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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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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持平疏(庚子)

伏以糞土賤臣。濫蒙收錄之 恩。今已八年于茲矣。 先朝末年。銳意興撥。求士甚急。有以臣名。上欺 天聰。得被超敍之典。 聖明當宁。連有國子持憲之 命。似若處之以徵士格外之禮。臣驚懼恇惑。未知所以得此於 朝廷也。臣於夏間。初授是職。竊欲一陳微情。仰覬 睿察而疏遠猥越。竟不敢出。只以病狀。幸蒙 許遞。惟日夜感激惶恐而已。曾未數月。 申命又下。臣若終無一言以暴其實心。則恐 聖明無由俯燭。而輒每虛叨 天寵。臣之罪爲益大矣。茲敢冒死自列。伏願 聖慈之哀憐焉。臣本疏闊無當之一狂生也。少而不習洒掃之節。長而不知體用之學。固己自分爲樗櫟之散材矣。中罹家國罔極之變。臣之亡父先臣烇。以宮官。致命於江都傾覆之日。臣實不孝。遭此酷禍。命且甚頑。不卽死滅。禽視獸息。以至今日。所存者特一形殼而已。由是以來。絶念人世。隨意捱過。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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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攝。以至彝倫日用之間。亦未免左忘右失。莫可收拾。其不能動心忍性守道修身者。則不惟臣之自知。亦庸夫孺子所笑而侮之者矣。臣愚不知 朝廷之爵之召之。將欲何所用之也。況臣犬馬之齒。今已六十矣。筋骸已枯。志氣已衰。疾病侵深。溝壑非遠。雖欲勉強搊策。一肅 天門。亦有不可得者矣。臣之本末情實。只是如此。臣不敢一毫犞飾。重誣 天日。伏乞 天地父母特垂矜諒。收臣 召旨。放臣草澤。上重 朝家之名器。下安匹夫之私分。實是覆載生成之德也。臣無任瞻天望 闕兢慄俟 命之至。

辭持平疏(庚子)[再疏]

