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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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圃隱鄭先生神道碑銘(幷序)

圃隱先生旣沒二百八十有餘年。後學恩津宋時烈爲之說曰。道之在天下者未嘗亡。而惟其託於人者有絶續。故其行於世者。不能無明晦。此正朱夫子所謂是皆天命之所爲。非人智力之能及者也。嗚呼。若先生者豈非其人歟。先生挺豪傑之才。負特立之資。當麗運之將訖。其盡瘁所事。臣道畢備者。固已垂諸冊書。與古人幷駕。麗氏之有先生。豈不幸歟。雖然。先生天爲我東生之也。我東僻處夷服中。至周武王時。殷太師來爲君長。八敎是施。是必宗其祖舜司徒之敬敷者。然繼作者。無有聞焉。歷二千餘年。迹熄言堙。將隨世而益下矣。當胡元之世。天下腥羶。至於東土。則又彝倫益斁。誠亂極思治之日也。先生以妥歡帖睦爾之五年丁丑十二月戊子生焉。歿於 洪武壬申四月初四日。葬於龍仁慕賢村文秀山辰坐戌向之原。諱夢周。字達可。自未生時。已有嘉徵。稍長。卽慕聖賢之學。父母喪。皆廬墓終制。雖其非禮之正。然食稻衣錦。供佛飯僧之俗。漸變其舊矣。衣冠文物。遵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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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制。以革鞮屨卉裳之陋。則用夏變夷之漸。已見於此矣。講書談理。主於朱子。而橫說豎說。無不脗合。則不但古註之支離紛挐者。不能以誤人。而如江西永嘉之似是而非者。亦無所售焉。則有如百川歸海。衆星拱極矣。用家禮立祠堂。而祭祀之禮正。拒北虜歸義主。而春秋之法明。蓋其宏綱大用。皆可以質鬼神而無疑。俟百世而不惑矣。是故本朝諸儒。得有以推本演繹。其道學淵源典章文物。沿泝乎洛建而浸淫乎殷周者。皆祖於先生。則其制治保邦盡忠成仁者。寔先生之餘事也。本朝自國初。漸加褒尙。至我 中廟朝。靜庵諸賢出而益加闡明。遂以從祀文廟。則崇報之典。至矣盡矣。然若與薛,崔,安諸賢。爲同條共貫。則尙論者或不厭也。惟禑,昌之際。史多闕文。故先生進退之義。後人或有疑焉者。然先生義精仁熟。以道周旋。君子之所爲。豈衆人之所知哉。昔有以問於退溪李先生者。先生曰。當於有過中求無過。不當於無過中求有過。斯至論也。嗚呼。先生盡心危邦。卒以身殉。則其忠盛矣。喪祭之禮。能變舊俗。則其孝大矣。然自古篤於忠孝者。世不乏人。則先生之忠與孝。猶有其倫矣。其斥胡元歸 皇朝。用華制變胡俗。使我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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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爲中國之屬國。而蔚然爲禮義之邦者。是非先生之大功乎。然考之春秋。則弦黃諸國。遠隔荊楚。慕向中國。以至滅亡而不悔者有之。則先生之功。亦不能以專美矣。唯其以儒者之學爲己任。而其爲學也。必以朱子爲宗。使後之學者。皆知主敬以立其本。窮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踐其實。此三者爲聖學之體要。則其功孰與之侔竝哉。且夫自朱子以後。中朝之道學。分裂岐貳。陽明,白沙之徒。以荒唐隱僻之說。思有以易天下。而洙泗洛閩之宗脈。晦塞而不傳。此其害甚於洪水猛獸之禍矣。獨我東土。擇之也精。守之也專。訖無支分派別之惑。此雖後先生而賢者之功。而至若尋源泝本。則捨先生其誰哉。故前後尙論之士。莫不曰先生東方理學之宗。斯乃士林之公言也。昔文中子曰。通於夫子受罔極之恩。東土之士。於先生亦當如此云。嗚呼。此實天爲我東。篤生哲人。以啓道學之淵源。使絶者續晦者明。嗚呼。此豈人智力之所及也哉。先生延日人。上祖襲明。麗朝以名儒。官止樞密院知奏事。曾祖仁壽。祖裕。考云瓘。俱贈顯官。妣李氏。署丞約之女也。先生二子宗誠,宗本。 光廟朝。有名保者。與六臣友善。逮其獄起。保常慷慨。往省其庶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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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韓明澮之妾者曰。公安往。曰詣闕鞫獄也。曰公當爲萬世罪人。明澮聞之。卽詣闕告 上親鞫之。保曰。常以成三問,朴彭年爲正人君子。故實有是言。 上命轘之。左右曰。是鄭某之孫也。 上遽命減死曰。忠臣之後。只竄迎日。亦可謂尙其類也。世愈遠益不振。識者疑焉。自近世以來。漸至蕃昌。其最顯者。右議政維城,判中樞應聖,寅平尉齊賢,統制使榏,統制使傅賢,同知倜。其奉先生祀者。朝廷例加錄用。今尙瑞直長纘光。於先生爲十一代孫也。古人有言曰。開千眼者必有後。於此亦可以見先生也。銘曰。

堪輿磅礴。一理充塞。風氣周旋。開有後先。昔者全閩。一蠻夷區。洎紫陽生。爲魯爲鄒。惟此東方。寔惟九夷。父師之後。八敎漸微。勝國謠俗。猶是椎髻。惟我先生。崛起其季。豪傑之才。純粹之體。不由師承。默與道契。修之於己。行滿鄕里。行之於國。風動遐邇。庠序旣設。俎豆莘莘。士誦詩書。民趨作新。當時天下。陸沈胡虜。維茲用夏。周禮在魯。義主攘夷。背陰向明。春秋大義。炳如日星。未盡底蘊。天柱忽傾。其身旣沒。其道益壽。若山有岱。如北有斗。蓋先生道。乃紫陽學。祖述憲章。躬行心得。其在丈席。攘斥百家。橫說豎說。一此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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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所論說。聽者疑惑。及得胡通。無不符合。地遠世後。若航斷港。因言得意。痕血摑捧。爾後諸賢。承繼張皇。歷選前後。其功莫當。若宋濂翁。始建圖書。以授關洛。以傳閩甌。此殆天啓。統會宗元。凡我後學。永泝其源。

