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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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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赴 國練待罪疏(庚寅五月二十五日)

伏以光陰駟疾。倏經 練制。臣民之痛。於是尤切。臣一線殘喘。尙在膈上。豈不欲扶曳詣 闕。以伸臣子攀慕之誠哉。臣有老母年近八帙。頃患寒疾。幾不支吾。臣又面腫重發。其大如甖。半面腐出。新肉未生。人不正視。臭亦難近。當此盛暑。常以暖帽。遮護頭面。視息雖存。實一言尸。則臣非獨不能動。亦不敢進也。瞻望陪班。五情如燬。爲臣若此。不如無生。幸於數日前。母病少愈。臣舁赴醫家。委身鍼藥。茲被道臣傳諭 聖旨。以臣不赴 練祭。必有重病。特令題給藥物。臣自知罪重不容於覆載之間矣。不意 聖度包容。不施刑誅。反加軫恤。臣伏地飮泣。覓死無路。仍竊伏念。刑賞勸懲。人主大柄。施之或舛。國無類矣。臣前後罪犯。萬死猶餘。 殿下每垂容貸。至於今年。得保首領。尤是 殿下之至仁。有以曲全。雖不敢言而隱之於心。不知所以受 恩之此極也。今又以無前異數。施之於舊犯新負萬萬難逭之身。臣竊恐後世有以疑殿下之刑賞也。伏乞還收給藥之 命。亟令攸司。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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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無禮之罪。以明君臣之義。則臣含榮推分。雖死猶生矣。臣席藁私室。泥首待罪。不勝惶悚震戰之至。謹昧死以聞。

辭 召命兼論 聖學疏(庚寅八月二十七日)