伏以臣逢時孔艱。痛父非命。廢伏田間。沒齒爲期。幸見我 先大王奮然興撥。褒奬節義。臣之亡父。亦蒙榮 贈。渥浹朽骨。感徹幽明。不意臣又被不次之敍。驚惶蹙踖。趑趄彷徨。遽遭 天崩之痛。奔入 國門。惟以送迎哭望。爲酬報罔極之地。微臣自效。更無其所。飮泣含痛。如不欲生。及至今日。誤 恩繼下。數月之間。再承 召旨。臣若卽日趨造。以從末班。則庶暴其不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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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圖報萬一之本心。而臣之情理。實有如前所陳。故敢具短疏。冀幸 恩許。 天日不照。 玉音愈懇。至以過謙固辭爲 批。臣誠感激惶恐。不容復作。他辭自陷於告 君不誠之誅。請就朝家求士用人之科。以明臣不敢當不宜進之實狀。伏惟 聖明垂省而曲諒焉。夫國之爲民者四。曰士,農,工,賈。農以食之。工以用之。賈以通之。士以治之。士而不可與爲治則非士也。士之品有三。志道德。志功名。志富貴。士之品也。而今之所謂士者有二焉。記誦詞章。進取是急者。科擧之士。志於功名富貴者也。讀書求志。藏器待時者。學術之士。志於道德者也。然而所謂待時者。無明體適用之學。則不可與爲治。所謂進取者。無窮經通史之業。則不可與爲治。此又世主之不可不察者也。臣竊觀我 國之治。專尙儒術。郁郁盛際。莫如 中,宣二聖之朝。我 先王崇儒重道之誠。不啻若 二聖之勤。招延柄用之人。盡是學術之士。有志於道德者也。成周之化。庶幾復見於東方。而皇天不弔。降割于我。遽以艱大之業。投遺于 殿下。殿下之繼志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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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只在於不替 先志。圖任舊人。而諸儒之進退去就。乃反有不應 殿下之志者。則 殿下誰與爲治乎。夫士之有志於致澤者。蓋無不可爲之時。故人君。苟能致敬盡禮。則終古聖賢。莫不以身殉道。兼善天下。士之不安於朝。乃是人君所當警惕處也。惟彼諸儒者。設施規模。雖未能每事盡善。論議可否。或不無過不及。而要皆不以富貴爲心者也。 殿下無大有爲之志則已。如有大有爲之志。則必使諸儒者。盡心協恭。不使有長往之志可也。若以科擧之士言之。我國用人。專在科目。爲士之道。勤學通經。立身揚名。亦其常也。古之道德之士。蓋多由科目中出。卽今公卿大夫士。孰非場屋之人也。然而自經昏朝以來。文風已壤。士習漸痼。名爲士者。不勤實學。專尙浮華。詩表成篇。卽爲通籍之資。疑義謄錄。優入 國庠之選。決科不難。趨利日甚。喪失廉恥。希覬僥倖。上自士族。下至庶人。皆以冒入苟得爲心。名籍之淆雜。試場之紛亂。考官之難公。人才之失養。職由於此矣。科法如許。士習如許。以此取人。以此立朝。安得不專以富貴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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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而利祿爲重乎。由今之道。無變今之弊。則雖日擧而月選。終無得人爲治之望矣。孔子曰。爲政在人。取人以身。非獨士有功名道德之異。人君亦然。人君志乎道德。則道德之士進。人君志乎功名。則功名之士進。人君志乎富貴。則富貴之士進。臣不敢知 殿下之志在於道德乎。在於功名乎。在於富貴乎。在於道德。則旣退之士不憂其不復進也。在於富貴。則群下之所以應之者。亦不過以富貴相自處矣。 殿下不以道德爲志。群臣徒以富貴爲心。而苟循虛名。專事文具。則雖日勤旁招之擧。