大司成尹先生神道碑銘(幷序)

余嘗爲大司成尹先生述其墓表矣。其諸裔又將伐大石。備載事蹟。以揭于阡道。謹按先生諱倬。字彥明(一本明下有號平窩三字)。坡平人。上十四世祖瓘。有大名。今名公鉅人。多其子孫。高祖坤。以翊戴功開封號。諡昭靖。曾祖希齊。行檢校參議。贈贊成。祖培。掌令。橫罹淫禍。事見家乘。考師殷。官縣監。妣雲峯朴氏。府院君從愚女。先生以 成化壬辰生。始從朱溪君深源學。朱溪以宗室子。實倡性理之學。 弘治辛酉。先生年三十。擢第隷成均。燕山甲子。編配朔寧。 中廟卽位。起廢由(一本由下有成均二)直講。歷司藝,司成。以至大司成,同知成均館事。其他遷之可考者。惟弘文校理,禮曹正郞而已。其餘皆在成均。蓋是時。靜菴諸先生皆萃於朝。倡明道學。期以堯舜君民。而庠序諸生。亦皆薄藻繪陋章句。講說周,孔,程,朱。故諸老先生。皆撤皐比。以推先生。先生亦自喜。諄諄不倦。雖退食之暇。挾冊詣門者連武焉。如宋文忠公麟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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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純公滉。皆承講授。又如洪相國暹,元判書混。皆屛爵位。終執席間之禮甚謹焉。其後文純公每以所聞於先生者。擧似學者。必稱尹先生。而其所誦大學格致之說者。似不失乎晦翁之遺指矣。己卯七月。 上遣承旨韓忠。分御廚往成均。餉其師生。翌日。皆詣闕箋謝。 上御正殿引見。先生同靜菴及金大成湜登對。又引諸生講書於前。九月。 上謁文廟訖。御明倫堂。諸賢被對。與諸生講論尙書,周易等書。一時傳爲盛事。其十一月。衮,貞等以陰謀起士禍。先生別職當議讞。卽謝不出。群小益不悅先生。坐廢退斥。久之。僅敍漢城左尹。已而出爲松京留守而卒。實甲午十一月廿八日也。明年二月廿五日。葬長湍府東基谷里午向之原。先生前娶縣令韓士信女。生先智。兵馬使。再娶大司憲李陌女。生先哲。副正。其季先正。女壻許鑄,許明。皆蔭仕。其後雲耳益蕃以昌。至今五六世。殆數百人。其顯者。孫暻僉知。暒承旨。俱歷淸選。玄孫煌大司諫。名行著稱。烇弼善。臨亂效節。二房子姓。皆力學修行。模範一世。其外出。如監司洪命耇。奮義死難。判書洪命夏。爲世名臣。皆本於先生。其餘別見下方。嗚呼。我東肇自檀箕上下數千年間。惟本朝之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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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號文明。而論其尤盛。則又莫如己卯之世。擬之則周公制禮之後宋之元淳之間乎。當此時。久處師儒之職。以專作新之任。則其學術之正。譽望之隆。不待言而可知也。其門下諸賢。又蔚然以賁 明宣之際。則其功亦可謂盛矣。今大學庭中。有先生手植文杏數株。先生每以語學者曰。根深者末必茂。故其學於先生者。皆敦本實恥夸毗。久而無弊。能有其傳。蓋爲已下學之功。爲學者之先務。此其徵也歟。近世李文成公珥。最於此學。擇而精語而詳。而亟稱於先生。必以靜菴竝美。後之學者。以是爲正。則其於尙論也。庶乎其得之矣。銘曰。

詩歌棫樸。作人之德。在 中宗世。誰任其職。有美先生。學有本末。 王曰汝賢。宜承宜弼。姑長我學。以敎以育。士曰吾王。爲我擇師。棄爾談戲。捨爾文詞。進退函丈。爾質爾疑。公在于泮。多士式訛。於樂泮宮。載絃載歌。如古皐契。贊襄咸皆。夔在虞庠。栗溫是諧。濟濟彬彬。庶躋以寧。讒人罔極。卒壞于成。雖則壞之。令聞不已。宏儒髦士。聿追遺指。亦有聞孫。其德克似。其德維何。忠信文行。惟爾有孫。敬彼壇杏。