伏以臣疾病危惡。久稽趨 召。拜章陳乞。干冒 宸嚴。迹涉違慢。誅譴是竢。不料疏未及達。異恩橫被。十行 天札。賁然降臨。奎章璀璨。華衮煒煌。事出例表。恩生分外。臣是何人。敢當此數。踧踖愧懼。無地自容。繼又祗承疏 批。溫諭有加。特軫賤疾。臣感涕橫流。望 闕悲號之際。竊聞臺評嚴截。題目不輕。臣得之傳聞。雖未知其詳。然臣內自循省。自初至今。無非罪戾。人雖不言。臣固自訟。苟免刑章。義豈敢安。且念臣平生厚竊虛聲。久叨誤恩。未經驗踏。每增憂愧。深恐溘然。終逭吏議。則生爲欺世之人。死作盜名之鬼。今者理無常倖。世有公議。本末旣露。眞贗自判。臣實幸焉。無復遺恨。伏乞 聖明。公循物論。兼惻臣疾。亟鐫職名。幷收寵章。以謝人言。以安愚分。不勝幸甚。抑臣一息尙存。大馬之情。猶不能已。竊有所獻焉。臣病伏遐陬。時聽於道路。苟聞 殿下行一善政。則喜而忘食。聞有疵闕。則憂不能寐。或至於隕涕也。今欲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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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瀆。則臣病已危。精力不逮。又念被參之身。妄論時事。義亦有所不敢。然遂欲終無一言而死。則孤忠耿耿。抱恨無窮。故敢力疾忍痛。略進芹曝。以備採擇焉。臣伏聞。 殿下此來。益懋聖學。一日三御 經筵。蓋將遜志時敏。以爲修己立政之本也。遠方傳聞。無不欽仰。然學貴知要。事在誠實。不然而外應文具。內實罔殆。則雖日閱千紙。心函萬軸。徒爲觀聽之美。而無益於爲己日新之要也。臣少讀朱子書。其一字一句無非至論格言。而其中又有尤切於帝王之學者。亦有正中今日之病。而似若預爲我 聖明準備者然。故敢繳進數段如左。伏想此說已經 睿覽。而筵臣亦已講聞。然此等切至之訓。當比湯盤。不厭常存。則亦何嫌於瀆進哉。臣之所學。止於如此。假饒無死。得至 殿下之前。其所備問。亦不過此。伏乞 殿下以是爲則。以是自省。體之於心。驗之於事。儼乎若乾淳大儒。日接燕閒。則 聖學日臻於高明。治道日升於休煕。卓然爲東方堯舜之主矣。臣愛君寸誠。根於秉彝。銷鑠不得。而所患痼疾。比來尤㞃。朝夕就盡。無復世念。故雖被罪名。不自嫌而冒昧至此。伏惟聖慈憐其愚而垂察焉。臣不勝受恩感激之至。謹昧死以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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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告其君曰。爲學之道。莫先於窮理。窮理之要。必在於讀書。讀書之法。莫貴於循序而致精。而致精之本。則又在於居敬而持志。此不易之理也。夫天下之事。莫不有理。爲君臣者。有君臣之理。爲父子者。有父子之理。爲夫婦爲兄弟爲朋友。以至於出入起居應事接物之際。亦莫不各有理焉。有以窮之。則自君臣之大。以至事物之微。莫不知其所以然。與其所當然而亡纖芥之疑。善則從之。惡則去之。而無毫髮之累。此爲學所以莫先於窮理也。至論天下之理。則要妙精微。各有攸當。亘古亘今。不可移易。惟古之聖人。爲能盡之。而其所行所言。無不可爲天下後世不易之大法。其餘則順之者。爲君子而吉。背之者。爲小人而凶。吉之大者。則能保四海而可以爲法。凶之甚者。則不能保其身而可以爲戒。是其粲然之迹。必然之效。蓋莫不具於經訓史冊之中。欲窮天下之理而不卽是以求之。則是正墻面而立爾。此窮理所以必在乎讀書也。若夫讀書。則其不好之者。固怠忽間斷而無所成矣。其好之者。又不免乎貪多而務廣。往往未啓其端而遽已欲探其終。未究乎此而忽已志在乎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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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雖復終日勤勞。不得休息。而意緖悤悤。常若有所奔趨迫逐。而無從容涵泳之樂。是又安能深信自得。常久不厭。以異於彼之怠忽間斷而無所成者哉。孔子所謂欲速則不達。孟子所謂進銳者退速。正謂此也。誠能鑑此而有以反之。則心潛於一。久而不移。而所讀之書。文意接連。血脈貫通。自然漸漬浹洽。心與理會。而善之爲勸者深。惡之爲戒者切矣。此循序致精。所以爲讀書之法也。若夫致精之本。則在於心。而心之爲物。至虛至靈。神妙不測。常爲一身之主。以提萬事之綱。而不可有頃刻之不存者也。一不自覺而馳騖飛揚。以徇物欲於軀殼之外。則一身無主。萬事無綱。雖其俯仰顧眄之間。蓋已不自覺其身之所在。而況能反覆聖言。參考事物。以求義理至當之歸乎。孔子所謂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孟子所謂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者。正謂此也。誠能嚴恭寅畏。常存此心。使其終日儼然。不爲物欲之所侵亂。則以之讀書。以之觀理。將無所往而不通。以之應事。以之接物。將無所處而不當矣。此居敬持志。所以爲讀書之本也。此數語者。皆愚臣平生爲學。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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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已試之效。竊意聖賢復生。所以敎人不過如此。不獨布衣韋帶之士所當從事。蓋雖帝王之學。殆亦無以易之。特以近年以來。風俗薄陋。士大夫間聞此等語。例皆指爲道學。必排去之而後已。是以食芹之美。無路自通。每抱遺經。徒切慨歎。今者。乃遇皇帝陛下始初淸明。無他嗜好。獨於問學。孜孜不倦。而臣當此之時。特蒙引對。故敢忘其固陋。而輒以爲獻。伏惟聖明深賜省覽。試以其說。驗之於身。早寤晨興。無忘今日之志。而自強不息。以緝煕于光明。使異時嘉靖邦國。如商高宗。興衰撥亂。如周宣王。以著明人主講學之效。卓然爲萬世帝王之標準。則臣雖退伏田野。與世長辭。與有榮矣。又告曰。臣竊惟陛下以大有爲之資。奮大有爲之志。卽位之初。慷慨發憤。恭儉勤勞。務以內修政事。外攘夷狄。而因循荏苒。日失歲亡。了無尺寸之效。可以仰酬聖志。下慰人望。不審陛下。