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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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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沈明仲(世煕○丁巳二月)

去歲元月十日。十二月十六日。洎前月十六日三度手書。今因鄭友便一並承受。其間辭旨蓋有不敢當者。而亦有犁然會意。而仍有警省於心者。奉玩屢回。久不能釋於手也。第三書所諭則極有戚然而傷歎者。夫士生斯世。苟非庸下之甚者。孰不欲自拔於流俗哉。然而卒至於拘牽纏繞。汩沒因循。以終其世者多矣。今如吾友之志尙文行。而猶未免於來諭之云云。此豈非慨然而長吁者也。到此地頭。更無他策。只有喩父母於道一義而已。於此又不能得力。則來諭所引二先生說。雖落第二義。而不得不遵行矣。然於其間。亦須度義揆理。有所斟酌取舍。切不可一向放過。以至乾沒之域也。誠荷不鄙之盛意。傾倒至此。悚息悚息。其他別紙。亦忘僭批稟。如有信便。回敎其不是處如何。此瘴霧所侵。百病交攻。然此其素分。甘心遣去。無所嗟吁。所欲言者。不能一一。

  別紙

 命夔曰命汝典樂(止)神人以和○註云體用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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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大深切。何者爲體用。何者爲功效耶。曾以此問于玄石丈。答云養性情育人材是體是功。事神祇和上下是用是效。又問效者行之迹。以(以恐似)不可以事神祇謂之效。又答云更詳之。養性情事神祇是體是用。育人材和上下是功是效。蓋育字和字。似以已然而言。亦與鄙意殊未相契。未知玄丈之論如何。

以樂之大者而言之。則天地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者其體也。播於金石散於絲竹者其用也。天下化中者其功效也。次而言之則人心之和者其體也。發於聲詩者其用也。神人以和者其功效也。小而言之則樂之器其體也。考擊彈拊者其用也。人心之感者其效也。此是明白易知。何故轉入於艱深阻滯耶。

 凡內外鷄初鳴(止)各從其事○集註云此言內外婢僕。然則似不當在於明父子親之中也。如何。

此記禮者統言一家之事。而子弟之事爲主。故朱先生採以入於父子之親。雖有婢僕字。而未見其相妨也。如下文君有疾飮藥。臣先嘗之。亦與親飮藥。子先嘗。同入於父子之親。此等處不必切切然分割也。然陳氏所謂女服事于內。男服事于外。正所以兼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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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外字也。不必言婢僕亦可。

 君未有命。弗敢卽乘服。○君雖賜車馬衣服。若非經賜。不得乘服而拜賜耶。若以三品應服紫。必君賜而後服之語觀之。此所謂車馬衣服。恐非指君所賜而言。如何。

集註之說與集說不同。集註之意。蓋曰上文所謂乘以拜賜服以拜賜。指君賜而言。此云不敢卽乘服。謂雖當服品服。而未經君賜則不敢卽乘服。蓋與上文互言相發之意。不可合爲一說也。若變其文曰雖有車馬。君未有命。不敢卽乘服也。其下繼言君賜車馬。乘以拜賜。衣服。服以拜賜云。則其義易見矣。

 男不言內。女不言外。(止)奠之而後取之。

正誤之說有三段。男女授受不親。是平昔不相授器也。自惟喪祭止不嫌也。是言喪祭則授器也。非喪祭之時以下。又言男女非喪祭而有所授受。則不親而以篚或跪坐也。惟先師之說則以二段看。非喪祭則一切不相授受。至於喪祭然後乃相授受。而猶且以篚跪奠云爾。正誤與先師之說分明不同。來示得之。

 謀於長者。必操几杖以從之。○註云非謂長者所無。何謂也。或曰自造几杖而從之。似無是理。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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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云以應氏說觀之。恐或說近之。未知此言如何。

謂少者自以几杖獻于長者而請敎。非以此物爲長者所無而獻之也。其義甚明。不必爲疑。

 敬身分(去聲)毋求多○韻書區分之分。屬平聲。定分之分。屬去聲。然則此分字恐當以平聲讀。

與人分(去聲)而以爲己分。故此分字爲去聲。若只分而與人而已。則當爲平聲。故孟子分人以財。不爲去聲。

 士相見禮(止)與居官者言。言忠信。○與居官者。只言忠信。與衆言。兼言忠信慈祥者。何意耶。

儀禮本註云。與此在朝之事(事恐士)言。以忠信爲主也。衆但是鄕閭長幼共聚之處。使之行忠信慈祥之事也。(註說止此)竊意長幼共聚。人數愈多。而所言愈備。故異於居官者也。

 禮記曰古之君子(止)左宮羽○右陰也。徵角陽也。而右佩徵角。左陽也。宮羽陰也。而左佩宮羽。何義耶。且右爲動作之方。左爲無事之方。亦與陰靜陽動之義不同。

右爲動作之方。故以徵角之陽屬焉。左爲無事之方。故以宮羽之陰屬焉。與尋常所分左陽右陰之說不同。意各有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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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冠禮始加(止)三加○冠禮必至於三。其義何如。凡禮多以三爲節。未詳其義。

禮成於三者。古語。取三才之義。

 三復白圭。無宿諾二段。○此二章李氏以爲威儀。而觀此文義。與威儀之則。似不關涉。恐當屬於心術。而無威儀之則一條可疑。

此二條。乃言語之節。而言語之節。實威儀之大者。故次於心術之下。何以曰無威儀之一節耶。若考敬身篇分類。則此二條之爲威儀之則明矣。

 伊川先生曰病臥於床(止)不可不知醫○此章改註云者。是誰所定耶。沙溪先生亦未必擅改本註。附以己說。未詳其由。

此實沙溪先生所訂也。本註實誤。故先生據二程書本文而著之。何以言附以己意耶。且本註則自在。而只著於考訂之中。何以言擅改本註耶。此等處須詳審而下語也。

 司馬溫公曰冠。成人之道也。(止)不知成人之道故也。○註曰或郊祀覃恩。或遺表恩澤。未詳其義。

郊祀覃恩。謂天子祭天則以爲大慶而頒恩於臣下。如國朝有慶事則士大夫子孫代加也。遺表恩澤。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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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臨終。例有遺表請以某子某孫授官也。朱先生告廟文曰。孫鑑承緖。異時朝廷。察某遺忠。或有恩義。亦令首及。

 呂滎公張夫人(止)申國夫人姊也

中朝則於同姓雖百世而不通昏姻。於異姓則雖親而不避。朱先生之外孫黃輅。實娶先生孫女。亦內外兄弟也。

答沈明仲(丁巳二月)

 冠禮當行於高祖廟。而地遠或有故則行之於禰廟。亦不害理否。問解以程冠代幅巾。而不言無深衣則代用何服何也。深衣則不可代以他服耶。如不得已而代用則當用何服。尼山尹丈以爲初加當用緇冠幅巾。不可用程冠。再加皁衫。三加公服。當一依家禮。不可他求。此論雖正。鄕曲貧士。決難備具。而況皁衫之制。世所罕傳。則服不備而廢禮無難。伏乞參酌下敎。

