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卷144

KR9c0367A_A113_026H

平康縣近民軒淸省堂記

小學之敎。衰廢久矣。惟文正公淸陰金先生不惟以自律。而亦以斅於家。子孫遵奉。不惟以行於家。而亦以守於官。其大孫壽增延之爲平康之三年。卽作近民軒。旣而思惟曰凡爲吏者。孰不曰民可近不可下。然終不能近而日益乖離者。良由心不淸事不省。私意參錯。異言眩惑。則焦火凝氷。將不知此身之所在矣。而何近民之可言哉。卽治燕居之堂。名以淸省。蓋本於顏氏之家訓也。彼顏氏之爲此言固善矣。然不有朱夫子著之於小學。則孰知爲切要之道。而不有文正家子孫。則又孰能知其切要而以爲近民之本哉。蓋嘗論之。此心之體。本自淸明。不可名狀。故朱夫子論說雖多。而卒之以秋月寒水爲喩。可謂盡矣。然此心該貯於此形之中。而所謂形者。耳目口鼻之能覺者也。聲色臭味。日接於此。而擧爲之病焉。故方寸之中。塵垢藤葛。偪塞無間。而淸明之體。日益昏蔽。則於其骨肉至親。亦無仁愛之恩矣。惟有志求仁之士。能惕然自省。超然自守。凡其外誘之可以爲病者。一

KR9c0367A_A113_026L

切不留於聰明之用。則心不得不淸。心旣淸則奇衺紛宂。自無所入。而事不得不省。如此則澹一虛明者。復全其體。而洞然八荒。皆囿於我闥矣。凡其動植飛潛。皆在所愛之中矣。而況同胞之吾民。伊何疏遠之有哉。噫。延之乎。其知至要之道乎。此不但爲政之要。而學問之道。亦豈外此哉。或疑以爲近民者。實本周公之訓。而然周公顧乃還執吐握。又嘗誦文王之不遑暇食。此果淸省之爲本乎。曰有是言也。然考之於詩書則周公先自光明而後。乃能勤施于四方。文王無所歆羨而後。乃能以對于天下。果有曰身心之間。一有所累。則雖欲吐握還執以待士。不遑暇食以勞民得乎。夫小學之訓。固與文王,周公。小大不同。然其本末相須。體用相涵之理則未嘗異也。延之敎我曰軒與堂雖異。而願合爲一說以記之。延之其已知此也夫。非文正公家法。烏能與於此哉。 崇禎丙午正月日。恩津宋時烈記。

稷山縣靈沼亭記

上之六年乙巳。 大駕回自溫陽。臨御稷山之東軒。前有小池。方可若干尺。 上愛其淸泚。步至其上。命內官種以蓮子。少焉靑錢浮出水面。士民爭相告聚

KR9c0367A_A113_027H

觀。不翅如堯庭之瑞蓂也。已而浮出者漸稠。較其數則於子無輸焉。蓋植物亦含恩受澤。一一涵活於大專之中也。又未幾敷披靚鮮。莖葉紛然。士民益以忻然相語曰。 聖上之省方。實一路之幸也。一路之中。吾邑尤幸也。吾邑之中。此池又尤幸之甚也。乃相與作亭其上。而其縣宰臣尹就殷使邑人柳愿等。來問以所宜名者。賤臣謹拱手以對曰。名以靈沼可乎。蓋聞周之百姓。樂文王之德。而加美名於其沼。故文王亦得以享其樂。而詩人歌之。今者不名則已。名之則宜無以易此者也。且聞之。斯亭之作也。老少坌集。咸願出力。故不旬月而成焉。此實文王子來之民。則尤不可不以此名之也。雖然文王之所以使民歡樂者。豈聲音笑貌之所能哉。故稱其德者。有曰明德愼罰。不侮鰥寡。又曰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萬民。有曰小心翼翼。昭事上帝。又曰不顯亦臨。無射亦保。至於孟子則曰視民如傷。望道而未之見。朱子釋之曰民已安矣。而視之猶若有傷。道已至矣。而望之猶若未見。此文王之所以爲文也。今我 聖上亦豈無所以。而民能如此哉。父老旣頌 聖德。又相與祝曰願 聖主臨沼。而戒武王毋溺人之訓。則唐宗

KR9c0367A_A113_027L

載舟覆舟之言。猶可取也。愛蓮而思周子君子者之說。則朱子並刻圖書之意。可默契於 聖心也。又咸曰願 聖主愛民。而毋使如在沼之魚。遠色而痛絶於金蓮之戲。又言曰爲是者有本。夫沼有源頭之活水。故能淸瀅鑑空。而天雲光影。相與徘徊。願 聖主常使此心虛明靜一。不亂於紛華波動之際。則萬事自理。萬民自安。而能使此沼長媲於周民之所樂也。其爲術豈外於文王敬止之一言乎。嗚呼。此雖至愚下賤。皆有願忠之心。而寓戒於頌如此。如有任采謠之責者。取以上聞則萬一有補於 聖德。故賤臣者悉記其言。俾揭於亭壁云。丙午正月日。宋時烈記。

俗離山事實記

俗離山世號小金剛。金剛擅名寰宇。中原人至有生東國一見之願。而此山與之長弟焉。則其奇勝可知耳。第舊迹茫昧。俚傳荒誕。惟 世祖大王嘗南巡至此。其見於乖崖金守溫之記者詳矣。大谷成先生隱居山下。每乘興獨遊。其發於吟詠者多矣。然則此山尤當如帝王之尊。而亦有南嶽雲谷之致爾。山勢皆面西。有一麓翔舞馳下。峙爲水晶峯。峯上有龜石。擧頭西向。國史云中原人來見。以爲中原財帛日輸東

KR9c0367A_A113_028H

國者。此龜之故。遂斷其頭。其背有十層浮屠。世傳亦斷頭時一並所建以壓勝云爾。其頭則 崇禎癸巳沃川郡守李侯斗陽諭摠攝僧覺性使續之。歲乙巳忠淸兵馬節度閔公震益來見浮屠。而聽說於居僧。卽諗于觀察任公義伯。復毀去之。余未知中原財帛在何時日輸於東乎。亦未知其後果能不如是否乎。今節度之毀之也。非欲其財帛之復輸也。其時掊破荒唐之說。解人疑惑。則斯不爲不善者矣。蓋自世道衰微。異言並起。至使泥木能生舍利。紙封能爲答問。朱子以爲此皆人心所致。而亦是占得山川之秀也。夫使人心不趨於皇王之道。而入於邪說。使山川之秀氣。不鍾爲人物之英傑。而乃聚於異物。豈不可慨也。夫浮屠之制。肇自蔥嶺。而道流術人轉借以神其說。昔日建此者。乃敢兀然高峙。欲與文壯天王爭其雄長。而居僧遊客瞻仰誇耀者。不知其幾百年矣。今按使節度乃能獨立不懼。去之如掃塵埃。非獨其識趣有過人者。亦豈我 列聖建用皇極之致也。茲記顚末。以備山中之一故事云。 崇禎丙午二月日。恩津宋時烈記。

挹灝亭重修記

KR9c0367A_A113_028L

今年夏同春兄在挹灝亭。要余爲記。余不辭而敬應曰。此先叔祖嘗與余先人愛玩遊賞之地也。余將不命而猶承也。記昔丁卯之夏。叔祖就世。翌年夏先人又沒。今四十年。而兩家子老大垂死。同春旣改構。而余又作記。俯仰今昔。寧不爲之感涕也。蓋當昏主之朝。叔祖坐事休官。坎壈於世。遂卜斯丘而築亭焉。每當暇日。布衣葛巾。逍遙偃仰。翛然有遺世出塵之想。夫灝之名美矣。說者謂夷曠之稱。亦富大之義。斯亭也。處高而瞰下。平臨迥野。橫帶淸川。而遠近諸山。爭集於軒窓几席之間。信乎其夷曠矣。信乎其富大。而可以朝夕焉挹之矣。然此則猶是外境也。若其神怡意適。體逸心淸之時。得喪遺乎外。義善足於中。則此其夷曠富大者。不待外求。而以不挹挹之矣。推以極之。則雖復以養吾浩然之氣可也。時余先人斥折兇邪。流落鄕井。又竹窓李公安貧自守。却足榮塗。先人於叔祖。兼姨弟之親。而竹窓則又表從姪也。志同意合。其臭如蘭。每佳辰令日。尊酒相邀。於是焉徜徉。於是焉寢處。窮晝夜忘其所趨。想像一時意趣。自合得此處氣象。厥後竹窓臨亂殉節。其祠廟在其西一(其西一作亭西)喚地。而余先人丘墓在東隅數里許。英靈不昧。則良會