無足以淑人心厲世道。而僥倖之門。奔競之路。亦將由此而大啓矣。今臣。世祿之子也。名不著於農工商賈之版。讀書著文。自幼爲擧子業。而不工於章句雕篆。終不就一名。嘐嘐然古之人。而不加以切問近思之功。徒騖於虛遠。卒爲學者笑。雖責之以科擧之文。亦所不能。若待之以學術之士。則其不爲科擧之士所竊笑乎。臣不暇自懼。而爲 國家憂之曰。學術之名。人人得占。則此豈但科擧苟且之弊而已也。世之沽名干祿之士。必將競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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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進。而道德之士羞與爲伍。猶恐入林之不深。豈非大可寒心者乎。目今冬雷星變。莫之勝說。而水旱相仍。饑饉荐臻。赤子嗷嗷。盜賊方興。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孔子曰。晉文之有伯心。起乎曹,衛。越句踐之有伯心。起乎會䅲。夫陳,蔡之間。丘之幸也。臣竊謂今日。亦 殿下之陳,蔡也。苟未能發一非常之政。以示大警動大變革之意。則區區裁省蠲減之政。不足以爲諴小民祈天永命之術也。孟子曰。城郭不完。兵甲不多。非國之災也。田野不闢。貨財不聚。非國之害也。上無禮。下無學。賊民興。喪無日矣。自近歲以來。上無道揆。下無法守。紀綱日紊。風俗日渝。卿士以下。不修其職。而日志乎尊榮。農工商賈。不勤其業。而惟志乎富侈。故人心詖僻。民俗僭慝。奢靡相尙。物價登踴。傷財病農之道。難偏以毛擧矣。由是。一遇饑荒。大小遑遑。乃反歸咎於國家。皆懷怨咨離叛之心。賊民之興。大亂之徵。日滋月長。將不可救藥。使俗之漸。是孰使之然哉。臣則以爲冠屨倒植。世道日下。民志不定。上下無辨。徒知充欲。不念安分。而加之以官不擇人。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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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使。上失其道。民不懷刑。以至於此極也。語曰。奢侈之害。甚於盜賊。又曰。宮中好高髻。四方高一尺。救此之策。不可他求。在上者。必須卑服。如周文王。菲食。如夏禹氏。以爲示樸之本。而又必須賜租。如漢文帝。息民。如晉悼公。以爲賑饑之本。猶可以小革忲侈之習。得濟溝壑之瘠矣。呂氏釋生財之道曰。國無遊民。則生者衆矣。朝無倖位。則食者寡矣。四民之中。惟士爲貴。而不盡爲士之責。則其害不止凡民之遊食而已。於士之中。學術爲重。而不充學術之實。則爲弊不止庶僚之倖祿而已。 殿下亟講牖民之道。務行核實之政。先從學術之士。揀汰其冒僞如臣者。然後以及科擧之士。嚴其繩墨。重其選擇。使吹竽濫巾者。不得復與其間。以爲群黎百姓之則。則庶幾名器得重。 朝廷得尊。士風自正。民志自定。 殿下之國事。方免於危亂喪亡之域矣。嗚呼。 殿下之民。天之民也。 殿下之爵祿。天之爵祿也。一民不獲其所。則不體天也。一官不得其人。則不敬天也。以臣衰朽將死之年。一朝變其初志。未免爲累乎 聖朝。則不可謂得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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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也。以臣心跡狼狽之人。不敢冒赴 朝命。未免瘝曠其職事。則亦不可謂得其人也。伏願 聖明修先王之政。纘 先王之志。進其當進之士。退其當退之物。益盡飢渴之誠。更加難愼之道。許令糞土之臣。棄置草澤之間。得與齊民。同樂 聖化。以終餘年。則此乃天地生成之德也。臣無任瞻 天望 聖激切屛營之至。