繼高祖之宗。有故則命其次宗子若其父自主之。次宗子謂繼曾祖或繼祖之宗子也。其父謂繼禰之宗子也。據此則行之禰廟。家禮已言之矣。復何疑乎。若是繼禰者之弟則亦當告於其禰廟而自冠其子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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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程冠之說。是出於不得已也。蓋以爲與其以無幅巾而廢禮。毋寧用此而成禮之猶爲愈也。蓋本先賢所歎拘於小不備而歸於大不備之說也。尼山以爲必用緇冠幅巾。是肉糜之說也。皁衫。如今黑團領。凡上衣之染黑者皆可用也。初加若無深衣則用朝服亦可。蓋古禮初加服玄端。玄端是朝服也。禮曰朝玄端夕深衣。是玄端與深衣相對。而今世朝服又近於玄端矣。

 人有無子而取兄弟子撫養如己出。將傳其宗事。遷延未及聞官之前。其子死而其孫在。其後祖又死。旣不得聞官則似不可代執承重之服。而所後祖生時一門齊會。列名成文。以定祖孫。及其祖死。俾之執喪。題主亦稱祖孫。當時孫年尙幼。不能自斷。惟長者言是從。及長頗覺其未安。而非但養育之恩與本生父祖無異。諸父諸兄曁內外諸親列名成書。一朝遽爾背却。實是人情之所不忍。何以則不失禮意而伸其情邪。

父子天性也。惟人君代天理物。故命他子以繼無子之人。故中庸言繼絶世。亦以人君言也。本朝繼絶之法甚嚴。必兩家父母呈狀之後。以問備審其虛實。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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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問備兩家門長無有異辭。然後該曹入啓。自 上允下。然後承旨次知復下於該曹。該曹始乃備擧前後事實。成給公文。然後乃爲父子。其嚴且謹如此。其可不命於君而私爲之乎。古禮未之考。而朱子大全有聞官之文。亦何可違也。然則今日某氏家事。其不可以諸父兄列名成書之故。而遽定其父子祖孫也明矣。(族人李三龜不爲啓下。而先服叔父三年矣。旣而覺其非是。不服其叔母。正得其昨非今是之意。而時輩以爲敗倫。削之儒籍。未知從朱子及國法者。何爲而爲敗倫也。)

答沈明仲(戊午九月)

 樂之體用功效○所謂體用功效。似當求之於養性情等四者之中也。如何。

不記前說云何。樂旣殘缺則不可深討。程子以爲樂只是一箇和。似當於性情上求其本而已。

 非經賜不敢輒乘服○下諭有云未經君賜。然則經字只是經歷之意也。如何。

經只是經歷之意者。來示然矣。

 病臥於床章改註○曾得小學全州本。讀至此條。則刊去舊說。錄以改註。心竊疑之。以爲此雖沙溪先生之說。而旣是別著於考訂。則必無削去舊註之理。決是後人所爲。而不知其誰某。故敢有前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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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問。初非以攷訂之說爲疑也。今觀下諭。辭嚴敎切。至以詳審下語爲敎。感誦之餘。皇愧幷至。

此註曲折。不知(知恐誤)來示矣。當初開板於全州也。士友之論崢嶸。必欲以沙溪先生說換去舊註。故任事者從之矣。其後又有一種議論。以爲舊註自是栗谷先生所訂。則不可容易削去矣。若以沙溪之註爲是。則當別見於考訂可也。此說完備。故旋又從之矣。前日奉答。未記其如何。而略記當時來說似不甚遜。敢獻愚說。至今思之。自覺僭猥矣。

 大學讀法○或謂讀法分作九段

編書者自分九節。觀首節及八又曰可見矣。然此等卽朱先生所謂問者本無所疑。答者又無所見者也。如是問答。徒費說話。

 却讀語孟便易入○或云易入於語孟。或云易入於聖賢之道。何說爲長。

主大學而言。以其下文觀之。可見矣。

 他書雜說在裏許○裏許。卽大學裏許。言他書所論。其道理皆不出大學云耶。或云裏許卽他書裏許。文意恐不順如何。

裏許卽大學裏面。何以致疑。其謂他書裏面者。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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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理之人之言也。

 爲學首末第次

來諭所謂格致誠正等次第是也。或問序文。所謂未見其不同也。或問先有明德新民。是乃次第當然之語。序文先有窮理正心修己治人之語。今乃盡去此等。而專以大小學先後爲言則恐非本意矣。

 令文理連屬却不妨

上旣言逐段熟講。於此又言讀第二段。思量前段。二說相礙。故曰此二事雖相異而不相妨。非前後意思通融不相礙之謂也。

 

凡讀書第一項(止)工夫

泛指他書而言。自他書多着以後專論大學。蓋讀書之道當如此。然他書不得多着此工夫。惟大學然後乃可多着此工夫也。

 不用某許多工夫。亦看某底不出。

謂雖欲得如我之胸中自有正經而不得也。看字不必着力解。

 序章句

章句乃分章析句之謂。庸學在禮記中。只是一片文字。故朱先生旣分章又析句而謂之章句。仍着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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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其下矣。論孟亦有章句字。如當合爲一章別爲一章之類是章也。析句亦與庸學同。論孟亦稱章句。高明偶未之見耶。

 仁義禮智註。朱子曰分別是非底道理。

以上文文勢觀之。則恐是分別及是非之意。與分別其是非之意不同。大抵看文字。喜同惡異。自是大病。朱先生屢言之矣。

 雲峯胡氏曰皆兼體用

來示所謂非以性情之體用言也者。恐未然。仁義禮智。非性體而何。愛與制事儀則。非情用而何。且來敎所謂專言偏言分體用者似不然。專言也自有體用。偏言也自有體用。此與義禮智相對則以偏言者言之耳。

 小註心之神明(止)宰萬物○知與智當分體用。然則妙衆理宰萬物者知也。所以妙衆理宰萬物者智耶。

來書以妙衆理宰萬物爲知爲用。以所以妙衆理宰萬物爲智爲體者。恐未然。妙衆理者。智之體也。宰萬物者。智之用也。

 然其氣質之稟○單言氣質而不言人欲者。此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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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頭上說故耶。

單言氣質而不言人欲者。此與或問語。各有詳略耳。

 一有聰明睿智(止)性者○聰明睿智。應上氣質不齊。能盡其性。應上知而全之。蓋盡性自兼知行故也。陳氏以此分生知安行。以配知而全之一句。非但於此分配有不周徧。與中庸輯註自家所謂察之謂生知。由之謂安行者。大相逕庭。恐不可從矣。第所謂盡性若與窮理對言則似專屬行一邊。觀栗谷答奇高峯書可見。如何如何。○栗谷答奇高峯曰明明德之目。有格物致知。此則窮理。有誠意正心修身。此則盡性也。