亦嘗中夜以思。而求其所以然之說耶。以爲所任者非其人。則陛下之神明。豈可謂所任盡非其人。以爲所由者非其道。則陛下之仁聖。豈可謂所由盡非其道。爲規模不定。則陛下之規模嘗定矣。以爲志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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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則陛下之志氣嘗立矣。然且若是何哉。無乃燕閒蠖濩之中。虛明應物之地。所謂天理者有未純。所謂人欲者有未盡而然歟。天理有未純。是以爲善。常不能充其量。人欲有未盡。是以除惡。常不能去其根。爲善而不能充其量。除惡而不能去其根。是以雖以一念之頃。而公私邪正是非得失之幾。未常不朋分角立。而交戰於其中。故所以體貌大臣者非不厚。而便嬖側媚之私。顧得以深被腹心之寄。所以寤寐豪英者非不切。而柔邪庸繆之輩。顧得以久竊廊廟之權。非不樂聞天下之公議正論。而亦有時而不容。非不欲堲天下之讒說殄行。而亦未免於誤聽。非不欲報復陵廟之讎恥。而或不免於畏怯苟安之計。非不欲愛養生民之財力。而或未免於歎息愁怨之聲。凡若此類。不一而足。是以所用雖不至盡非其人。而亦不能盡得其人。所由雖不至盡非其道。而亦不能盡合其道。規模蓋嘗少定。而卒至於不定。志氣蓋嘗少立而卒至於不立。虛度歲月。以至於今。非獨不足以致治。而或反足以召亂。非獨不可以謀人。而實不足以自守。非獨天下之人爲陛下惜之。臣知陛下之心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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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不以此爲恨也。間者。天啓聖心。日新盛德。奮發英斷。整頓綱維。蓋有意乎天理之純而人欲之盡矣。然臣竊以其事觀之。則猶恐其未免乎交戰之患也。蓋詰傳寫漏洩文字之罪。則便嬖側媚之流。知所懼矣。然而去者未遠而復還。存者更進而愈盛。則知陛下親寵此曹之意未衰也。罷累年竊位盜權之奸。則柔邪庸繆之黨。知所懼矣。然而希次補者襲其迹以僥倖而不訶。當言責者懷其私以緘默而不問。則知陛下委任此輩之意猶在也。增置諫員。斥遠邪佞。則兼聽之美。固有以異乎前日矣。然可諫之端無窮。則其或繼進而愈切。未知陛下果能納而用之否也。辨明誣枉。慰撫孤直。則燭幽之明。固有以異乎前日矣。然造言之人無責。則其或捷出而益巧。未知陛下果能遠而絶之否也。謝却傲使。嘉奬壯圖。宜若可以勵苟安之志矣。而置將之權。旁出閹寺。軍政敗壞。士卒愁怨。則恐未有以待天下之變。振廩蠲租。重禁科擾。宜若可以寬疲民之力矣。而監司不擇。守令貪殘。政煩賦重。元元失職。則恐未有以固有邦之本。卽是數者而論之。則是所謂天理者雖若少勝。而所謂人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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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終未盡除也。夫以陛下之神聖仁明。莅政之久。圖治之切。宜其晏然高拱。以享功成治定之安久矣。而歲月逾邁。四顧茫然。陰陽方爭。勝負未決。不知將復何日何時而可以粗見聖治之成也耶。聞之道路。比來士大夫之進說者多矣。然不探其本而徒指其末。不先其難而姑就其易。毛擧天下之細故。而不本於陛下之身。營營馳騁乎事爲利害之末流。臣恐其未足以端出治之本。淸應物之源。以贊陛下正大宏遠之圖。而使天下之事。悉如聖志之所欲也。昔者舜,禹,孔,顏之間。蓋嘗病此而講之矣。舜之戒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而必繼之曰。無稽之言勿聽。弗詢之謀勿庸。謹乃有位。敬修其可願。四海困窮。天祿永終。孔子之告顏淵。旣曰。克己復禮爲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爲仁由己。而由人乎哉。而又申之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旣告之以損益三代之禮樂。而又申之曰。放鄭聲。遠佞人。鄭聲淫。佞人殆。嗚呼。此千聖相傳心法之要。其所以極夫天理之全。而察乎人欲之盡者。可謂兼其本末巨細而擧之矣。兩漢以來。非無願治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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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莫克有志於此。是以雖或隨世以就功名。而終不得以與乎帝王之盛。蓋所謂千聖相傳心法之要者。於是不復講矣。臣愚不肖。竊願陛下卽今日之治效。泝而上之。以求其所以然之故。而於舜,禹,孔,顏所授受者。少留意焉。自今以往。一念之萌。則必謹而察之此爲天理耶爲人欲耶。果天理也則敬而擴之。而不使其少有壅閼。果人欲也則敬而克之。而不使其少有礙滯。推而至於言語動作之間。用人處事之際。無不以是裁之。知其爲是而行之。則行之惟恐其不力。而不當憂其力之過也。知其爲非而去之。則去之惟恐其不果。而不當憂其果之甚也。知其爲賢而用之。則任之惟恐其不專。聚之惟恐其不衆。而不當憂其爲黨也。知其爲不肖而退之。則退之惟恐其不速。去之惟恐其不盡。而不當憂其有偏也。如此則聖心洞然。中外融徹。無一毫之私欲。得以介乎其間。而天下之事。將惟陛下之所欲爲。無不如志矣。詩曰。豐水有芑。武王豈不仕。貽厥孫謀。以燕翼子。武王烝哉。矧今祖宗。光明盛大之業。付在陛下。將以傳之無窮。四海之內所望於陛下者。不但數世之仁而已。書曰。若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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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瞑眩。厥疾不瘳。惟陛下深留聖志。痛自刻勵而力行之。使萬世之後。猶可以爲後聖法程。則宗社神靈。永有依託。萬方黎獻。永有歸往。天下幸甚。天下幸甚。

