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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
辭輔導 東宮之命疏(乙酉十一月)
伏以臣於本月二十二日。準承政院本月十三日成貼。以臣實合輔導東宮。斯速上來事 有旨者。臣聞命驚惶。措躬無地。臣竊伏念。人情之所敬威。莫如皇天。然覆臨無間。氣脈流通。故凡有疾痛幽鬱。莫不號呼而訴慕。況我 殿下覆載生成之德。均施曲照。父母孔邇。今臣若不瀝哀控危。祈免 誤恩。而一向泯默。則是臣自外於 聖明之仁愛。而益重其罪戾。故輒忘其疏遠賤微。而冒陳卑懇。伏乞少赦僭越之誅而試 垂察焉。臣本至愚極陋。百無肖似。少耽科場。才劣無成。退比編甿。猶且不足。不料夢寐之外。得參一命。當昔新儲邸下在閤之日。出入講廳。殆周一年。其間猥蒙恩榮。錫賚頻仍。臣誠感激。每思糜粉而末由補報。俄値兩宮北行之日。臣實在職。義當執靮從行。以備輿衛。而臣有老母。遠在南鄕。兵火之餘。急於奔省。倉皇尋問之際。兩宮行色。已成燕秦。區區寸忱。無路自效。則臣之負義忘 恩。實難自贖。然而 聖慈不施刑章。反畀縣符。臣顧念母年衰暮。菽水不繼。
豈不願一致專城之養。以伸反哺之情。實以讓病趨夷。揆義甚乖。而加以臣身疾病侵凌。民社簿領之煩。實所難堪。以是。重自恇怯而不敢交事。自是杜門深伏。分甘溝壑。不意虛名誤徹。去冬今春。疊受臺憲之除。此在文纓猶爲選職。顧臣何人。敢膺玆 命。與其玷辱名器。寧犯逋慢。故雖卽冒死控免。而餘悸尙存。況今 新命。實是曠世異數。無前創典。雖施於抱道宏儒宿德厖臣。而尙難遽承。況臣於此。雖狙猿之冠冕。鼯鼠之羈馽。未足喩其不似。臣身不足恤。竊懼有識竊議於 聖明之擧措也。且臣竊瞯新儲睿性英詣。卓出萃類。雖章句訓詁之末。無所資於臣身。而臣亦不敢仰裨萬一。則固已有辭退之意。而只是貪戀恩私。遲回苟淹。至今追思。猶爲忸怩。況聞今日憂戚玉成。德業盛大。正當博求名臣大儒明於帝王之學者。以成其薰陶涵養之功。豈可混取庸雜。以䙝其左右。以穢其聰明乎。臣又(又下恐脫)▣聞頃者。 殿下勉諭新儲曰。爾當益明道心。嗚呼。此實堯舜禹相傳心法。而不曾出於三代以下帝王之口者也。噫。 殿下之所以期待責望者。至遠至大至高至深。則孰不洗心拭目。佇望唐虞之盛。而其所擬以爲輔養之具者。若是其
草草而失宜。則遠方流聞。又孰不深憂隱歎而永失其所望也。臣誠孤陋。其於文義口讀。亦未該通。雖使掇拾緖餘應文備數。尙恐十八九窒礙。況於 殿下所以上承堯舜。下詒翼子。淵源聖學。精粹心法。一以貫之之妙。其何敢一毫與議於其間哉。此臣所以寧伏違傲之刑。而尤不敢冒進。以累 聖朝也。重念 殿下於臣。前後收召。不翅繾綣。而臣之老母。年迫七十。每値冬月。咳喘輒作。況日迫西山。昔人之所深悲。而臣亦積病餘喘。懍懍僅延。若或勉強前進。則必死於道路。棄命草野。故兩抱危悶。徊徨前却。臣之窘蹙。實天地鬼神之所鑑臨也。伏乞 聖慈。特賜淵照。亟命收回元降 召旨。俾得全愚守分。母子相保。則實天地父母始終之鴻恩。臣不勝屛營之至。
辭持平疏(乙酉十二月)
伏以臣前日不揆卑賤。冒進疏章。祈免輔導之 命。犯義侵分。罪當萬死。朝暮席藁以俟 嚴譴。不意疏未及達。 恩命荐下。以臣爲司憲府持平。旣又蒙 聖批。則至以予心缺然。須速上來。以副上下之望爲敎。嗚呼。 聖上禮貌大臣之辭。亦無以加此矣。臣誠惶惑。不知所出。自古人臣受恩之隆。未有如今日之
極者也。苟是含生之倫。誰敢不感奮直前。不暇於碎首沈身以圖報效哉。臣雖至愚。幸具人形。粗知君臣之義者也。其何敢更爲煩控。自陷於違慢之誅哉。只以臣自知甚明。自量甚熟。雖欲貪戀 恩私。昧然承當。一時之公論甚嚴。後世之淸議可畏。臣何敢冒僞抗顏。甘犯負乘之戒。而重浼 聖朝之名器哉。噫。以大夫之招招虞人。虞人死不敢往。況以待賢者之禮。施之於萬不近似之身。其所以貽笑招譏者。豈止於一己而已哉。且臣偏母臨年。疾病沈綿。烏鳥私情。不忍暫離。臣亦狗馬賤疾。遇寒增劇。徊徨前却。出門復入。臣之情事實爲窘蹙。上天鑑臨。臣豈誣罔。伏乞 聖慈。憐臣哀懇。察臣危衷。前後所下輔導臺憲之 命。亟賜倂寢。使臣得以守分田野。母子相保。則臣當撫 恩含榮。瞑目而死。無所憾矣。臣不勝感激流涕危怖屛營之至。