來說分屬是矣。學者之知而全之。聖人之能盡其性。雖有淺深之不同。然其知行之相資則未嘗不同。不可以知別屬於盡性之外而別爲一事也。然專言盡性則盡性兼知行。若以盡性對窮理則盡性專屬行。言各有所當也。

 王宮國都○王宮卽王之宮。國都卽諸侯之都。王者之都非無學而特言宮。諸侯之宮亦非無學而但言都者。何耶。互文而然耶。

王者之宮與都皆有學。諸侯之都與宮亦皆有學。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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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云然者。互擧以相見。恐無深意也。

 灑掃應對註。番陽齊氏曰(止)灑掃室堂及庭。○或云此本謂內外婢僕。不可引而爲證。或說似然。第旣載小學。引之亦不害。如何。

或者婢僕之云。未知出於何書。灑掃室堂及庭。未見其不是子弟事。

 負置之於背。劍挾之於傍。○此與小學註不同。

小學註亦有二。一是長者立而抱兒如負於兒背也。一是挾之於旁如佩劍然也。今所謂置之於背。未見其必是。

 

所以敎之中○中字恐未穩。

單言中則兼體用而言。猶或可言於度數之節也。若對和而言則是未發之中也。不可言之於度數之節也。來示甚當。

 輯註文者。名物之謂。○六藝雖非小兒一一可行之事。其中易知易行者無非可習。豈可十五年間。只曉名物。不習一事乎。小註說恐誤。

文元老先生之說正如來意。谿谷答先生曰小註說恐是。

 學校之設(止)又如此○學校云云。指學校之廣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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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莫不有學。次第指小大之次第。節目指灑掃應對窮理正心之節目耶。或云學校之廣。指學校取人之廣。恐非是。

來說得之。或說甚怪。

 躬行心得之餘○序中皆並言知行。而此不及知。

躬行心得。包格物致知在其中。何得言不及知耶。

 程氏兩夫子出○周濂溪首繼絶學。而中庸序文及此序中皆不及焉者。何耶。

濂溪雖繼絶學。而無言及庸學之道。雖略言中字之意。而亦甚寂寥矣。

 

間亦竊附己意。

此間字。是間隙之意。其意與中間同。韻會訓間隙者。兩出平去聲。竊取程子之意者。先生取程子格致之意而爲說也。此則單指格致而言。間亦竊附己意者。擧一篇而言。

 子程子曰註朱子曰以觀其發越。

兼指議論義理氣象而言。

 明德者(止)應事者也○近聞士友間傳說。則先生以爲得乎天釋德字。虛靈不昧釋明字。具衆理應萬事。分釋德之體用。此果無傳者之謬耶。以愚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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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論具衆理以下似爲精當。而上兩句則不能無疑。茲略陳之。夫人之所得乎天者。推言明德之所由得。非以此直釋明德也。至虛靈不昧。方釋明德之全體。又以具衆理應萬事。分釋體用。若如傳說則不但語意顚倒。明與德判爲二物。其可乎。至於玄石丈則以所得乎天謂性。蓋人之得乎天者。不過心性。而明德卽心性之總名。則言得乎天而明德自在裏許矣。然擧此訓德訓性。則不無後學之疑。如何。此非如句讀文義之比。伏乞明示以破蒙瞀幸甚。

朱先生常說學者先識得字義。然後因從此尋箇義理。夫德之爲言得也。朱先生將說德字。故先言得字。明是虛靈不昧之義。將言明字。故先言虛靈不昧。其精當縝密。非常情所及也。然非直以得字釋德字也。其得於天而有於己者謂之德云爾。恐傳之者未詳鄙意。來諭以虛靈不昧爲明德之全體。此則未然。虛靈不昧。心也。具衆理。性也。應萬事。情也。悉擧心性情然後方謂之全體也。和叔所謂所得乎天爲性者。於鄙意略有未安。若單指性爲所得乎天。則心與情獨非得於天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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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註主於一身(止)謂之明德○心與明德。本非二物而分言者。蓋心以統一身者言。故善惡皆謂之心。明德以心之光明眞實者言。故純粹而無雜。明德卽義理具足之本心耶。

心是光明底物而兼統性情。其實一而已。然有分而言者。有合而言者。不必滯泥看也。

 小註心屬火○元亨利貞。元實統之。仁義禮智。仁實包之。而以配木火金水之五行。則元仁木也。亨禮火也。以五行配五臟。則肝爲木心爲火。肝固當統。而統之以心何耶。

以四德配四行。以五臟配五行。各爲一說。而今牽合爲一。眞所謂我欲同而彼自異者也。此最讀書之禁防也。

 小註北溪陳氏曰人得天地之理(止)虛靈。

陳氏所謂又得二字。似不無先後之嫌。故李先生非之矣。

 小註惟虛故具衆理。惟靈故應萬事。○虛靈雖不可分言。然凡物虛然後能容受。靈然後能感通。此就尤爲緊切者而言。恐無所害。如何如何。

盧氏說亦自好。然中庸序。以虛靈對知覺言之。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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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曰虛靈心之體。知覺心之用。與此不同。

 小註雲峯胡氏曰必至於是(止)知終終之○按易註曰知至至之。知之事。知終終之。行之事。而此則必至不遷。各兼知行。胡氏說恐不襯切。

此胡氏但取始終之意。若兼取知行之意。果如來諭。則似未安。

 小註雙峯饒氏曰(止)至善以理之見於事者言。○恐此只言至善之用。朱子於或問中亦言用不言體。至玉溪盧氏始言體也。未知如何。

以理之見於事者言。來說與饒氏說似不相干。豈愚昧見識不到而然耶。可歎。

 能靜○朱子曰緊要在能字。

此中若無能字則所謂靜者非眞靜。所謂安者非眞安。必須眞得其靜眞得其安。然後始可謂之能靜。先生之意似出於此。下能慮同。

 註安謂所處而安○此雖就身上說。不及於行事。故屬之知耶。

此不但安。雖至於慮。亦當屬知。須至於得。然後方始屬行也。

 慮謂處事精詳○處或以爲慮字之誤。按朱子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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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至物來。思而審之。栗谷曰更須硏幾審處。然則處字恐無所誤也。

處字是裁制量度之意。姑未至於行也。

 小註去得字地位雖甚近。只是難進。○言自慮去得。雖近而難進云耶。只是能慮爲難。能慮則得似在其中也。如何如何。

謂自慮至得。其間相去甚近也。

 意者心之所發○意是緣情計較底。不曰性之發。而曰心之發者。性無爲而心有爲故耶。

性是無謀爲造作底物。心是運用主宰底物。故其所發之意。能計較量度也。

 格至也○栗谷曰格字有窮至兩意。格物之格。窮字意多。物格之格。只是至字意。

古人用字。各就所安。如致知二字。若於下文曰知致則文勢義理皆不當。必改曰知至然後明白穩當。今窮至二字亦然。蓋格物。主人而言。物格。主物而言。若於物。便下窮至字。則物豈有自窮至之理乎。高明幸於此處猛著精彩。此是大學最初工夫。而自朱子,栗谷之外。未見有說得十分者。常竊慨然耳。

