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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5
答權有道(己巳四月)
子服之淚。多下於泰縣。雖知見稱於晦翁。若視坡公死生談笑之說則有歉矣。來書至有痛哭語。無乃見笑於坡公耶。去歲京裏章甫。罪某人微服之說矣。今茲浮海之諭。或使其人有辭耶。兩位掘土埋掩。似近於聖塑腰膂斷絶之時。而此漢適以此時有論死之請。彼時被請斬之論者又誰也。雖不敢以冥會爲言。而其以類相從。眞可奇耳。聊誦暮年光華之句以自詑爾。所託伯氏文字甚多。想有以相助矣。叔範時相聞否。其姪死生何居。免不免皆命也。只有順受而已。
答宋玉汝(相琦○丙辰二月十八日)
灑落長書。舂容大篇。忽入衰眸。雖尺蔡拱璧。不願易
也。又聽於道說。知去秋場屋。得辦柴中行事。此豈非石室先生家法耶。甚慶吾門之有人。而長書大篇。不足爲吾人輕重也。義理之分。只在毫釐。而舜,跖於是焉判。願精察而固守之。如見金仲和問之。其所言亦不異此矣。吾鬼事日迫。恐無相見之日也。餘不一一。
答宋玉汝(丙辰七月二十日)
書帶韻語。遠到滄海之曲。極令人心眼俱豁。此中何足問耶。元城只知死無難耳。比得朗州書。知讀紫陽書。此實斯文之幸。君無意挾冊而從之耶。來韻步去。復有和人韻。並視至。然皆不如金寒暄一絶之爲切。此絶曾見之否。只此。
答宋玉汝(丙辰十月十五日)
寒威閉野。正好明窓。迎旭看書。未知日有新功否。前書良荷。其韻語淸新。讀來魂醒也。第聞此事。非盡去腸胃間葷血脂膏。則無以發其沖澹之趣。此語深有味也。朗州得近聞否。勁操貞心。歲寒尤奇。而彼喜爲蜉蝣之撼者。秖見其可哀也。仲和甚進。朋友之幸也。
答宋玉汝(丙辰十二月十四日)
來書欣荷。科場雖不免黽勉。然切勿以得失動其心。則不至爲心術之害也。記昔癸酉歲。冒得鄕解。赴會
試於泮宮。起草之時。無半面者亦來求見。無不示之。最後則至於他接轉觀所親。以爲主客難辨。必將不利。余謂是亦數也。竟忝一頭。夫大賢以義處命。其餘以命處義。亦可以得力。荷相與之深。有此傾倒。勿以爲迂而諒察焉。聞得解原作。錄示爲妙。貴從亦然也。
答宋玉汝(丁巳二月十五日)
僉君問書翩翩而至。老眼揩來。不覺分外淸也。聞赴省試。聯袂錦還。今以解本卜之耳。奪志之戒。非愚之說。乃程朱兩夫子之說。士夫於此。不能住脚。則鸚鵡之譏。何可免哉。無由面語。向風馳想而已。
答宋玉汝(戊午三月十七日)
牢閉口莫把筆。是京裏後輩之所勉。故未嘗以一字先之。茲辱手牋。禮勤意到。當藏之巾笥。以爲寶玩也。卽得文谷書。喜其寧健耳。只此。
與宋玉汝(丁卯二月二十五日)
復書備悉。誌草極是乘忙者。今以勝於舊表稱道。豈所謂相近者好看耶。好笑。與表換用無妨。蓋文勝者宜爲顯刻也。古人婦德全沒者甚多。必欲論敍則追入無難也。耶也二字非倒也。古體亦有如此者。蓋二字通用故也。墓表之表者字。當時自覺其誤。而未及
改耳。來人立督不一。
答宋玉汝(丁卯九月二十九日)
問書多荷。今日尙何言哉。惟老夫爲尊公賀有子。尊公有書譏賤孫。此足爲吾宗傳後勝談也。然譏人者未必自免於譏。晨昏之際。幸爲我達此意。以致精白純粹之盛。則豈不益爲祖先之光乎。此雖近於善謔。而亦不無眞意思也。餘不一。
答宋玉汝(戊辰十二月)
此時間適。不求而自至。可謂得時之盛矣。一轉則可爲慶元光華矣。來書多荷。此雪中棲遑。意象不佳。殊無可言。餘冀加愛。
答閔靜能(鎭厚○己酉正月二十六日)
來書云云。似是程子所謂發得早者。惟是見告之意甚善且切。敢不服膺。第懼拙者不足以當此爾。常欲告春翁。請以獅子畫付與矣。今童子已如許。將不待取比。而可使百獸腦裂也。甚慶尊公之有子。而亦自喜吾先之有彌甥也。餘冀熟讀小學。以副期望之心。
答閔靜能(己酉二月二十八日)
燕喜之別。至今耿耿。見此來書。實慰我心。只所言太高。殊不敢當。今日無周公。何處有管,蔡耶。且此平生
讀晦翁書而願學焉。故句踐事業姑舍之矣。而子爲我願之耶。若其臥薪嘗膽之事。則晦翁每言之。故亦嘗以告於 聖上矣。然前日妄出一脚。狼狽而歸。今日只得尋理書冊。日與村秀。尋行數墨。則樂亦在焉。何必以齟齬迂闊之談。偪側於世路哉。況今日世道之責。自有其人。你家三父。一時俱爲使者。得時行道。何可讓於別人。幸於定省之際。日以此事告達。則不待強聒於無用一愚人而足矣。且徐判書是你家三父之執友。毋遽以小人稱之也。只此。
答閔靜能(乙卯二月三十日)
問書荷荷。記君幼日同春兄撫背曰。愛之雖深。只一番會葬而已。尊堂覲而辭也。見謂汝以幼能女爲婦。率來見我也。此二事。皆不如所期。極令人愴涕也。慮君或不能記憶。故聊及之。此亦年衰易感之致也。
答閔靜能(丙辰四月二十九日)