十淸金先生神道碑銘(幷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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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淸先生朝京師。還到遼東。聞北門禍作。先是陰崖李先生耔,松齋韓先生忠。同南衮赴燕。衮病甚危。松齋曰。這漢不死。必赤士類矣。陰崖目攝之而至誠救療。至是禍作。衮與沈貞之爲也。先生涕泣曰。衮,貞果赤士類。孝直何罪。孝直,靜菴趙先生字也。姦黨固已銜之。旣畢使。入侍筵席。 上方講論語。至過勿憚改。先生進曰。 殿下亦有過矣。向者趙光祖等。欲效唐虞之治。 殿下尊寵信任之。於是新進之士。遽欲革舊更新。固有過激之失矣。其時 殿下若能取財稱停。則必有成效。而顧乃竄逐殺戮。是 殿下之過大矣。然知其過而速改。則是無過矣。過而不改。斯爲過矣。因反覆陳說。言淚俱下。旣退。衮時爲左相。與其黨合辭啓曰。聞筵中一宰臣。以光祖被罪爲言。請推治。兩司長官洪淑,趙邦彥等請拿鞫。遂下廷尉。其責辭曰。趙光祖罪狀。朝廷旣依律處斷。而某在宰相(一本相作臣列作位)之列。眩亂是非。使論議不定。事將不測。 上特原之。只杖配于陰竹縣留春驛。當先生進言時。尙公震以翰林入侍。出而歎服曰。今日始聞讜言。姦黨怒竝劾之。壬午。先生蒙宥。因寓居于忠州知非川上。自號知非翁。及後朝廷收敍黨人。處先生以樞府。入京謝 恩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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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杜門以沒其世。先生慶州人。諱世弼。字公碩。新羅金氏王之後。高麗有仁琯。檢校太子太師。自粹。文科壯元。官至都觀察。以孝旌閭。號桑村。寔先生高祖也。曾祖根。本朝漢城少尹。贈兵判。祖永儒。 成廟朝名臣。官至知樞。諡恭平公。考薰僉正。贈判書。妣宋氏。郡守翯之女。 成廟臨軒試諸生。先生爲第一。時年十八。 上愛其年最少。卽命題呼韻。先生復操筆立就。上益奇之。賞賜甚優。 弘治乙卯司馬。丙辰。登第由槐院爲翰林。選入玉堂。自正字至修撰。以天曹郞。奉使北關時。李聾巖賢輔爲永興訓導。先生一見。識其爲人。歸卽甄拔。卒爲名卿。燕山甲子。罹士禍謫巨濟。丙寅。 中廟卽位。以應敎召還。 上命擇文士賜暇書堂。時被選者六七人。先生爲之首。陞典翰。故事當進講時。典書吏必籤進當講處。進講官必宿習其句讀文義然後乃入。一日吏適誤籤他處。先生與諸僚入筵。則非所宿習者。而適語艱義奧。同僚開卷失色。先生倉卒讀下。灑然解釋。略無礙滯。蓋先生博洽經史。都無生面文字。故其能副急迎刃如此。同僚莫不歎服。陞通政。爲副提學,承旨者居多。丙子。爲養爲廣州牧。 上講易學啓蒙。有難解處。 上問誰知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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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先生對者。卽命馹召。入對明暢。 上甚嘉歎焉。嘗命該曹錄聞廉潔善治人。先生與鄭誠謹等與焉。卽進嘉善階。觀察湖南。入爲大司憲,吏曹參判。己卯春。上將講性理大全。別擇靜菴,金慕齋安國等十一人。先生卽其一。先生在當時爲上下所推重如此也。先生生沒。皆癸巳歲。娶府使李鐸女。長男䃤。次𥗫參奉。季䃴持平。生員楊誼,萬戶崔弼臣,生員李贄。三女壻也。內外曾玄甚蕃。而且多顯者。不能盡記。世以己卯爲我朝文明之盛。當時坐黨謫者。其之才之德。不言而可知矣。先生學問論議。可爲後世法者必多。而斬伐銷鑠之餘。無有能發揮傳述者。又胤子持平公於乙巳士禍。繼被淫刑以沒。未能收拾襲藏以遺後昆。獨其見於黨籍者。只寂寥數語而已。可勝歎哉。今據家狀則有曰。天資甚高。充養有素。爲學以格致誠正爲先。爲文絶去藻飾華靡之習。其居家。事親盡其孝。事兄盡其恭。奉先盡其誠。敎子弟。一遵禮法。當官處事。廉潔正直。尤以道德開濟。爲士類所敬重。噫。當時靜菴諸賢。其規模氣象。自如是矣。此足以觀先生大略矣。夫豈(一本豈下有在字)多乎。抑其前後受禍。松齋最酷。陰崖最輕。先生居兩先生之間。今先生與陰崖竝享於忠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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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院。尊慕先生者。旣不以受禍輕重。而有間於陰崖。尊慕松齋者。亦豈有貳於先生哉。其高下淺深。非後學之所敢知。而一時諸賢之相與同條共貫。則無疑矣。然則黨籍。序以受禍輕重爲優劣者。有未必盡然者矣。慕齋先生金公安國。嘗撰先生行狀。不幸逸於兵火。其後因循無復有收錄發揮者。今先生四世孫遇坤,宗鉉等。來請墓文。余辭不獲命而追敍如此云。銘曰。

中廟改玉。衆賢彙征。濟濟盈庭。其志君民。其道商周。其學周程。誰與同朋。與同其氣。允矣先生。博極群書。無深不鉤。無賾不精。經幄討論。操戈入室。群彥皆傾。雖在外郡。 上思其學。亟招以旌。世慕其賢。蜮含其沙。蟲篆忽成。神武夜開。賢俊騈首。鬼泣神驚。洪水漫天。包山駕陵。一柱亭亭。日暮天陰。鴟鴉滿林。鸑鷟孤鳴。牢狴桁楊。對移殘馹。澤畔之醒。天網俄弛。置我朝籍。爛然晨星。匪我思且。斂衽來歸。魚鳥爭迎。我室淸幽。我稼豐長。我湖空明。如昔宋朝。元祐完人。有劉元城。竟收初心。不施以沒。彼哉衮,貞。士林追慕。享祀孔式。黍稷非馨。有來千秋。疇敢不式。先生之塋。