辭持平疏[二疏](丙戌正月)
伏以微賤小臣。再陳危懇。冒瀆 天威。冀蒙 矜察。雖恃 殿下至仁涵濡。不至遽加刑誅。然自顧罪犯。則膏斧潤鑊。尙爲輕典。不謂茲者。復蒙 溫旨。諭以調理上來。以副予至意。臣伏藁涕泣。繼之以血而不
能已也。噫。臣之無似。國人所知。而 隆恩重眷。愈往愈極。臣雖至陋。無物可倫。然或異於山禽野獸。全不識人理者。則豈不知感戴 恩榮。以死自效哉。是以兢惶戰惕。亟欲扶曳前進。則不惟賤疾危苦。實難自力。萬一延喘得至 闕下。百僚之所指點。都人之所鄙笑。莫不忿然以爲彼是前後被召。屢辱吾 君之寵命者耶。與之言議。則茫不知東西。試之職事。則略不解頭緖。樸陋之質。不可以近 耿光。記誦之習。徒足以溷胄筵。狼狽顚躓。實情敗露。則人將謂 聖明擧措何如哉。而亦恐非 大聖人涵容淹育。使品物各遂其生之至意也。且臣以世祿之臣。久事科場。本圖榮利。則非昔躁而今廉也。實以 聖眷愈隆。臣進愈阻。非敢虞一己之取敗。切懼以蟣蝨之微。仰累 日月之明也。故臣每自誓以爲。爲臣而盜竊虛名。以欺君父。其罪罔赦。惟有亟辭 誤恩。不浼淸朝。爲可以自贖之萬一也已。臣之愚悃。斷斷在此。實不敢飾讓掠美。以誣 聖明也。且念臣所叨憲職。過限已久。違命蔑法。其罪尤大。以此以彼。悶蹙靡極。竊惟天覆庶物。無微不育。螻蟻悃愊。有訴必達。故輒忘疏賤。復瀆淵聽。伏乞寬虞人不至之誅。念先聖服民之訓。將
臣前後所蒙 恩命。一倂鐫改。則不但於 淸明之政。純白無瑕。臣亦與病母。更相爲命。而永爲康衢祝堯之氓矣。臣不勝惶恐感激。望 闕流涕。更昧死以聞。
辭翊善疏(丁亥五月)
伏以臣於前月二十二日。準承政院十六日成貼。所奉 聖旨。以臣爲世子翊善。書筵入番事緊。斯速上來者。臣聞 命驚惶。罔知攸措。已於當日。望 闕祗受訖。伏念臣草茅賤品。蟣蝨微生。自頃歲以來。屢紆榮寵。恩深河海。義重丘山。只以揆分量才。輒控危懇疵賤之跡。頻煩 睿聽。而麋鹿野性。終得自放。分安而義乖。志遂而罪深。據實論刑。豈容覆載。惕息田廬。日竢誅譴。不意今者。 聖度韜瑕。復加收召。臣竊不自知疏遠妄庸。何以得此於 聖明。撫躬慙怵。心膽若墜。臣性質最下。本無寸長。早慕祿利。久從場屋。才薄蹭蹬。本非林泉之雅致。名叨宂散。亦是夢寐之不圖。況此 新命。實出於常規之外。特設位置。使之出入書筵。專贊胄敎。實曠世稀異之盛典。豈非將以待夫抱道蘊德。龍藏鳳擧之士哉。而儲宮之所以期望者。亦豈不欲得如此之人。以資其討論。以薰其德性
哉。如臣愚賤。顧嘗暱侍。粗效其愚矣。知識淺短。言語拙訥。周旋二載。略無絲毛之補。雖其大度包容。猥加禮貌。然知臣之不肖。則固已審矣。而況自昔迄今。倏焉一紀。臣之汚滯。歲甚一歲。慨愆尤之難追。悲志氣之益沮。萬念灰冷。只甘溝壑。而竊聽於傳誦之談。則儲宮之所以自勉於帝王之學者。蓋非復曩日之只慕於麟趾之美而已也。則又何敢以日廢之陋學。近日新之睿功。以訓詁之末學。累緝煕之聖學哉。臣雖冒進。儲宮英明。必以爲不量無恥。貪饕恩榮之一鄙夫。而不以備於顧問之列也。臣之顚沛。固不足道。竊謂 聖朝擧措之重。不宜屢爲有識之所議也。嗚呼。元良受命。正位東宸。聲名洋溢。率土延頸。凡有襪線之資者。莫不願補於衣裳。矧伊臣身從前受知。恩遇罔極。每思湛族之報矣。使臣粗有學術可補萬一。則豈不欲依附末光。效其尺寸。忻覩學業之大成哉。而直逡巡退縮。甘負明時。泯泯沒沒。期與草木同腐。臣之情事實可悲矣。臣雖不敢供職。誠願一赴 天閽。罄陳微悃。而比年以來。疾病侵凌。形神澌苶。勉強起發。必致顚踣。生不能報 聖德。而死棄命於草野。則臣之罪戾抑又甚矣。而偏母今年適滿七十。氣息綿