  臣竊惟三代以後。習俗卑陋。以道學爲迂闊。不切於施爲。而所以把持牽架者。不過權謀智力而已。於是道學政事分爲二途。而道學爲無用之物。可勝歎哉。朱子一生慨然於斯。論學不遺乎物。論治必本於學。不遺乎物。故學爲有用。必本於學。故治得其道。今所進二條。其大略也。蓋所以體用一源。顯微無間者如此。此帝王之本統。聖賢之淵源。伏乞 深留睿念。

辭職。仍論澂,潚等事疏。(壬辰二月)

伏以螻蟻賤臣。久嬰疾病。前後被 召。輒以癃陋之狀。上瀆 宸聽。僭犯極矣。逋慢甚矣。祇伏荒廬。誅譴是俟。不意 聖度包容。復加收召。微臣悶迫。愈往愈甚。蓋臣旣非抱道自重者。又非避世高蹈者。又非識微遠引者。三者無一焉。則其所以屢冒萬死。懇辭不已者。誠以殘骸澌苶。鬼事日迫。如欲勉強起發。則恐死於道路。重爲 淸朝之羞也。微臣情勢。斷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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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乞 聖明俯賜矜察。所授職名。亟許鐫免。仍下該曹。勿復注擬。使臣永伏田里。以盡餘喘。則實始終生成之至恩也。臣不勝祈懇之至。抑臣雖在遠外。然愛君之心。食息不忘。每聞朝廷行一善政。則喜不能寐。一有過擧。則忘食竊歎。此蓋犬馬之誠。根於固有而不容已也。比者。國運不幸。詛呪起於內。逆節萌於外。幸而上帝臨佑。元惡就戮。而脅從在宥。陰慘陽舒。至仁流布。宇內含生。咸頌 聖德。此誠 殿下因禍膺福之盛時也。頃者。廷臣論世龍妻也。 聖諭懇惻。友于之情。溢於言外。雖頑愚下賤。莫不感泣。由是而民德厚矣。由是而天理明矣。無良不軌之萌。潛消於遠邇。豈不盛哉。豈不美哉。今者俯循公議。只從安置之典。此實三代下所無之盛事也。然臣亦知 殿下之至情。亦有所不忍於此也。且臣竊計。其生歲猶在殤年。則禮所謂未成人也。而其母兇邪之敎。自在襁褓。耳擩目染。遂以爲當然。而不知天顯之爲可畏。惡逆之不可從。遂至於此。推原其本。則其罪實在於其母也。噫。孰謂文王仁孝之一氣。託於文姜邪惡之身。以累我麟趾之化至此哉。第念渠生長深宮。居處飮食。極其安樂。一朝幽拘閉鬱。或殞其生。則其死雖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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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竊恐有以傷 殿下全活之心也。昔。漢劉長謀反事覺。文帝徙蜀而曰。吾特苦之耳。且復之云。而竟死於道。朱子論之曰。文帝徙淮南王。少失思慮。而尺布斗粟之謠。終身病之。以兄而不能容其弟。雖賢主不能自恕也。伏願 殿下。終始保活。早晩蒙 恩入宮。忸怩曰鬱陶云爾。則 殿下亦喜之。心亦必藹然矣。臣又竊聞。廷臣繼論澂,潚善處之道。仍至於安置之議。此雖出於防閑保全之意。然自外人觀之。孰不曰放之云乎。蓋念今日廷臣之請。亦豈以澂等爲有罪。而欲繩以法乎。不過以爲釁孼已啓。若不防閑。而使姦人爲後日藉口之資。則 聖上雖欲終始保全。而不可得矣。不若置之絶遠。預絶姦人窺覘之萌。則此乃所以保全之道也云爾矣。第臣之愚意。有不然者。文帝之徙淮南。特欲苦之而全之。且將復之。則其心可謂至矣。然未及復之而已死於車中。安在其苦之而全之也。夫事變之端。常生於意慮之外。袁盎之慮淮南。只在霧露之逢。而淮南之死。乃在忿恚之積。事一蹉跌。雖悔何及。況小人之情。常以私刻。妄度君心。曩日之鄭沆。亦可鑑矣。或者之意。若曰其母旣誅。彼必難堪云爾。則又有不然者。其母得罪神人。自抵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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戮。非 殿下誅之也。乃天地誅之也。 廟社誅之也。國人共誅之也。彼雖愚昧。安得致怨於 聖躬也。況以天誅誅其母。以天倫撫其身。所以憐愛者。無間於同在 先王膝下之時。則彼之感戴之心。尤有深於平昔也。不然而朝臣過生虞慮。遽加周防。則彼將憂惶怵迫。計無所出。而奸人妄相忖度。則至是而 殿下雖欲施其篤愛。亦不可得也。此雖先事而妄料。忠於 殿下者。曷勝其隱憂而長慮哉。然此則猶是過慮之事。而至其流移損傷之憂。則難保其必無。伏願殿下。深思熟計。毋貽漢帝之悔。不勝幸甚。臣又聞。廷臣以 大內詛呪之事。力請移御。臣子愛君之誠。無所不至。故爲此不得已之擧。而 殿下亦以 慈殿之故。不得不從。然臣聞明於天地之性者。不可惑以神怪。明於萬物之情者。不可罔以非類。況帝王之生。實受天地之命。爲郊廟社稷之主。百神扶持。萬民聚精。彼幺麽邪孼。何敢奸其間哉。日爲衆陽之宗。故煇隮侵薄。而陽德無損。若使此心洞然。當有卽有。當無卽無。則知所懼者妄也。但以後世人心頗僻。則不無人鬼侵瀆之患。故朱子曰。怳惚之間。如有影響。乃是心無所主。於是妖人投隙。逞其奸而爲禍。無所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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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邵子之言曰。鬼之畏人。亦猶人之畏鬼。積善多則陽浸多而鬼益畏之。夫以尋常之人。苟能積善。則鬼物自不敢干。況人君修德行仁。體信達順。則妖邪之氣。自然雲消霧散矣。伏願 殿下。益明聖學。益懋聖德。秉陽道以絶神姦。毋輕疑撓。以害淸明正大之氣。不勝幸甚。臣且念逆儔稔惡。固無所不至。然使其穢物狼藉。惟意所欲者。亦或 宮闈不嚴之致耶。唐玄宗與宋王成器等。連夜共被而寢。此實帝王之美行。然朱子尙以爲無復限制。未盡友愛之道。其微意可知矣。臣以爲友愛之情。與堂陛之分。竝行不悖。然後長保其翕和之樂矣。伏願 殿下更留睿意焉。至若經筵講說。只應文具。而 聖學無日新之功。直言逆耳。忠賢逬逐。而上下無交泰之時。中興大業。日遠月退。此實識者之長吁永歎。而不能自已者也。伏願 殿下竝留聖意焉。臣疾病衰落。萬念俱灰。杜門深蟄。絶不言時事久矣。茲聞變故。竊恐朝廷處置一毫未盡。以累於 聖德。故敢因控免。略盡愚衷。伏願 殿下。哀憐財赦焉。不勝惶恐震怖之至。