 小註雲峯胡氏曰具者其體之立(止)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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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氏說自序首註說。已以妙衆理宰萬物爲兼體用。而曰竊取朱子之意。彼豈錯認朱子之意耶。無乃吾儕見未到而然耶。更詳之。

 章下註深淺始終○深淺始終。或以爲通十章求之。或以爲各就一章之內求之。愚以爲二說兩存。其意始備。蓋自格物至平天下。事業愈廣。地位愈高。自爲淺深始終。然傳文每一章自淺而言深。自始而至終。莫不有條理故也。如何。

來說得之。

 表裏精粗小註。朱子曰表者人物所共由。裏者吾心所獨得。

所共由。如父之慈子之孝。以事而言也。所獨得。卽父慈子孝之理。沕然會於心者也。

 愼其獨註。獨知之下小註新安陳氏曰。地卽處也。(止)獨居而言。○己所獨知者。實兼獨居對衆而言也。陳氏只言獨居。故栗谷不取耶。

下文有閒居獨處之言。故於此先爲此說。以明兩獨字之不同而已。非有他意也。

 小註朱子曰如鑄私錢做官會。

假做皆通。假假作官會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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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居爲不善小註。雙峯饒氏曰(止)此誠字兼善惡說。○此誠字專以惡之實於中者言。而饒說如此。恐未穩當。

饒氏所說皆言惡一邊。而以兼善惡結之。其可疑誠如來說。

 十目所視小註。玉溪盧氏曰實理無顯隱(止)此也。○盧氏兼善惡爲說。雖於善惡之不可掩者有力。恐推言言外之意。非專論此節也。

盧氏推言前後節之意。恐如來說。

 德潤身(止)體胖○心廣申言德。體胖申言潤身歟。

來說似然。又於此須言身字者。將以起下章正心修身而言。然則所謂德。已暗帶正心而言。此不可不知也。

 正心○或云正心只是動時工夫。或云大學兼言動靜。皆非也。若全論正心工夫則固兼動靜。至於大學則只言動時工夫。蓋靜時工夫包在上面矣。

章句專言動。或問兼言靜。經一章所謂心之本體。物不能動。而無不正者是也。恐不可執一而論也。來諭所謂包在上面云者。恐有語病。若改之曰已在動前云則似差勝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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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齊其家(止)辟焉○五者之辟。其原委在於心。心旣正則似無此辟。而係於脩身者。特以身與物接時事故耶。

若如來敎則惟聖罔念作狂者爲虛說矣。大學工夫一節易如一節。而其致戒之意則終始如一。觀於第十章可見矣。古人所謂不可恃此而廢彼者。眞格言也。

 所謂治國必先齊其家○此章首及下章結語。與他例不同者。應經文末段本末厚薄而然耶。

來敎所謂章首及下章結語。恐有牽合之病。蓋傳十章首末不必盡用一例。如此謂知本。用其下此謂修身在正其心之例。而其上三傳則不用此例。傳之首章止五章之首。皆無所謂字。此謂身不修不可以齊其家。又別用一例矣。

 成敎於國○或云治國不出齊家之意。然以下文一家仁一國興仁等語推之。恐不如或說。

成敎於國。不出家。猶易所謂君子居其室而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之意。或說恐不然。

 如保赤子小註。朱子曰此且只說動化爲本。○栗谷以此爲通論一章。然此章之中亦多說推。小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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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一家仁以上。是推其家以治國。或問卒章亦曰首章專以己推而人化。然則似不可謂未說到推上。然所主而言者。在化而不在推故耶。

通論則似皆是說化。而細分之則其中有化底。亦有推底。

 此謂治國在齊其家小註。雲峯胡氏曰(止)首以婦人之宜家人。○此雖借詩而言。其意則實指君子之宜其家人。而胡氏說如此。恐未穩。

胡氏亦以刑于寡妻爲言。則亦非專指婦人而言也。若專指婦人則正朱子所譏論二南者不本於文王之身者也。而可乎。

 平天下章○此章細分則雖作八節。大凡分四節看亦好。第一節統言絜矩之義。第二節言財用。第三節言用人。第四節兼言財用用人而歸重義理。其間每節各有絜矩之義。然楚書舅犯兩節。殊涉可疑。楚書論用人。似當與秦誓合爲一節。舅犯則旣與絜矩之義不同。又與楚書之言不合。而章句合爲一節。未知如何也。

朱子分節自分明。何必更起他意。凡改舊說者。必舊說可疑然後方可改以他意看也。楚書舅犯。皆言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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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卽財也。承上先謹乎德一節而言。又以發生財有大道一節之意。蓋此一章。以公私二字疊見層出。以致丁寧反復之意。朱先生於此。其所區處。已非諸儒所能及矣。以兩程子所改正者。比較而觀。則益知朱先生獨見古聖人心於千載之下矣。

答沈明仲(戊午九月)

 未聞官。不得爲後。旣聞命矣。然則當依成人而無後者。歸祔於大宗耶。此則雖不知禮律如何。而實是神道人情之所不安。依時俗侍養之例。仍奉其祀事而改題神主。未知如何。

無後人祔食宗家。自是正禮。有何不安之心耶。禮正則心安矣。被養之人。如不忍恝然。則祭時以物助之。則亦可以自伸其情矣。

答沈明仲

 家禮先祖○朱子曰先祖。是始祖以下第二世及己身以上第六世。然則幷祭二世以下諸位耶。

先祖本註。旣曰初祖以下。則總指諸位而言也。

 豐殺疏數○程子曰雖庶人。祭及高祖。比天子諸侯。止有疏數。朱子曰祭法有月祭享嘗之別。古者以遠近爲疏數。亦可見程,朱之說不同。程子則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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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數爲天子庶人之別。朱子則爲遠近之別。退溪集亦有疏擧於高一位之文。是則從朱子說也。然察此文勢。參以人情。則恐當以程子說爲正。如何。

豐殺疏數。程子說似以貴賤言。朱子則以遠近言之。然皆論古禮如是也。古禮則世各異廟。故可得如此。今世則同處一廟。此禮恐是行不得。

 班祔○高祖親盡當祧。則其祔位隨而祧遷否。或埋安耶。若其祔位之兄弟若兄弟之子在。則不當遽埋。其將奈何。

高祖祧遷于長房。則其所祔之位。當埋安於其墓矣。其兄弟及姪。雖有所不忍。而分則有限。無如之何矣。或於其忌日。以紙榜略伸其情則似不妨矣。

 曾祖兄弟無主者不祭○此無可祔之位。故雖不祭。然有兄弟之子與孫。則似不可不祭。或祭之別室如何。

曾祖兄弟之無所祔者。似當於喪畢後埋其主矣。然旣曰成人而無後者。其祭終兄弟之孫之身。則其兄弟之子與孫。何忍不祭。若其祔食於宗家者。則當五代祖祧去時。亦已埋安矣。

 姪之父(止)從之○寒岡說雖近人情。旣失昭穆。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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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從龜峯說耶。問解亦無取舍之言。將何定行耶。