綴。朝暮難恃。人子私情。亦豈復遠離遊宦之日哉。臣心危迫終始如此。故自被 命以來。躑躅趑趄。戀 闕掩泣。仰屋長吁。終不知處身之所。茲敢瀝血披肝。干冒 宸嚴。伏乞 聖慈。曲垂財幸。亟命鐫遞。以安愚分。兼使子母。相守爲命。則實天地父母始終生成之賜也。臣不勝瞻天望 聖激切屛營之至。
赴 召乞退疏(己丑六月十四日)
伏以臣屛伏草莽。恭聞 大行大王奄棄臣民。號隕罔極。五內糜潰。臣於郡庭。與守臣望哭。成服訖。臣積病沈痼不能登時赴哭。以伸臣子區區之情。北望飮泣。若將隕越。前月二十四日。道臣齎致 召旨。辭語勤懇。誠意惻怛。其嬛然在疚。愍然銜恤之意。溢於言外。臣讀未終行。失聲長號。涕淚交零。嗚呼天乎。我 大行大王聖德中興。福祿方新。而纔及中身。倏爾厭世。俾 殿下潛德之辰。遽膺此艱大之業。憂虞痛迫。若無所屆。嗚呼天乎。曷其有極。臣以無似。濫被 光寵。殆將廿年于茲矣。每自揣分。甘伏窮山。倘或賴天之靈。少變其狂陋之質。則庶效襪線。以補萬一者。素所蓄積也。而今已無報效之日矣。窮天極地。此慟難盡。終要潛翳。飮恨而死。不意 殿下復於初服。首先
收召。嗚呼。 殿下新服厥命。當新厥德。而厥德之新與否。實見於取舍之得失而已。謂宜延登耆德。精選俊乂。以佛仔肩。而顧奈何以愚魯鄙劣萬萬不似之身。以累始初之政乎。召公之戒成王曰。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貽哲命。朱子之告宋孝宗曰。陛下者。我宋之盛主。而今日者。陛下之盛時。蓋萬化更始。人心顒望之際。其用人之道。尤不可以一毫不審。以駭瞻聆也。故臣自祗 命以來。夙夜耿耿。竊疑 殿下或不以二帝三王之道自期。故其所以求於人者。不於其賢而於其否。不於其優而於其劣也。且人主用人。容或有不知而誤取者矣。如臣者。昔事 殿下於龍潛之日矣。其不肖無狀之實。畢露而無餘。則 日月之明。寧有不燭者乎。不知而用。猶爲則哲之累。知而用之。此郭公之所以爲戒於萬世者也。 殿下何故而蹈此哉。嗚呼。 殿下以大有爲之資。値大有爲之會。固將益用力於聖學。益振厲於大業。精一克復。懲窒遷改。而以修其身。痛憤怨疾。遵晦量度。而以終其孝矣。當此之時。如臣千百輩。豈敢窺 殿下疑丞之脚版也。此臣所以低徊蹜踖。不敢承召。而且臣偏母臨年。重嬰疾病。烏鳥私情。不忍遽離。以致奔哭最後
於人。臣之罪戾。至此尤大。噫。君臣之義。天畀難誣。而今臣虧弊如此。則稽古讀禮。又豈一分近似哉。臣誠不敢冒膺。以滓 聖朝。敢瀝肺肝。猥籲哀懇。伏乞 聖慈。憐臣愚妄。察臣情事。 特許退歸。俾安愚分。則微臣母子得相爲命。而沐浴孝理矣。實天地父母終始生成之賜也。臣不勝戰灼屛營之至。
辭進善及廩典疏(己丑六月十八日)
伏以臣昨以哀懇冒籲 諒闇。反蒙 勤諭極其隆重。至令道臣存問病母。臣惶駭感激。置身無所。旣而。繼有周卹之典。胄筵之 命。是無事而 誤恩。求退而獲進。事係廉恥。跡涉龍斷。 聖化更始。不宜有此。臣雖欲遲回數月。以俟 因山之畢。 異恩難堪。名器徒玷。只當終於退走而後已也。抑臣又有說焉。自古用人。其數雖多。然不過有二。由學校而論士。升諸司馬。司馬以告于王。而定其論。論定然後官之。任官然後爵之。爵人於朝。與衆共之。後世又有不由此科。直被徵召。人君亦必親見而審其實。然後任之。夫由學校而選於司馬。則其考試已熟。而然必待其論定。由草萊而被辟召。則其名稱已著。而然必待其親見。其愼重而不暴也如是。昔宋哲宗嗣位。召伊川。旣至
拜校書郞。伊川辭以被召。未得入見。未敢祗命。王巖叟亦言試某以一言而後。命之以官。則授受兩得之矣。夫伊川以道自任。抱負何如。而未經明試。則未遽受職。而廷臣亦以爲言。今此 新命。毋亦太遽以虧政體乎。且是廩典。雖是孟子周之之義。然臣不至朝夕不食。不能出戶。則亦豈敢冒受哉。宋神宗嘗召常夷甫。欲優其祿。而夷甫一切受之。神宗欲以此待伊川。伊川固辭。楊時譏夷甫曰。道學不明。常公之受。人不以爲非。伊川之辭。人不以爲是也。今臣徑先受職。則實傷古義。而必有王巖叟議之。叨冒 恩廩。則實壞禮防。而必有楊時譏之矣。 殿下何苦以臣糞土之賤。而上失擧措之宜。下損禮讓之風乎。況臣遠離老母。老人人事。朝夕難恃。則臣之淹速。臣亦不敢預定。而遽爾承當。虛竊 恩榮。則臣未知所以自說於人者也。伏乞 聖慈。諒臣僭犯。特鐫所授進善之 命。兼收周急之典。俾免狼狽。則實天地父母之恩也。臣不勝惶恐感激怔營之至。
