嘗輕有渝交者。尤齋嘗因公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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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而曰。吾惟知公至誠。故言愈切而愈服。他人必不堪矣。公曰。此朋友之義也。庸知其不吾堪耶。嘗謂尹鐫必赤士類。後竟如其言。丙寅。江陵公在任所歿。公雪嶺奔赴。毀頓已甚。見者危之。而公執禮愈嚴。乙亥。栗谷,牛溪兩先生陞廡之疏出。而醜正者群起抵巇。 上入其說。公毅然持論不少撓。士林倚重焉。亂後乙酉。始至京。覲季父畸庵公。畸庵責以世臣之義。留而官之。公甚不樂而重違其命。乃就童蒙敎官。歷義禁府都事廣興倉主簿水運判官。庚寅。出爲龍安縣監。會虜有赦。公當班行文書。嘆曰。手不能毀其紙。顧乃奉以行耶。卽投紱去。吏民遮留不得。則碑而思之。尋除比安縣監。首擧學政。勸方伯刊行朱子語類。貧民過時不昏葬。悉贍恤之。歲時。存問耆老。民大悅。遞歸。又爲宗簿主簿,鎭川縣監。初 孝廟新卽阼。收召在野諸賢。密勿有大計。公倡言曰。士大夫妻妾還自被擄而有同居者。不先正乎此。何以明大義。諸公聞之。亟白于 上。皆令別娶。歲己亥。 龍馭遽上賓。公仰天號哭曰。天不欲人理復明。生亦何爲。未幾。以金溝縣令棄歸。辛丑。由漢城庶尹。薦爲司憲府持平。公自蚤歲。士望甚重。而變故後隱約自處。故凡除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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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常調,至是始有此授。議者恨其晩。公四疏力辭。因陳輔養 元子之道及請發帑賑饑。守杆城郡。歲荐歉。蠲船稅懋遷。以裕民得無飢。郡產魚 上供。每封進必冠帶。計到 闕日。始薦家廟。薦廟然後乃敢食。以侍講院進善召。連拜尙衣院正司憲府掌令。竝不赴。戊申。疾作。就醫于京第而卒。享年六十九。聞公之喪。有識至相弔。夫人全義李氏。北兵使 贈判書言惕女。婦德咸宜。從公于難。亦刎而不死。有一男二女。男普衍。學行絶異。不幸先歿。女長適參奉閔光益。次適縣令尹憲卿。普衍子洊。正郞。女適知敦寧李徵夏。閔恂。光益之子也。尹明良,明殷,明佐正字,明臣進士。憲卿之子也。洊子都事泰河,都正觀河,判書益河,復河。女適李藎佐,進士李蓍德,正郞李普萬。公墓在堤川月林里子坐之原。夫人祔。公天性篤至。制行甚謹。旣早失所恃。則以所以事母者。事朴氏江陵公。歿則又移以事畸翁。嘗欲喪朴氏三年。畸翁據禮不許。然其疚瘠。有欒棘容。臨歿。思食而不得進者。一未嘗近口。日必晨盥櫛。詣畸翁寢門外。候其起入省。趨走唯諾。不離側。畸翁喜酒。至脫夫人簪珥以承匱。遇有 國哀。蔬食斯年。奉先極其誠敬。祭則與家人先期隷(一作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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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節。家甚窶而力於卹族。無疏戚之間。好善嫉惡。言必依古。故所居人相戒不敢爲非。有所爭。咸就正焉。前後莅官。糲飯衣垢敝。泊然無一毫累。獨喜蓄書。多至萬卷。玩繹考亭書。窮日夜無倦。往復辨難於尤齋。嘗謂婦人辮髮是胡俗。亟令家內改從華制。蓋用夏變夷。公之苦心。而欲以是爲兆也。有自警文曰。高高在上。臨我明明。毋曰不顯。克念克誠。公之嚴於治己如此。嘗鋟布栗,牛二先生年譜。又與諸賢。訂成松江先生事狀。傳于後。家藏資治精華幾卷。是公手鈔。而其增修語錄解。則 顯廟命刊行之。 肅宗乙亥。褒 贈公吏曹參議。夫人旌其閭。 今上在宥之九年正月。大臣因嶺儒疏。奏言太白五賢。當天地幽閉之會。相率結社於嵌巖荒僻之濱。講明夏夷之義。以自靖乎潔己安仁。洪宇定已加 贈節惠。而惟四臣未蒙一體之施。此諸生所以聯籲者也。宜許所請。以寓 朝家激感之擧。 上卽允之。遂加 贈公大冢宰。嗚呼。余攬 明季遺蹟。何其時節義之多也。縉紳大臣。固無論已。至於樵子萊傭。皆能視死如歸。其讀書有志之士。則或逃形於緇黃之流。或晦跡於販沽之間。而感憤愁鬱。蓄積之久。埋翳不得。往往爲人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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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其事皆絶。若有可涕下者。惟公海外一士也。足不涉天子之國。其所處異乎若人者。而終始苦節。無所遜焉。不其尤難矣乎。世有修海東節義傳。則公之事。固可與三學士竝書。然三學士死於北庭。風聲聞天下。而惟公自靖於偏邦而止。蓋其所遇異。而所秉之義一耳。義之在我者。公已盡之。而傳之在人者。則公何嘗蘄乎。顧余末學。識見蒙陋。其言無足輕重公。而職忝太史。惟於法得書。謹就家狀而撰次之。用諗于太常氏。