姪之父自立祠堂。若如鄭寒岡說。則是失孫祔祖之義矣。問解於龜峯說下云正衡說亦然云。則取舍之意可知也。

 伯叔父祔于曾祖(止)東邊安○嘗意伯叔父母俱亡。則當合而並祔於曾祖。此則或據一存一亡者而言也。第凡祔位。皆安於東邊。而此則以男女分東西。故與本註皆西向之文。自相掣肘。尋常不諭其義矣。今觀沙溪答同春問曰。居右亦西上之意。然夫婦神主相分未穩。然則此說不惟在於男女分東西。雖夫婦亦當分而各祔也。如此則東西祔位。一前一後。似未穩當。備要諸圖。皆無西邊祔位。實恐皆祔於東邊也。未知如何。

祔位東西。竊意正位考西。故男亦西。正位妣東。故女亦東也。然旣曰伯叔父則伯叔母在其中矣。其單言伯叔母者。伯叔父存而伯叔母先亡者也。時祭時祔位。恐亦當從兩序相向之文。若皆坐於東序。則或有嫂叔連坐者矣。大不便矣。備要圖無西序位者。從皆於東序之文也。

 故某親○不用皇顯字者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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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主時旣不用顯字。則於告事時何得用顯字耶。舊本家禮用皇字。則於告事亦當用皇字。而改用故字。有所不敢知耳。

 某氏○不書鄕貫耶。言某氏則鄕貫在其中耶。

妣位只書某氏而不書鄕貫。自銘旌神主誌石石碑而皆然。本朝則李姓娶李姓金姓娶金姓。故不得已書鄕貫以別之矣。 中朝人見漢陰李公夫人李氏旌門。大駭曰爾國雖云禮義之邦。而猶未免胡俗云矣。中朝則惟王莽妻是王姓。然莽旣纂。凡劉氏皆改爲王氏。而其子婦劉氏則不改爲王。是則莽猶知同姓爲嫌也。 顯考嘗爲絜令以禁之矣。今聞時輩以賤臣之所建白而不用云。然則鄕貫之書。將不得免矣。

 深衣○無綴帶之文可疑。

深衣無綴小帶之文。而方領註曰衽在腋下。則無小帶而能之乎。

 狹頭當廣頭之半○此雖云云。而其實狹頭過廣頭之半。若依此裁之。則狹頭通長八尺八寸。廣頭通長一丈七尺六寸。各除鍼縫二尺四寸則狹頭廑六尺四寸。廣頭至一丈五尺二寸。上太狹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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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廣。不合於度矣。今須狹頭半廣頭而過二寸。廣頭倍狹頭而小二寸。始無有餘不足之患。如何。

深衣制度。來示云狹頭通長八尺八寸。廣頭通長一丈七尺六寸云云。竊恐猶未仔細也。若以算法度之。則狹頭當爲八尺七寸九分六釐有奇。廣頭當爲一丈七尺五寸九分二釐有奇矣。然家禮不用此法。只以狹頭九尺六寸。除兩邊縫一寸而爲七尺二寸。以廣頭一丈六尺八寸。除兩邊縫一寸而爲一丈四尺四寸矣。若考裳之本註則可見矣。

 交解十二幅(止)於衣○交解十二幅縫合爲一。則上頭圓曲。以綴於衣之整幅。則其形一直一圓。不合連綴。若欲直裁裳頭則幅從而廣。若欲衣身隨裳圓裁則不但前後長而左右短。亦與四尺二寸之法不合。未知如何而合於度耶。

裳十二幅連綴爲一則其裳有圓圍之形矣。故家禮補註。於身長二尺二寸之外又加一寸。而亦使之圓殺。使合於裳之圓圍。按圖可見矣。

 方領○當領處裁去三寸而綴祫(一作袷)二寸。則裳之兩傍各剩一寸。參差不整。若除裳傍二寸則不滿七尺二寸之數。而幅之廣狹亦差異矣。家禮不言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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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則或者領廣三寸而緣廣二寸也耶。裁去三寸之文。出於補註。則或不必盡信。只裁二寸則似無餘欠。而但領太狹。不便於着。如何。

裳之狹頭七尺二寸也。衣全四幅。除六邊之各一寸。又於當前兩邊裁入三寸。而還綴領二寸。則通四幅爲八尺矣。以此八尺。合於裳之七尺二寸。則衣有餘而裳不足。故裳之綴衣處縮於衣身。按圖可見矣。

 鉤邊○家禮以再覆縫爲鉤邊。所謂覆縫者。兩幅縫餘。分開左右。更加針縫耶。然則雖云再縫。實爲三縫。而略無加縫之力。反不如褶覆一邊而縫之之爲堅也。觀者泥於交鉤之文。然此則指其不殊前後互相鉤引也。豈指其縫餘之左右分縫耶。

以鉤邊爲兩衽相鉤。不殊前後者。文勢甚順。然其上旣曰續衽。則其不殊前後者。意已足矣。不應於其下疊說其意。故說者以鉤邊爲覆縫耶。此非大義所係。不必如是切切也。

 大帶再繚之爲兩耳○聞先生以再繚。爲再圍腰云。未知果然否。詳此文勢。自再繚以下言其爲兩耳之法耳。豈再圍腰之云耶。況諸圖皆無再圍之文。而亦不便於着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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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繚。玉藻論大帶處。大夫四寸士以二寸。再圍於要而亦爲四寸。家禮再繚之文。似出於此。而但其文在於結於前之下。勢殊臲卼。常以爲疑。欲質於知者而未果矣。幸須博考以示如何。

 幅巾○此無巾額之文。與大全說不同何耶。

幅巾無巾額之文。家禮與大全互有詳略。兼看相足可也。

 緇冠○冠制方耶圓耶。圓則雖便於着而不便於綴五梁。方則旣明於廣袤之別。而五梁亦無縐褶之患。如何。且五梁之高甚短。不容掩髻。此尤可疑。

緇冠頭圓。故着於頭者無不圓矣。來示所謂圓則不便於綴五梁者。未能曉解。武旣圓則梁亦隨其圓而接着矣。未見其不便也。髻高者不得容於八寸之梁。誠如來諭之云。如此者不可拘於八寸之文也。

 冠禮條父母無期以上喪○冠禮母無所事則雖有服。似無不可行也。如何。且昏禮言身及主昏者。而不言父母。此則言父母而不言身及主者何也。此主大宗爲言。則冠昏者之父母是爲主人。此則似可通看。而其所以不言身則終有可疑。

冠禮固有父母因爲主人者。亦或有不然者矣。子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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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母拜之文。安得謂母都無事也。冠昏禮雖有言身不言身之異。愚常以爲可互看。而諸議有不然者。方與和叔老友往復而未能歸一耳。