辭進善疏(庚戌)

伏以臣曾於庚子再陳猥疏。畢露肝膈之悃。其屛伏之情事。無用之實狀。 聖明固已洞燭而無餘矣。竊以爲當得渝苟田間。以畢溝壑之命。而每蒙 朝廷見錄。十餘年來。收召不置。臣誠恇惑。惟日夜感泣而已。不意今者。誤 恩又降。夫春坊輔翼之責。何等重任。而亦及於衰朽荒落之一賤臣耶。惶愧踧踖。罔知置身之所也。噫。內則父子。外則君臣。人之大倫也。臣雖愚昧。豈不知亂倫之罪。終不可犯。恭命之禮。終不可闕。亦豈不欲一肅 天門。以伸螻蟻之微誠乎。顧以區區所抱。誠有如前所陳者。而犬馬之齒今已七十。筋骸已枯。志氣已衰。加以宿患痰病。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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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轉劇。積年沈綿。長在床席。惴惴焉無以冀朝夕。雖欲冒昧羞恥。扶曳登程。其勢亦末由也。第竊惟愛君一念。無間疏遠。白髮丹心。每自耿耿。而內省無似。言不適用。欲吐還呑者久矣。今旣不得承 命赴召。又年迫病痼。死亡無日。若終無一言而死。則非但有負於素心。其徒竊 寵命之罪。至此而益無所逃矣。敢請因臣新命。而推以爲說。敢冒萬死。以效一得。伏惟 聖明幸賜觀省焉。臣竊聞 王世子。天資英睿。至性仁孝。此誠無彊之休。而旣有三公。爲之師傅。又有卿士。爲之賓客。講讀則有侍講之官。陪御則有翊衛之司。其所以輔翼之具。可謂備矣。然書曰。官不必備。惟其人。又曰。任官。惟賢才。然則官雖備。不可恃也。亦人而已。臣竊瞯今者師傅賓客。位至卿相。則循例兼領侍講翊衛。稍入名塗。則悉以注擬。嗚呼。敎德義導敎訓。與夫防戲慢箴闕失。是豈人人之所可堪者哉。以臣之陋。亦與其選。則可以擧一而反三矣。夫其所以選之者如此。故彼之所以自任者亦輕。雖名爲輔翼之重臣。而其實不過隨行逐隊。應課塞白而已。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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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而欲望其助成 允德。豈不難哉。伏願 殿下勿以其爵位之高下。而惟視其德行之優劣。擇其學正德尊者。爲之師傅。又擇其經明行修者。爲之僚屬。雖或有不應徵辟者。亦必盡其敬禮。示以至誠。而且使 世子。卑辭以請。如漢惠之於四皓。期於必致。不可安常守故。應文備數而已也。且任官不久。本非令典。是故。漢臣朱浮上疏於光武。極言其事。以爲守宰視事日淺。未足昭見其職。而數相換易。疲勞道路。近者宮僚之官。轉動無常。朝東暮西。昨拜今遞。各懷一切。莫慮長久。嗚呼。此豈所以難其人重其任之道乎。臣愚以爲師傅侍講之官。非有大故則勿易。使得朝夕遊處。從容啓沃。而明其職掌。以責功效。則必有所益矣。臣又聞三代之隆。人生十有五年。自天子之元子衆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適子。與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學以敎之。夫以天子之子。必與凡民之俊秀。雜處而同學者。非惟使之相觀以善。而免於孤陋寡聞之患也。亦使有以習知人才。較量長短。而爲他日任用之地也。從古創業之君。所以知人善任者無他。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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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其同事旣久。備諳其才故也。我 朝世子入學之法。雖倣古制。而一番以後。遂廢不講。則是亦空文而已矣。古今異宜。沿襲不同。雖不可藏修息遊於太學之中。而亦宜以時臨幸。執經問難。如漢明之幸辟雍。因 命儒臣。看詳學制。或以講取。或以訪問。又遣御史。分行八方。以拔公卿之子弟。及凡民之年少俊秀者。以爲侍講院學生。如唐朝弘文館學生之制。使與 世子雜處同學。則雖不襲乎古制。而亦不失乎古意矣。其與阿保暬御。遊燕深宮者。其損益爲如何哉。此則非臣之瞽見。乃昔賢之遺意也。 殿下誠能於上所陳諸事。深加察納。果斷行之。則以 世子岐嶷之資。必能日就月將。緝煕光明。而宗社之福。其永無彊矣。然其本源之地。則亦在乎 殿下之一身而已。 殿下所以脩於身者。若有一毫之未盡。則向臣所陳諸事。皆將爲虛文矣。何者。蓋不從其令。而從其所好者。在下之常情也。況子之於父。其所視效。又非上下之比者乎。昔。唐太宗作帝範。以訓太子而戒之曰。汝當更求古之哲王以爲師。如吾不足法也。其敎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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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誡之道。可謂至矣。然高宗不法古之哲王。而終法太宗之所行。然則太宗之所戒者。特空言耳。故孔子曰。以身敎者從。以言敎者訟。又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伏願 殿下亦宜自謀。以身先之。立志。以爲做事之根柢。正心。以爲出治之本源。勉學問而師聖賢。畏天戒而恤民隱。近忠正之士。遠巧佞之人。省侈靡之飾。崇節儉之風。克去己私。以恢公道。從諫不咈。以來直言。愼賞罰。以立紀綱。卞賢邪。以明好惡。上以繼述 先王之志事。下以創建子孫之統業。臣不勝大願。臣受 恩逾涯。圖報無階。北望 宸極。五情如結。敢因辭職之疏。略效芹曝之獻。伏惟 聖明特垂憐察。遞臣職名。採臣愚言。則非獨賤臣之幸也。臣無任瞻 天望 闕感激屛營之至。

龍西先生文集卷之三

 祭文

  

祭愼獨齋金先生文

嗚呼。天下有達尊三。有其一者。固未必有其二。有其二者。亦未必有其一。旣有其一。又有其二者。是所謂天下之大老也。其生也。莫不尊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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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死也。齎咨涕洟。沒世而不能忘焉。矧惟在門墻而親炙之者乎。今惟我先生。壽逾八耋。位隣三事。而其德之全於天而孚於人者。則有難以言語形容者矣。嗚呼。先生年彌高而學益進。位益尊而禮愈恭。德愈盛而心不足。應接之際。未嘗有驕矜之色。燕安之中。未嘗有惰慢之氣。謙謙自小。慥慥不已。此其所以蓍龜 國家。山斗士林者也。嗚呼。小子雖未嘗執冊受業。而出入門下。親承謦欬。三十年于茲。先生不能無曾子之疑不學。而公明宣之學而未能。先生或有所不知者矣。天不整遺。一夕樑摧。安放之痛。豈人人所同哉。長呼而失聲者。非獨哭吾私而已也。嗚呼哀哉。