 右淨寫臨進。伏聞澂等已置島中。而諫臣緩論者。又被斥罷。臣之此說極知謬妄。然旣發於心。形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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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墨。而厭然掩藏。以幸免罪。亦非臣之所敢安也。故終敢冒達。以俟重誅焉。然區區寸忱。猶不自已。而近日以來。街談巷議。至有流涕者。未知 聖明何以自解也。此事若無蹉跌。終以釋群黎之疑。則臣雖亟伏斧鑕。千萬滿足。少無所恨矣。臣罪戾之身。似不敢進言。而誠意所激。不自知財。更乞 憐察。

辭食物疏(壬辰十一月十三日)

伏以臣伏見道臣所被 聖旨。以臣所居凶荒。題給食物。以表 聖意者。臣奉讀隕越。措躬無地。臣實貧窮。糟糠不厭。値此歲惡。飢餒轉甚。今此 異恩。蓋亦以天地至仁。昆蟲芽甲。無不在所愛之中也。第臣聞程子之言曰。祁寒暑雨。農夫耕耨。吾得以食之。却如此閒過日月。卽是天地間一蠹也。如臣無用。虛生覆載之中。一無猷爲。坐食農民之所生。旣是蠹中之尤甚者也。況軫 聖念。復叨惠養之典。則臣雖至愚。心豈敢安。而況鄕里之民。見 殿下之於臣如此也。必將曰吾儕小人。終歲勤動。凶年不免於死亡。而不見矜恤。彼是何人。獨霑私恩乎。彼又非盜竊虛名。以負聖主者乎。而罪之不加。恩又荐臻云爾。則不惟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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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辭以解。亦不瑕有損於 聖德耶。臣本草莽賤品。勤身食力。乃其本分。而少習章句之末。仍爲游食之氓。仰不能事父母。俯不能育妻子。此乃王政之所大惡。不見議以對移。已是明時之寬典。復加以愍勞之惠。不幾於敎民以惰乎。臣又聞。張子見餓者而食不甘。程子辭時相之饋曰。何獨頤貧也。天下之貧者衆矣。今者四隣啼飢。復困征斂。安上之圖不上。烏昧之草莫進。哀我民斯。孔棘且殆。一夫向隅。滿堂不樂。矧爾滿堂向隅。一夫其忍獨食而下咽乎。孔子曰。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伏願 殿下。其以三無私爲心。亟還 恩命。以安愚分。以解衆惑。不勝幸甚。嗚呼。 殿下初元。有生欣覩。冀見德化之成矣。夫何今日國勢之危若此。人心之離若此哉。臣誠痛傷。莫究其由。況今天災孔慘。擧國駭惶。皆謂不測之禍。生於朝夕。此政汲汲遑遑。猶懼不及之時也。豈是 恩澤匪頒之時也。伏乞 聖明。能疾敬德。實諴小民。實享天心。以固基命。則臣雖枵腹。轉死溝壑。萬萬無所恨矣。臣危悃所激。言不知裁。罪當萬死。伏乞 聖明垂憐財赦焉。臣無任激切銜感之至。