辭掌令疏(己丑六月二十三日)
伏以小臣屢誤 恩眷。辭不敢當。則 寵章愈隆。奬旨愈重。故不敢更煩。有若分內者然。臣誠內愧外靦。
寢驚夢愕。罔知所處之地。茲又被憲職之 命。不惟揣分增惕。臣性本疏愚。且起草萊。於當世之事。全未諳歷。雖百執事之末。猶懼不堪。況風憲之任。所係甚重。如臣陋劣。決難冒據。且臣積病殘喘。勞動之際。百崇交攻。幾不可支吾。自惟筋力萬無供職之期。伏乞聖慈特命鐫削。俾守賤拙。且使得保縷命。歸見老母。則實 覆載生成之至恩也。臣不勝兢惶怔營之至。
辭掌令疏[二疏](己丑六月二十四日)
伏以螻蟻賤臣。累瀆 天聽。罪已罔赦。然君臣猶父子也。有懷不盡。負罔尤重。敢冒萬死。更籲哀衷。臣聞。君令臣行。天地之經。量己受命。臣子之義。臣之自度旣審且熟。猶且冒進。實傷廉恥。區區自守。雖不足言。實不忍以身充一夫之數。而受國人之嗤點也。兼且受 恩惶惑。夙疾轉劇。委頓怔悸。見者慮死。深恐溘然。兩負 君親。輾轉羈旅。百感交集。罄竭危懇。更煩睿鑑。冒犯之誅。實所甘心。且臣前後所蒙 聖旨。極其隆重。禮戒下賤。施忌浮實。聞聽愈駭。驚懼益深。伏乞 聖慈亟鐫新授憲職。所下 聖批。一一收還。俾安愚分。則公私幸甚。臣不勝惶恐震灼之至。
肅謝請對。未蒙 允許。自闕告歸疏。(己丑六月二十六日)
草萊臣宋時烈。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百拜上言于主上殿下。伏以臣本山野之身。當此 大慼。又被 召命。不敢不來。旣來之後。荐受職名。四辭請歸。 批諭愈勤。則臣計無奈何。遂欲一望 天顏。倘賜造膝之規。則仍陳一二微忱。以裨 新政之萬一。然後退死溝壑。則臣之志願千萬滿足。故力疾出謝。冒昧請對。此誠下土愚妄不識事體之致。第臣竊仰 殿下愛士之誠。迥出百王。深墨之中。雖有不安之節。庶幾依程子說不甚拘束。安舒而賜對。今臣未蒙 允許。自知無狀宜被厭薄。誠無顏面可廁於百僚之後。而士之在野者。亦嗤臣之不量而入矣。慙靦縮恧。自悔其來而無所及矣。今臣與其虧玷古道。得罪於先儒。無寧打乖徑情。穫法於 殿下之有司。故敢攄愚衷。終乞其身。而不敢待 批。徑出國門。 天日一遙。報恩無路。回望 魏闕。涕泗交流。然願 殿下不以微臣之不肖。而因有輕士之心。誠切幸甚。臣不勝懷忠慕義之至。
還到城外待罪疏(己丑六月二十六日)
負罪臣宋時烈。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百拜上言于主上殿下。伏以君臣之義。蜂蟻尙存。而小臣麋鹿之
性。久放丘壑木石之外。庸或罕知。兼且狷介成疾。動輒發作。今茲徑退。罪實萬死。而 殿下不加誅責。反乃引見承旨。示以至意。至有不敢當之 敎。又使承旨臣金益煕。私以其意追至勉留。臣益煕嗚咽流涕。不忍傳 聖旨。以爲臣子當此。何敢自遂。臣伏地飮泣。措身無所。卽當復詣 闕下。隕首謝罪。而臣自數日以前。痢疾甚重。今朝強起趨謝。仍致添劇。若將垂絶。縮伏門外。無計運動。負犯至此。寧望生全。伏乞 聖慈。先削臣所帶職名。 亟命有司。治臣前後妄作之罪。不勝幸甚。
還到城外待罪疏[二疏](己丑六月二十八日)
伏以臣於君臣之義。常欲無過。昨者臣誠妄作。旣出國門。則還入供職。甚傷廉恥。以 殿下眷愛之隆。豈欲置臣於有過之地哉。且 殿下前後猥賜寵遇者。豈不以粗有區區自守之志哉。今遽毀頓。則失其所以見遇之實矣。 殿下何用焉。臣聞。人臣事君。守身爲上。報恩次之。能守其身。卽是報恩。臣每誦此言。而服膺不已也。昨者臣不敢遂行。暫留城外者。誠感 殿下不世之異數。更欲暴此微忱。謝其狂妄之罪耳。繼蒙 聖批。敎諭諄切。誠意藹然。臣誠感泣。祗思糜