黃山院儒祭愼獨齋先生文(爲掌議時)

嗚呼。先生以精剛之資。承父師之統。稟受旣異。居養有道。行成道存。爲儒者師。其所造之高下。所得之淺深。有非末學後生所可形容。而姑以其見於行者言之。則其事親也。繼志述事。孝莫盛焉。其事君也。進禮退義。忠莫大焉。其行己也。莊敬整齊。終始如一焉。其接人也。謙恭懇篤。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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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無間焉。年高而不自暇。德卲而不自滿。嗚呼。是乃先生盛德之所發。而童孺氓隷之所共知者也。國家之所恃以爲元龜大老。而多士之所仰以爲泰山樑木者也。世方祝先生以期頤之壽。而望先生以公輔之位。以卒行其志。而大庇斯人也。嗚呼。斯文不幸。 邦國無祿。寢疾未幾。手足遽啓。哲人萎矣。吾道喪矣。訃車所至。莫不驚號而長慟。矧此鄒魯之間。杖屨之所及。謦欬之所承者哉。吾黨小子。顓蒙固陋。顧幸辱掃門庭。豈但聞風慕義之徒而已哉。靈辰不留。大葬有期。敢綴蕪辭。來薦泂酌。嗚呼哀哉。

祭堂弟魯西先生文

維 崇禎己酉七月己未。從兄元擧。謹以酒果。哭奠子近故徵士成均生員魯西先生從弟之靈。嗚呼。天地之間。同胞之中。相友者何限。而知心者寡矣。一門之內。親懿之中。相愛者亦何限。而知己者亦寡矣。矧乎一室湛樂。情義相孚。切切偲偲。責善不倦。有古人友德之義。而不以兄弟爲挾者。凡幾人哉。我於君。雖年紀稍長。賢愚不同。而君知我之倜儻不羈。我亦愛君之篤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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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學。寢食必共也。出入必隨也。講習必同也。方其少也。君以我爲稍有啓發之益。及其壯也。我方騖於虛遠。茫茫然莫知所向。而君則硏窮乎周,張,程,朱之說。服膺乎主敬反身之學。求之近而辨之明。行之勇而踐之篤。道日益進。德日益明。而終使聽松,牛溪之道學。不墜於地。則其所成就不可限量。而吾見其進也。未見其退也。於是我不以君爲少弟。而以爲益友。不以君爲可愛。而以爲可畏。事有所疑。必辨之於君。行有所過。必正之於君。君亦責我以善。導我以義。必欲同歸於君子之域。而不使至於顚蹶之歸。則倘所謂知心而友德。不以兄弟爲挾。而所罕有於古今者。其不在茲乎。嗚呼。君今棄世而歸。寢食誰與共之。出入誰與隨之。講習誰與同之。事有所疑。孰爲我辨之。行有所過。孰爲我正之。嗚呼痛哉。君嘗與我。講究後天卦變之說。反覆辨論。蓋有年矣。而未及歸一矣。且君每以疏闊懈怠規我。我深服君言。未能有改。幽明遽隔。舊病依然。每一念至。不覺摧心而下淚也。嗚呼。我生不辰。慘遭喪亂。孤露餘生。幸得與一二昆季。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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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梓。以送殘年。而數年之間。家禍荐酷。去歲之春。庶尹先逝。其冬。童土兄繼逝。今夏。若又逝焉。孑孑我生。益復無意於斯世也。況君少我九歲。而強健善飯。尙不能保如此。如我之老而多病者。又何冀其久存耶。其終同歸。而相從於九原者。知不遠矣。君之始病也。書與我曰。自定山得疾而歸。我以爲微蜣。而未以爲憂也。及一後生過。始聞其篤。使長兒先往候之。則君已歿矣。豈知始病之書。乃爲臨訣之言耶。嗚呼痛哉。君以高世之才學。當天地易位之日。累徵不起。終始一節。倘使君得逢可爲之時。施其才而行其學。則尊周之義。庶可復明。而時之不遇。齎志而歿。嗚呼痛哉。尙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