南冥曹先生神道碑銘(幷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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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冥先生旣沒。士益苟俗益偸。有識者思先生益甚。然人人尙知貴義賤利。恬退之可尙。貪冒之可羞。則先生之功實大矣。先生天分絶異。生九歲。嘗疾甚。先生告母夫人曰。我幸爲男子。天必有所與。今日豈憂夭死乎。甫成童。目見己卯士禍之慘。遂不赴擧。以親命嘗一就。爲文慕左柳。一日讀濂溪志伊學顏之語。慨然發憤。自山齋揖諸生歸。日讀六經四子及宋時諸賢書。精究力索。夜以繼日。手摹先聖及周,程,朱三子像。以寓景慕之意。宋圭菴先生,李相浚慶贈以大學心經等書。先生輒書曰。自得此書。悚然如負丘山。益從事於朴實之地。時 文定正位。大小尹相構。先生益無當世意。永抛博士業。入智異山。築室以居。扁曰山天齋。一意進修。所造益以高明。嘗以晦齋先生薦。授齋郞不就。後晦齋按道求見。亦辭謝。 明廟三年。特命超敍。兩拜主簿。退溪李先生在朝。以書勸起。終不肯。又除丹城縣監。上疏辭。二十一年。陞判官。 召旨再下。仍賜藥餌食物。先生遂赴召。 上引見。問以治道。先生對曰。道在方策。不須臣言。臣以爲必須君臣之間。情義交孚。然後乃可有爲也。因極陳生民困悴之狀。 上問爲學之方。對曰。必須心得。不可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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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人言也。 上又問孔明事。對曰。孔明與昭烈同事十年。不能興漢。臣所不得知。翌日謝歸。 宣廟初。再有徵命。又辭。因進時弊十事。二年又承 召。上章言爲治之道。在人主明善誠身。必以敬爲主。又極陳胥吏情弊狀。除典籤不拜。歲大饑。 上賜粟以周。先生上書陳謝。且曰。累陳愚言。無所施用。辭甚切直。 上俄聞其疾亟。遣醫視之。則先生已沒。實 隆慶壬申二月八日也。前歲。後山木稼。 帝京星官語本朝行人曰。汝國高人。近將不利。至是果驗。噫。哲人生沒。豈偶然哉。四月六日。葬于山天齋後。先生氣宇高凝。嚴毅正大。莊敬之心。恒存于中。惰慢之氣。不設于形。潛居幽室。肩背竦直。晨興靜坐。默觀精思。闃若無人。其學專以敬義爲要。左右什物。所銘而自警者。無非此事。故先生神彩峻潔。容貌俊偉。其克己如一刀兩段。其處事如水臨萬仞。絶無依違苟且之意。平居。家人不敢闌語娛笑。內外斬斬。最篤於孝友。在庭闈間。油油翼翼。以善爲養。專以悅其心志。其持制。血泣哀慕。前後皆廬墓。戒僮僕毋以家事來諗。人有來弔者。只伏哭答拜而已。未嘗與之坐語。與弟桓友愛彌篤。常曰。支體不可分也。同居一墻之內。出入無異門。雖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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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山林。傷時憂國。出於至誠。每中夜獨坐。悲歌泣下。人殊未之知也。取友必審其人。有不可於意者。雖達官要人。若將浼焉。最與成聽松,大谷,東洲,李黃江,金三足堂諸君子。相好若芝蘭。與退溪先生往復辨論。嘗與退溪書曰。平生景仰。有同山斗。退溪論先生曰。合於君子出處之義矣。先生敎人。各因其材。有所質問。必爲之剖析傾倒。聽者洞然開釋。嘗曰。今日之弊。喜趨高遠。不察切己之病。聖賢之學。初不出日用之間。如或捨此而遽欲窺性理之奧。是盡性至命。不本於孝悌也。又曰。聖人微辭奧旨。先儒相繼闡明。學者不患難知。患無爲己之實也。讀書至緊要處。必三復乃已。仍成二冊。曰學記。其文集若干卷行于世。 上賜祭賻粟。 贈大司諫。後加贈領議政。諡文貞。晉州,三嘉,金海諸邑章甫。皆設祠以享焉。先生諱植。字楗仲。曹氏出昌寧。始祖瑞。實麗祖外祖。自是士大夫不絶。國朝錫文。領議政。封府院君。是先生六代祖。曾祖安習。生員。祖永。不仕。考彥亨。登第歷揚中外。妣李氏。忠義衛菊之女。以 弘治辛酉六月二十六日。生先生于三嘉之兔洞。夫人曹氏。其父琇。世爲南平人。生子次山夭死。女適萬戶金行。側出次石,次磨。皆縣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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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矴護軍。金行二女適參判金宇顒,監司郭再祐。次石男晉明察訪。次磨男敬明,益明,復明。女適參奉鄭興禮。次矴男浚明生員。克明。女適鄭頠。晉明生<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605_24.GIF'>。敬明生曗,晼,㬚,晤。益明生晬,<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599_24.GIF'>。復明生<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5164_24.GIF'>,<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609_24.GIF'>。浚明生𣉮,昪,暑。克明生景,晏。𣉮,昪,晏皆生員。內外曾玄摠若干人。余生後世。未及灑掃於門下。然一時諸賢之論。想像而揣摸其壁立千仞日月爭光之氣象。至今猶使人凜然畏敬。其扶樹風聲。以振委靡之習俗也宜哉。至於啓手足。而猶以敬義諄諄語學者。所謂一息尙存。不容少懈者耶。孟子曰。聖人百世師也。伯夷,柳下惠是也。朱夫子取此語以稱東溪高公。倘使夫子復起。則先生脚下。其不用此語乎。抑否乎。必有能識之者矣。銘曰。

天賦之高。襟懷無累。灑灑落落。信古好義。名節自礪。橫流碣石。築室山間。嘯詠唐虞。徜徉自樂。惟敬與義。聖師所訓。大揭墻壁。喚醒滌濯。對越上帝。日乾夕惕。聖朝側席。賁然來斯。欻反初服。進修之勇。捕龍縛虎。老而彌篤。聲名愈高。士林愈傾。如斗在北。木稼徵災。少微藏輝。哲人之厄。高山旣頹。邦無典刑。士靡矜式。惟厥風聲。廉頑立懦。壽我國脈。頭流倚天。其川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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奫淪磅礴。有來千億。先生之名。與之無極。

河西金先生神道碑銘(幷序)