KR9c0367A_A113_029H

成三。安知其不如平日乎。然則斯亭之一草一木。吾二家後昆。猶當恭且敬止。況叔祖之子孫乎。第竊觀子孫於先業。守之數世者蓋鮮矣。蓋物之有形而積者。亦以有形而遷也。惟此夷曠富大之氣。則是造物者無盡之藏。而無與與奪者矣。況其自得於吾心者。則父不得以傳諸子。弟不得以讓其兄矣。豈不自如而長存乎。噫。同春則旣不獨肯構。而亦得其當時之所得矣。吾以是諗於同春之後承焉。挹灝之名。俑於縣官趙侯慶蘭。亭之作。在 萬曆癸丑。而同春之修。在 崇禎某年。其舊額大篆。仙源金相公作也。亭有二十景。松潭宗丈約爲十二云。

南陽縣忠武文定祠記

蓋自三國以後。如壽,曄之論。固不足言。而至於涑水大賢。猶昧於正閏予奪之公。至胡文定公。尙論古今。始獨以諸葛武侯爲首。慕用嚮往。言必稱之。然豈敢以爲賢於周召,孔孟哉。特取其身從帝胄。仗義討賊。不顧國之褊小。至於斃而後已。使天下後世炳然知天理民彝之不可泯也。其識趣好尙如此。故其傳春秋而告於其君也。乃曰人欲日長。天理日消。夷狄亂華。至此極矣。仲尼撥亂反正之書。可以行矣。夫古今

KR9c0367A_A113_029L

天下。生出許多人物。而獨取武侯之賢。聖賢之書。無非格言至論。而獨於春秋拳拳何也。豈所遭之時使然哉。故朱夫子嘗擧武侯,文定。並以班於孟,程氏。而仍以爲千載而一轍者。嗚呼。二公之道。可謂盛且大矣。亦可謂朝暮遇者。然非朱夫子則又孰能如此斷定。使之同條而共貫哉。朱子又嘗於南康見廬山之臥龍潭者。此非關武侯事。而爲之作庵以祠之。則其微意亦不偶然矣。蓋嘗曰老矣。不及見復中原矣。而常愛誦出師表。至於病臥樓下。則又幽吟廟柏行。其所感者深矣。而其於文定則有曰有所謂大者。如尊君父攘夷狄。討亂臣誅賊子之大倫大法。雖聖人復出。不能改也。而又以立祠之有異議爲不幸。其比並引重之意。又可知其所在也。夫二公皆南陽人。南陽何幸有此二公。而我東畿輔之縣。亦有偶與之同名者。其爲幸也又大矣。今使君閔侯蓍重率縣之士夫。依樣廬山臥龍之遺法。而作二公之祠。妥侑如儀。其指意之深遠。規模之正大。固不須言。而其作事根據。立義謹嚴。又非師心妄作者之所敢知也。然是豈但一境之人觀感而興起哉。古人有言。讀出師表而不爲流涕者。必無人心者。聞侯之此擧。而其有不感動

KR9c0367A_A113_030H

其心者乎。況兼之以文定之法義。則將見三綱五常之道。煥然復明於世。而今日之否。有不足亨者矣。然徒慕二公之名。而不知二公之道。則雖沒身鑽仰而無所益矣。夫文定之稱誦武侯者如此其盛。而其要只在於躬耕農畝。不求聞達。身都將相。不長尺寸而已。故朱夫子特以編於小學之書。而又嘗語當時任事者曰。孔明擇婦。正得醜女。彼其正大之氣。經綸之蘊。固已得於天資。然其智慮之日益精明。威望之日益隆重。則寡欲養心之助。與爲多焉。而又嘗曰文定之學。得於上蔡者爲多。論者謂文定之所得於上蔡者。透得名利關。能言如鸚鵡之戒而已。然則二公之所以班乎孟程者。豈無其本而然哉。今後之人。不徒慕其名。而必欲求其道。豈可捨是而他求哉。不然而徒自懸想於武侯之宏大事業。文定之松柏氣象。則終無入頭立脚處矣。此又非閔侯之所望於人者也。祠旣成。邑人又相與語曰吾邑故使君尹公棨。當寇虜之亂。抗節以殉。若在漢宋之際。則武侯賞罰之典。文定褒誅之論。在所必及。盍亦有以處之。閔侯曰諾。遂置一位於祠之南偏而從祀之。邑人老稚聞之。無不感涕。是又朱子所稱愍節廟之遺意歟。閔侯字公

KR9c0367A_A113_030L

瑞。自少讀書爲儒。故其爲政。知所先後如此矣。然豈亦感於所遭之時也歟。事已訖而來請文以記者。故靜庵趙先生彌甥李㤚也。時 崇禎丙午四月日。後學恩津宋時烈謹記。

南平縣蓬山書院記

全羅道南平縣士人姓名等上疏言。我東自殷師以後。高麗有鄭夢周。至本朝則儒學之興。又蔚然矣。然有以豪傑之才。直尋程朱正脈。卓然爲百代眞儒者。惟故文正公趙光祖一人而已。其時親受其學。不墜餘緖。以傳斯文之一脈者曰。故忠肅公參贊臣白仁傑其人也。仁傑生而穎異。孝友出天。稍長慨然有求道之志。始從大司成臣金湜學。非性理之說則未嘗言。旣而遂從光祖。委己而事之。就其宅傍。構室以處。一言一動。惟光祖是視。及光祖被禍而死。仁傑至誠痛毒。非但群小以光祖之徒。擯棄不容。仁傑亦不欲立於其世。絶交息遊。閉門讀書。愈自激仰。繩趨尺步。不失師規。及至黨禁稍弛。始從有司。闡科登朝。則乃欲以光祖之所行於朝者行之。雖小人餘黨非笑譏誚。而不以爲意。及至乙巳之禍。士類之魚肉將有甚於光祖之時。故雖鴻儒碩輔。猶依違媕婀。而仁傑獨

KR9c0367A_A113_031H

奮不顧身。要以隻手。障塞橫流。雷霆之下。九死不撓。雖在流離困㞃之中。猶日誦太極圖說四書易及程朱書。如是者蓋二十年而未嘗廢。是亦不忘光祖之遺敎也。 宣廟卽位。將興至治。則朝野之望。皆以仁傑爲第一。乃於經席。首論 母后垂簾之不可久。其初服陳戒之辭曰。人主一心。朝廷之本也。君心正則朝廷莫不一於正矣。是以古之聖王。必先正厥心。以立其本。所謂精一執中。卽其學也。而堯舜以來相傳之法也。誠使 殿下體精一之道。以建其極。則莫不精白一心。丕應徯志矣。此實光祖之所以告於 中廟者也。嗚呼。雖使程,朱復生。豈可以易斯言哉。 宣廟嘗曰卿忠誠貫日月。節義凌氷霜。君子生世。致君堯舜可也。仁傑亦感激不世之遇。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大略以聖敬日躋。爲勉進聖學之本。而縷縷以道學不振爲憂。請從祀光祖于文廟。請伸宋麟壽等諸賢之冤。請招迎李滉。而引用李珥,成渾等。其至誠眷眷者。無非所以紹述光祖之事者。而其佑啓後人之功。又有大焉。文成公李珥,文簡公成渾。皆其門人也。雖不可謂純師。其以光祖之微言至論。公誦於斬伐之餘。使二臣得以聞而知之。遂因以大成之。則比之

KR9c0367A_A113_031L

龜山,豫章。雖於程朱不無小大之可言。而其上承下傳。聖道益明。則其功可謂盛矣。仁傑於 中廟辛丑。以郞署來涖本縣。不以下邑爲鄙卑。首以興學養士爲務。四境之內。皆置書堂。擇修士爲師。又頒廩贍學。而月至某所。考課其業。兒童所學。爲正句讀。此實程明道爲邑之餘法也。以故貿貿遐裔之士。得聞眞儒之風。而皆知向方。夫雖在異域越疆。惟當尸而祝之。況其遊宦之鄕。遺化尙存者乎。故建祠崇報有年。久矣而頹圮。今將改作。以圖永久。而第無恩額表章。則流俗所輕。廢墜無日矣。伏乞 聖明特命有司。俾議所宣之號。謹昧死以聞。事下禮曹。禮曹請施行如章。崇禎丙午某月日。賜額曰蓬山。時宋侯時杰爲縣宰。與縣士某某等。相地移建于邑之東偏。幾月而功訖。遂以翌年月日。迎額以揭。其邑中章甫以余以宋侯之家仲。從初與聞其事也。來請文以爲記。余謂諸君請額之疏。該而詳矣。余何贅焉。遂要删其語。俾歸刻之。