承知緬禮無愆。孝思獲恔。亦以見人事變嬗。隨世故新。俛仰今昔。爲之愴然也。同春先生昔於 胄筵。入則忠言懇懇。出則頌德亹亹。今日事豈當時夢思所及。想其英靈。飮泣於泉裏。而亦不爲 恩禮之虧全也。見讀何書。中外諸君以書來者。頗有向學之意。豈
重陰之底。陽德昭明而然耶。可尙可尙。餘不一一。
答閔靜能(丁巳九月九日)
問書多荷。此何足言哉。時論益急。此生不可復見矣。惟讀書存心。要作好人。而勿要作貴人。則其爲斯文之幸。如何如何。狂僭至此。惟冀諒察也。此意亦令稚久知之可矣。病倩只此。
答閔靜能(丁卯五月十七日)
問書已直萬金。況武夷繪事。平生所夢寐者。手撫壁揭。渾忘沈痾之所在。此實八十年來所未遇之奇事也。同春遺稿承寫役垂訖。喜幸無已。只湖西將見代。代者可人則庶幸刊事矣。今見師門斯役。誠不易事也。李氏婦葬事。將如何。想費吾人心力矣。洊也倘免以此生病則極幸矣。餘不宣。
答閔靜能(丁卯八月一日)
時烈頓首言。伏見所答哀書。不勝悲咽。惟以宅兆已有定計爲幸。別紙下詢。猥荷不鄙。悚仄無已。惟此告禮。主人自行無疑。而惟以未及澡潔爲疑。疑之是也。然家禮題主後告辭時。亦未及澡潔。而亦自告之矣。然炷香斟酒。猶使祝行之。其意有在。今亦依此行之則庶不至無據矣。記有云四方於子乎觀禮。子盍愼
諸。南軒於朱子。亦用此言。今日不敢不以此奉質焉。且伏念今俗以侈大壞。聖人所謂寧戚寧儉。豈非敬奉之訓乎。妄自謂義同一家。冒犯於禮葬之所。惶悚惶悚。餘不宣。
答閔靜能(丁卯八月二十六日)
興寢之慮。何嘗一刻暫弛。卽承耑書。備悉示諭。哽愴之餘。憂念亦深矣。人家遷窆之後。少見無事者。雖先靈默祐。百無所憂。亦不能無過計之私也。昔宋君之葬。儀物太侈。君子曰華元,樂擧於是乎不臣矣。每讀至此。嘗以國葬及士大夫不聞此義爲嘆。故敢於前書略有所稟矣。茲奉來書。過蒙奬與。旣仰擇蕘之盛意。而又感孝思之誠於繼述也。所詢疑禮。病昏中率爾奉答。汰哉之誚。誠不敢逃。惶悚惶悚。挽幅伏受。第情深辭淺。恐孤見屬之意。以是蹜踧也。自餘不宣。
別紙
改葬告廟時。自稱及稱某位。與題主將不同。何以則不違於禮耶。
今日哀家遷葬告廟時自稱及稱某位。雖與神主所題不同。然不可不如此。觀於吉祭時祝辭告辭可見矣。
父喪未葬。不敢變服。母之改葬發靷時。亦當仍服斬衰。但啓墓行虞等節則不得不用緦服耶。
父喪未葬前。雖改母葬。不敢變服緦。只葬後薦虞于母時。始得服緦矣。
凡喪未葬。遇先世忌日。朝夕饋奠若用肉。則恐乖不以神事之之義。不然則凡平日行素之日。輒設素饌。亦似難便。未知何以爲之。
父母葬前。一用事生之禮。則其行素之日。用素饌於饋奠。亦或人情之所宜。然不敢質言。下條期功喪云云亦同。
父母喪中子死則成服前廢朝夕上食者。問解旣有明文。而子喪中父母死者。獨不並論。成服前廢上食。葬前設素饌爲宜耶。如有亡者期功之喪。則又將何以爲之。
子喪中父母死則成服前廢祭無疑。成服後始得祭之。而不用素饌者。以子喪虞後。旣已神之故也。然朝夕祭。旣曰象生時。則父母葬前用素。亦恐合於人情。而旣無先儒定論。不敢質言。
亡者父母改葬。則不必廢上食設素饌耶。三年內皆象生時。則不必分亡者葬前葬後耶。
父母改葬時。主人不廢朝夕食。則況死而神之之後乎。用素之疑已見上。朝夕上食。雖曰象生時。虞祭神之之後。則恐亦與葬前有間矣。
家禮俗節云云
俗節所尙。隨時而變。若今世所尙則雖古書所不言。恐不可不薦也。四月八日。雖古書之不言。然此是觀燈佳節。生人飮食宴樂。故鄙家則必薦之矣。或以佛家所尙爲嫌。然朱子嘗曰俗節旣已廢祭。而生者飮食宴樂。隨俗自如。非事亡如事存之意。故鄙家行之自安。未知如何也。
答閔靜能(丁卯十一月四日)
虞祔之禮。次第已訖。伏惟孝思。愈無逮及。愴戀之私。不能自已。卽日興寢之候如何。曾聞僉履略有所苦。今已支勝否。同春文集承 命許久。訖茲遷就。殊爲未安也。當初校訂。實感先大爺誠意。且念或有訛舛。以誤後人眼目。故忘僭拌陋。以效古人忠臣之義矣。不料微有流行之說。極可惶恐。竊聞年譜移在哀所云。幸須投示如何。若避人言。不致吾誠。是先大爺之罪人也。然勿以語人。恐因此益致紛紛也。
答閔靜能(戊辰二月七日)
泛言三年內上食之禮。則旣在虞卒哭神之之後。故可以不用素饌矣。今此先墓遷改之時。則又與常時上食之時有間。孝子若有不安之心。則當以此推而上之。體先府君孝心而略變其禮。恐亦或有其義矣。然未見有明文。故不敢質言。惟在僉哀奉質於老峯座下而行之耳。
答李仲裕(寧錫○庚戌三月二十一日)
老懷尙懸。忽此書來。甚慰此心。此復見尹孫之夭。傷痛不自堪。此漢餘殃。致此無惑。而以尹家仁厚而不免何也。悲苦之餘。賤疾增加。常委枕席。全廢書冊工夫。只自悼歎而已。聞做擧業。此事亦非悠悠可濟。並須時觀聖賢書。勿令心神放倒。則擧業亦不害人也。去冬頗有遠來於此者。今則書齋闃寂。只孫兒與崔生相守耳。相見未易。惟冀勉旃。
答李仲裕(乙卯十一月四日)