國朝人物道學節義文章忒有品差。其兼有而不偏者無幾矣。天佑我東。鍾生河西金先生。則殆庶幾焉。先生諱麟厚。字厚之。蔚州之金。蓋出新羅金傅王。鶴城府院君德摯其別子也。以至于本朝。直長義剛,訓導丸,參奉齡。寔先生曾祖祖與考也。妣玉川趙氏。參奉公孝謹好善。有古君子風。先生生而形貌端正。風神秀朗。數歲。行必正履。不由側逕。身外之物。一不經意。惟書籍翰墨是好。嘗手劈菜皮。必盡其心乃已曰。欲見生理之本末。九歲。奇服齋遵見而異之曰。子當爲我世子之臣。蓋 仁廟性質生知。臣民咸仰其 聖德故也。稍長。常穆然默坐。儼若對越。講論到意會處。輒欣然自得。達曙不寐。其所造已深遠矣。 嘉靖辛卯。中司馬。時年二十二。時經黨禍未久。士諱學問之名。先生與退溪李先生志氣相得。往還講磨。極有麗澤之益焉。庚子。登第分隷槐院。賜暇湖堂。拜弘文正字。陞博士。兼侍講院說書。 仁廟毓德春宮。聖學日躋。得先生大悅。恩遇日隆。或親至直廬。從容問難。且特賜書冊。又爲墨竹。以寓微意。先生作詩以謝。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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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本爲世所寶。爲副修撰。因東宮火變上箚曰。自古善治之主。莫不以親賢才正士習爲本。蓋必親賢才。可以專輔翼而養氣質。必正士習。可以明彝倫而正風俗。且如向來己卯之禍。朝野無不愍其冤枉。然而至今不能開陳本心。顯白非辜。上以釋 殿下一念之疑。下以洒諸臣九原之憤。而一有端言正色之人。則輒斥以小學之徒。士習不正。職此之由。願 殿下虛心靜慮。深惟致災之原。硏幾於講學而致曲於存察。要使本原澄澈。表裏皆實。無一毫私僞以雜之。則邪正不難辨。是非有所定。可以起已偸之士習。可以振已解之紀綱。敎化之陵夷。風俗之頹敗。有不足虞矣。辭意剴切。自此 中廟益知靜菴諸賢之冤。頗示悔悟。而厥後申請者益衆。卒至 仁廟初服。快下伸雪之命。先生蓋發其機焉。乞養得玉果縣監。務循民情。一境賴之。明年乙巳。詔使張承憲至。召爲製述官。時 仁廟初卽位。時議咸欲留先生以補新化。而時事顧有可憂者。先生辭以親癠而歸。七月。 上猝然賓天。先生聞訃驚慟。幾絶而蘇。因以疾解縣任歸。自是凡有除拜。皆不就。連丁內外喪。克盡情文。至於衰服之制。一遵禮經。喪除。以校理召。又上箋辭。 明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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諭以君臣大義。先生亦極陳疾病難進之狀。竝辭食物之賜。庚申春。忽感疾。屬當上元。命家人具時食薦于家廟。事訖。遺命勿用玉果以後官爵。遂以翌日壬午。壽五十一而歿。訃聞。 上驚悼。特致賻儀。先生淸明溫粹。胸次洒落。人以爲淸水芙蓉。至其立志爲學也。積之以窮理主敬謹思明辨之功。則其造詣之深。人不能有所測知者矣。蓋先生初從金慕齋。受小學書。用功最深。至於大學。則兀然端坐而讀之。至於千餘遍。反復紬繹。不得不措。自後雖以授門人弟子。未嘗以易此也。嘗曰。大學一部之中。體用具備。條理不紊。捨此無以進道矣。不讀是書而欲看他經。猶不築基址而先作室屋。又曰。讀此書無疑者。未必有實得。苟字字硏窮。句句思量。則必有未透處。如於章句未透。參以或問。或問未透。參以諸家之說。久久必見氷釋之效矣。其於語,孟,詩,易。覃思實踐而曰。得力莫如語孟。又嘗謂太極圖說義理精深。西銘規模廣大。不可偏廢。常玩索不已。至其持守。則必以敬爲一心主宰。日用之間。儼然肅然。辭氣安定。視聽端直。表裏無間。動靜如一。情意之發。獨先照於幾微。事物之應。必揆度於義理。善利公私之分。益致其謹。自其性命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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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之妙。以至人倫孝悌之實。體在一身。本末備具。卓然乎大中至正之規矣。故有言學當專務篤行者則曰。知有不明。行必窒礙。