身。而只以臣之形勢。實如前所陳者。故歸意如水。不可復回。瞻望終南。蘊結心曲。然臣雖負逋慢。粗保廉隅。不甚爲國人之嗤點。而 殿下不欲終棄。則從當洗滌自新。冒與薰沐之列矣。 殿下亦願節哀以保躬。講禮以愼終。勉學以正心。修身以齊家。遠便佞以近忠直。抑私恩以恢公道。精選任以明體統。振紀綱以礪風俗。節財用以固邦本。擇師傅以輔儲貳。正貢案以紓民力。崇儉德以革奢侈。修武備以御外侮。此皆 殿下所當警動自勉。而不可一有缺焉者也。 殿下如欲卒聞其說。則臣還家見母之後。終願事爲之說而投進焉。臣不勝犬馬愛君憂國瞻天戀闕之誠。謹昧死以聞。
還鄕後辭職疏(己丑七月)
伏以小臣下歸之意。已悉於前疏矣。惕伏私室。恭俟嚴譴。不意 聖慈復下溫批。懇惻丁寧。有若父子間相語者然。因又知 聖慈於彼時。更遣禮官。別以 諭書。逮臣未發而勉留。臣誠惶感。益無所容。然 聖敎以爲今日之後。便有幡然之意云。則是 殿下不惟不加之罪。且示以優假之意。不責其拔來矣。又以見 聖德包含容臣之粗保廉恥也。雖天地生成之
恩。蔑以加矣。噫。世道旣下。古義漸晦。使臣者只以束縛馳驟爲義。事君者只以奔走唯諾爲恭。上下相徇。甚可寒心。何幸千載之下。得逢 聖上以禮讓爲治。而又於身親見之。薰沐之餘。欣聳無涯。且念風憲重地。不可久曠。而況臣違慢積於前。釁孼交於後。則臣竊自惟不有評彈。必已例遞。故置身於休罷。絶意於陳乞者久矣。臣卽見邸報。則臣之遞代尙未差出。是猶有待於臣也。駭懼愈甚。罪戾尤深。伏乞 聖慈。諒臣愚迷之意。矜臣狼狽之狀。亟 命斥罷。以安愚分。則實終始罔極之恩也。臣無任瞻天望 聖激切屛營之至。
辭進善疏(己丑九月二十五日)
伏以時月荏苒。 龍輴卽遠。痛貫五情。號慕莫及。臣有老母。比患寒疾。日漸澌頓。烏鳥私情。不忍遽離。以致 行壇將躐。始得趨詣。逋慢之罪。至此尤大。且臣前日之歸。只欲守區區匹夫之志。豈敢忘無所逃之分義。而跡涉違越。事係創見。時議之噂沓。固其宜也。自分永廢丘壑。甘作田氓。杜門省尤。養親讀書。以沐聖化之餘波。不意 聖恩彌隆。收召復加。臣誠惶惑。進退罔措。而只是日月有時。遐邇奔號。冒進之嫌。有
不暇顧。故隱忍上來。少洩臣子之情。茫茫天壤。痛怨何極。臣於昨日伏見。 殿下痛迫孺號。有不忍聞。竊伏路傍涕血如傾。仍竊自念。凡爲人子者。必思其不可復者。一失其養。追痛何益。矧伊臣母已踰七袠。衰謝特甚。歲月如流。餘日幾許。顧瞻西晷。每切驚惶。且其所患疾恙。萬分澌惙。臣之方寸。不翅已亂。不可一日離違。伏乞 殿下。諒臣此情。 特許遞職。俾伸私情。則不惟孝理遍被。一夫無憾。其於 朝家培養廉恥之義。亦庶幾萬一焉。爲緣賤忱切迫。冒昧陳達於哀疚罔極之中。尤增惶怖。死罪死罪。臣無任激切祈懇之至。
辭御冬衣資疏(己丑十月七日)
伏以小臣伏準戶曹。奉 聖旨以臣旅邸冷薄。優給衣資。以爲御冬之資者。臣前後受 恩。報蔑絲毫。今此盛典。又及賤劣。夫詩貴檀河。易戒鞶褫。臣內自循省。無以當此。況臣老母遠在鄕里。早晩若聞其有疾病。則臣當不時乞身而歸。是則臣又虛負 聖恩。以重罪戾。臣用是皇惑。益無容措。伏乞 聖慈。諒臣此情。特行收回。以安賤分。臣不勝皇恐屛慄之至。
辭職兼陳所懷疏(己丑十月十八日)
伏以愚臣不肖之實。前後自列。旣無餘蘊。而 殿下亦已洞燭矣。然猶且收用者。是欲洗滌而器使之也。然洗滌愈盡而瘢釁愈見。臣昨日引避之事。亦其一驗也。臣之怠慢與病相謀。 虞卒哭竝八祭而未參者半。矧惟冬享。其禮尤重。而又未進參。所當亟從吏議。與多官同被推勘。然後其義乃安。故力疾出謝。旋卽自引。而同僚又請出仕。夫僥倖苟免。旣非所願。而兼且紏(一作糾)正多官之責。又在憲府。夫無諸己而後非諸人者。其理甚明。臣雖無恥。其何敢強顏以責人之所失乎。況近日廷臣連日伏閤。以請權制。而臣以私故。未得同籲。以伸臣子悶迫之忱。臣之罪戾。至此尤大。此所謂不選甚差遣。小則小狼狽。大則大狼狽。近則近狼狽。遠則遠狼狽。私身狼狽之時。卽官職瘝曠之日也。且臣積病之餘。復患寒疾。數日不汗。輾轉危劇。見者慮死。臣以孤寄塊處凍寓。深恐一朝溘然。以負老母倚閭之望。伏乞 聖慈。特加矜憐。亟許遞免。俾得早歸。不勝幸甚。仍竊伏念。 殿下下迫臣僚之懇。上順 慈殿之意。旣從權制。此實 宗社生民之幸也。然而 殿下抑而行之。終有所不安於心。心之所不安。卽病之所由生也。若稽諸禮經。參諸事勢。則萬