疾病相念。到此尤切。忽奉來書。如得隔世消息。此喜何可量也。此初來固無恙矣。自仲秋來所患。皆是水土之祟。姑依程先生汝州治癭法。開鑿井道洩壅滯。未知有效否。崔子敬之有光。果如來示。雖彼之姦毒。猶且歎服云矣。然雪霜松柏。屈指無多。此晦父所以
慨然於慶元間也。沈龍卿事。未得其詳。然甚強人意耳。
答李仲裕(甲子九月七日)
戀中見書。慰瀉不可言。此夏初之病雖似少差。而秋初旁症忽生。晝夜苦惱。極知死期不遠也。尹說自是內訟思改之不暇。矧敢有他意。但彼之所未盡者。背面言之。似失忠告之道矣。然至於大臣辨之於 榻前。章甫訟之於泮中。微塵終成泰山。此何道理。實不勝憂皇也。鄕曲亦欲承風繼起。方此竭力挽止。病懷甚撓。今見來書。甚善甚善。諸人皆如仲裕見識。復何憂哉。彼中如有如泮議者。幸乞開諭以誠。如何如何。權全義疾甚危。未有來問之意耶。且父子情理。有不可遏者。可許孫兒來訣耶。此意奉稟於晨昏之際如何。餘不一。
答李仲裕(乙丑三月十六日)
戀中見書。如得面語。世道變嬗誠可憂。而世自有任之者。如我多釁者。只合入林愈深而已。歲後再入巴溪。林泉依舊。而只是遇主人不善。爭流競秀。盡入詆訶中。對之不能無媿色耳。餘遠書不敢多談。
答洪輔而(可相○丁未十二月十一日)
送後讀書聲。常若洋洋盈耳。今茲遠問。果如別時語。朋友之信。當如是矣。敬歎之餘。還增悚仄也。仍知侍奉之安。尤慰所望。去晦到西山絶頂。地名適符蔡先生所棲。想像啖薺看書意象。恨不得與賢者同之也。昨行祀事於珍衙。仍至孤雲寺。蓋家有憂端。欲稍近而相聞也。仙區之約。當時不敢諾者。蓋慮此爾。人世好事。例多不成。況如我多畸者耶。承許再來。何幸如之。而未知終無戲劇否。餘人忙只此。
答洪虞卿(舜相○丁巳正月)
遠書多荷。且此孟子箚目。足見讀書尋思之實功。正古所謂只怕者也。敬歎無已也。只緣病苦。未能終編訂稟。其未者當俟後便耳。大抵讀書當謹守先賢註脚。切不可自立新說也。餘不宣。
答洪虞卿
每便見書。殊慰戀思。賤疾不足以每汚筆端也。孟子疑義。略批以呈。其不是處。後便回示如何。大抵讀書。只將本註。反覆參考。自見本旨。不須別求新義也。此非鄙說。乃朱子之訓也。
別紙
梁惠王上 釁鐘
古人器成。必以血塗其釁隙。如釁龜釁玉是也。古語曰血者幽陰之物。釁用血。所以厭變怪御妖釁也。猶治亂曰亂也。據此則器不必待有釁。而新成則必以血塗之也。又一說器成必有隙。故取血塗其隙。以厭除不祥。此說又兼上兩說也。或說所謂塗其釁器乃成者。此時器未成。塗於何處。無理之云。誠如來諭。
梁惠王下 雪宮之對曰有
此對賢者亦有此樂之問。
毀明堂章章旨。朱子曰天理人欲。同行異情。
以男女言之則易曰男女搆精。萬物化生。夫以行媒執贄而相交。奉先傳嗣者。此情之出於天理者也。悅色喜媚。不擇倡賤者。及雖於正室。而衽席之上。任情縱慾者。此情之出於人欲者也。此二者。其男女相交則同。而以禮不以禮者相異。故曰同行異情。
湯伐桀之問
齊宣特以以臣伐君。此理之大變。故問之。如所謂欲伐東周。故問之云者。其說甚新。且東周君之名。始見於赧王亡之翌年丙午。則齊宣時何得有欲伐之心耶。此說尤妄。
行或使之。止或尼之。
行止其爲魯君行止無疑。或說亦新。且以爲孟子行止。則孟子行止。由於己而自合於天。豈待決於天而爲行止哉。
滕文公事齊楚之問
孟子所對齊宣之問。則是交隣之常道也。至於滕文公以至小而介於大國之間。侵陵暴虐。只肆呑滅。更無隣國之義矣。惟死守與棄去而已。故以是爲言。
公孫丑上 微子,微仲,王子比干,箕子,膠鬲。
明是五人。而疑以爲四人何也。
今時則易然。下分言時勢。
此段統言乘勢待時。故下兩段分言勢與時。此段所謂今時者。猶言今日也。非待時之時也。
惟此時爲然
此時之說。已見上此章。旣曰行仁政而王。又曰德之流行。又曰萬乘之國行仁政。則是德之一字。是此章榦骨。何以曰補德行云云耶。
不動心有道
孟子所謂不動心有道者。統指黝,舍,曾子而言也。小註陳說分明矣。若以爲以知言養氣爲言則有不然者。夫知言養氣之說。乃公孫丑更端再問然後言之
者也。不應於此。先有此說也。
志氣之帥也(止)無暴其氣
此一段。非但救正告子之失。亦與下文知言養氣相照。但以持志與知言相照云者似未安。持志是不動心之意。知言是窮理明心之事。迺不動心之根本也。且來示所謂章句云者似誤。章句只可言於庸學。而論孟則依本題。只曰集註可也。
配義與道無是餒
此問最善。朱子不但於集註。論上下餒字皆言體不充。其與門人辨論。不翅明白直截矣。不知饒氏何故捨此不從。而迺自立一說耶。可怪可怪。當時已如此。無惑乎今人之肆其狂悖也。來示所謂疏者。指小註而言耶。不曰小註而曰疏。恐亦好新之病也。
伯夷,伊尹不同道
同與不同。自此至章末言之甚詳。蓋言夷與尹二人。與孔子同異也。此何疑哉。來示所謂看以孟子之道。與二子不相同者。尤所未曉。
汚不至阿其所好