辭忠州牧使疏(癸巳四月二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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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以臣衰悴餘生。抱痾待盡。不料 聖上不忍棄捐。復加收用。畀以州鎭。臣竊伏聞。除拜之時。 殿下以諭大臣近侍者丁寧反覆。可泣鬼神。臣非木石。寧不知感。只以疾病沈綿。才智淺短。無補於時。有害於身。故不免申狀該曹。冀得鐫遞。乃蒙 聖慈猥加奬借。特賜 諭旨。辭意勤懇。雖父子間相語。未易踰此。臣祗受奉讀。終日掩泣。終夜繞壁。益不知所出也。嗚呼。臣之情勢其亦戚矣。夫士生斯世。受知君父。效其尺寸。以答恩遇者。苟非楊朱之徒。誰則不願。況臣前後所蒙。冠絶今古。沒身沈宗。難報萬一。豈不欲由此 新命。赴 闕陳謝。因得更望 淸光。仍試民社之間。自竭駑劣之力。以酬報國之夙心。以遂烏哺之私情。則爲臣爲子。庶幾兩得。而顧以宿疾已痼。餘喘無幾。今若黽勉扶策。死於官次。則豈不重傷廉恥。益爲淸朝之羞辱也。然則其所以圖報 君親者。適足以大壞忠孝。故臣遲徊前却。終不敢進。嗚呼。此豈臣之所願哉。臣每誦朱夫子爲臣而禮闕。有母而恩衰之歎。未嘗不三復流涕也。借使臣感戀 鴻恩。冒受任使。則獨其心又有所大懼者。倘或天意難諶。時事因循。涓埃未效。朝露先晞。則一行作吏。徒歸口腹之計。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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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志黯昧。遂成千古之恨矣。此臣之所以決意於枯死而不悔也。伏乞 聖慈少垂矜察焉。抑臣願忠之誠。豈敢食息忘哉。每見乾象示變。則恨不得焚身而禳除。一聞 聖侯有愆。則竊不勝隕心而默賽。萬一事有不可知者。則亦願碎首糜骨。期報不世之知遇而已。區區此心。可質神明。此臣之所以每自靖而以獻於 聖明者也。臣感激 恩私。披露心腹。尤增危怖。臣竊聞忠州。自前守臣。病不治事。數月而歸。今又以臣之故。空曠已久。百爲墜廢。不可收拾。赤子啼飢。無所控告。此亦不是小事。伏望 聖明。竝此軫念。亟遞臣任。以便公私。不勝幸甚。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辭忠州牧使疏[二疏](癸巳五月十四日)

伏以螻蟻微臣。屢蒙 勤諭。怳邇 淸光。親承 玉音。微臣於此。益不知死所矣。噫。心之所安。卽義之所在也。今臣上戀 聖恩。下驚西日。如癡如狂。寢食俱忘。心之不敢安者如此。則決知義之所壞也。義之旣壞。則何以爲人臣。旣知如此而猶不敢進者。疾病之外。實有大不得已者。夫臣子之道。愛其君父而已。愛之欲其安康而已。以臣蹤跡。復從職事。則不知冥冥之中。有何倚伏。復貽 聖慮也。臣每一追思。寢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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愕。噫。幽憂隱創。掩抑莫訴。蒼天蒼天。此何時哉。伏乞聖慈諒此事情。竝憐忠民之無告。亟鐫臣職。不勝幸甚。抑臣犬馬之誠。無路自效。朱子所稱將此身心奉塵刹。是則名爲報佛恩者。只是微臣今日之事也。臣情竭勢蹙。不知所言。無任瞻天望 聖激切屛營之至。

辭忠州牧使疏[三疏](癸巳五月)

伏以臣伏承再下 批諭。臣不待如此而仰恃 聖明之日久矣。噫。賤臣於此。更何所言。臣且念侏儒之短一節可知。故愈欲自試郡事。盡露其疏迂無用之實。則 殿下亦知其寵命之謬加。而前日之欲贊中興之偉烈者。直是可笑也。自是諸臣之愛而不知惡者。亦不復擸掇。然後安意丘壑。以畢餘生者。是臣質實無僞之道也。故臣決意前進。兼欲少謝 隆恩。不幸近以私戚哀苦之餘。宿疾轉劇。頹頓枕席。見者矜愍。若或勉強起發。則必死於炎程矣。不知者以爲爲口腹而忘其身。則其累知眷。傾漢難濯。臣之情勢。其可謂憫迫。且忠州官吏。略以一二事告者。無非可哀可憂之事(事一作端)。奈何以一身之故。久困此一方之民乎。每一念此。尤極焦煎。伏乞 聖明。亟賜鐫免。以幸公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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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疾若有一毫可勉之勢。則縱不能赴任。未死之前。更覩 天顏。是臣至願。値此機會。豈敢(豈敢一作寧欲)少緩。鬼神在傍。不敢虛妄。臣屢違 恩命。頻瀆 聖聰。席藁私室。恭俟誅譴。臣無任危怖隕越之至。