無不安之理。況程子曰。中常重於正也。正未必中而言中。則正在其中。伏願勿以此爲未安而以爲當然也。臣又念 殿下誠孝出天。欲遂於無窮諒闇之禮。必求終始無憾。則更莫如古聖友臣之助。伏乞掄選筵臣。晝則三接。夜亦輪賜入侍。或論經史。或講治道。或說常談。夜分乃寐。昧爽丕顯。日以爲常。則不惟 殿下居喪之禮。純粹明白。無少瑕翳。而聰明日益。志氣日強。大有益於聖學矣。詩曰。視爾友君子。不瑕有愆。相在爾室。尙不愧于屋漏。伏願 殿下。克致謹獨之功。以爲天德王道之要幸甚。然友臣之道。若不親洽。易生厭苦。故程子於經筵。欲令史官勿記言動。蓋慮其有所忌憚也。欲令一二人有時專對。蓋慮群臣列侍。則不得安舒也。尋常言語。欲令勿諫。蓋慮其不耐禁切也。此皆欲其親近賢士大夫。以防其宮中燕私之狃也。其爲人主慮者。可謂深切矣。伏乞 聖明留意於此。則其所補益不止於禮防而已也。卽今 殿下羹墻方切。夙夜敬止。臣以此時。敢進此說者。夫豈敢謂 殿下將有一毫之未盡也。蓋慢遊傲虐。決非大舜所行。而伯益戒以毋若丹朱。不矜細行。決非武王所爲。而召公戒以功虧一簣。大舜,武王虛心敬
受。臣豈敢不以舜,武望 殿下哉。伏願財赦焉。臣伏見近日朝著之間。是非方生。乖牾日甚。此正安危消長之機也。蓋以比年以來。權倖鴟張。盤據甚固。雖所謂名流者。率皆染跡。禮義都喪。廉恥俱亡。內外相循。恬不知懼。豈管子眞爲愚人。而所謂國乃滅亡者。反爲虛談歟。金慶餘,宋浚吉。以草茅之疏賤。感不世之知遇。揚庭孚號。剛亦不吐。雖其擬律措語之間。或不能無激。然其爲正當之論而有益於 初服之政。則較然矣。不料世道淆訛。時論乖張。紛紜繚戾。攻斥萬端。使浚吉狼狽引入。求去不得。其亦可恨也已。宋孝宗初年。魏掞之以布衣被召。直言見斥。朱子歎曰。朝有闕失。宰執臺諫。熟視却立。使小臣犯分顚沛。已非朝廷之美事。又不能優容奬厲。顧使之逡巡而去。駭聽甚矣。今日之事。不幸近之矣。大抵近日論議。般數甚多。彼被論之中。能推分善處謗者。不過李時楷,李行進等數三人。而其餘則怒目奮罵。罔有紀極。夫聞過自省。實君子之事。固不敢望於今日。而其辭氣之悖。虣怒之甚。無復有士大夫之氣象。至於浚吉之知友親舊。亦莫不抑勒間染。繩以收司之法。執此以觀之。浚吉之擬律措語。恐是恰好題目也。其外則如李
天基。以峻文深法。反詆公議。至以機關危懼之說。而爲之斷案。夫機關云者。乃小人傾巧之換名。故程子以爲後世使許多機關。故天不生聖賢。此實傷天地之和氣者也。不知今日。斥去無廉恥之流。以淸朝著者。其心忠。其義正。何乃至此耶。昔朱子以時人之攻斥者。其說益新。乃歎曰。圖得舊話加色。一番光鮮。天基之意。若出於此。則其所謂機關者。無乃所以自道耶。此必有辨之者矣。至於鄭承明始不愼於因親之戒。則遠外孤蹤。其勢不能自立。其所以黽勉立幟者。直是不得已也。然林聖翊旣以承明爲非而請遞。則是亦不敢以前啓爲非公論矣。旣以爲公論。而反汲汲停啓。如恐不及何哉。果爾則金重鎰,趙壽益等。又何故見遞。而三司之累日辛勤論議。遽遏於一人之手。良可怪也。臣嘗聞諸長老。無論故事。癸亥 中興之初。臺風尙有可觀。凡兩司俱發之論。則必相通議然後始停。又必通議於發論之人。如是者。無非所以尊朝廷而畏公議也。厥後陵夷。到今益甚。臺閣之臣。但知有私。而不復知有朝廷有公議。不謀於同僚。不議於發論之人。惟意所便。擅自停啓。略無忌憚。其亦可謂寒心矣。卽今 新化之初。如此之習。若不深惡