若如來示則不至二字。當在於汚字之上矣。大抵後學尊信朱子註說可也。何必如是自立新說也。
市廛而不征。廛無夫里之布。
市宅所居謂之廛。家室所處亦謂之廛。觀許行所謂願受一廛而爲氓可見矣。
自謂不能。謂其君不能。
所謂不能。不能充四端之意也。何可捨其分明本文。而強求他說耶。
苟能充之
苟能充之云者。以充四端而言也。本文不翅分明矣。
莫之御而不仁。是不智。
上文旣分言仁智。其下合而申言之。此處少無可疑。
第八章章旨初無彼此之間
初無彼此之間者。指人與己而言也。
隘與不恭
隘與不恭。總一章而言之也。偏於淸。故其弊也隘。偏於和。故其弊也不恭。大聖則兼淸和而全之。當不受則不受。所當止則便止。此所謂無可無不可。來示自一文止未曉也。未詳其意。
公孫丑下 未有處也
於宋則孟子處以饋贐而受之。於薛則處以饋兵而受之。而於齊則無可處之名也。
爲國人之矜式
此義程子已言之。更無所疑。
滕文公上 徹者徹也
徹字集註旣以通力而作爲說。更何容他議。
世祿助法
集註旣言助法未行。故取於民者無節也。據此則恐是當時世祿只畫給土田。而未行助法。故勢家之取於民者無節也。
其命維新。新子之國。
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則其新之之功所及者大而闊。故終有天下。滕公則只五十里而已。則其新之之功所及者小而狹。故只爲王者師而已。
滕文公下 枉尺直尋之志。志曰喪禮從先祖。
上下之志。皆是當時雜記之言。故皆不可以爲訓也。來意若以上志所謂喪祭從先祖者爲是則不然矣。
不敢以宴。宴字之意。
不敢以宴之宴。小註輔氏以自安言之。恐當從之。
于湯有光
前說從書註。後說從本註。兩存之。恐無不可。
離婁上 戒不仁耳順
此章大意。皆戒不仁者之自取也。小註耳順之說。特以此證論語而已。非大義所係也。
伯夷避紂作興
此說以愚所聞則乃愚伏也。作興二字。若合作一說看則集註必不曰作興皆起也。然小註言文王起而爲方伯。據此則此二字皆當屬文王矣。然則集註之意。豈以爲作字興字義若不同。故下皆字。而其大義則亦合說爲一之義耶。
無能改於其德
謂改季氏之德也。
連諸侯任土地
連諸侯任土地。集註旣曰連結諸侯。使任耕稼之責。何可舍此而求他意耶。上刑旣是大辟。則如舜典之墨劓腓宮。其次也。上刑若是五刑。則流與贖又其次二者也。
事親守身
此章上二截。先言守身爲事親之本。其說已足。故於此又引曾子事。單言事親之道。故集註言此承上章事親言之。其意十分分明。又何疑乎。
離婁下 曾子居武城二寇退
上寇退。以曾子將返而言。下寇退。以曾子旣返而言。文雖疊出。而意則各異也。
萬章上 以懟父母
此章主廢人之大倫而言。廢人之大倫。極是大事。故雖舜將不得不讎怨於父母也。集註之意如此。不可以他意看也。小註許氏說。未知與集註說同否。
天不言。以行與事示之。
此章之意。本文與註說皆無可疑。只以本意看可也。
若已推而納之溝中
若已推而納之溝中者。伊尹之意。若已推民而納之溝中也。
萬章下 無獻子之家
無字是忘字之意。有字對無字而言。
君餽之則可常繼乎
謂粟肉可常繼。而無不足之患也。
告子上 人之可使爲不善。其性。亦猶是也。
其性以逆其性。非其性之性看甚順。何必求他義也。
犬之性猶牛之性云云
此問最善。氣稟異。故性亦異者。此以人物始生而言也。知覺運動若不異者。此以人物旣生而言也。故朱
子嘗曰觀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觀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氣之異者。粹駁之不齊。理之異者。偏全之或異。據此則本文及集註小註之異同。皆可以融會貫通矣。
以我爲悅悅字義
以便字好字爲(去聲)字意兼看也。
耆炙亦有外歟
謂耆炙出於中心之意也。有何所疑。
公都子曰匀是人也云云
旣於大人小人之問。答之以從其大體爲大人。從其小體爲小人。故於此又問以何以或從其大體。何以或從其小體。是其次序之當然。何以致疑耶。
仁義忠信樂善不倦
集註所謂德是仁義。義是忠信樂善不倦。以此看已足。恐無待於小註之說也。饒氏所謂人所當勉者。與集註自然之貴不同。更詳之。
仁之勝不仁。南軒陳氏說異同。
相兼看恐不妨。
告子下 爲其不成享也
孟子旣引書儀不及物。不役志于享。以明儲子之失。
其意已足。則此不成享也一句。只所以釋書意而已。若以此爲斥儲子之失。則其言太露。似無聖賢氣象也。
宗廟之典籍
典籍集註以常制釋之。蓋常。典字之意也。籍。制度之書於籍者也。豈以祭祀會同之常制。書於籍而藏之於宗廟。故謂之宗廟之典籍耶。未可知也。
君子不亮。惡乎執。
此章集註所謂亮。信也。君子無信則凡事苟且。無所執持也者。此甚分明。有何未曉之深意乎。
去就各有三云云