 命其次宗子若其父自主之○恐此謂大宗子有故。命其次宗。或其父行之於大宗祠堂。非謂行之於小宗及其父之家也。其祝辭曰使介子云云。若行於小宗之祠堂。則大宗子似不得爲主。而無攝告之擧如何。

命其次宗子云云者。雖自冠其子。而必告於大宗之祠。故其祝板亦以宗子爲主。

 

小註南北以堂深○設洗於東階之南當榮之處。而北去堂之遠近。以堂之淺深爲度耶。

堂從南端至北壁。其深三丈。則設洗亦自堂之南端。南至于庭者亦三丈也。

 截其北爲室○西爲室東爲房。而此說如此可疑。北字上或脫西字耶。

凡堂室之制。北爲房室而南爲堂矣。今無廳事無房室。故以帟幕權設爲房。倣古制也。

 衆子冠位少西南向○少西者。避長子之位也。所以南向者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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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子西向。故次子避而南向也。

 徹帽○上無徹冠巾之文。至此言之者何耶。

再加不言徹冠巾者。恐是闕文也。

 嘉薦令芳○家禮無設脯醢之文。而祝辭云云。恐不得不設也。如何。

祝旣有嘉薦之文。則何可不設耶。

 東向答拜○凡拜賓主。必正面相拜。而今則冠者南向拜賓。賓又東向答拜。其義何取。

各因其位之所向而然。

 昏禮妻家出至一處(止)成禮○妻家來至夫家近處。壻迎歸。行禮於家云耶。如此則不惟事多難便。亦無男先於女之義。或謂妻家出寓近處。壻迎于寓所。歸於婦之本家而成禮耶。

此是兩事。來說看得恐或不仔細也。且壻就女所館迎之而先婦車來。此非男先於女之義耶。

 鋪房○或云鋪之於房。似通。

鋪房。俗語如今言書房也。豈以鋪陳床席而得名耶。

答沈明仲

 無極而太極○無極之極。窮極之謂也。太極之極。至極之稱也。無窮極之中。有至極之理云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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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者無形象之謂。朱子所謂無聲無臭者。不翅明白。何乃捨此。而以無窮看耶。陸氏以無窮論無極。朱子極力排之。

 註當初元無一物。只是有此理而已。○尋常不喩此端。以爲旣無一物則理寓於何處矣。今更思之。陰陽二氣。雖混淪爲一。未有淸濁之別。亦無滅息之時。故理便在其中。能動能靜。所謂元無一物者。非謂此氣之混淪者亦皆消鑠無餘也。如何。

此段大槩得之。然混融之時。豈可謂無陰陽也。混融當屬陰。開闢當屬陽矣。所謂當初元無一物云者。不雜陰陽。單指此理而言也。其實實無無陰陽之時也。

 註便會動而生陽○釋疑所乘之機註云太極却不自會動。與此不同。可疑。

便會動而生陽。從源頭處。論其有是理然後有是氣。其下所乘之機則却就流行處。論此理無形狀無造作。只乘此氣而運用也。言各有所當也。蓋理氣只是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有從理而言者。有從氣而言者。有從源頭言者。有從流行言者。如不能活看則節節泥滯也。

 註從陰陽處看○凡言善惡貴賤。皆先善而後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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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貴而後賤。而言陰陽則必先陰而後陽何耶。陰靜而陽動。靜爲體而動爲用故耶。

言陰陽處必先陰而後陽者。或是陰爲陽之體。故如是也。然以循環言之則陽亦爲陰之體也。而無曰陽陰者矣。且論太極動靜處則陽先於陰。不可必謂先陰而後陽也。竊謂此等處。無甚義理也。如死生殺活寒暑冷煖鬼神。皆先陰而後陽。何必泥著看也。

 註一陽未動之時。謂之陰陽未生亦可。○一陽未動之前。卽是陰。謂之陽未生則可。謂之陰陽未生則不可。如何。

截自今年。遡其源而言之。則冬至是其最初者。故立言如是也。若通前年言之。則此陽未生之前。是乃陰也。何得言陰陽俱未生也。夏至亦然。大抵看文字。須看所主之意如何也。

 動而生陽○以生字意觀之。當初陰陽未具。只有太極。太極動而陽生。靜而陰生。然則太極與陰陽。非但有先後之分。亦有相離時節。且所謂動而生陽者。與理發之意。未見其不同。如何如何。二氣雖無淸濁之別。亦無滅息之時。然則所謂動生陽靜生陰者。非謂元無此氣。只有太極。及其動而陽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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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及其靜而陰始生。雖兩儀融散。而此氣固浩然而不窮。但未有陰陽之別。太極乘此混淪之氣。未嘗相離。動則此氣便屬諸陽。靜則此氣便屬諸陰。太極之動處便是此氣之動。太極之靜處便是此氣之靜。實未嘗或先或後或離或合也。其所謂先有理後有氣者。乃推本窮源而言。亦非謂此理離氣而先有。未知如何。

此氣固浩然而不窮以下。皆本於朱子之說。不可以易矣。但其所謂混融者與開闢。相爲動靜陰陽。混融之時。是太極之靜而陰也。開闢之時。是太極之動而陽也。開闢之時。又自有動靜陰陽也。今以混融爲無動靜陰陽之時則大不可也。若截自開闢之初言之則可謂動而陽始生也。此當與上條冬至陽未生之意參看矣。來諭所謂二氣雖無淸濁之無字。恐有字之訛也。未知果然否。

 五行一陰陽註。精粗本末無彼此。○釋疑沙溪以熊氏說爲非。而下文乾天也註。朱子曰妙用言其理。又曰妙用言其精。以太極爲精。似有所本。恐不可非之。如何。

精粗本末無彼此者。蓋謂於氣之精粗本末。理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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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也。其精字亦屬氣。而熊氏屬之理。先師非之是也。其下乾天條朱子所謂精者。以理對陰陽之粗迹而言。不可合以一之也。

 萬物生生而變化無窮註。性爲之主而陰陽五行。經緯錯綜。○由人物稟受而後有性之名。則此當曰理。而曰性何耶。釋疑朱子曰此氣依傍這理行。及此氣之聚則理亦在焉。理無情意無造作。然則氣專用事。理只掛搭氣上而已。其所以主宰之意安在。且旣曰生物之心。則不可謂無情意。使動使靜則不可謂無造作。如何。

性爲之主此性字。指上文五行之生也各一其性之性。其註所謂仁義禮智信之理者。卽是也。且所謂理之主宰使動使靜者。亦不過曰自然而已。不如陰陽五行之運用造作也。然此陰陽五行之所以能運用造作者。豈非理乎。故朱子曰若理無動靜。氣何自而有動靜乎。中庸註曰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所謂天者。亦理而已矣。大抵從源頭看則有是理。然後有是氣。故謂理爲主宰。又謂之使動使靜。從流行處看則理便在氣中。淸濁善惡。隨氣之所成而已。此處必須仔細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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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男女各一其性(止)一太極○男女各一其性。則男女各一太極也。萬物各一其性。則萬物各一太極。而云男女一太極萬物一太極。何耶。