有言學當專治其內者則曰。外不整齊。內必怠慢。又嘗曰。學莫如知行竝進。內外交修。至其證訂諸說之未安者。毫釐必辨。於花潭則慮其弊流於頓悟之捷徑。於一齋則病其道器之混爲一物。論人心道心。則黜羅氏體用之說。至於退溪李先生有四端七情理氣互發之論。高峯奇先生深疑之。質問於先生。沛然無所凝滯。遂以論辨於李先生殆數萬言。世所傳退高往復書者是也。蓋先生於道理。洞然無疑。叩之斯應。若取諸袖中而與之。而無不曲當。故雖以退溪之精密。亦屢舍己見而從之。文元公金先生。以先生說考證禮書者多有焉。先生論議。不惑於新奇。不亂於繳繞。平正明白。使人易知。攧撲不破。然未嘗以知道自居。常若有不足者。嘗有詩曰。天地中間有二人。仲尼元氣紫陽眞。先生識趣大槩。此可見矣。先生少有經濟志。當安老伏法之後。金慕齋,李晦齋諸先生稍稍進用。而先生獨見幾微。卽有歛退志。及 仁廟賓天。驚號隕絶。如不欲生。杜門自廢。屛棄人間事。頓無送往事居之意。每値七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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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輒入家南山谷中。慟哭竟夕而反。蓋當時不敢問故。只自隱痛於心而未嘗形諸言語。人終不能知也。嘗作有所思弔申生諸詞。寄意激烈。一篇之中。屢致意焉。讀之者自然髮豎而膽裂。然竟莫測其旨意之所在也。歷覽古今。至奸臣媒孼。使君父嬰其禍者。必扼腕慷慨。不翅躬親當之者。蓋以一心而函三才造化之妙。以一身而任萬世綱常之重者。終有所不可誣者矣。其家政。必以正倫理篤恩義爲主。閨門之內。和順雍睦而濟以嚴整。入其家者。如入治朝焉。飮酒微醺。繼以吟哦。音調洪暢。令人莊以和。暇日必携冠童。逍遙徜徉。顧謂諸生曰。學者時時體認沂水庭翠氣象。然後方能少進爾。後學之被其引接者。如襲春風而覩慶雲也。其述作根於風雅。參以騷選李杜。凡有感觸。一於詩發之。淸而不激。切而不迫。樂而不至於淫。憂而不至於傷。皆所以理性情而涵道德。其疏章通暢典雅。必以理勝。眞仁義之言也。文集若干編行于世。周易觀象篇,西銘事天圖諸作。逸而不傳。惜哉。至於天文地理醫藥占筮算數律曆。無不通曉。筆法勁健。絶無姸媚態。所謂德性相關者然也。配尹氏。縣監任衡女。二男從龍,從虎。三女壻趙希文,梁子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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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景濂也。從龍男仲聰。參奉。無嗣。從虎察訪。男南重。其子亨福,亨祿,亨祐,亨祉。二女壻李奎明,奇震發也。亨福男昌夏,泰夏。亨祐男器夏。亨祉男鳴夏,大夏。其出后亨祿者仲男也。昌夏生翼瑞,斗瑞,時瑞。泰夏生天瑞,地瑞,元瑞。鳴夏生致瑞。李壻男逸之,實之,苾之,密之,佶之。奇壻男挺然,挺之,挺漢。內外曾玄摠若干人。以文行相尙。其年三月癸酉。葬于長城治西願堂山先塋面陽之原。門人創書院以享之。 崇禎壬寅。顯宗大王賜額曰筆巖。復命贈吏曹判書兩館大提學。諡文靖。道德博聞曰文。寬樂令終曰靖。嗚呼。 聖朝崇報之典。至是而無遺憾矣。蓋海東自殷師世遠。聖學不明。至我 中,明之世。治敎隆盛。莫不以洛閩爲準則。然於道器危微之說。尙多聽瑩者。而先生自能獨見大意。學問思辨。直尋正脈。本朝宗儒名賢。往往致身於蔑貞之際。周旋委蛇。志欲扶社稷救士林。身且不免。而先生自能知微知彰。遯世無悶。以沒其世。由是觀之。其明知達識。超乎事物紛糾之表。而深造厚積。進乎精密正大之域。至其淸風大節。聳動震耀。使之頑廉而懦立。則雖謂之百世之師可也。然而本之則實根於道學之正。然則人不可以不知道。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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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知道。捨學問何以哉。世徒以節義論先生者。可謂淺之爲知也。銘曰。