辭承旨疏(甲午四月)

伏以小臣屢叨 恩命。一例逋慢。罪戾如山。憂悸成疾。不料 聖慈不施刑章。反加 寵擢。超班躐階。授以命德之器。滌瑕掩瘢。置之陳力之列。臣聞 命震駭。無所容措。臣之無狀。前已罄竭。今不敢縷陳。而請姑略擧其槩焉。臣本譾劣無所肖似。始則盜竊虛名。以欺 聖世。終則違傲 朝命。以干明憲。有一於此。滅死猶輕。況敢復誤異恩。以傳笑四方。而貽譏後世哉。臣聞。爵祿加於賢德。則珪組重於丘山。秩位及於卑汚。則冕綬同於沙泥。臣縱不敢效絲毛以補 聖德。顧何忍玷名器以累明時哉。又竊伏念世衰道微。士大夫假眞售僞。無弊不有。而惟此求退得進。捨卑賭高。淸官要職。終年安坐而驟得之。則實由臣以啓之。區區自守。雖不足言。以 殿下之仁聖。陶化一世。豈欲以臣充一夫之數哉。況臣數月以來。宿疾轉劇。氣力危綴。雖欲黽勉趨謝。其道無由。伏乞 聖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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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矜憐。亟收元降職秩。以安愚分。以幸世道焉。臣不勝激切屛營之至。

辭承旨疏[二疏](甲午四月三十日)

伏以臣冒陳危懇。蘄免誤恩。茲承 批諭。辭旨嚴切。責之以君臣分義。臣誠隕越。益無容措。臣聞君臣之義。無所逃於天地之間者。其在微蟲。尙或不昧。苟名爲人。豈可泯滅。況臣蒙被 聖恩。迥出尋常。其欲滅身圖報者。豈敢頃刻而忘哉。而前後 收召。一未趨謝。雖微 聖敎。臣自知罪。第聞子路謂荷篠者曰。不仕無義。君臣之義。何可廢也。朱夫子釋之曰。仕所以行君臣之義。謂之義。則事之可否。身之去就。亦自有不可苟者。今臣不量其才分。不度其庸愚。惟思聞 命而奔走曰。我行君臣之義而已。則其不爲貪位而喪恥者乎。是其可仕而不仕。與可止而不止者。均於無義。故朱夫子未嘗不眷眷於此。以戒後之苟祿者。然則守分田野。以畢其生者。是未必無分義之人。而朱夫子所謂將此身心奉塵刹。是則名爲報佛恩者。亦或一道也。區區微臣。雖不足言。 殿下若欲以分義二字。操切一世。則竊恐難進易退之人。無由進於殿下之朝。而唯見利忘義者。接跡而至矣。臣爲是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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懼焉。臣之自揣甚明。雖不敢冒進。其欲一謝 恩命。則不啻耿耿。而臣之疾病。非時月可瘳。喉舌重地。不可久曠。公私係念。誠切悶迫。伏乞 聖明。俯察微衷。亟遞職名。倂收通政之階。臣再瀆 嚴威。不勝惶悚震灼之至。

辭吏曹參議疏(乙未二月二十一日)

伏以臣今月十四日。祇奉本月初六日 敎旨。以臣爲吏曹參議者。臣聞 命驚惶。無所容措。臣前後蒙恩。瀝血控辭。無復餘蘊。而其大槩則有二焉。一則分不敢當。二則病不能堪。雖(一本雖下有在字)尋常除拜。猶以此冒死哀乞每蒙 聖慈曲賜矜許。自謂可以沐浴鴻私。畢命田廬。不料茲者。 異恩復及。豈臣區區之衷。猶未畢露耶。臣不知所出焉。且念所受 新命。實是參貳冢宰。遴選人才。其爲任至重。其所關至大。雖在可堪之人。尙且徊徨。不敢遽受。況臣癃賤。豈不大駭聞聽乎。臣不直爲私義狼狽。實爲名器惜之。且臣有(一本有上有竊字)萬分悶迫者。臣有偏母。今年七十有八矣。疾病沈綿。朝夕難恃。此豈人子遠離從宦之日乎。臣竊聞令式。有親年七十。勿敍三百里外之文。此誠體副人情。俾終其養之意也。臣竊恐此法。無間於內外也。矧今 聖明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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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方隆。人人皆思自盡。而微臣情理獨不能伸(一本伸下有焉字)。則豈非愍然之甚者乎。伏乞 聖慈上念名器之重。下察烏鳥之私。亟許遞免。以安愚分。不勝幸甚。臣無任瞻天望 聖激切屛營之至。