末段小註。朱子於受其賜。以猶可就爲言。蓋受其賜。非眞就。而亦就之類也。旣以受爲就。則其不受之爲去明矣。
盡心上 立命之命。莫非命也之命。
立命之命。兼理氣而言。莫非命也之命。單指氣而言。立命之立字。謂人立此命於其身也。
求之有道。得之有命云云。
子貢曰夫子之求之也。其諸異乎人之求之歟。然則夫子求之之道。惟溫良恭儉讓而已矣。下此則孔子
曰言寡尤行寡悔則祿在其中是也。然則不妄求。是求之之道也。
強恕而行云云
孟子本文強恕二字自分明。謂勉強於行恕也。何以謂二事耶。
人不可以無恥。無恥之恥。
最末恥字。集註旣以恥辱言之。更何疑乎。
人知之亦囂囂。人不知亦囂囂。
小註輔氏說所謂欲其言之售者。似得之。
深山之野人。聞善言見善行。
野人。謂尋常田野之人也。聞善言見善行。蓋謂舜眞能如此。雖在深山之中。豈無聞善言見善行之事乎。聞人之讓居讓畔。亦其一事也。
孼子
孼子之不得於親。豈以賤微故。不得如嫡子之尊安耶。
王天下不與存云云
旣曰王天下。則是指天子而言也。何可以他說看乎。中天下而立云云。是通上下而言也。此章蓋謂人君之樂。不如此三樂也。更無可疑之義矣。
所性不存焉
此章謂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其事業雖大。非其所性之所存也。朱子嘗曰太山高矣。太山頂上已不屬太山。正此意也。大抵此章之意。不待註說而自分明。何以致疑耶。
分定故也。性與分之辨。
自其得於天者而言之則謂之分。自其所得之實體而言則謂之性。言異而實同者也。
所惡執一者。幷指三子而言。
兼指三子而言云者得之。
不及人過人
旣過於人則何憂其不及人也。孟子是平說之言也。集註則於本文之意。有抑揚之意。其實兩人字不異矣。
安富尊榮。孝悌忠信。
安富尊榮。主君而言。孝悌忠信。主子弟而言。本文明甚。有何所疑。
不義與之齊國。人莫大焉。
此章但看本文上下二信字及集註上下二信字則可知其意矣。
形色天性與告子食色
告子所謂食色。以口之欲食目之欲色而言也。是中庸序所謂人心也。此所謂形色。如頭之理當直。色之理當莊也。以天賦之自然而言也。二者迥然不同。不可合而論之也。蓋告子所謂以外物而言也。此以一身而言也。
何不使彼可幾及
彼。謂學者也。謂之道者甚誤。躍如。謂其所不告之妙。已顯著於前也。來說未安。
盡心下 驅其所愛子弟以殉之
殉。以死從物之謂。謂使其子弟從死於戰也。
增茲多口。趙氏陳氏說。
集註益字。蓋以本文憎字爲從土之義而言也。陳氏說增字從其本文之從心。雖若順且簡。然其勢則不若趙氏之善耳。
以其昭昭。以其昏昏。
此章本文與註說。不翅明白矣。復何疑乎。
可欲之謂善
此一節。小註朱子曰是資稟好。別人以爲可欲。此說極分明。
人能充無受爾汝之實
實心實行實事。皆當兼看。
善言善道
章首旣以言與道統言。其下曰君子之言也。不下帶而道存焉。是申言善言也。又其下申言善道。又其下申言善道之反。意極完備。何以言其下獨遺善言一邊耶。
行法以竢命
行天理而不計吉凶禍福者。是實無所爲(去聲)之道也。此註所謂有所爲之爲。迺利心也。來敎恐於此爲字錯看也。張南軒曰有所爲而爲者。人欲也。
答閔士正(鎭綱○己巳四月)
過此重溟。魂夢亦不到鄕關。豈料鄭重問書。居然入眼也。驚慰之餘。反疑非眞耳。此至今皮裏含血。莫非天恩。感祝何量。別紙謹悉。黑水侮蔑牛溪。而其人之父至誠尊尙。今日時輩。欲以其子爲領袖。何足怪哉。其父之心旣如此。則其子之不肯爲領袖。似無其理。至於以我爲乞憐於渠。則是眞恕己而量人者也。其父畏死而忍屈於虜人。必謂人人皆如其父。故做出此言爾。今事旣以此漢爲得兩賢緖餘。雖不敢當。而
榮幸極矣。死亦何憾。昔紘鏜等乞斬朱子而幷攻伊川。門人請爲避禍之計。朱子答以此固出於相愛。然得某壁立萬仞。豈不爲吾道之光。愚嘗誦此而激昂矣。苟有一毫如渠輩說。則將何以更對語類書哉。此可付之一笑耳。
答李伯瞻(喬岳○庚申七月)
萬死生還。 聖恩罔極。曾過武陵。滿目荒涼。不待隣篴而淚落沾顋。茲奉遠蹏。寄意勤厚。甚慶先丈已有項領。而微華宗收族之誼。吾人亦安能至此也。不勝歆歎也。吾人文筆已如此。此後則只在自家勉與不勉。毋怠毋怠。林氏內子不忍言也。只來時邂逅賢弟。肌膚充潤。可見林君愛護之深。可尙可尙。此杜門深山。追愆度日。此外無足言者。餘遠書不多及。
答李伯瞻
昨得前月十一日書。殊慰戀思。此才經痢疾。餘喘僅僅。晦孫之疾。危惡甚矣。奈何奈何。光陰虛抛之歎。在賢者寧有是耶。惟此老拙。餘日無多。而全與冊子相忘。終於無聞而死矣。豈不可哀也哉。所問疑禮。是問忌祭耶。晦齋奉先儀引程子說。以爲當並祭考妣。朱子則只祭一位。今只當爭此二禮而已。如以並祭爲
是。則雖各櫝。何妨於並出乎。若祭一位則雖合櫝。何嫌於以空櫝奉出一位耶。大抵合櫝。自是家禮明文。似不敢違矣。第更問於知禮者。如何如何。
答李伯瞻