達道有五。君臣父子。此其大經。欲盡其理。盍究聖經。有知有行。學問之道。亶在於是。捨是曷程。於惟先生。天賦之異。質粹氣淸。志豪力雄。勇邁終古。廣大高明。旣極群言。反以約之。允矣集成。君臣之義。父子之仁。各得其貞。其所及人。沛然旁達。式圍式型。世道人文。天秩民彝。炳如日星。循古訖今。計功論德。孰與先生。聖朝褒崇。多士尊慕。岱宗魁衡。願堂之陽。銘此豐碑。維千萬齡。

休菴白公神道碑銘(幷序)

靜菴趙先生以聖賢之學。興致澤之治。旋遭奇禍。其言行之可爲世法者。乃爲世所諱。其道幾乎熄矣。不有親承旨訣。篤信守死。公誦於衆咻之中。使其復明於世者。斯文安得有今日乎。則休菴忠肅白公諱仁傑。字士偉。其人也。蓋當我 中廟盛際。群賢蔚起。金公湜以高才邃學。長成均。公慨然有求道之心。每諸生隨例講學之外。公獨執經難疑。必得其義理之正然後乃已。尤尊信趙先生。委己而師事之。就其宅傍。構室以居焉。旣而北門禍作。師友盡殲。公慟念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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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入金剛山。久然後反。間游大學。出言制行。不改師門舊法。衆皆指目。文網將加。公故稍去崖角。又爲大夫人年高。遂取司馬及第。時輩斥以趙先生徒。擯隷成均館。久後始授藝文館檢閱。故事政曹開政。則藝文館一員詣政廳。書其得失。公以眇然新進。能復其廢。執筆往惟謹。政曹甚憚之。陞爲禮曹佐郞。爲養爲南平縣監。建學擇師。以敎其人。又親至爲正句讀。如明道晉城之爲。均賦薄斂。以厚民生。倉厫廨舍。廢無不修。有以關節撓法者。公一斥之。以治行第一。特陞其資。以獻納 召。有忌而譖之者。還仍舊任。竟拜持平。轉戶曹正郞兼春秋館記注官。乙巳。 仁廟昇遐。明廟卽位。 文定大妃下密旨于尹元衡。使亟除 仁廟舅尹任及大臣柳灌,柳仁淑等。公時復爲獻納。主謀者難公。使許磁諭公。指磁舊要也。磁要說百端。公拒不聽。磁怒曰。所以先事委曲者。知有老親也。非細故也。或曰。辭疾可免乎。公曰。臨事辭難。吾不爲也。翌日。臺諫齊會。議多從公。事不得發。於是鄭順朋,李芑,林百齡,許磁。徑詣 闕請罪三人。時李晦齋彥迪爲院相。亦不敢救公。將與同列爭之。同列縮頸無敢應者。公乃獨啓曰。國家事當出於光明正大。今罪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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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而不廷議。不列罪名。 后弟奉密旨行事。何以示後世。且使奸人暗地構煽。以陷所惡。其流之害。何可勝言。元衡承 內旨。以肆其惡。大司憲閔齊仁聞有內旨。伺候諸宰家。有同傳令軍卒。請皆抵罪。又駁兩司失其言責。 文定大怒。下公于吏曰。任等謀危宗社。此人託公護賊。事將叵測。時北窓鄭公𥖝。順朋子也。牽裾以諫曰。白公忠直。今若見殺。父將得罪萬世。順朋乃疏曰。白某不知國家重事。徒言密旨之非。愚妄之發。不必深罪。 文定由是怒霽。只遞官歸坡州。於是柳,尹三人。皆以逆論死。越三年丁未。鄭彥愨以良才壁書告變。因加罪乙巳人。或死或流。公遂配安邊。未幾大夫人歿。公以不得奔喪。號擗倍常。越五年有大赦。放還田里。公素貧。至是生理益蕭然。固晏如也。先是己酉。有奸人又上變。乙巳餘人。鮮有免者。公亦不以爲意。客至。觴酒歌呼。談論自若。人不見其愁居懾處之容也。每夜必誦太極圖說。程朱諸書。未嘗不在左右。居廿餘年。元衡敗死。公議稍張。公敍復歷四官。爲楊州牧使。爲民興利去弊。纖悉無遺。民立石頌之。 宣廟卽位。務求賢俊。公甚負朝野之望。數月之間。自弘文校理。歷直提學陞承旨。移吏曹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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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諫。時 仁順王后垂簾。公進曰。嗣君不至幼沖。女主不可以久聽國政。 仁順不悅。然亦未幾撤簾。公爲 上進箚言。古昔聖王。先正厥心。以立其本。堯舜所謂精一執中。卽其事也。 殿下體此而能建其極。則群下莫不精白一心。丕應徯志矣。 殿下生長閭閻。此商王舊勞於外。知小人之依者。誠能終始典學。遜志時敏。則心與理一。政學相成矣。又曰。所謂敬者。所以成始成終者也。 殿下念茲在茲。動靜勿失。則所謂篤恭而天下平者。可馴致也。又曰。吾東方道學。自鄭夢周,金宏弼。始有淵源。趙光祖以傑出之才。闡程朱之學。循蹈規矩。非禮不動。大礪名節。興起斯文。二帝三王之盛。庶幾復見。而衮,貞肆其鬼蜮。竟致冤死。朝野之痛。久而彌深。謂宜推奬眞儒。贈以高官美諡。從祀文廟。則天理可明。人心可正。道德可一。而風俗可淳矣。遞授工曹參議。旋復前職。 上議祭私親。公以爲繼統之義雖嚴。而私恩不可盡絶。今遣祭官。以伸至情。無不可者。言者以爲非是駁遞。公復爲工曹參議。轉大司成。公因遂退歸。 上思公風節。屢以兵曹參知,大司諫召。皆固辭。俄特陞嘉善。拜大司憲。公三辭。 下手札曰。君子生世。致君堯舜。垂名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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帛可也。卿忠誠貫日月。節義凌氷霜。宜速赴召。公遂趨朝。未幾遞。屢拜同樞,兵工曹參判。兼 經筵義禁府事。復長憲府者再。嘗以天旱上疏曰。昔漢臣有言。天災不痛於肌膚。震食不損於聖體。故蔑三光之謬。輕上天之怒。此言眞今日藥石也。願 殿下惕然自省。痛洗弊習。進上貢物。量宜減損。諸色卒隷。均其苦歇。除一族之侵。禁無名之稅。可以利國便民者。期於必行。則及今猶可爲也。今旣疏釋幽枉。然孰有加於乙巳己酉之冤乎。誠願渙發雷雨。其時被罪者。悉復其官。籍沒之物。亟令還給。則忠魂感泣。士林興起矣。且李滉酷好學問。講明性理。如欲圖治。非委任斯人則不可。又申靜庵從祀之請。 上多採用焉。廷議又欲削乙巳僞勳。柄臣有不欲者。公面責之曰。此議不行。則公罪不可辭。又自兵曹。歷刑曹移大憲。忽有飛語公將論朝貴若干。都下喧騰。公曰。我心事如靑天白日。恨不早退。卽謝歸。後人有上書言。白某謀害士林。不售而退。 上怒曰。白某精忠貫日。至欲究治其人。公居官不受騶直。有所得。輒以頒諸親族。旣退。無朝夕之資。監司尹公根壽以狀聞。再 命賜以米豆。上章謝。仍復請以趙光祖從祀文廟。