而痛懲之。則後來者無所創艾矣。又有一種論議。務爲老成優柔之說。如易牙之調五味。師曠之和五聲。聽其言則可喜。而究其實則是乃欲兩全。而實兩傷之也。夫薰蕕不同畝。氷炭不同器。其情旣異而強欲同之。則必無可同之理也。如使被論之人。果能杜門斂迹。改過自新。則爲賢爲忠。誰能御之。如是然後同條共貫。偕之大道。則是眞平平蕩蕩之象也。今則不然。陰陽互爭。是非各立。非此勝彼。卽彼勝此。固無兩相持而終不決之理也。而顧欲以不辨賢否。不分彼此。爲公平之道。則是乃適所以助成彼勢。使之氣豪意健。莫敢誰何。此元祐之調停。建中之持平。所以見笑於後世也。且有以爲慶餘,浚吉。以田野之人。不合遽爲激揚之論。以犯交淺言深之戒。此言亦似矣。而又非至當之論也。夫士大夫愛君憂國之心。何嘗有朝野之間哉。故朱子嘗慷慨自言。草野孤臣。畢義願忠。又每嫉時人之濁亂。嘗曰。不知祖宗在天之靈。何負於此輩而忍爲此也。夫慶餘,浚吉。俱以世祿之臣。雖在田野。固有畢義願忠之志。而 殿下又擧而置之言地。固不可視其德猶在野。而不好之人。當目前到手頭矣。若其默然而待七年之久。則易所謂終無
尤者。恐不如是。而韓歐之譏貶。不翅嚴峻矣。大抵今日之事。無多說話。只使浚吉狼狽奔逬而去。則只可責以不識時勢。妄有所爲之失。若使其說少行。而朝著或淸。綱維或擧。則易所謂小正之吉。浚吉實有之矣。此二者。只在 君相之意如何而已。伏願 聖明。亟定是非。無使久爲紛紜。不勝幸甚。如臣不肖。分甘休罷。無復世念。則固無所嫌。故敢發此言。而又念朝廷之置臣於言責。不爲繳彈者。謂臣庸陋疲劣。必不爲慶餘,浚吉之所爲云爾。此蕭果卿之所羞歎。故不能終嘿。伏乞 聖明。哀其愚而赦其僭。若其賤疾之危。日甚一日。難望全活。更乞亟賜退斥焉。臣不勝惶恐屛營之至。
未參陪 祭引罪疏(己丑十月二十日)
伏以臣昨承 聖批。惶感隕越。辭退之心。不敢復萌矣。第以不參陪 祭之官。見方査告而引疾者甚多。是其事與臣同也。其事旣同。則其罰奚殊。雖在庶官。猶當首實。以盡勿欺之道。矧伊法官。其敢自犯而責人哉。人雖不言。心實內愧。況聞近日物論頗騰。皆以爲未安。內有愧心。外有物議。臣之不可仍冒。事理甚明。抑而行之。甚傷廉恥。且以賤疾朝暮添劇。委頓澌
苶。生氣已尠。雖蒙許退。勢亦難歸。況望其供職乎。噫。以一言使人而人死之。 殿下之隆恩厚眷。愈往愈加。欲報之德。昊天罔極。奈何賦命奇釁。事與心違。絲毫未報。狼狽徒深。撫躬長吁。旣悲且懼。伏乞 聖慈。俯察哀懇。 亟賜鐫免。公私幸甚。臣受 恩甚重。不敢以官之有無爲進退之義矣。伏願 聖明幷加財鑑焉。
乞退疏(己丑十月二十六日)
伏以無狀愚臣。自知甚審。而感激 鴻恩。不敢求去。黽勉出仕。試以自考。侏儒之短一節可知。蓋臣才識淺短。學術空疏。志古而手澁。氣輕而意滯。凡遇一事。必心口矛盾。足目牴牾。供職數日。悔吝萬端。臣亦不自知無用之實。一至於此也。易所謂觀我生之戒。尤可服膺也。兼且賦性甚躁。意發於中。言已出口。心不及謀。人不及戒。名官宰列。以臣妄言而不安者亦多。臣亦自覺其騷擾不靖。臭載匪細。未知自他人觀之。復以爲如何也。然則臣之欲報 聖恩者。適所以仰累 聖鑑。故自比日以來。退歸之意益決。不敢復有遲徊之念也。且臣遠離老母。已至兩月。雖在盛年。戀憶尙切。矧伊暮境孺慕何堪。每得母書。則以爲勿以
我爲念。勉事 聖主。立身揚名。顯汝亡父。此意勤懇。誠亦難孤。然義之所掩。例必忍愛。臣獨何心耐抑寸情。夢寐之際。精神屢接。蒼顏白髮。滿目蕭然。抱膝吮乳。如喜如怒。覺來無睹。有淚盈眶。臣之情事。可謂戚矣。且臣賦命奇釁。喪父甚早。終天之痛。無地可洩。時値節祀。展掃封塋。宿草離披。狐兔成蹊。哀省奠酹。穹壤茫茫。未死之前。只有此事。 國恤以後。私情莫伸。霜露屢更。悽愴更切。戀生慕死。若以爲懷。伏乞 聖慈憐臣哀懇。亟許退歸。俾伸情理。不勝幸甚。 殿下如不欲永賜休罷。則或乞令臣受由。下去趁限。上來糜身於輦轂之下。以盡其犬馬之忱焉。臣不勝惶恐震越之至。
辭出入 經筵疏(己丑十一月二日)
伏以臣今日準玉堂指揮。以大臣議。使臣出入 經筵者。臣聞 命驚隕。罔知攸措。臣草莽疏賤。顓無學術。陋質不足以近 耿光。謏聞不足以裨 睿學。只滓蠖濩之地。徒取僭踰之罪。臣之自量旣深。且熟且議。臣所引先正臣成渾事。證喩失宜。比擬非倫。尤不敢當也。且以成渾之道德學問。猶且力辭。況臣之萬萬不似乎。伏乞 殿下諒臣所言。實非飾讓。亟收
成命。以安愚分。不勝幸甚。臣不勝惶惑震怖之至。