義壇堂齋後記

崇禎癸卯七月。今 上殿下遣禮官致祭。賜額曰從容。俾揭其堂。蓋取從容就義之意也。昔宋之忠臣。夫

KR9c0367A_A113_032H

婦共貞。而以此名其並命之所。今先生殉節之日。談笑解鞍。如坐平地上。其子弟門生爭相授命。無不視之如歸。信乎其從容矣。 聖上之恩號。可謂得其實矣。始其傍近氓俗。頗見其驚動禍福之徵。爭相告語也。自有崇報以來。不復如前日者矣。豈七百義氣鬱而未伸者。或奮擊發揚以爲神。而及其 恩榮渙沛。禮備數登。則皆有以明格昭應。自然鼓舞。而無復憾於九原也耶。蓋古亦有此理也。聊復記此。以備前記之缺。且自歲儉國貧。州縣秩祀之儀。皆從減克。而此獨仍舊。蓋欲物不瘠於尸也。齋有簿正。除牲幣籩豆外。二丁粢盛之爲斗者各五十矣。歲丙午觀察使閔公維重。擧其數上聞。以爲著令。而凡百修治之擧。無所不用其極。皆可書。而蓋不可盡書矣。閔公又捐俸以刊文烈公遺集。眞後世之子雲云爾。是歲七月日再書。

德山縣祝旻堂記

崔君世慶爲德山之明年。卽治一堂於客館之東。名曰祝旻。余嘗問其所以。君曰自古言天者。曰皇天曰昊天曰旻天。天一也。而獨於旻天。朱子釋之以仁覆閔下之義。故吾竊稱願於吾君而名堂以祝之也。夫

KR9c0367A_A113_032L

世之稱其君者。或以聖或以明。而惟以仁稱之者爲尤切。故史氏贊堯之德曰其仁如天。然則天之所以爲天。堯之所以如天者。不過曰仁而已。在天爲旻。在人爲堯。則亦可以止矣。故吾以是祝焉。旣而又泣而言曰。天以閔下爲心。則凡在飛潛動植之類。無不囿於所愛之中。而惟我家不幸。曩昔家覆之日。其淫禍有不忍言者。當是時。任代天理物之職者。雖不足言。而所謂旻天者。亦不能監臨者何歟。厥後我父以綿綿顚蘖。又不得考終。而吾孤露終鮮。又無嗣續。我曾考以下。生旣怨毒。死且餒而。古人曰人窮則反本。故疾痛慘怛。未嘗不呼天。此余之(一本余之下有所以二字祝之下又有而祝之三字)呼而祝之。必以是爲稱也。又惟愛君之心。得之於天。不以疏賤而有間。故旣以推致於吾君。以寓區區螻蟻之誠。而北望宸居於雲天縹緲之間。亦以爲歲時瞻佇祝延之地。後之人想有以諒余之意也。且吾之意。不但如華封之祝而已。每祝於心曰。願 聖上不虐無告如堯。罪疑惟輕如舜。又祝曰願 聖上泣辜自痛如大禹。視民如傷如文王。旣又稽首而祝曰。我 聖上乎。願使好生之德。洽乎民心。共躋於壽域。而永爲我東方萬年之旻天也。嗚呼。人君之德。誠不止此。而吾所祝只在於

KR9c0367A_A113_033H

此者。日夜之所傷痛有在焉爾。誠如暍死者呼河之意也。余聞而愍然曰。子之意則戚矣。然采風謠者。得子說而上聞。則恤刑矜戮。萬物皆春之世。可馴致矣。遂書其說。俾揭于壁上。且語崔君。使以所願於吾君者。亦以自勉焉。崔君首陽人。其曾王考觀察使諱沂。仁祖朝特贈吏曹判書。事在光海時刑書云。丙午九月日。恩津宋時烈記。

龍潭縣太古亭記

萬松亭在龍潭衙舍之西偏。雖有蒼翠簇立。而亦蓁莽蓊鬱。勝致埋沒焉。歲甲辰洪侯錫君敍來涖縣事。公餘登覽而樂之。卽輦燔疏剔。先構一屋。而對置燠室。南曰臥仙。北曰吏隱。又於吏隱之北。構一小軒曰拄笏。皆侯之所名也。旣成。侯以書來請記其事。余謂三者之名則美矣。然凡物必會之歸一。請以太古之亭。合而名之可乎。蓋侯之爲政。樸素醇質。絶去俗吏習尙。故其按使閔公維重書其考曰一境太古。斯不可無傳。傳之不可不揭之斯亭。使後之登斯亭者。有所觀慕焉。或曰舊名萬松。據其實也。今易之以此。無乃爽其實而近於誇乎。余曰斯亦其實也。夫縣境深僻。民希俗厖。侯因而撫之。不事外飾。斯非今世之所

KR9c0367A_A113_033L

尙也。蓋侯以簪纓世家。隱於深山之中。淸陰金先生嘗欲以隱居求志。薦於朝。 孝考朝。竟蒙奬拔。侯旣不色喜。又不索高。去就眞率。無心咎譽。及來此縣。日與山氓。問桑說麻。抛棄敲扑。時以布衣葛巾。仰而見山。俯而聽泉。兀然無朱墨之累。則吏隱之趣在是矣。時寄軒窓。悠然有出塵之想。而升沈得失。不入於心境之間。則臥仙之興不少矣。巖岫秀拔。雲煙開斂。獨立騁眺。朝暮不厭。則拄笏之意可知矣。然則其人也。甚宜於其境其民矣。宜其按使之以是書其考也。此皆其實事也。以實而易其實。斯乃所以以不易易之矣。何實之爽而誇之爲近耶。然侯之意。以爲吏隱不如眞隱。臥閤之仙不如臥雲之仙。拄笏看山不如捨笏而看。將有謝紱歸來之計。早晩北窓之下。陶然若羲皇上人。則是乃眞太古矣。然則斯亭之名。益抵於實。而傳之無愧矣。其扁額及溪壑八字。同春宋公浚吉之筆云。時 崇禎丙午九月日。恩津宋時烈記。

四吾堂記

吾者。對人之名也。故求於人者未必可得。而又不足焉。且又不能長爲吾有也。求於吾者必得而至足。且無與予奪者矣。然世人之求。不于此而必于彼。是惑

KR9c0367A_A113_034H

之甚也。李生善元來自漢師之西郊。以其尊君之命。諭余以四吾之說。且曰願爲文以賁吾堂。余復曰是眞得其所求而求之者歟。夫餒焉而耕吾田。渴焉而飮吾泉。性焉而守吾天。命焉而終吾年。此四者順而易。安而樂。然人人不能如是者何也。榮華之悅於目。勢利之慕於心也。故決性命之正以饕之。然終不能以得之。而徒取辱焉。雖或得之而終必失之。豈若此四者之求於吾而必得也。爲吾有而無失也。雖然旱乾而水溢則田汚而泉竭。六沴攻其榮衛則年亦夭閼。終不得而爲吾矣。惟天也者。稟之於生。得之於心。水旱不能增損。鬼神不能災厄。此則雖欲不吾而不可得也。然一爲外物所蔽。則是物也亦爲物化。而其失之之易。又有甚於三者矣。此而不吾則彼三者。又何足言哉。惟彼主人乎。居在京城之側。榮華勢利。日接于心目。而顧乃以四者名堂。其主於一而安於三者可知矣。惜乎。其堂之在於輦轂之下也。若是江湖澗谷之間。則余將膏吾車而秣吾馬。從子于斯堂而以諷詠吾書。則其中自有簞食瓢飮。樂天知命之說矣。然後合賓主而名之曰七吾之堂。亦可也。 崇禎柔兆敦牂季秋日。恩津宋時烈書。

KR9c0367A_A113_034L

東萊府學明倫堂記

上之幾年。朝廷以安侯縝爲東萊府使。交事之初。卽修學政。重建明倫堂於文廟之前。以書來請記其事曰。此府僻在炎天漲海之際。其民之能爲士者甚少。幸而有之。而其記誦文詞之習。又不能齒於諸邑。況其進於此而知有所謂性善仁義之說哉。吾爲是惻然也。然吾所職。日與倭人相接。謹條約偵情節。不暇於他務。又土地狹少。邑入纖儉。無以爲延士講學之所。遂以餘日多方擘畫。不辭憊精而糜財。則學中堂序房室。旣以備具矣。然尙懼諸生未知所以勉慕而知方也。願有說以牖之。俾朝夕觀省而自勵也。余惟國家設學導民之意。生民秉彝好德之心。無有遠近古今之殊。而前後爲政者。特以爲遐方之民。不足爲敎。輒鄙夷之。故民無所感發自振之心。其或有意於導率。而又以決科射利之說先之。故所謂天敍有典者。則皆漠然任其壞敗斁滅而莫之覺也。今侯旣新學堂。俾諸生有肄業之所。而又欲明其爲學之方。夫所謂爲學之方。豈外於人倫日用之間哉。舜之所以命契者。孔子之所以告於齊魯之君。惟此而已。然其所謂人倫者。亦豈能徒厚哉。亦智以知仁以行勇以