夫婦俱亡然後共爲一櫝。至於忌祭。以別櫝奉出所祭之主而祭之。此禮家常儀也。且晦齋所編忌祭儀。以爲程子則幷祭考妣云。而遍考二程全書而無此說。不知見於何書耳。據家禮則只祭一位矣。大抵今人或有因晦齋說而幷祭者。或有從家禮而單祭者。幷祭單祭。此豈係於合櫝不合櫝哉。今茲來問。恐不深考也。下段所示今之僞言誣辭。正如百千蚊蜹。何足掛齒牙間哉。惟冀賢者杜門讀書。勿爲閒出入。勿費閒言語也。
答奇子亮(挺翼○己酉七月四日)
去歲逆旅之拜。實出望外。爾後心常懸慕。而相去甚遠。無由奉尺書以候矣。今茲官褫傳到惠札並前書別紙。其所托重之意。誠非賤陋所敢承者。奉讀徊徨。不知所以爲對也。第以所嘗聞於師友者。則孔孟之後此學不傳。其在經書者。又奧妙精微。後人未易窺闖。故雖有有志於學者。而莫能得其門而入矣。自朱
子闡明之後。則精粗本末小大巨細。無不坦然明白。無纖毫可疑。今之學者。只當守其說而不變。循其序而不躐。則隨其才之明暗。而所至自有淺深矣。不必更有論量議擬之功矣。今以賢者之高明篤實。而不此之爲。反欲借視於瞽。借聽於聾。則無乃爲傍觀者之所笑乎。賤陋於是乎自不勝愧汗浹背也。至於奉養之道。則賢者豈眞不知而有此云云耶。抑欲試之而觀其所知之如何。則亦不敢終有所隱矣。孔子謂子路曰啜菽飮水。盡其懽。斯謂之孝。人子之道。孰有加於此哉。然朱夫子嘗歎親年益高。生事益寥落。於斯二者。自可斟酌商量而有所處矣。非可以問於人。亦非人之所可知也。如時烈於斯二者。終無一毫彷彿。而今則孤露餘生。無所逮及。只自銜恤而已。今承來諭。涕淚汪然。尤不知所以爲言也。未有面討之期。只祝暑雨侍奉增慶。
答奇子亮(庚申十二月六日)
去秋蒙賜問書。已荷不鄙之盛意。兼以未發之說見示。若將與之講質者然。自知無以獲此。但有愧悚而已。厥後一向無便。且有遷厝等事。闕然不報。忽被 恩召。而或以涪翁西監之義相勉。此可以僭爲依樣。
故冒昧出脚。謝恩之後。旋尋歸路。忽此 國哀。仍受誌文之 命。留滯至今。殊非始計。悶蹙度日耳。此時復辱遠書。仍知學履平善。區區慰喜不容名言。別紙所諭。略於小紙。申稟所疑。倘賜訂回。牖此迷惑則何幸如之。大槩中庸首章。朱先生旣曰自戒懼而約之。以至於至靜之中。無少偏倚。其守不失則極其中而天地位矣。竊謂此於子思之意。發明極致。無復餘蘊。高明於此。更欲使先生復著何說乎。此愚迷之所不敢知者也。荷相與之深。傾倒至此。還增悚仄。此曾於道上墮傷甚重。方此苦痛。倩草不宣。
答沈德升(梯○甲寅九月)
臣民無祿。 聖主厭世。普深隕痛。攀號莫逮。此前月十八夕。聞 聖候大漸。星夜西馳。承訃於江外。廿四成服而歸。病滯中路。廿八始抵山裏。方此呻痛之際。忽蒙左右耑書垂問。慰荷之私。不容名言。 孝考至今臨御之示。讀未終行。不覺淚泫而腸摧也。至如爲世道重。世自有其人。如此漢之比。只合杜門省咎而已。左右於是乎恐未免失言之歸矣。荷相與之深。傾倒至此。還增悚仄。自餘臥倩只此。別紙僭率批上。惟冀恕察。
別紙
出處之義。先賢以爲如人飮水。冷暖自知。此正當人商量自家力量。當時事勢。而爲伸縮而已。非他人之所能與也。然與其俱失其中。無寧處而守拙之爲愈也。
天啓五年許通之議。未詳其曲折。第以今日所行者言之。雖親妾子納粟則許通。然則其時所謂良妾之孫。賤妾之曾孫云者。豈雖不納粟。而自當許通之意耶。未能詳知。不敢質言。
許通庶孼。於榜目書以許通。則死後題主。亦當依此耳。未許通者。當隨生時所稱而書之耳。
殤年女子之神主。世俗書以處女某氏云。捨此他無可稱者矣。
士妻題主稱以孺人。孺人是九品官之妻稱。而士妻同稱之者。是禮窮則同之義也。家禮婦人不書本貫。而東俗必書者。豈以娶同姓之人。嫌於一族之混。故必書之以別其嫌耶。
遣奠位次。當依朝祖時位次。故不別言耶。主人衆男當位於轝前之東。衆婦人當位於轝前之西。而衆賓男女。當隨主人男女之位耳。但朝祖時則位於柩後
爲少異耳。來示所謂賓位於轝之西者。恐未然。
答沈德升(甲寅十一月)
去秋遊從。爲幸甚矣。不有黑水波浪。何以得此。昨聞聖上有先朝憤惋見欺之敎。又聞朴和叔削版。不勝惶恐。卽來鎭川地待命耳。忽於褫中。承拜惠札。如奉談晤。慰不可言。所投舞鳳書。不記云何。第有志此事者。只以爲己爲本。而熟讀古人書。則於自己病痛。自見有可治之藥矣。愚之所聞於師友者如此。故聊以奉誦尒。自餘無緣面叩。陽復加愛。
答沈德升
五日爲期。九日不來。意或有事故。方爲懸念。承此墜翰。恭審旅況珍衛。慰喜不可言。只縷縷示諭。宜非賤纍之所敢聞者。惟李判書云云。彼纔爲告廟之啓。其墨未乾。而乃爲此言。則是歌哭可以同聲。寧有是理。栗谷先生曾是周公之在東。麟豕豈可同網。擬人必於其倫。高明恐未免失言也。先銘草納。取捨間幸勿以示人也。令姪明仲及權君度諸書。煩爲致之如何。○佳什起坐諷詠。不覺牙頰生津。欲和未能。自憐神思之衰落也。
別紙