神道碑銘[經臺金尙鉉]

侍講院進善抱翁鄭先生大節正學。國人誦之。其大節云者。刎於難而不殊。尊周攘夷。有辭於天下。其正學云者。述師門淵源。篤信朱子之道。可以不惑於百世也。 哲宗九年。多士上疏請諡。相臣覆奏。 上允之。特贈吏曹判書。今 上元年。太常考諡法道德博聞謹行制度。爲文節公。旣而後孫奉事一源謂尙鉉曰。先祖阡表。已刻尤庵宋先生之文矣。今又用螭首龜趺。大書 恩典。以賁隧道。以準儀制。子其銘之。尙鉉斂祍謝曰。尤庵先生之筆。卓立千古而不泐。後學謏眇。何敢繼之而猥執斯役。一源曰。子卽沙溪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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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之裔。曷不念兩家先故乎。於是尙鉉愾然興歎。不敢辭。謹按狀。先生諱瀁。字晏叔。一號孚翼子。系出延(一作迎)日。曾祖諱惟沈。敦寧府判官。祖諱澈。議政府左議政文淸公松江先生。考諱宗溟。江陵府使。妣南陽洪氏。參議仁傑女。 皇明萬曆庚子。先生生。幼授朱子小學。則曰。不可口誦而已。必且行之。可以爲人。年十九。成進士。則曰。俯首作文。苟悅有司眼而求一得。是乞兒態也。遂請業于我文元先君。得爲己之學。退與尤庵,同春諸先生。爲同門之朋。以近思錄,朱書節要。琢磨而辨質之。 崇禎丙子。北兵至。先生曰。吾世臣也。豈可草間苟活。乃挈家入江都。及城陷。仲兄與嫂先被害。先生欲蹈海而死。未及海遇賊。先生自刎者三。仆而猶不絶。中賊五矢。左目失明。賊又以鐵鞭亂撾面。夫人李氏,弟婦徐氏亦刎。旣而夫人蘇。徐氏亦蘇。先生微蘇。謂夫人吾必死。願埋於摩尼山下。免爲烏鳶食。託弟婦及其子於族人曰。汝救此母子。使鄭氏無絶也。乃匍匐尋仲兄夫妻屍而斂瘞之。聞城下之盟成。入三陟山中。採梠拾橡以爲生。益硏究朱子書。居九年。除童蒙敎官。先生意在戢影不仕。而以季父畸庵公命。黽勉就之。轉義禁府都事,廣興倉主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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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判官。己丑。 仁祖大喪。疏食期年。 孝廟卽阼。先生倡言曰。士大夫尙有與被虜妻妾同居者。是必先正之。乃可以明大義也。淸陰,愼齋兩先生竟白 上。而令別娶焉。出監龍安縣。方伯差頒北方赦令。乃曰。吾不忍爲此。遂棄歸。除比安縣監。訓黌序養旄耇。治化大行。旣遞。築室于太白山道深里。藏書萬卷。約洪公宇定,姜公恰,洪公錫,沈公長世偕隱。每語時事。相與嘯歌悲咤而泣下。月朔。登臺西望歔唏。 毅宗烈皇帝諱日。必痛哭。間歷宗簿寺主簿,鎭川縣監。己亥。 孝廟陞遐。先生號天曰。天不欲大義復明耶。生復何爲。 顯宗元年。移金溝縣令。未幾遞解。由漢城府庶尹。擢授司憲府持平。四疏辭。又疏陳輔養 元子之道。又請發帑粟賑饑。將斂身還山。朝廷惜其去。除杆城郡守。先生曰。私義差安。遂赴任。蠲船稅捄荐荒。連授侍講院進善尙衣院正司憲府掌令。竝辭不就。戊申五月十三日。卒于京第。葬于堤川月林之原。夫人全義李氏。北兵使言惕之女也。祔墓左。男普衍。有絶異之資。早歿。世所稱太白山人也。女長適參奉閔光益。次適縣令尹憲卿。孫洊正郞。曾孫泰河都事。觀河都正。益河判書。復河。玄孫以下不盡錄。先生孝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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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性。六歲失恃。鞠於外王母朴氏。丁考憂。執禮甚嚴。喪甫畢。外王母歿。欲喪三年。畸庵公據禮不許。然外王母臨歿。思食而不得進者。終身不近口。事畸庵公。每鷄鳴。盥櫛適門外。侯問安否。終日不離其側。有弟婦早寡無子而同爨。其相見。必整衣冠。拜於楹外。家甚窶。處約如泰。敬祭祀而賉親戚。好賢樂善。久要不渝。峻於規過。痛責刺骨。尤庵先生嘗謂吾則知公至誠。故言愈切而愈服。他人必不堪矣。燕居省祭。有自警文曰。高高在上。臨我明明。毋曰不顯。克念克誠。嗜好惟在經籍。勸嶺南方伯刊行朱子語類。又出力鋟栗谷,牛溪二先生年譜。所著資治精華藏于家。增修語錄解。 顯廟命梓布之。昔 肅廟乙亥。以先生節義。 特贈吏曺參議。夫人旌閭。由是數百年而始易其名。公論久而大定云。銘曰。