男女一太極云者。男與女各具一太極也。非謂男與女同一太極也。萬物亦然。牛一太極也。馬一太極也。松一太極。柏一太極也。故其下又曰一物各具一太極也。

 惟人也(止)萬事出○中庸人莫不飮食也小註。新安陳氏曰知者氣淸而質欠粹。賢者質粹而氣欠淸。此言雖出於氣以知質以行者。而妄意則以爲人物之生。氣以成質。質非得於氣之外。得氣之淸者質以之粹。如淸水凝則其氷不得不瑩。得氣之濁者質以之駁。如濁水凝則其氷不得不渾也。二者之分。如陰陽剛柔。而推其源則均一氣也。至於知者未必能行。行者未必能知。則非是氣質互有美惡。蓋其所稟之氣。各有豐嗇而然也。夫剛決果敢者。金氣之所發。寬仁慈愛者。木氣之所發。人之剛果而無仁愛之心者。金氣多而木氣少也。仁愛而無剛果之志者。木氣多而金氣少也。以此推之。無所不通。而若如陳說則氣自氣質自質。不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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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終無以氣成質之意。故曾問于玄湖而竟未相契矣。今觀此圖註說。所謂形生於陰。神發於陽者。似若以氣質互有淸濁粹駁之原。而猶不能融釋。故說出不得。姑言其槩。人之生也。受氣於陽。稟質于陰。俱得陰陽之粹氣者。氣淸而質粹。得陽之淸。稟陰之濁者。氣淸而質不粹。得陰之淸。稟陽之濁者。質粹而氣不淸。陽本淸陰本濁。而曰陰淸曰陽濁何也。陽雖本淸。淸中亦有濁。陰雖本濁。濁中亦有淸故也。氣亦有陰陽而同謂之陽者何也。氣雖有陰。是陽中之陰。故通謂之陽也。未知如何。

自陰陽而言則曰氣以成形。而旣成其形則其形之中。又自有氣質之分。蓋氣陽而質陰也。然氣之中亦有陰陽。故氣有淸濁。質之中亦有陰陽。故質亦有粹駁。不可謂氣淸則質亦粹也。且陰陽五行。有氣有質。人不獨稟其氣而爲氣。亦稟其質而爲質。故中庸註雖曰氣以成形。而其實兼質而言也。其氣與質。各有美惡。故人之稟此者。亦氣與質互有美惡。來諭所謂淸水凝則其氷淸。濁水凝則其氷濁者。比之於此。可見矣。而比之於氣淸則質亦粹者誤矣。且來諭以爲稟木氣多則仁柔。稟金氣多則剛果云者是也。然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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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質多則其質亦仁柔。稟金之質多則其質亦剛果矣。然其氣仁柔而其質有剛果者。是氣得木氣之多而質得金質之多者也。如此推之則餘皆可知也。來諭所引形旣生矣。神發知矣者。以氣質旣成之後。又以形與神對待而言。形屬陰而神屬陽。言各有所當也。大槩看文字。最忌粘惹異說。滾合爲一。故朱子嘗曰我欲同而彼自異。此言當深體也。

 註人之極也○言心爲人之表準耶。

人之極也。合心性而言之也。其所謂極者。太極之謂也。

 

註陽善陰惡○釋疑朱子曰以象類言則陽善陰惡。何謂耶。

陽善陰惡。其說甚長。朱子嘗曰陰陽者。造化之本也。不能相無而消長有常。亦非人之所能損益也。然陽主生陰主殺。則其類有淑慝之分焉。故聖人於其不能相無者。旣以健順仁義之屬明之而無所偏主。至其消長之際淑慝之分。則未嘗不致其扶陽抑陰之意焉。蓋所以贊化育而參天地者。其旨深矣。此言當深玩而自得之也。

 中正仁義○此配上文陰陽生五行之序而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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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序。水木爲陽。火金爲陰。則中義當屬靜。正仁當屬動。而圖說本註以正義屬靜。此則以五行相生言也。得無牴牾乎。且中字與中庸所謂中同耶。以行之也中之意觀之。則似是時中之中。如何。

上文主陰陽生五行而言。故曰水火木金土。而水木屬陽。火金屬陰。然其下卽曰五氣順布。四時行焉。則是以一氣循環之序言之。而木火屬陽。金水屬陰。故於此以中仁配木火而屬動。以正義配金水而屬靜。未見其牴牾也。且此中字旣曰行之也中則正中庸以德行言之者也。其爲時中之中又何疑乎。大抵圖說自一(太極)而二(陰陽)。自二而四(水火金木而土寄王)。自四而萬(萬物)。又自萬(萬事)而四(中正仁義)。自四而二(中仁動。正義靜)。復歸于一(立人極)。其立言命義。至精至密。非朱子。孰能如此剖析也。

 主靜○中正仁義之未發謂之靜。已發謂之動。所謂主靜云者。以中正仁義之未發爲本。以學者事言之。卽中庸戒愼恐懼底意思。而釋疑云主靜主正與義。若一切以正義爲主。中仁爲賓。則是不惟四德有輕重之別。此心之體。亦得其半而遺其半矣。終無仁義中正各爲體用底時節。如何。

以正義屬靜。中仁屬動。非釋疑之杜撰。乃朱子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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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也。南軒之見。正如來諭之意。朱子往復累次。而南軒終守己見矣。朱子初以中仁屬靜。正義屬動。後乃以正義屬靜。中仁屬動。然以四者作兩段而分屬動靜則一也。蓋五行雖各自有陰陽。而木火屬陽。金水屬陰。四德雖各自有動靜。而正義屬靜。中仁屬動。此理甚明。復何疑乎。五行自有陰陽者。木有陽木陰木。以納甲言之則甲爲陽木乙爲陰木也。餘倣此。

 釋疑云動有資於靜。靜無資於動願。聞其義。

動靜何嘗不相資也。以論語言之則有曰取舍之分明然後存養之功密。存養之功密則取舍之分益明。此則靜反有資於動也。然凡物之理。必先有養而後乃能發達。則是靜資於動者常少。而動資於靜者常多也。

 李果齋曰五性皆有動有靜○五性之未發。雖渾然一體。然當其旣發。各專其一。則此說恐不害理。而況朱子曰仁義中正。各爲體用。似亦有此意。

釋疑之所以疑果齋說者。非指五性有動靜之說也。蓋以果齋之說。疑於靜時已有間架。各自出來者然。故以爲未安耳。然朱子答陳器之書曰渾然全體之中而粲然有條。據此則釋疑之說。恐推之太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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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哉易也註。蔡節齋曰易有太極(止)可識矣。○節齋此說。自故周子以下。恐非是。至於上文所云變易無體云者。直釋易有太極之意。非論此圖所謂無極而太極也。而守夢幷非之。如何。