自聖人以下。無不有氣質之病。然其病處。他人之知之。不若自知之審。旣自知之。則其治病之藥。亦在乎其人用力之如何耳。
儒術所向。只在孔孟,程朱道德學問而已。世雖有升降汚隆。儒者舍是而誰尙哉。苟或舍是則非儒者矣。至於李丈所言拙者以節義爲尙云者。可謂過與矣。如我至庸極陋者。七尺孱軀。尙不能自主張。有何節義之可言。不敢當不敢當。尋常自謂雖使郭有道徐孺子復起。而振之以風聲。激之以義氣。猶不能自拔於汚濁科臼中也。李丈一生同門相友。而其言尙如此。知人之難。信非虛語也。
栗谷先生所論圃隱說。以其事迹而言。豈儒者事業則似不止此而已。故其言如是耶。
學佛之人。享祀於書院。誠爲未安。若其人有可取之行。而不可以此掩之。則別立祀宇以享之。斯可矣。晦齋之蓄娼。誠爲賢者之一疵。然不可以此掩其大德。故退溪則極其尊尙矣。然此非後學所當輕議者也。永川鄕賢曹公。其事迹見於東國名臣錄。可考而知也。張旅軒淵源。後生有所不敢知耳。曾聞其出入寒岡之門。寒岡待以朋友弟子之間云矣。
淸道鄕賢三足金公名大有。濯纓之從子也。濯纓之與院享。豈以其節義文章有過人者耶。
宜寧書院之享退溪李先生。曾聞退溪嘗以其妻鄕而往來云。以寒岡道統歸之栗谷云者。無論道德之如何。而其時世先後。殊甚倒錯。此說或掛他眼則恐不免見笑也。
南冥曹先生學記。竊嘗見之。蓋類聚聖賢格言而成篇。與其文集絶不同矣。崔公之與院祀。嘗聞鄭仁弘疾惡鄭松江。以爲崔爲松江所搆殺。而搆誣松江不遺餘力。仍推尊崔公。極其張皇云矣。然崔之死也。牛溪成先生甚有嗟惜之言云矣。
一蠹鄭先生旣無可考書籍。後生何敢輕議其淺深也。世所傳文獻遺事。一編甚草草矣。盧玉溪事迹。又未見其一二矣。
尋校錄於古亦有此例耶。自我作古。恐有未易者也。右數件所詢。皆是先賢高下得失之辨。雖是格致之一端。然聖人嘗語子貢以我則不暇。其緩急先後之序可見矣。況今日此等說話。必招無限唇舌。仍致焚坑之禍。亦不可知。幸高明於此少加意焉。爲學之務。恐有甚急於此者矣。荷相與之深。傾倒至此。悚仄悚
仄。
答沈德升
此時此地。不謂獲此珍重之書也。防禁旣嚴。窺伺又遍。詩所謂畏此簡書者。正爲今日準備也。所論醫病之藥。旣知病之如此。則其知之者。已是治之之藥。故前幅敢有云云矣。今承讀古書發新知革舊習之諭。昏迷者還得對症之良劑矣。但所謂舊習當如何而革。必須實下工夫如栗谷先生所訂之目。朝夕點撿。使不復作。然後不徒爲空言之歸也。不然則上蔡鸚鵡之譏。甚可懼也。餘遠書不敢縷悉。
答沈德升(丁巳二月)
前歲臘月。敬奉至月十三日惠書。如得隔世消息。慰豁何可言。第辭旨鄭重。時有不敢當者。此爲悚仄耳。至於君子出處之道。蒙陋如此漢者。尤非所敢知者。然昔從師友間。側聞其說之一二。則量時度力。相勢揣分。以爲去就之大綱。而其間亦有隨事斟酌。沈淪下位。而不失其正者。非可以一例斷定也。惟其素所抱負。可以挽回世道。轉移國勢者。則不敢以天降之任。埋沒草莽。而出當世任者。此則程朱以上人是也。下此而窮居求志者。如欲寡過。則如來諭所謂貧賤
而不敢有當世之志者。其庶幾乎。在平世猶且如此。則其在亂時者。其義又當自別矣。仰感下問之勤。猥誦所聞。不勝悚仄。纍人負犯至重。尙保腰領。 聖恩至矣。他又何望。近思釋疑。初出於守夢。而未及修整者也。其後鄙拙與若干儕友。猥行參訂。而適會羅海州迫於刊役。徵督甚急。故草草寫去。其間差誤必多。每甚皇恐矣。今承諭及。冞增愧懼。別紙報呈。其未當者。還賜訂敎幸甚。
別紙
無極而太極註。蔡節齋所謂主太極而言。主陰陽而言。最爲明白。來敎第一條朱子,勉齋之說所以不同者。以其主太極主陰陽之有異故也。
以妙用爲理者。是朱子說。釋疑以爲可疑者。誠不可曉。來諭所論。似爲精當矣。
對待流行。實不可以先後論。以小者言之則呼與吸相爲對待。而一氣屈伸者是流行也。一氣屈伸則自成呼吸之對待。是豈可以先後論也。來敎所謂流行者理氣也。對待者象數也。此說恐未安。流行者氣運也。對待者象數。而所謂理者。氣運象數之所以然者也。然氣運還爲對待。象數亦爲流行。以一年言之則
一氣流行於四時。而春夏與秋冬爲對待。是流行中有對待也。天地以形體相爲對待。而天地之氣實相流通。是對待中有流行也。推之萬事萬物。莫不皆然。細求之則可見矣。
栗谷先生所謂見理而欲窮之者。仁之端也者。蓋七情只從五性而發。而愛與欲自仁而發。故以見理而欲窮之爲仁之端也。大抵五性之外無他性。七情之外無他情。故雖情之惡者。必原性而發。所謂善惡皆天理。所謂蜹生於醋而害醋者蜹。皆謂此也。然因以情之惡者。爲出於性之本然則是所謂認賊爲子者也。當辨其眞與妄也。
明道之定性。謂當動而動。當靜而靜。動靜皆得其道者也。孟子之不動心。謂雖當大任。而道明德立。無所疑懼者也。明道言其全。孟子言其偏。此似不同。朱先生嘗曰定性當作定心看。今來示以動心作一例看。此實得朱子之意矣。甚善甚善。