KR9c0367A_A113_035H

強之。而此三者。只是性中之物事而已。亦豈外假而爲之哉。萊之士。其亦勉之哉。詩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則。夫飛潛動植。洪纖巨細。無不各循其則焉。則夫以最靈之人。而奚獨不然哉。侯之政固多可記。而非侯所以見屬之意。故不復書其一二云。堂之役。始於某年某月。成於某年某月。終始董事者。邑子某某也。時崇禎丙午十月日。恩津宋時烈記。

西原縣近民軒淸燕堂記

西原縣。南方一大都會也。舊爲州牧。自倭亂蕩殘之後。館宇倉廒。雖旋旋修起。而未及其舊之二三焉。 仁祖朝又以爲兵馬營。又置中營將。偪側趲那。牧官至無所居。或寄寓民家。有似畏壘庵貌樣。至於收貯官物。露置苫蓋。其所漏失有不可言者。而害亦及民矣。去歲 上使完山李公暹往涖之。公至則卽治衙舍於城中隙地。有近民軒淸燕堂之扁。而庫廏廩庾次第俱成。夫唐賢館傳之飾。旣爲朱夫子所取。則其不可緩也審矣。而今人專不致意。惟自營是事。其或致意者則又宏侈巨麗。以爲嬉娛宴遊之觀焉。其爲害。反有甚焉者。今觀公所扁之意。則其亦異乎人者矣。夫近民之言。見於周公戒子之訓。則爲政之要。果

KR9c0367A_A113_035L

無大於此者也。然而長民者知其然而不能然者何也。貨利之紛挐。意欲之惱懊。終使心不能淸明而身不得閒燕。正先賢所謂焦火凝氷。雖宮室飮食之宜。亦茫然莫之覺者。尙何暇於其民之能近哉。今公有意於近民。而必以淸燕爲先者。其知至要者哉。苟能朝夕之間。潔淨其心。對越神明。無一毫私意介乎其間。旣身安而氣和。則凡天下之飛潛動植。皆在吾所愛之中。況於吾民之同胞者哉。故聖人以修己爲安百姓之要。又將言治平之事。而必以心有所心不在爲之戒。又以定靜爲能安之本。然後遂及處事止善(止善一作得止)之說。可謂無他道矣。今公其亦有聞於此乎。噫。長民者皆得此說而存之。斯民安得以不安哉。況其庫廏廩庾。無一不完。使其收貯者。無所漏失。則其公私所賴者亦大矣。於是其民皆曰苟有意於己私者。其何以及此哉。蓋公之爲是役。一境之民。只一番輦木之外。其百爲皆出於私俸矣。余於是抑有所感焉。朱夫子嘗以藝祖出宗支仕州縣。爲聖謨之遠。其微意可知矣。今公之盡誠竭力。求助王室之意。特異於他人者。亦有以也夫。公字退叔。某年司馬。某年及第。嘗爲侍從官云。 崇禎柔兆敦牂陽月日。恩津宋時烈記。

KR9c0367A_A113_036H

濟原驛飛仙閣記

飛仙閣在濟原郵館之後絶頂之上。望之縹緲夐絶。其名眞不爽於實也。又馬丞之來居者。無朱墨鞅掌之煩。詞訟喧聒之擾。故點閱毛足之外。兀然若雲水間閒人。又時乘先影之逸蹄。滅沒乎蒼松白沙之逕。則有似跨鶴之侶。轇轕乎琪樹紫煙之境也。其於是閣也。無不宜者爾。之閣也創於 萬曆丙辰。蓋察訪權恰之所構也。今趙君爾炳到任之初。亟新其壞破。而俾余書其事。余惟趙君以儒學世其家。宜其塞淵其心。勤事撫民。而亦胡爲淸眞之是尙耶。無乃有丞負之歎。而自托於此以自遣耶。旣而思之。官無卑。未嘗無米鹽凌亂之事也。亦或有升沈得失之汩其心者也。苟於此埋沒惱懊。則其職事瘝曠。亦不暇恤。況於淸眞之趣。豈不如窮髮之視珍髢哉。況晦庵夫子身任孔孟之統。而亦自稱空同道士。又自謂雲臺眞逸。則其所以托意寓言者。有非人之所能知者耶。抑眞欲長年度世。如屈子之欲見時人出場耶。然則修是閣而居之者。非惟無損於職事。亦不妨於學儒之道也。噫。趙君其獨觀昭曠之原乎。然毛山之驛。有仙女吹簫之異。則晦翁又徵郵童之言而辨其誕。若好

KR9c0367A_A113_036L

事者藉閣名之好。詑山水之勝。其以爲子晉,洞賓。時或飛過於此。則亦必有郵卒之輩證其無有矣。此則吾必曰趙君儒學之化也。時 崇禎丙午十月日。恩津宋時烈記。

濟原驛望雲亭記

趙侯爾炳爲督郵之明年。構一亭於飛仙閣之左。名以望雲。而請余記之。余問其名之之義。侯悵然而言曰。吾早失先人。惟慈母是依。未嘗相離也。今猥忝科第。爲官於此。定省之曠。已有月矣。不堪孺慕之私。聊取古人之事而寓此名於亭。以爲朝夕登望之地爾。余泫然而泣曰。有是哉。子之意也。如余永感者。雖欲爲子之所爲。其可得乎。旣而曰子之意則然矣。後人之登斯者。豈皆不如余而如子哉。如子則誰不如子心。而如余則其於此。不亦虛乎。旣以此語侯。又從而思之。吾之言。其亦有蓬之心也夫。昔朱夫子記瓊州之知樂亭曰。北望觀闕於雲天縹緲之間。以爲瞻佇祝延之地。夫君親雖有二致。忠孝本是一理。後之人雖銜恤如余者。其孰無愛君之心。而如朱子之言乎。雖如侯者。當其登望之時。想像之懷。豈偏在於慈顏哉。況古人有憶弟懷友者。皆托於雲。則登是亭者蓋

KR9c0367A_A113_037H

將無所不宜矣。噫。人心喜遷。隨感異情。況爲官者。前有朱墨之煩。上有官長之責。而其或有橫目自營者。則又有焦火凝氷之惱其中矣。又安能臨淸曠之地。寄情於君親兄弟朋友之間哉。余爲是之歎。因侯之請而推廣其說如此云。時 崇禎丙午臘月日。恩津宋時烈記。

淸州拱北樓記

昔朱夫子記瓊州知樂之亭曰。邦人士女。佳辰勝日。詠歌鼓舞。樂被聖化。而北望雙闕於雲天縹緲之間。以爲歲時瞻佇祝延之地。夫瓊州去中州萬里之遠。而又獠蜒之所雜處。然而甫以守帥之化。而猶尙如此。況我淸州之地。實我國之中土。而在王京秸服之內。先正之所設敎。群賢之有餘馥。故其謠俗之文明。甲於東南蓋已久。而又有今侯之導率。則其士民尊君歸極之心。宜有異於他邦矣。此拱北之樓。所以重建於今日。而使士民益有以知方也。按輿地書多載高麗人詩若文。以記其王常御斯樓。拜送賀表。而因以爲斯樓之勝事。蓋其時所拱之北。有不足言者。而此地之有斯樓則其來蓋久矣。抑其時君臣。未聞喬谷之訓。而以是自多歟。其無乃不得已而然耶。此蓋

KR9c0367A_A113_037L

爲斯樓之羞。而至我朝洗去之者殆數百年。則斯樓之幸又大矣。況茲士民。沐浴 聖上之仁恩。輻湊並至。四面歸向。則我侯之政。亦庶乎成矣。若於暇日。率父老命子弟。會於斯樓。講鄕射鄕飮之禮。而北望以拜宸居。則俗化愈明。向背不差。而比屋可封之美。終可馴致矣。然則斯樓之興廢。豈不有關於風化耶。然統之必有宗。會之必有元。此皇建其有極者然也。必須欽明廣運。恭己南面。然後其下自然瞻仰。故聖人有言曰。爲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衆星拱之。若或紛紜叢脞。顚倒眩惑。則已失其居中應外之義矣。況望民人之不背而去乎。雖然葵花向日。百川必東。物性亦有然者。則臣民嚮上之誠。烏可以斯須而有間也哉。願以前所稱者。托於采謠之人。以聞於宸極。而以後所稱者。思與州人詠歌祝延。如朱夫子之所云也。樓之重建。在今 上丁未。今侯寔 成宗大王之聞孫李暹字退叔也。是年七月。州民恩津宋時烈記。