因嫌請遞疏(己丑十一月六日)
伏以臣冒死呈疾。加由之 命。忽出意外。臣誠惶感。罔知攸措。義當罄竭駑劣。以效萬一。而不幸賤疾彌篤。已至危境。廢食旬餘。只啜糜粥。數日以來。糜粥亦廢。縷息凜凜。見者驚愍。此實同朝之所共知也。臣雖欲致身畢義。其路無由。臣之負 恩。吁亦甚矣。且臣與新除授掌令李弘淵。有應避之嫌。雖曰彼旣出繼。法所不避。然古人有言曰。考求立法之意而操縱之。臣竊究相避之意。其屬彌近。則其情彌厚。故近者必避。其情厚也。疏者不避。其情薄也。然則其所以避不避者。一主於情之厚薄可見矣。今者屬以義強疏。而情以戚自厚。豈可以強疏者。全掩其自厚哉。故癸亥反正之初。先正諸臣。多從本屬而避。雖非法之所言。而考其意者甚密。蓋其拘法而蔑實。不若執意而遠嫌也。臣病旣如此。而義亦難安。伏乞 聖慈俯察微忱。亟賜遞免。不勝幸甚。臣涓埃靡效。日事瀆擾。罪當萬死。臣無任怔營竢罪之至。
辭職仍陳戒疏(己丑十二月)
伏以小臣伏蒙 聖慈特賜恩由。歸省病母。感激
鴻私。糜粉難酬。曾未浹月。又蒙 召旨。以臣爲司憲府執義。斯速上來者。臣驚惶隕越。罔知攸措。臣曾於面辭之日。 天語丁寧。諭以遄歸。言猶在耳。食息敢忘。況今 新命荐下。義當劃卽前進。冒謝 隆恩。因陳不肖之狀。以俟退斥。是臣至願。而頃臣下來。不知母病之緩急。觸犯風雪。晨夕疾驅。未及中道。宿病重發。幾死於道路。扶曳匍匐。僅得至家。則膈上一息。幸而不絶。見方就醫。百端調治。而眞元已敗。未有寸效。固將任運委命。待盡溝壑。 鴻恩罔極。報效無期。遙望 象魏。不覺嗚咽。伏乞 聖慈俯賜矜憐。亟收 成命。以便公私。不勝幸甚。臣因竊伏念。帝王之學。莫切於克己。帝王之政。莫先於保民。雖在治安之世。去此二者。則君德日累。邦本日搖。未或不亡。況今日之勢。驚濤破航。不足以喩其急。累卵重棋。不足以喩其危。政使汲汲遑遑。如救焚拯溺。尙恐後時無及。而臣竊伏聞。 殿下近日從諫之美。漸不如初。則是克己之功未實也。損下之說。任其慫慂。則是保民之心未至也。臣請指陳其一二也。近者臺臣。屢陳內司之弊。則 殿下一向持難。或示訑訑之色。小官敢增布尺之數。則 殿下特加愛護。不念斂怨之深。只此二事
可見 聖明之心。而足使志士解體。下民離心。益至於不可爲矣。豈非歎息痛恨者也。昔者。朱子告孝宗曰。中願之戎虜易逐。而一己之私意難除也。臣以此知人君克己之難。如此其甚也。朱子嘗請蠲星子縣稅錢。卽蒙準許。而中間沮抑。惠未下究。則朱子又請。直下睿旨於其縣。臣以此又知下民受惠之難。如此其甚也。夫以孝宗爲君。以朱子爲臣。而猶尙如此。況如今日和泥帶水。牽補架漏。則天怒民怨。將不知所屆。一念至此。心膽若墜。伏乞 聖明痛念其故。窒慾從善。以爲克己之實。省斂遠利。以爲保民之本。忠直之言。用之猶恐其不亟。聚斂之說。斥之猶恐其不盡。則其於嘉靖興衰之道。庶有萬一之效矣。臣竊伏鄕里日聞歎息愁恨之聲。而莫不歸怨於 聖主。臣實不勝憂歎感慨。不忍隱於 聖明之前。而痼疾纏身。痛楚惛憫。言不知裁。伏乞 聖明留神財赦焉。臣不勝惶恐屛營之至。
辭職疏(庚寅二月二日)
伏以臣疾病沈痼。冒死呈告。加由之 命。忽出格外。臣誠惶感。罔知攸措。臣病若有一毫可堪之勢。則豈不欲策勵跛躄。抖擻昏迷。以報 聖恩之萬一乎。實
以驅馳之餘。宿患轉劇。累日調治。未見寸效。加以風痰大作。鼻癰兼發。委頓痛楚。若將殊絶。雖幸無死。旬月之間。決難供職。臣之蹤跡。實爲狼狽。伏乞 聖慈。特加矜憐。亟賜遞免。俾此殘骸。歸死巖壑。則實天地父母生成之恩也。臣不勝惶恐屛營之至。
辭職疏[二疏](庚寅二月五日)
伏以臣以賤疾。累次控辭。加由之 恩。調理之 命。前後相仍。臣顧己揣分。感極而懼。第臣非但疾病之爲祟。 召牌不進。明有成憲。應罷仍冒。廉恥滅矣。 殿下方砥礪臣隣。圖成至治。而臣顧乃貪戀 恩榮。喪其心守。則豈不累 殿下之知遇。而玷明時之風敎也。伏乞 聖明。察臣狼狽之狀。亟賜遞免。以安愚分。不勝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