靜中有物。謂寂然之中知覺不昧也。若如釋氏則是枯木死灰而已。
答沈德升
世或以考與前後妣之墓象品字之形。蓋考位居上。
前妣居前右。後妣居前左。其曰前曰左右者。皆據考位而言也。前妣居右者。神道以右爲尊故也。說見朱子語類陳安卿語矣。神道旣以右爲尊。故只考妣兩位相祔則考居于右而妣居于左。此與前妣右而後妣左。其義同也。若於品字之制。前妣居左後妣居右則反失先後之序矣。前右前左四字。出易啓蒙。
據禮考妣忌。只初獻一哭而已。至於進茶后復哭則未有所考。大抵禮文有違於經制。則不可以先祖所行而因循放過也。先儒有言己之覺處。便是祖先覺處。此言當深察也。
末端所示面時說話。深用戚戚也。當日鄙意以爲生在丁丑以前。而霑被 皇明雨露者。則尤不敢忘 皇上之恩。此則爲亂前人歎也。生在丁丑以后者。未及見 皇明文物威儀。此則爲亂後人歎也。當時因尊說及丁丑字。而有感於心。故不覺其發於言而不敢說破也。今因來問。不敢有隱耳。
答沈德升(戊午)
去歲三月五日四月廿七日兩度書。長弟承拜。只坐遠地無便。又念書札往復。自是尹哥之所大惡。而購之甚力。何故故自冒此。以益罪戾也。以是泯默以訖
于今。未知吾友能不爲怪否。卽日歲改發春。學履珍衛否。此私家不幸。前年三月。老婦見背。遠地聞訃。摧痛不自堪。前書所詢對待流行之說。不須如此支蔓。以大言之則天位於上。地位於下者。是對待也。天氣下降。地氣上升者。流行也。以小言之則人之呼與吸自爲兩端。是對待也。呼極爲吸吸極爲呼。是流行也。其對待流行者象數也氣也。其所以對待流行者理也。天地之大化如是。故其在人者亦如是也。至於四端七情之說。則七情始於禮記禮運篇。有曰何謂人情喜怒哀懼愛惡欲。中庸則只言喜怒哀樂。是於七情中只擧其四而變懼爲樂也。四端則始於孟子也。其仁義禮智之發而爲情者或多或少。以天道言之則天道只是元亨利貞。而其流行運用則寒暑雨暘或多或少。參差不齊。其在人者亦如此也。大槩此等處。須於自己分上著實理會。然後漸見實理如此。若但泛然說話則終無益也。如未能理會則不如姑且置之。而用力明白易曉處之爲愈也。然此等往復。亦不須語人也。恐益增惡怒也。伯氏安否如何。得免溝壑否。令從姪秀才學況亦如何。想有日新之功矣。
答金主簿(宅三○戊午十月二十五日)
講服盛名之日久矣。只緣蟄伏深山。無由得近門墻。今則待刑癘土。僻左尤甚。兼且畏約絶物。則影外事一不相管矣。不料高明先辱以書。禮意勤縟。自揣無狀。無由獲此。則只有媿悚於心也。第有一事。自朱夫子以後天下義理無有不明。後學只當傳誦其書服習其道。而如愚之蒙陋鈍根。不能通曉其書。則況於其道乎。旣不得執冊於朋友間。講問其所疑。則終於墻面以沒其世。故不免隨手箚記。積成十數帙。已以若干編。往復於文谷相公及玄石朴友。(名世采字和叔)以開悱憤者多矣。今欲奉質於高明。而草本暗䵝。又易紙未易。故今不能奉浼。甚以爲恨也。早晩倘値幸會。則終遂此心。幸賜剖析。以牖黑闇。千萬之望也。
答金主簿(己未三月)
去歲一番往復之後。久未聞起居之詳。緬懷德義。徒有馳想。忽於南君行。承拜下狀。雖喜燕申之整暇。而惟禮恭辭謙。有若門弟子之於先生長者。此非某之毫分所敢當者。則惶恐踧踖。愈久而愈不能安也。惟是義理。天下之公。無間於新舊近遠之分。則庶可以書疏往返。質疑訂誨。以開其昏塞。以收桑楡之萬一矣。逖聞大禍將迫。死生在前。區區此心。遂將永孤。竊
不勝慨然也。朱子大全。今人之知有是書者鮮矣。況望入其中而求其理乎。時烈自少窺觀而竊喜之。看來看去。疑晦者甚多。處幽蓄疑。不勝憤悱。遂不免隨手箚錄。求以質於朋友。積成卷帙。名曰問目矣。不知者誤以爲註釋。傳說頗煩。心極不安也。茲蒙尊侍下索此。正就正之有所矣。謹以二冊呈納。未死之前。倘蒙訂敎。何幸如之。而恐無其日也。惟孫兒疇錫終始與共此事。幸細加雌黃。還之此孫。不勝幸甚。此中不無治命事。悤悤倩筆。不能一一。
答金元瑞(世珍○甲辰十月十八日)
此素多疾病。自前月得下血症。精神虛脫之後。寒疾齒痛。一時並劇。杜門辛苦。朝夕待盡。忽蒙耑使見問。辭意誠懇。披玩愴咽。益不能爲懷。然竊以來示。究事始末。恐其釁端。已始於相與之深之日矣。初若斂迹。不與人相干。則豈有甘壞之弊哉。除是旣往無及矣。繼自今須念老夫之言。一切牢蟄。毋說人以無罪。毋向人以求救。靜竢事之結末。則自有收殺之日矣。爲尊計者。此外恐無他也。且今日事雖困且辱。然尙不至於身嬰縲絏。何至於擧家奔避。轉入林莽中耶。晦庵夫子嘗曰向見李先生說。若大段排遣不去。只思
古人所遭患難有大不可堪者。持以自比。則亦可以少安矣。始者甚卑其說。後來臨事。却覺有得力處。不可忽也。此正今日之所當服膺處也。今日與尊情義深密者。計無如李內翰公擇。而此友年雖少。甚有識慮。於人且甚有誠。試以鄙言。相與商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