淸州望仙樓記

增飾館傳。吏政之不可已者。然循俗者慢之。識務者察焉。故客至無所館。而古人知其國之必亡。此可與

KR9c0367A_A113_038H

知者道也。淸州牧使李侯暹自禁密來莅州事。節縮浮宂。大治廨舍。而又有餘貲則遂重建拱北望仙二樓。蓋望仙者。舊名聚景。而中間改之者。州人之大官。其姓名不足詳也。然其來已久則只得仍之而已。旣成。余有所感。猥諗于侯曰。麗朝執端宋公明誼。余先祖也。恭愍南幸時。與李崇仁諸公。取科于此樓。古人揭其榜于壁上。惜其與樓而俱滅矣。今樓名旣新。而榜額復舊。則其於故事之傳殆可矣。侯曰然。凡侯之爲政多可記者。而獨詳于樓觀者。樓觀可以示後也。其記必屬余者。余州民也。記之而無頌美之語者。 聖上已有康錫之褒。大廏天駒。振鬣于樓前則不必贅也。樓之興廢。無載籍不可詳。而其重創在今年。今年實 崇禎丁未歲也。七月日。州民宋時烈記。

龍潭縣龍淵祠宇記

龍潭縣之北。有顏子洞。南有程子川。西有朱子川。臥龍巖居其中。 崇禎丙午。縣令洪侯錫。依晦翁夫子臥龍庵故事。建兩祠于縣治龍淵之上。顏子及程朱三夫子祀于東。武侯祀于西。用丁未六月丁丑。始將釋菜之禮。其議之始發也。余謂洪侯曰。因其地名之偶同。而尊尙其人。已有臥龍故事。而我東之依樣尤

KR9c0367A_A113_038L

甚。如星州之川谷。南陽之龍柏。雖近於好事之爲者。而亦不害於模樣前範。則今日之擧。夫誰曰不可。但有所慮者存焉。夫潭之爲縣。僻在窮山深谷之間。名以章甫之人僅有存者。典守聖廟。亦不能齊於他邑。則今此祠廟安知其不爲茂草於侯去之後乎。事宜謀始。議當慮終。願侯之深思之。侯復曰民彝物則。無古今華夷之殊。而前此之爲治。皆以其人之不足與有爲。而無意於誘掖之方。故其人亦不能自振。而終於墻面。此其人可哀而不可惡也。今吾則不然。稍以課督農桑之暇。勸之以詩書之習。孝悌之行。則皆曰我侯不鄙我矣。頗自砥礪。而有可望者矣。國家所設學校。固足以肄業論學。而時俗蔑視而數慢。故托迹於其間者。先自置於卑宂賤微之末流。況望其有所興起哉。今爲此擧者。欲使新一方之耳目。而有以聳動於萬一也。日後廢興則吾何知焉。且余嘗語其人曰。吾爲爾等。刱爲此擧。以爲朝夕觀瞻勉慕之地。爾等其能終始無墜乎。皆應曰諾。不敢忘今日之言。夫長民之道。寧民之不我信。而無我之先以不信待之也。余聞而善之。遂書其說而以爲記。以遺潭之章甫。俾揭于講堂之壁間云。 崇禎丁未陽月日。恩津宋

KR9c0367A_A113_039H

時烈記。

南陽府道源齋朴先生祠宇記

國朝盛際。以己卯爲稱首。維時靜庵文正公爲之領袖。則其志同道合。大經是遒者。指可多屈。而其中最著者曰道源齋朴先生。卽其人也。先生少靜庵八歲。中廟庚午。與之同上舍。甲戌壯元及第。靜庵嘗曰朴某吾之畏友也。先生嘗啓於 筵席曰。如臣開發。實由趙某也。及神武禍作之日。讒者以先生勇力絶倫。謂靜庵將恃而爲非常。先生遂與靜庵同就吏。又同杖配。靜庵受後命于綾城。而先生則自尙州移江界。餘十年而卒。雖禍有緩急之殊科。要可謂相賁而共貞者矣。先生沒百有五十年。驪興閔侯蓍重出爲南陽縣監。以爲南陽寔先生桑梓之鄕。而俎豆之奉尙闕焉。是章甫之恥也。旣先修鄕校之屋宇。次建忠武侯,胡文定祠。而以其餘財。亟創先生之祠。將以今年月日。妥侑如禮。斯蓋有待也。噫。靜庵之禍。可謂慘矣。然公議不泯。人心難誣。故旋有復官贈爵之命。又有從祀文廟之典。其爲崇報也。無復遺憾矣。噫。愛其人。愛其屋上烏。況靜庵之同條共貫之君子人乎。而肸蠁之擧。至於百五十年之寂寞何歟。其不能惡其人。

KR9c0367A_A113_039L

並惡水中蟹者可知矣。宜乎衮,貞之流。接迹於世。而世道之日病也。今侯與章甫之徒。其尊尙之美旣如此。此雖一事。而其關於世道也不其大乎。愚故樂爲之說而爲之記。第有一事。願爲侯與章甫而卒言之。當時或有病先生而惜之者曰。先生於經席之上。進說支離。 中廟多而久之。厭倦之意。屢見於言色。神武之禍。未必不由於此。噫。此言奚爲而至哉。先生愛君憂國之誠。深且切矣。故訏謨之際。反覆丁寧。不覺其支離矣。昔明道奏事。至午漏方出庭中曰。御史不識上未食耶。然未聞其時以是病明道者。倘使當日無有蟲篆之讒。則 聖主魚水之歡。未必不卒也。愚懼今之君子。以先生爲口實。不以竭誠盡言爲忠。而以寂寥噤默爲賢。啓沃之際。以草草數語。塞責於立談之間。而以爲全身持祿之良謀。故表出而言之。先生諱世熹字而晦。尙州人。與其伯松村諱世勳。連芳綴徽。松村亦以才識。被薦別科。事在己卯錄云。時 崇禎丁未九月日。恩津宋時烈記。

 先生奉安之擧。將行於丁未之秋矣。鄕中章甫與閔侯。以爲先生道德淵源。實出於松村。松村旣與己卯薦目。又其敦行之化服鄕人者深矣。亦宜有

KR9c0367A_A113_040H

俎豆之事。遂以戊申二月之丁。並享於一祠。而松村公以倫居右云。戊申二月日追記。

羅州愛日堂記

賤臣每讀史臣記 聖考讀蓼莪詩。嗚咽不能成聲。未嘗不抆血沾衣也。夫人君之孝享。寧有不足之歎。只以夜朝之理。聖人所不免。而百年之期。有同隙駟之疾。故孝有不及。而怨痛無窮矣。而況處匹夫之勢。而有不能自盡焉。則後雖有列鼎重禋之時。反不如崎嶇負米之日矣。然則未及百年之間。人子汲汲之情願。顧當如何也。吾友李侯敏敍彝仲爲羅州牧使。亟治一堂於衙舍之西。扁以愛日。余將敍其意而以爲記。或有問者曰。彝仲之先相國。以宗戚大臣。遭遇聖明。齎志而沒。令彝仲立于本朝。繼述志事。是乃孝之大者。而顧乃低徊下邑。以晨昏甘旨爲急焉。是乃孝之一端。豈所望於彝仲者。曰彝仲自取第以來。未嘗不在禁密。則 聖上未必疏而遠之也。特以 聖考之心爲心。以爲孝者是化民之要道。故暫許其得伸私情而已。行且召入矣。於是乎彝仲仰體 聖考之心。俯循私情之切。惜此景之荏苒。念來日之多少。志物雖備。而常如不足。人心旣恔。而天理其有不得

KR9c0367A_A113_040L

乎。凡所以修身行道。以顯其親者。可卽此而推之矣。夫豈以爲一端之偏乎。大學曰上老老而民興孝。今四方皆仰 聖孝之盛。而彝仲先興於此矣。羅之民亦豈無感發之心乎。以一州感發之心。推之南北東西之海而無不準焉。則其所以繼述先相國之志事。豈必吁咈於廈氈而後得也。況彝仲之伯仲季氏。郡藩犬牙。兼之翰苑之宥密。而以榮其親。則思國恩而圖報之者。又豈淺淺哉。孔子曰事親孝故忠可移君。而又引詩而申之曰心乎愛矣。瑕不謂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朱夫子亦進言於其君曰。歲月逾邁。如川之流。一往而不復返。不惟臣之蒼顏白髮。已迫遲暮。而竊仰天顏。亦覺非昔時矣。則安得不深有感而重自悲乎。嗚呼。彝仲夙夜禁密。凡幾年矣。則豈以遠近進退。而忠愛之心有所間也。然則晨昏之暇。北望楓宸於雲天縹緲之間。少紓其愛矣藏之之心。而歎惜其歲月之如川。則此堂之名。豈專在於吾私乎。吾未見忠孝之二致也。若余孤露之生。兼抱泣弓之痛。深有感於彝仲之爲。而謹爲之說如此。則因亦有感於屈左徒之願長年度世。而朱夫子發一大笑也。 崇禎著雍涒灘正月日。恩津宋時烈記。