辭吏曹參議疏[二疏](乙未二月)

伏以疏逖賤臣。屢煩 天聽。罪合萬殞。不意 聖度包容殊眷。猥至溫音益隆。訓辭逾重。臣雖粉骨糜身。豈足以圖報萬一。中宵繞壁。只有涕泣沾襟。其欲一謝 恩光。退塡溝壑。臣非木石。豈無斯願。顧臣情勢。疾病之外。復有畏約。徊徨而不敢冒進者。或者 天衷默諒於言外之意。而君父之前。又安敢一味囁嚅。有懷不吐哉。臣於己丑間。猥忝臺閣。妄意國家自強之策。莫先於修內。而修內之道。莫急於正本淸源。不量時勢。輕發激揚之論。馴致仇怨溢世。萬事瓦裂。逆節萌於內。讒間行於敵。及至庚寅。國勢幾危。靜思厥咎。職臣之由。倘非 聖明曲加彌縫。國事靡所底泊。而如臣數輩。已作北庭之鬼久矣。厥後。彼人若吐若呑。意未嘗不在於臣輩。想其舊疑未盡釋然。新讒安保其必無。微臣在朝。正如江湖之鳧雁。無所損益。而適足以益彼之疑。增彼之怒。執言生釁。有不可測。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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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之一身。縱不足恤。其於國事。何哉。誠願 殿下曲賜諒察。鐫臣職名。永勿撿擧。令臣得以索居斂處。養痾修身。賴天之靈。時亨世泰。或得重入周衛之行。更瞻 日月之光。公私豈不幸甚。嗚呼。遭逢 聖明。際會風雲。人生榮願。豈過於是。臣之身世。臲卼至此。其亦命也。臨紙涕零。不知所言。臣不勝慙恩畏罪激切屛營之至。

喪中辭食物疏(丁酉正月二十六日)

草土臣宋時烈云云。伏以臣罪逆不天。罹此凶禍。疾病危惡。朝暮瞑目。伏蒙 聖慈特加愍憐。遣醫診視。且賜藥餌。臣肌生朽骨。稊出枯楊。伏地隕泣。繼之以血也。旣而。道臣復稱 聖旨。題兌米豆。臣倍切兢惶。尤不知攸措。伏念臣前後誤恩。不可勝記。至於頃歲。臣母疾革。已不能言矣。 恩命適至。使臣將母來京。以祿爲養。臣母銜 恩感激。若將回生。雖以臣之釁孼。竟至不起。然地中餘魄。榮寵無窮矣。然則臣雖擧族沈滅。豈足以報效萬一哉。繼聞 殿下因故判書臣金益煕還朝。 親問臣身禍罰之餘支與不支。此又臣之所不敢當者也。況今 特恩。敻出尋常。自有君臣以來。受恩踰分。豈有如臣之比者哉。第於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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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典。臣義有所不敢。情有所不忍。所謂義有所不敢者。苫堊之所。非叨榮之地。哭踊之時。非嬰寵之日。雖天地之德。幽窮畢被。而辱 命於有凶之身。屈 恩於不祥之處。此實義之所不敢也。所謂情有所不忍者。臣前日屢叨斯典。臣母榮感 恩私。亟以頒諸宗黨。又爲酒食。日請族人。擧觴稱頌。以窮晨夕之歡。閭里歆嗟。至有出涕者。此於賤微。雖極僭猥。然臣私竊以爲旣不能服田致養。又不能立身顯親。只此 鴻私。可以慰老母一生菽水之辛苦。又可以對揚 聖主惠及孤寡之仁恩。母子相對。每切感涕。今日得此。爲誰而爲榮。爲誰而爲養哉。古人所謂昔常不足。而今有餘。將何所及者。實臣情之所不忍也。若以爲兒女飢寒之資。則昔。范仲淹以祿不及養。不忍諸子之獨享。今臣受此。亦獨何心哉。若曰。 聖慈特哀臣飢餓而已。則臣誠謀拙。不能自資。然隣里假貸。公私糶糴。不至如孟子所謂朝不食夕不食。不能出門戶之比。則尤有所不敢安者。臣誠感 恩罔極。不知死所。而區區之意如上所陳。故敢以凶故姓名。冒瀆 宸嚴。伏乞 聖明特與鑑臨。收回恩典。俾臣於義於情。俱得所安。則臣死之日。猶生之年也。臣不勝感激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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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悶蹙震悼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