文淸嶽嶽。扶陽抑陰。三百年來。領袖士林。誰其肖之。曰惟文節。大義日星。苦心氷雪。江都之變。天地震坼。蹈海不及。至于自刺。自刺不死。賊乃矢眼。矢眼不死。寔天所愍。名山太白。正氣磅礴。五賢同遁。入世廻隔。 皇明遺民。易堂九子。金精有屹。河淸是俟。先生行藏。卷舒浮雲。有徵或起。義重世臣。然其自靖。志在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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壑。杳然高風。寥天一鶴。原乎理義。學宗考亭。窈彼月林。昭茲隧銘。

尊周錄陪臣傳

鄭瀁字晏叔。 萬曆戊午。中進士。丙子。値入江都。遇虜自刎不殊。亂定。居嶺東之三陟。尋拜童蒙敎官。瀁自以世臣不得不起。仕至龍安縣監。會觀察使令頒虜赦令。瀁曰。虜讎也。反奉其文以行耶。卽棄歸。後三歲。爲比安縣監。秩滿。寓于奉化之道深里。藏書萬許卷。與同志之士偕隱。後進秩司憲府持平,侍講院進善。或起或不起。戊申卒。瀁爲人介潔亢厲。 孝宗卽位。群賢進于朝。瀁曰。今日士大夫尙有身配被虜妻妾者。必先正此然後可爲也。文正公宋浚吉白于 上行之。 孝宗昇遐。瀁號慟曰。天不欲明大義耶。何 聖后賓天也。瀁子普衍。字晩昌。幼慕嚴光爲人。及長。從文正公宋時烈學。 崇禎甲申。 皇朝旣惀亡。不復爲擧子業。常靜居深處。數年不出太白山中卒。時年二十四。