KR9c0367A_A113_041H

吉州溟川書院記

蓋惟窮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踐其實。居敬以成其始終此三者。實朱夫子所以爲學之大綱也。栗谷李先生以爲自孔孟以後。得其道而傳其統者。惟朱子爲最。而其所以自爲而爲敎者。實惟此三言而已。於是亦以是自爲而爲敎。有重峯趙先生者謂李先生眞得朱子之道。遂謝去前日所遊從之朋徒。一意從事於其門。日聞其議論。日見其行事。誠心悅服。有同七十子之服孔子也。旣而李先生被群小媢嫉。至於身後而愈甚。先生痛憤師門之受誣。斯道之將喪。上疏辨白。極其痛快。因悉數群小之姦欺。而遂遠謫遐荒。所謂吉州之嶺東驛是也。先生所數群小之中。有鄭汝立者謀逆伏誅。 宣祖大王亟思先生之忠賢。卽命賜環。先生旣歸。益論事不已。仍廢處田里。及秀吉弑其君。將犯 天朝。先生又上疏以爲弑君之賊。天地之所不容。請斬其使。奏聞 天朝。又傍檄諸侯。共致天討。主和者又譏擯斥退。使不得容於世。先生慨然流涕而無可奈何。則遂闢室於沃川之山間。聚徒敎授。一以朱子大全語類日講誦焉。而每語諸生曰。栗谷東方之朱子也。諸生不欲爲學則已。不然則捨

KR9c0367A_A113_041L

是宜無所學也。及秀吉果擧國入寇。直指 天朝。則當國者劻勷惶惑。惟以棄國內附爲策。先生釋經而起。倡率義旅。門人諸子從之者七百餘人。先討淸州屯賊。使不得西向。又移兵南討錦山之賊。以衆寡不敵。竟致敗沒。而七百餘人一無旋踵者焉。事聞。朝廷贈官恤孤。士林修墓立祠。至於 仁祖朝。復有節惠之典焉。嗚呼。其所以崇報靡有遺憾矣。當 崇禎甲辰之歲。閔公鼎重仗節莅北。謂父老諸生曰。此吉州者。趙先生遺蹟之所在也。盍爲建祠俎豆之。以致其尊奉之誠乎。遂經始於某年某月。閱幾月而訖工。妥靈揭虔。悉如其儀。而請記於余。余謂捨生取義。人或能也。而能以外國陪臣。爲 天子明大義。非人人之可能也。此猶有可能者。識眞儒於群小媢嫉之中。得聞朱夫子之所以爲敎者。尤人之所不能也。雖然始苟昧於所趨之道。則其終之所樹立。能如是其卓卓哉。嗚呼盛哉。先生善行嘉言。不可勝數。而其中一事有絶異於人者。先生兒時繼母不慈。虐使先生如王覽母。先生益恭不懈。一日先生往見其外祖母某氏。某氏泣而撫背曰。汝繼母虐汝甚至。汝何以生爲。先生無一言卽辭歸。某氏怪其久不來。召而問之。先生

KR9c0367A_A113_042H

跪對曰。前日非責吾母。耳不忍聞。故不敢復來也。某氏大賢之曰。吾爲汝。後不復言矣。嗚呼。此雖求於古之冊書。豈易得哉。此又窮荒謠俗之所可知者。故表而出之。 崇禎戊申三月日。恩津宋時烈記。

畏齋記

聖賢言敬。肇自唐虞。而釋其義者。不翅多矣。朱子以程子與謝尹之說爲最善。然至其所自爲說。則只以惟畏爲近之一言而蔽之。然則學問之要。無切於敬之一字。而敬字之義。莫要於畏之云矣。蓋嘗論之。武王稱文王之敬。而必以忌兼言之。則畏字之意已著矣。至如所謂戒愼不覩。恐懼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深淵薄氷。臨谷集木等語。亦無非一般義意。則朱夫子眞得千聖之相傳旨訣矣。其有志於學而求下手入頭處者。其何以易此哉。友人德水李季周嘗名其書室畏齋。可謂知其要矣。苟能朝夕顧諟。惕然悚然。常如上帝之實臨其上。鬼神之實在其傍。則私意無所容。而天理自然明矣。蓋季周先府君澤堂公博極群書。而最用力於論語及朱子諸書。嘗編輯字訓篇。其於論敬之說。特加詳焉。而以惟畏爲近者。爲一大公案。俾學者知求端用力之方。季周之學有自來

KR9c0367A_A113_042L

矣。然字書又以敬字從苟從支。苟誠也。支象竹枝下垂而相持也。人雖以畏存心。而苟不以誠持之。則其所謂畏者。若存若亡。終無所巴鼻矣。故朱子雖極稱程子言敬之有功。而其自爲入道之方。則實主於誠。然則未有敬而無誠者。亦未有捨誠而爲敬者。而亦可以一以貫之矣。此後學所當知也。季周以爲如何。崇禎著雍涒灘六月日。恩津宋時烈書。

靜觀齋記

太極有動靜。動之不能無靜。猶靜之不能無動也。然靜無資於動。而動常本於靜。故周夫子明聖人立極之道而必曰主靜。則其與大學所論知止能得。周易所論行止光明者。可謂同條而共貫矣。吾友延安李幼能卜築於東郊之外靈芝之洞。名以靜觀。余惟爲儒者孰不欲觀理而以自明也。只是心者是活物也。不能不誘於物。故常紛綸膠擾。如波動火炎。雖欲頃刻停息而不可得。則遂自視其心如仇敵矣。又安能立其本而窺一斑之理哉。今幼能旣謝脫軒冕。幽居林壑。所處者已靜矣。然身雖處靜。而心不能主宰。則其害有甚於台嶽之坐馳者有之矣。幼能旣超然於事物之表。而利害得喪。無所入於方寸之間。則其寂

KR9c0367A_A113_043H

然不動之體。眞如鑑空而水止矣。然後左右圖書。朝夕觀玩。則彼天地鬼神之妙。古今興亡之變。將無不卓然而呈露矣。此心旣與理會。犁然樂而忘憂。則年數之不足。且將不知矣。況其餘乎。噫。萬物無不自得。而不能靜觀則有不能知者。故明道有邵子之和章。得失未嘗不明。而不能靜觀則有不能辨者。故晦翁有儲君之誨言。幼能可謂得其要矣。比觀其所論日月行度及格致等諸說。則其靜中所得已不淺矣。如此不已。他日所就。其可量乎。然幼能自其先王考月沙相公。道光王猷。文洗國衊。蔚然爲 聖朝大雅之君子。其先尙書白洲公。亦以文章儁望。冠冕一時。而幼能承藉先業。則其非草澤閒蹤之比者審矣。雖欲長處於靜散之地。其可得乎。吾知其所觀者終爲所用矣。幸及此暇時而益勉之哉。雖其不幸而終不能用。然不害其爲可用矣。蓋旣曰太極有動靜。則遠事絶物而偏於一邊者。非聖人大中之道也。幼能以爲如何。時 崇禎著雍涒灘九月日。恩津宋時烈記。

睡窩記

密陽朴季直作新屋於淸州之木瓜洞。扁以睡窩。其友恩津宋時烈爲寫以揭之。蓋季直與余。俱是老鰥。

KR9c0367A_A113_043L

鰥無睡魚也。故古人以名無妻者。豈季直苦於無睡而願睡之意耶。抑末俗紛紛。欲其無聞而入於睡鄕也。季直必居一於是矣。故聊復問之云。時 崇禎紀元之上章涒灘季秋日書。

陶山精舍記

參議金公旣祔葬於文正先生之兆下。其孤延之昆仲無以寓其哀慕之懷。則遂就其阡隧之外。立小屋數架。因地名名以陶山精舍。蓋倣晦翁寒泉遺制也。旣而遣其昌國諸胤。就愚而問曰。陶山是退溪李先生之自號。今亦取而名之者。無亦有相嫌者耶。愚曰禮不敢與世子同名。然臣名在先則不改焉。今陶山之名。其來甚久。則豈可以偶同於李先生之自號而爲嫌哉。且魯中闕里之名。猶以稱於晦翁之居。則今日之爲。未知其爲不可也。且延之昆仲非特因其地名而已。文正先生留瀋時。中朝人孟英光慕先生義。來獻淵明採菊圖。而就丹花心。以寓深意。今者垂在中堂。又適相符。則陶山之名。雖自我作古可也。大抵無心冥會。卽是眞境。此地之名。不知創於何代。而今日乃有淵明眞像來在此堂。雖曰無心冥會。而造物者實有心也。旣曰造物者有心。則延之昆仲雖亦有