先是公欲請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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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廟額。力疾入京。則院生已陳乞而未獲。卽還歸。特旨陞授參贊。下書徵。再辭不許。遂還朝。始至歎曰。吾已耄矣。思欲復覩 天顏。乃入侍。 上勞問甚至。公進對數萬言。皆治道之要。然耄聵不能十一。深自慨歎。復欲實封以進。覃思苦索。累月乃上。大槩前後致災之由及 上心受病之根。又極論東西分黨之弊。又言牛溪,栗谷兩賢道德。又極陳靜庵道德學問事功之懿。而惜院額之靳。末言南北戎蠻形勢。講修軍政。 上優答。更命繕寫以入。時輩以所論朋黨者。爲不利於己。兩司交章劾之。又嘗以疏本託栗谷李先生修潤。言者謂李珥自草疏。誘白某以進。將文致之。公疏言臣文墨不足。使珥修潤。昔程子代呂公著。作應詔封事。爲富弼草山陵疏。臣亦未嘗向人隱其實矣。 上釋然慰諭之。自是益與時輩相戾。嘗命駕往靜菴書院。俛仰舊跡。徘徊不忍去。悉以其俸賜歸之院庫。己卯九月廿九日。卒于京第。年八十三。自病及葬。醫問賻祭。恩數有加。下敎曰。賢宰逝矣。予極驚痛。其冬。葬于楊州積石里。公高邁疏曠。慷慨有氣節。自少志道希賢。不求溫飽。立朝以後。益自淬礪。雖遭廢斥。不沮不挫。至於乙巳之禍。冒死抗言。直欲以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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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扶持世道。表正人紀。其孤忠正氣。可以撼山岳而摩星斗。是以聲名洋溢乎一世。士論翕然歸之。其草啓時。柳公希春爲之吐舌曰。壯哉。小人之異己者。亦歎服羞愧。嗚呼。此豈勢利之所能移。威武之所能屈哉。餘人少經風霜。無不摧折。公履險愈多。厲志彌苦。其忠君許國之心。白首不渝。因事獻言。必極其意而後已。末年上章。身已屬疾。而思慮積苦。不得少休。子姪交諫。皆斥退之。其心如水必東。不可止遏。蓋聞靜菴當朝。其畢義願忠之誠如此云。公早孤。事母夫人。必順其意。事兄如嚴父。燕山昏虐。毀撤民家。公八歲。出見中使。周旋應對。中使異之。其家得不毀。母夫人貧甚。達夜執女紅。公侍坐終夜。必待母夫人就枕然後乃寢。母夫人憐之。每韜燈假寐。公旣睡乃起。一日書九容九思於座右。潛心靜坐。居三月。同輩見之曰。君容貌辭氣。大異於前。及事眞儒而得聞大道之要。則所見益高。所養益正。利害欣戚。一無所入於其心。晩而德器成就。則寬和坦夷。不設畛域。人與之處。洞見肺腑。聞人之善。至誠稱慕。橫逆之來。受而不較。雖卑少者。苟言其過。則必喜聞而亟改之。平居無所嗜好。服食麤疏。凝塵滿室而亦不掃也。唯性理之學。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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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猶耽。晝誦夜思。有得則輒識之。同志來見。則欣然講討。窮晝夜不倦。眞所謂勉焉孶孶。不知年數之不足者歟。蓋公於靜菴先生。誠服而心醉。沒身景仰。雖未知盡得其全體。然以其相近者。自成一家。見諸行事而以詔後生。則其功眞不少矣。若使天相斯文。士禍不作。使公得竭其才於師門。則其所成就。豈止於此。而強盛之年。不使坎壈羈窮。以展其蘊。則其事業又豈可量也。嗚呼惜哉。 宣廟嘗褒公以廉謹。 仁祖朝追賜易名之典。牛溪先生嘗曰。休庵他日當得勤學好問之文。世無公議。其言不行。識者恨之。南平士民爲立祠宇。賜額曰蓬山。坡山人亦俎豆于栗谷院廟之傍。公水原人。上祖景臣。爲高麗侍中。曾祖效參。持平。祖思粹。參校。考益堅。王子師傅。以公貴皆有追爵。妣丹陽禹氏。司直從殷女。公初娶平澤林氏。生一男曰惟恭。早夭。繼媲順興安氏。萬戶璨女。文成公裕後也。婦德甚修。敎諸子。常以急流勇退爲戒。生二男。惟恒縣令。惟咸承旨。主簿趙堪,安守基,進士辛世英,義寧監胤祖,縣監任穡。其五女壻也。惟恒二男五女。男曰孝民縣監。悌民生員。壻曰僉正金期遠,李詳,崔興雲,柳信朋,李𧩦。惟咸五男一女。男曰海民,善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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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監信民,都事賢民,僉知憲民。壻金興祿。趙堪一男一女。男毅道僉正。壻成文濬縣監。安守基一男一女。男鍵。壻李景震。辛世英無後。義寧監一男一女。男李春英僉正。壻趙大宏。任穡一女壻李重基縣令。孝民男奉事弘命,僉知弘性,弘中,郡守弘一。悌民男佐郞弘祐,參奉弘績。善民男弘望,弘基,弘猷。信民男弘規,弘兼。賢民男弘濟,弘胤,弘源。至今四五世內外子孫。多不能盡錄。而其外裔之顯者。令趙鎰,佐郞釴,僉正成櫟,僉知㮨,李時材,同知李行健,右議政行遠,參判李時楷,時楳,通政申恦,監司李萬雄,掌令鄭始成,郡守始大,縣令趙逢源,正言崔商翼。始公與聽松成公爲同門友。牛溪先生事公甚謹。嘗記公始末以爲狀。今弘一,弘祐將樹墓隧之碑。要余書其事。余惟公盛德大業。非後生末學所可形容。謹將牛溪之狀。節錄如右。而又係之銘。銘曰。

箕條邈焉。文弊言堙。眞儒勃興。道宏學醇。孰承其緖。偉哉休菴。如在程門。楊氏于南。麟死魯郊。慟纏鱣堂。閟彼空谷。我佩潔芳。理有伸屈。乃進王庭。元祐餘蹤。羈旅孤惸。衆流靡靡。一柱亭亭。時當辰巳。 二聖繼陟。小人究凶。君子爲肉。厖臣舊弼。口緘手縮。公奮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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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賁育莫奪。流離困㞃。我心彌白。 宣廟之初。寤寐豪英。起公于廢。日加恩榮。暮年壯心。匪石誰轉。事喜乖張。卒莫我展。惟有師門。九死可忘。高山景行。江漢秋陽。尋其賸馥。發其餘光。斯文不絶。繄誰之功。眞源旣導。百川其東。曷徵其信。有覺坡翁。我作銘辭。以告無窮。豈敢作之。坡翁是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