竢德祠奉安祝文[參判柳下姜泰重]

昔在陽九。天地飜覆。志士仁人。義存罔僕。或捐其生。或潔其身。賴以扶植。幾墜之倫。死生以靖。孰如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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猗歟先生。祖于文淸。風儀峻整。孝友自性。屬當倉卒。志決拚命。手刃于頸。賊矢如束。不死則天。死也明白。世變罔極。我生靡樂。太白之山。有芝有薇。我採我茹。伊誰與歸。惟潛曁杜。遜愚覺今。不約而合。涯北涯南。棠陰月白。候仙草靑。悲歌侑觴。或泣新亭。行藏以時。去就惟義。爲兆禁辮。解符頒僞。就配鹵還。抗言于 朝。雨晦鳴喈。大老是褒。豈惟志尙。本之于學。性理諸書。浸灌晨夕。羹墻之慕。尤在閩翁。自警之文。可驗眞工。蓋此風節。百世猶興。矧爾一方。草樹含馨。有祠在谷。祀我三賢。爰曁法川。昆季同筵。今焉右享。覺今之左。怳若皓眉。鼎鼎列坐。從此神人。靡有遺憾。冠紳鼎來。將事有儼。靈無我嚬。庶垂歆格。日月常明。永永無斁。

竢德祠春秋享祝文[文敬公剛齋宋稚圭]