KR9c0367A_A113_044H

心於嫌避。安得以自已也。又嘗記晦翁詩。余生千載後。獨歎淵明賢。結廬倚蒼峭。擧觴酹潺湲。今欲並置先生像。每値九月之日。使村翁野老。得以酌淸泉泛寒英。薦之堂中。而又刻醉石二字於巖面。以備山中之一故事。未知如何。幸僉賢財處之。 崇禎戊申十月日。恩津宋時烈謹記。

追遠堂記

昔朱夫子釋魯論民德之章曰。追遠者。祭盡其誠。又曰遠者。人之所易忘也。而能追之。厚之道也。然古未嘗有墓祭。則所謂追遠者。只是廟享而已。而論(論一作說)其義者。以爲春秋霜露之時。君子必有悽愴如見之心。況於墟墓之間。草樹吟風。狐兔交迹。衣冠在此。其人不見。則其感傷思慕之懷。又當何如也。魯人所謂未施哀而民哀者如此。嗚呼。其可忘而或不之追歟。豐山洪氏之葬在高陽之高峯山下。宰木連圍。而草亦有纔宿者矣。今永安都尉就營齋舍。扁以追遠。噫。公之免於喪屬耳。聲音笑貌。常在耳目。心志嗜欲。每存心思。則不可謂遠矣。何忘之可言哉。然而必以是名之者。將以遺子孫於無窮也。夫自吾子。以至於不知之人。則其有能不忘者乎。朱夫子之制。雖使墓祭百世

KR9c0367A_A113_044L

不改。然陵遷谷變之後。能保其香火之不廢乎。公之意。蓋曰其廢不廢。存乎人。使不廢。存乎我。存乎我者。我不敢不勉。其存乎人者。又何知焉。雖然人必有諸己而後能責於人。今公之所以責於後人者如此。則其自爲人之不知之人而盡其誠孝。可知矣。公之子孫。有不以公之心爲心者耶。況聞公之祖考大憲公親癠。拜醫必言淚俱發。每晨起上堂。問衣燠寒。喪祭悉遵家禮。宿齋必浴。雖有疾未嘗廢。其至性醇行如此。而又自號慕堂。則公之所以追之者。不獨在於薦祼興俯之間而已矣。顧今公之子姓昆仲。科第接武。簪纓盈室。豈其誠孝之報歟。吾知錫類之慶。儲毓於罔倦也。又聞近世洪氏之祭。未嘗闕官供。而又其祭式。旁親之在此山者。無敢不逮。則其忠厚懇至之意。又非他族之所及。將見禽鳥之巢於丘木者。相哺其子矣。兆域蓋背兌面震。而公七世祖中郞公始葬之位最下。高祖部將公次其後。曾祖贈贊成公最在上。大憲公次其下。而考參判公正當四位之中央(一本央下有中郞公諱龜故戒子孫凡神道之樹勿用龜趺十八字)云爾。時 崇禎著雍涒灘長至。恩津宋時烈記。

聽松堂記

市廛差可隱。未暇泛滄洲。此李深卿詩。而見譏於晦

KR9c0367A_A113_045H

翁者也。自古隱遯之士。莫不深藏於山溪磵谷之間。而惟成先生聽松之堂可異焉。堂在王城之內白岳山下。繁華聲利。日接乎耳目。而先生之心。邈然如浮雲之有無。皭然如泥而不滓。豈所謂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者歟。眞可謂學者之高蹈。聖世之逸民者歟。惟是先生學於靜庵文正公。文正公早有君民之志。夙夜憂勤。死生以之。則師承之間。何其南北之不同也。豈觀變玩占。隨時處宜。不同於事而同於道也耶。其爲市井之臣。不爲離群遯世之行者。豈亦通而不汚。介而不激者歟。義理精微。非後生末學所可窺測。而其立懦廉頑之風。振起頹俗。則雖謂之百世之師可也。然則朱子之所譏。其沒溺於酣豢而不能自拔者歟。先生有子曰文簡公諱渾。趾美傳德。其道尤大。實得文正公適統。嘗徵召入朝。欲行其道。而時論不容。得罪甚重。世所稱牛溪先生者也。嘗重建斯堂。問業者坌集。賊臣鄭仁弘以爲讒詆之目。其後堂亦廢而不修。噫。肯構肯堂。乃反爲罪過。則況嗣述其道。而不忤於世俗耶。自是而其遺址爲人所占者又幾五十年矣。噫。朱夫子祖墓尙失於他人。則此又何必言哉。今曾孫僉知㮨,玄孫某外裔尹舜擧,

KR9c0367A_A113_045L

宣擧等。合謀以復於舊。而又復重建。則搢紳章甫相與喜慶。世道之汚隆。人心之淑慝。可見於此堂之興廢矣。先生之始終本末。見於退溪,栗谷二先生之稱述者詳矣。摠而言之。含章可貞。明哲保身歟。其以山林市朝爲一致者。尤見其道之高且大也。然則斯堂之樑木砌石。雖與山岳俱弊可也。後人其謹守而勿失也哉。 崇禎戊申十二月日。後學恩津宋時烈記。

康津縣社稷壇齋宇記

國朝制作。侔擬中華。而尤遵用朱子定式。惟事神之禮。未能大備。而列邑社稷之儀。尤滅裂焉。其祀版常權奉于官厫瓮盎樻桶之間。每値當祭之時。迎而祀之于壇上。則其俎豆牲幣之用。陞降背向之式。安得以免其苟率哉。 崇禎乙巳。驪興閔公維重爲全羅監司。視事之初。訪問檢視而歎曰。宜乎暵乾水溢之相仍也。神人之道。勢雖相隔。而理無不通。奉則慢之。而冀神之佑。不亦難乎。遂稽考五禮儀。參互朱子說。令州縣各修其壇壝。而仍建屋宇。奉安祀版。而祀員亦得以致齋於其下。然州縣以歲惡。亦莫能一一奉行。惟康津縣監星山李侯馥意克相符。不敢以閔公遞去而沈其命。遂以己酉三月。鳩材募工。作齋室於

KR9c0367A_A113_046H

壇四五尺之地。齋有廳事。廳之北壁龕。作藏版之室。而盥沐宰疈之具略備焉。旣成。以書問序於余。余惟治人事神。未嘗有異。故孟子曰民爲重。社稷次之。子路亦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然今之長民者。或拘於法令。或計其陞沈。盡力於民事者則或有之。而事神之禮。全然滅裂者何哉。以民則有言。而神不能言也。殊不知神雖不言。而其陰陽禍福之道。視民人反有可畏者焉。傳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知其說者然後。可以論事神之道。故程子曰能事鬼神。已是一等人。閔公李侯殆非今世長民之所及也。繼而來者。皆以閔公李侯之心爲心則殆庶幾焉。如此而康津之境。猶有暵乾水溢之災。則責有所歸。而古所謂作神羞者。烏得免乎。其任事而終始不怠者。縣之士棠嶽尹生之任也。 崇禎己酉四月日。恩津宋時烈記。

甲山府客舍重建記

甲山在建州衛東良之界。去京師一千三百餘里。舊號虛川府。久爲女眞所據。高麗末。置萬戶以統邊氓之逃徙者。本朝初置郡守。又陞爲都護府。蓋國家之要荒也。其地在大山上。去平地數百里。氷雪寒陰。視

KR9c0367A_A113_046L

胡地尤甚。雖以 王命。爲官於此者。猶惘然回顧。有同遷謫焉。故朝廷往往不暇擇人。其冒而往者則又或私有以自利。而不復知所謂承流宣化者爲何等事。是以其地今爲王土數百年。而舊俗猶未盡變。論者因鄙夷之。而以爲是不足以與內地之聲敎。其人蓋嘗恥之。而未有以自洗也。今 上丙午。趙侯世煥由侍從出自海西。移爲是府。先是閔公鼎重爲監司。窮荒絶境。無不遍歷。以宣風化。見是府公館。燹於兵亂。而權安 殿牌於門側。衋然而歎者久矣。及見趙侯之來。而與語勉之。趙侯到任。卽鳩材命工。重建正堂於舊基。經始於丁未二月。明年夏五月訖功。得七月一日戊戌。奉安 殿牌於正處。蓋盡誠相助。終始不替者。府之儒士韓文郁數輩也。文郁等以余有素於閔公趙侯。介趙侯來。請文以爲記。余惟昔之潮柳二州。實在獠夷魚蝦之間。而韓柳二子尙且敎以中朝文獻之懿。至於宋之瓊州。在中國萬里炎天漲海之外。而朱夫子猶示以聖王之敎。又慮其民之但能由之而不能知也。則其責之愈深而望之愈厚矣。況今此府俗朴民淳。又無詞章利祿之誘。則其導而之善也。又易於他邑。此蓋觀朱夫子論秦俗而驗之矣。