節齋引夫子無體之易。以明周子無極而太極者。其文理血脈。不翅明白。何以曰非論無極而太極也。節齋於變易無體而有至極之理也之下。着一故字。而擧周子說以明無極之爲無體。其下又曰無極之眞。實有得於夫子易之一言。而或以爲周子妄加者謬也。又其下結之曰聖賢之言。斷可識也。所謂聖賢之言。蓋指夫子無體之易及周子無極之云而言也。此處更無可疑。恐不可謂守夢誤見而議之也。

答沈明仲

 陽變陰合註天五生土○有土然後四行得成。土當居先。而其序反在四行之下。何歟。

朱子曰地言其全體。土是地之形質。然則四行不待土而已在地之上矣。然黃勉齋之說則深以五行先後生之說爲非。而謂是一時俱生。若如此說則尤當無來問之疑矣。

 前稟精粗本末無彼此此句。與上句相對。恐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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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諭。曾與玄石丈辨說者附于下。○此二句本圖解解剝中語。葉氏今攙入於此段。蓋五行之異。陰陽之實。同是一理。故無餘欠。陰陽粗末之道。太極精本之本然。元無彼此。故曰無彼此。以解剝下文無聲臭也無假借也推之。其意甚明。又圖解陽變陰合末段所謂虧欠間隔者。卽無餘欠無彼此之說。而正指陰陽之道太極之本然而言。其義尤明。今曰一理通於無精無粗無本末彼此之間。則非但文義與下文不倫。五行一陰陽之大指。亦將暗而不明。是論太極一陰陽。非論陰陽一太極也。熊氏圖多穿鑿。然此語則恐不可謂非。如何。

無餘欠無彼此本註曰。五行異質。四時異氣。而皆不能外乎陰陽。陰陽異位。動靜異時。而皆不能離乎太極。此極其簡潔明白。而葉氏以解剝圖體之二句。添附於此二句之下。故便有支離重複之病矣。然玄石所謂五行之異。陰陽之實。同是一理。故無餘欠。陰陽粗末之道。太極精本之本然。元無彼此。故曰無彼此云者。恐失本註之義。而且多未安。蓋所謂無餘欠者。謂陰陽於五行無餘欠也。而今曰五行陰陽實同一理。故曰無餘欠。其所謂無彼此者。謂太極於陰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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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也。今曰陰陽粗末之道太極精本之本然無彼此也。竊恐皆非本註之義。而其以太極爲精本者。尤甚未安。謂太極爲陰陽之本則猶之可也。謂陰陽爲粗而謂太極爲精者。甚不然。朱先生旣於二五之精。以氣言之矣。於此復以精字屬之太極。則是上下精字。自相牴牾。註說本意。恐不如是之參差也。竊謂本註之意。以爲五行之質與氣。皆不能外乎陰陽。是所謂陰陽無餘欠也。陰陽之精粗本末。皆不能離乎太極。是所謂無彼此也。所謂無彼此者。於陰陽之精粗本末。太極無不在也。今以陰陽太極對擧。而爲本末精粗。則所謂太極者。豈不汚雜乎。前稟鄙說不記其如何。而苟與此說有違則其誤無疑矣。後便錄示如何。且玄石所引夫豈有虧欠間隔者。以愚觀之則尤可以爲鄙說之證。夫所謂豈有虧欠者。謂五行雖異質異氣。而陰陽無所虧欠而具足也。夫所謂豈有間隔者。太極於陰陽之異位異時。而無所間隔而通貫也。鄙意如此。幸以此質於玄石。而復以見敎如何。

 前稟惟人也條。竊詳下敎。辭約而理明。其所以發揮蒙瞀者至矣。第於其間。猶不能無疑者。茲略陳之。夫質者是已成貌樣者。以其稟賦之後言則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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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對言氣質矣。以其稟賦之初言則當言氣而不必言質也。何以言之。人只稟得陰陽五行之氣。而其陽淸之氣爲氣。陰濁之氣爲質。質卽是氣之凝聚成形者。本未嘗氣而爲氣。質而爲質也。是以朱子於大學或問。言稟賦之際則單言氣而不言質。言稟賦之後則單言質而不言氣。其意可想也。以此推之。似不可謂稟質而爲質。鄙意則以爲陰陽二氣。逼塞兩間。升降飛揚。而陽氣有淸濁之別。陰氣有粹駁之分。及至生物則陽爲氣而陰爲質。萬物則得陰陽極濁極駁之氣。故或全塞不通。或堇通一路而止。聖人得陰陽極淸極粹之氣。故生知而安行。至於衆人則或稟陽之淸陰之駁。或稟陰之粹陽之濁。故其爲人也。或氣淸而質不粹。或質粹而氣不淸。如此爲說。亦無窒礙否。

氣質陰陽之說。來敎終爲文義所纏繞。不能灑然矣。蓋陰陽氣質之說。隨語各異。而理實相關。人於稟賦之初。亦豈有舍陰而陽獨生之理也。蓋於是時。陰陽混融而氣爲之先。故可屬之氣與陽。然其所謂男女構精者。實陰之所爲也。及其旣生則血肉已成。故雖屬之質與陰。然其中呼吸運用。實陽之所爲也。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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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與質判而言之。則氣陽而質陰也。然氣質之中。又各有陰陽。不可執一而論也。以人物賢愚言之亦然。人也賢也屬之陽淸。物也愚也屬之陰濁。然人賢物愚。亦各有陰陽淸濁。以此推之。玲瓏穿穴。縱橫顚倒。而無處不通矣。來敎所謂聖人得陰陽極淸極粹之氣。此固然也。然極淸之中。亦不無飮食男女之欲。極粹之中。亦有涕唾嗽屎之穢。此陰陽淸濁粹駁。無處不在之驗也。且朱子論孔子所稟之氣不如堯舜。故堯舜貴而壽。孔子賤而壽又不及。此等處亦可以認取也。

 

中正仁義○以存心制事言則仁體而義用。定之以中正仁義者。固所以存心制事之道。而反以陰陽動靜分排。以仁爲用。以義爲體者。何歟。

朱子初年。以中仁屬靜。正義屬動。愚之前說。乃引晩年所定。云以一年言之則春夏先而秋冬後。以一氣言之則翕聚於秋冬而發生於春夏。正義爲體而中仁爲用。豈不較然乎。

 前稟主靜一條。竊以爲學問之道。固當通貫動靜。而每易失於動。故聖賢心法。皆言動時工夫。如堯舜精一。顏子四勿。曾子三貴之類是也。此圖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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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而專言靜者。此主聖人爲言故耶。第主靜之功。實通乎學者如何。

圖說旣曰神發知矣。五性感動。來敎何故曰專言靜而不及動耶。且來敎所引精一四勿三貴。固皆主於動而言。然易所謂寂然不動。禮記所謂人生而靜。中庸所謂戒愼恐懼。相在爾室。皆主靜而言。此等處。亦不可執一而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