氣槩超世。行義邁倫。値倒冠屨。誓不垢塵。斂跡煙霞。潛心性理。太白山水。高風百祀。

嶠南儒生生員李秉瑀等請 贈爵諡疏

伏以聖人之事。莫大於春秋。而春秋之義。莫大於尊周。卽天之經地之義。所謂民彝者也。其在人也無存亡。而其於世也有明晦。特係於在上之人旋別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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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行黜陟之政耳。肆古周室東遷之後。皇綱不振。勸懲不行。於是乎春秋之作也。假二百四十年南面之權。尊周室以扶皇綱。攘夷狄以樹人紀。俾天下萬世之亂世賊子。知所以懼。則雖不得君師之位。而天經地義民彝之賴而不墜者。伊誰之賜。嗚呼。往昔 崇禎丙子之變。尙忍言哉。天地飜覆。冠屨倒置。學士大夫抆血含痛。高蹈遠引。自放於嵌巖深谷之中。臣等所居之太白山。有守義五臣焉。卽故 贈吏參臣沈長世, 贈吏判介節公臣洪宇定, 贈吏議臣鄭瀁, 贈吏議臣姜恰, 贈吏參臣洪錫是已。蓋此五臣。俱以簪纓世家。慷慨時事。惠好携手。結社深山。以無負其素志。而沈長世 王室懿親。喬木世臣。親病斷指。幾殊僅甦。白衣扈駕。負鞠以從。特 旨除官。歷仕州郡。而丙丁亂後不樂仕進。嘗守滎川。聞四老之登樓長嘯。則卽日解紱。浩然同歸。分山築室。扁以覺今。以寓夫悟往追來之意。鄭瀁資稟峻整。孝友自性。丙子避兵江都。遇賊刺頸。幸以得甦。則遂挈家入嶺東三陟。採拾爲生。始除敎官勉赴。以叔父弘溟之命也。 孝廟初服。倡言于同朝諸公曰。今日諸賢之出。將以明大義也。士大夫之與被擄妻妾同居。豈非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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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關乎。竟下離貳別娶之令。其監龍安。方伯頒虜赦。棄官歸太白山中。閉戶劬經。尤好朱子書。夜必誦過。 孝廟上賓。號天哭擗曰。天不欲大理復明耶。生復何爲。及選授持平。四疏得遞。又 除進善掌令。皆不赴。自是不樂京裏。期返故山。其言論氣節。有足以激頹俗而樹風聲。姜恰氣宇峻拔。內行淳備。早受業於先正臣金長生之門。庚午上庠。主栗,牛兩賢從享疏事。丙子。奉親避寇于太白山。雖干戈僑居中。甘旨未嘗乏絶。手秤薪以適溫涼。親懠。嘗糞禱天。丁酉。 除官不起。甲申。 皇社北牖。則決意長往。終老林泉。而 孝廟在宥。銳意復雪。廣收遺逸。耳目一新。始以洗馬出仕。序陞侍直副率。一日忽心動遽歸。卽遭繼妣尹氏喪。諗者謂方之古黔婁尤異。及至憂吉。 孝廟已賓天矣。無意當世。復修初服。而其省峴之出。以實行八繡 啓。而黽俛於先人之舊踐也。山陰之出。以治行。因道臣之褒 聞。而實迫於 朝命之難辭。其歸也。行橐蕭然。晩年。嘗自號以潛隱。蓋欲尙友彭澤。而省峴山陰之出。卽不過三逕之資耳。宋文正公臣浚吉同在翊衛司。甚敬服之。且歎其衣冠有山野氣。李文正公臣縡撰墓碣曰。本心魯連。晩節淵明。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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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其容貌辭氣。有可以起大賢之敬歎。而千秋未明之心事。碣文中此兩句盡之矣。洪錫少事文正公臣金尙憲。當丁丑之難。文正自南漢痛哭歸鶴駕山。錫卽棄科業。抱經入太白山。杜門讀書。若將終身。 孝廟初服。宋文正公臣時烈秉銓。初擬水部郞。旋移主簿。則亟起赴 命曰。 聖上將大有爲。死於巖穴非願也。己亥五月後。卽投疏徑歸。作詩以見志。於是硏究性命。篤脩行誼。而金文正以隱居求志詡之。宋文正以遯世無悶稱之。則觀其所與。可知其人矣。恭惟我 列聖朝尊王之義。事大之誠。迥出百王。有辭萬世。凡係大義。不懈益虔。遂成一副當家法。以至 皇朝之人。死義之臣。效節之士。崇秩節惠。或及於末蔭。祠院勅額。無間於白徒。則處君師之位。行黜陟之政。而春秋可無作也。第伏惟念此五臣。隱遯不汚則同。守義自靖則同。同隱一山之中。同編尊周之錄。而乃朝家褒奬之典。不無顯晦之差殊。洪宇定,鄭瀁。或因筵臣之陳奏。或因子孫之上言。次第 貤贈。越在 純廟丙子。多士陳籲。百年未遑之事。始擧於舊甲之重回。而沈長世,姜恰,洪錫。只加一資於洪宇定爵諡竝賜之日。則只綠登聞之早晩。未蒙一體之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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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此臣等之罪也。噫。 崇禎之距今日二百有餘年矣。越瞻神州。非復舊日之山河。一區太白。尙保 大明之日月。八字之隱痛寢泯。一部之展讀有地。尙可以扶倫綱於旣墜之餘。昭日月於昏衢之中。而以聖人筆削之權。纘祖宗傳守之家法。獨不在於今日之我 殿下乎。臣等茲敢千里裹足。相率呼籲於 黈纊之下。伏乞 聖明亟命有司之臣。以 先朝所已施於洪宇定者。特許沈長世,鄭瀁,姜恰,洪錫加 贈易名之典。以敦民彝。以裨世敎。士林幸甚。 國家幸甚。臣等無任云云。