KR9c0367A_A113_047H

自今以往。爲府官者。正至名辰。率其吏民。拜蹈傴僂於 殿牌之前。以爲瞻佇祝延之地。而西望宸居於雲天縹緲之間。則其親愛君上之心。豈不油然而生乎。蓋聞民彝物則。不以夷夏而有間。況以遠近而不同哉。誠願爲官於此者。勿以荒遠待其民。而爲其民者。亦勿以荒遠自待。則我朝 列聖之風聲導化。其將洋溢而無外矣。此豈非閔公趙侯今日之意歟。盍相與勉之哉。 崇禎己酉孟秋日。恩津宋時烈記。

盤谷聾齋記

昔晦翁以盤桓解詩之考槃。而退之稱李愿之盤谷。則又以盤旋及環兩山爲言。今合二說。相說以解。則盤之爲義。隱約可見矣。漢師之南陽城縣有村焉。其名適與李愿之居相同。而有幽靜之趣焉。首陽吳公謝事歸老。而築一室曰聾齋。夫盤旣隱淪之意。聾又無聞之名。身旣隱而耳又無聞。則是眞入華山之中而學希夷之術者也。然耳目同體。而目之力尤蔽於物。今不曰瞽而必曰聾者。豈以目之視止於莽蒼。而耳之聽雖萬里外中華遠夷之事。猶無所隔閡耶。然公之所欲聾者。只人世之紛宂。天下之理亂而已。若其澗水之泠泠。松風之瑟瑟。則固將入耳而不厭矣。

KR9c0367A_A113_047L

然則謂其齋爲聾乎。爲不聾乎。惟置之勿復道。而只欲膏吾車秣吾馬。從子于盤。如退之之云。而詠坡公百不聞之句。如有以外事來言者。則當擧白而浮之也。 崇禎後己酉仲秋旣望。恩津宋時烈記。

安山縣官舍重建記

朱夫子以館傳必增飾。著爲小學之訓。而及其爲同安主簿。則其爲政恰三年。而廨署隳弊。亟以因葺之宜。爲請於縣。旣涉春則已摧壓而不可入。遂假縣人之館而居焉。蓋修舊作新之難如此矣。吾東郡邑。事力凋殘。至於畿輔則尤甚焉。而又自經亂以來。偏受苞稂之侵。黃童白叟。村鶴野鴨。無不罹其毒焉。爲官者何暇念及於工繕哉。以是惟以姑逭過失。苟滿歲月爲幸。而視官舍如逆旅。故所在官舍。如故衣弊履。牽補粘苴。終不成貌樣矣。安山縣監李侯齊杜涖任之始。視諸屋宇。殘壞廢墜。思有以一新之。乃相地於舊衙之東偏。爽塏環抱。形勝俱焉。第以時屈擧贏爲憂。遂以諗于宣惠廳提調金公佐明。公助以米布及鐵。遂自戊申之秋。度地攻位。蓋倉舍所以儲穀物也。而先時圮壞。難防偸竊滲漏之弊。囹圄所以禁察姦冤。而先時疏缺。時有踰越逃脫之患。斯數者不免歲

KR9c0367A_A113_048H

苫則民益病之。至於社稷城隍厲祲之位。國家所以敬事神祇。以導祥禳災。而先時權置位牌於穀物之所。塵埃汩沒。慢褻甚矣。遂先創倉廨官廳及囹圄。次建明齋。以安大神以下位牌。然後遂建衙舍。蓋起役於今年己酉二月初八日。越三月二十七日告訖。爲日僅五十矣。其四月大會境內老人而落之。邑人大悅。蓋李侯之言曰。吾世受國恩。簪紳不替。吾又專城近畿。得遂庭闈之養。每切銜感之心。而人微才譾。圖報無階。惟竭力官事。不敢自便。且不敢以官私之羨。爲肥己之謀。故不敢有晨夕之休。尺斗之私。遂至諸繕粗完。此可以庶幾焉。余聞而歎曰有是哉。無負乎朱夫子之訓矣。朱子於同安。至於假館以居。豈亦以身爲邑佐之故。不能自專而然耶。然猶作高士軒。以爲燕休之所。及爲南康則適値歲荒。園中蓬蒿沒人。未能芟除。而修造之可爲者。則猶皆不廢焉。聖賢之用心蓋如此。夫今此縣賴李侯而究於俱備。繼而來者。知今日成之之難。而不懈於葺治。勿任其頹壞。則此邑之幸。爲不小矣。李侯以余爲末屬。請書其事而曰。此皆由金公賜也。余又嘉其勞而不有之意。略書而歸之。是歲十月日。恩津宋時烈記。

KR9c0367A_A113_048L

靑山縣白雲亭記

靑山宰申侯晟。今年秋到官。卽修客舍東偏之白雲亭。余曰此役何如是汲汲耶。且歲仍不登。公私俱困。事力其能及此耶。曰職交事初。叶籍檢貲則有某物若干某物若干。不領於國賦而又不可混入於月俸者摠若干矣。首以修文廟。而次補兵械之缺額。又賑吏民之最疾餓者。然而猶有所贏。而斯亭也昔有而今無。修舊起廢。實當官者之事。且又飢民勢將流徙。而仍轉於溝壑者或有之矣。古賢有起土功。以集流民而活之者。職之所以爲汲汲於此役者。蓋出於此也。余聞而歎曰。靑山爲邑。誠棋局之小。而收拾奇零。不被侵欺滲漏。則其所贏羨尙有如此者。況其雄州鉅鎭乎。昔朱夫子守南康時。詔州郡俾供出納大數。朱子以爲正當窠名之外。多方措畫。添助支遣者。皆不敢載。則是上欺使臺。以及君父也。官吏以爲所收窠名。多不正當。若有詰責。莫任其咎云。則朱子又以爲所不避也。夫州郡於正賦外。措畫添助者。古今一規也。雖其名義不甚正當。而苟其用之無不正當。則亦無所害也。侯不幸孤嫠滿室。而月俸厪厪。雖以此等添補其不足。夫誰曰不可。而必以爲是則其約己

KR9c0367A_A113_049H

奉公之意可知矣。早晩朝家有究問出納之擧。則雖如朱子之一一供申。而不避詰責之至亦可也。吾知侯之善政。將不可勝書也。余故略敍其事。以告後來之人。而其名亭之義。景致之佳。則金乖崖守溫之記詳矣。此不復贅焉。己酉十二月日。恩津宋時烈記。

淸安縣安民軒記

國家屢經喪亂。公私蕩殘。如淸安事力尤綿。久不能復舊。大小廨舍。皆草創支拄。民病歲苫。蓋數尺之材一束之茅。用於官者一二。而其出於民則倍蓰。兼且官吏夤緣。或徵其米布者有矣。今 上丙午。錦城朴侯元度由文譜來涖是縣。本道自 聖考初設新科。令守宰受月俸一如京官。則守宰尤病於厪厪。然旣名月俸。則隨意盈朒。亦有因狹見巧者矣。朴侯削衣貶食。月有其扐。以至三年。而視其聚有。則曰可矣。衙舍之修。亦縣民之所願欲者矣。遂鳩材募工。經始於戊申之冬。期年而告訖。蓋本縣脩廣無二十里。民戶僅二千。而十數月之內。能了內外大小七十餘間之屋。皆覆以瓦。然皆自官調度。民無與焉。而旣成。侯猶歸之於民。屬縣之耆老。落之於東軒而告之曰。衙舍雖縣官之所處。然隨毀隨補之際。弊及於父老者多

KR9c0367A_A113_049L

矣。今吾之爲是役者。亦不得已也。雖曰民不與焉。亦豈神運而鬼作也。皆父老之力也。然古語曰不一勞則不久安。父老從此得免於上入執功之勞矣。父老咸擧手謝曰。公私幸甚矣。遂取其意。名其軒曰安民。侯又鑿池蒔荷。淸絶可愛。遂名內齋以淸心。竊惟朱子於小學書。取顏氏以淸心省事。爲爲政之要者。夫爲政者。孰不欲安其民。而其民終不能安者。職由於心不能淸矣。凡物有本有末。心者所以參三才而出萬化之本也。如使塵垢汚穢。叢沓於其間。則其所猷爲者。無非貪饕剝割之事。民安得而安也。誠使方寸淸明。無外誘之累。則擧天下之物。不能動其鑑空水止之體。而其見於云爲者。無不得其當矣。民安得不安哉。今齋與軒。雖有內外之異名。然其體用一源。理事同致之義。則又侯之所得於古訓者然矣。余侯之表親也。嘉侯之學優而仕。而知有本末之序。故書以記之。然政成事暇。而侯有賦歸之意。則縣民咨嗟不樂矣。余語之曰漢宣帝有言數變易則民不安。幸勉副民情。毋負斯軒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