嶠南儒生呈本道巡相文

昔朱夫子之知南康軍也。感劉凝之之淸名高節。爲作壯節亭於其故里。又爲之割公田畀僧舍。使專奉守。今於大全中記文可攷也。嗟乎。後夫子而此義又寂寥。則雖有特立之節芬馥之迹。而一任其埋沒灌莽。又何其可悲也。生等所居之太白山中。有所謂竢德巖者。卽故 崇禎五大隱遯世盤旋之地也。蓋當丁丑甲申之間。天下之變極矣。天地飜覆。冠裳倒置。一部春秋。無地可讀。北風雨雪。携手惠好。則時有故潛隱姜先生恰,故覺今堂沈先生長世,故遜愚堂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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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錫,故杜谷洪先生宇定,故抱翁鄭先生瀁。俱以簪纓華閥京洛世家。後先來隱於一山之中。寤歎風泉。徜徉水石。超乎氛穢之外。爝然塵垢之不染。則世之尙論者。比之商山之四皓。而竢德巖。乃太白之奧。嘉木翳日。飛流噴玉。有巖臺層壁之勝。距五先生所卜之廬。大約各十里。而逕道均適。杖屨追隨。皓眉偉冠。鼎鼎列坐於山光水聲之中。至今刻字宛然。遺芬未沫。萬里山河。擧爲腥羶之地。而一區巖壑。獨戴 大明之天。則比之劉公之東臺。其樹立之卓節。尤有大焉。而雖謂之伯夷之首陽,淵明之栗里可也。其後士林興慕。創立精舍。因以舊號。享以紙牌。其制則不廟以堂。其儀則臨祭設席。卽朱子滄洲故事。而鄙鄕西磵祠之未蒙額也。以 聞於天聽者也。杜谷洪先生。則別祠於舊宅之墟。順興之文山社是也。伏惟巡相閤下出自淸班。殿我南服。凡於敦尙名節。樹植風聲之道。靡不用極。頃日巡宣之路。因文山儒之呈文。劃給守護之丁。盛示褒尙之意。題音一下。士林聳聽。以爲朱夫子南康故事復見於今日也。茲敢相率呼籲於按節之下。伏乞閤下念五先生節義之一體。以所已施於文山者。復許於竢德巖。一洞火結及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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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戶丁役。特爲頉免劃給。以爲永久守護之道。則龍門勝歵。未必專美潞公。而南康公田。將竝及於白鹿之五賢矣。伏惟閤下試垂察焉。

焚黃祝文(贈吏判時)[八代孫 海箕]

恭惟府君資稟峻整。秉埶正大。遇亂入沁。旣輕生而取義。抱經踰嶺。遂潔身而安仁。扶植倫常。浸灌性理。皆可以永有辭於天下。而平日之爵壽不稱。後世之顯掦未盡。遂使卓異之節行。幾至湮沒而無聞。幸茲士林公論。不泯於百年之後。 朝家崇報。無間於一體之施。今年正月。大臣因嶺南多士等聯籲稟請四先生加贈易名之事。 允音特降。曠典斯擧。乃於二月二十八日。超贈府君資憲大夫吏曹判書兼知義禁府事成均館祭酒五衛都摠府都摠管。夫人從贈貞夫人。樹風聲於晟代。顯晦有時。貤天爵於幽阡。榮感無比。往昔乙亥江都之立節。旣蒙 旌褒。今茲戊午太白之守義。繼以表章。在先祖撝諡之德。雖無加損。而後昆抑鬱之忱。庶或有伸。惟是祠板已埋。封塋獨存。秖奉所下 誥命。以展焚黃之儀。追遠愴慕。不省攸云。

焚黃祝文(宣諡日告由)[九代孫 一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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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姿峻整。志行卓犖。推諸施措。可驗問學。講磨河南。早得領要。粤維游楊。待之畏友。兩賢陞廡。抗論不撓。沁都有難。義不苟生。挈家詣司。勇於赴湯。刃頸矢目。名懸日星。雨晦鳴喈。大老攸奬。抱經入山。寤寐考亭。浸灌性理。道義自靖。頭陀之奧。福州之陽。携手同志。潔身遐擧。魯史一部。商雒四皓。霽潦雖殊。分義則安。旌招屢勤。素履彌堅。爵壽不稱。運閟龍蛇。大節邃學。百歲有竢。歲在戊午。曠典特加。天曹崇秩。太常易名。然惟士論。云未表章。 聖上光御。復贈顯號。曰文曰節。其義維何。道德博聞。謹行制度。孱孫力綿。今始秪受。祠板已埋。陟降靡質。如水在地。矧茲幽宅。有煒紫誥。 王命來宣。爰據舊典。敬錄以焚。益增愴慕。罔知攸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