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卷177
潭陽府使郭公墓碣
郭氏在沃川郡爲大族。蓋自高麗三司左尹綏元始。其墓在沃川赤登江上基谷里。其三子珣,珪,琦。琦生員。公其子也。諱垠。字岸夫。 成化八年壬辰。登第爲持平,掌令。其家乘云。以特命由執義。出爲潭陽府使。以治最陞爲承政院承旨。未及赴 召。又按輿地勝覽。輕徭薄賦。邑人愛戴。暴卒于官。人皆悲痛。絶酒肉相弔。至今不忘其惠。忌日致祭。又按秋江南先生孝溫記文。郭侯勤身薄俸。莅事淸修。爲政寬簡。吏畏其威。民懷其惠。孔子所謂人存政擧。可知也。卒于官。歸葬之日。巷哭聲相接。士民相議。歲歲忌還。聚米設齋。以祈冥福。家乘又言魚商不入其境曰。潭民必不食矣。公之曾孫女壻正吳行敏嘗南遊。遇常漢數輩。則相與語曰。明日是郭某忌日也。明日卽十二月十七日也。可見其愈久而愈不忘也。又云公喪旣還行時。什物皆還之。獨一弊笥遺在隱處。夫人見之大驚曰。此物奚在於斯。速還之。毋累夫子之淸德也。此可見齊家之一端也。又按栗谷先生文集。大司成申自繩。
卽先生外曾祖。據此則公其女壻。而先生外翁命和之私也。墓在郡南東林山。申氏祔焉。生三男。長之翰進士。次之屛萬戶。次之楨生員。孫正字詩。以文章名於世。士子取以爲程式。曾孫及第自防。忠節卓然。 命旌門閭。參奉鉉,敎官志仁。皆以文行薦聞。今府使文溶其最顯者。而若文漢,洎埈。雖其秀而不實。而皆間世才也。存沒摠數百人。不能盡錄。豈其善家之報歟。至今子孫誦慕其德業。稱思其行義。愈久而不衰。郡人將立祠俎豆之。而拘於時義。未果焉。識者恨之。道內儒生朴弘祚等嘗呈文于方伯。請以公實跡上聞。俾蒙崇報之典。而其文卽忠穆公李竹窓時稷所著也。又按湖南進士崔雲挺所記。則極稱公有學問之功。今不可徵信於百年之後。而竊以其仁恩之及於民者觀之。則可見其得於心修於身之效也。不然則其感於人者。何如是其至也。有諸內者。必形諸外。無其本則道不生焉。今以崔說與家乘互相參考。則可見其不誣也。況秋江師事佔畢齋。以爲大賢。而今以公並稱大德。則公之爲後賢尊尙可知也。記曰。先祖無美而稱之是誣也。有善而不知不明也。知而不傳不仁也。此三者君子之所恥也。今公之子孫多賢。
豈不知此義也。栗谷李先生秉銓時。將用公子孫而曰。此賢人之後也。此可謂百世之公案也。公墓前舊有小表。今諸子孫將豎碣於其隧。而以余爲公之彌甥。俾余記之。 崇禎紀元戊辰十月日。彌甥致仕奉朝賀宋時烈述。
平壤庶尹金公墓碣後記
金氏葬陶山。自公始。其左八十步。卽司議墓。後 贈贊成。其左九十步。卽諱大孝墓。官縣監。 贈議政。又其左六十步。卽諱克孝墓。官都正。 贈議政曾孫議政仙源先生隔淺麓葬其前。議政淸陰先生葬其左。而葬其左五十步者。淸陰先生嗣子同知光燦也。公考以上。皆葬安東。今存而顯者。同知公二子壽興,壽恒皆判書。今改刻原碣者。長子壽增也。兆內又有醉石大字,精舍記,陶山石室,孤松五柳諸碑。皆其所經理也。事各具其碑。嗚呼盛矣哉。夫川豐者必本於其源。雖靡李公銘述。公之賢孰昧焉。晦翁於承事墓。具刻著諸墓。今玆所記。不爲無所受云。時 崇禎辛亥六月日。恩津宋時烈記。
牙山縣監 贈左贊成李公墓碣後記
公及夫人墓碣。歲久磨漶。殆不可讀。今曾孫參判選
五代孫承旨濡。相與謀移刻於他石。後復磨漶。而又有移刻如今日。則可保不朽於無窮矣。此二公今日之心也。公與夫人事行。礪城公備記之矣。惟以川豐源羨之理推之。公之隱德陰功。蓄於躬而發於後者。可見矣。右議政府院君忠貞公諱厚源所謂有一男尙幼。後官至鳳山郡守。公之第三子也。以勳業淸名。自致大位。累 贈公至贊成。白川公判書。鳳山公領議政完山府院君。三夫人各視其秩。光榮至矣。鳳山長男厚載僉樞。次厚培府使。僉樞生逈。文科掌令。其子七。曰重輝,永輝皆郡守。益輝縣監。時輝進士。廷輝業儒。晩輝兵使。遇輝業儒。四女壻。曰佐郞李坡,鰲川君李世章,察訪林世溫,參奉宋炳遠也。府使生迪。側出斗實,斗益,斗命。而四女壻。曰梁禹濬,邊尙一,成後曾,任澤也。忠貞公生週。縣令。次運。季卽參判。二女適右議政金錫胄,校理朴泰輔。縣令生山輝參奉。三女壻金介臣,尹道明,洪禹翰也。參判生祥輝,瑞輝,慶輝。女壻洪禹寧也。承旨卽僉樞長孫也。餘不能盡錄。余惟礪城所記。質愨簡重。不事浮華。公之實行。可徵無疑也。李氏自廣平以下。皆葬廣州之治西宮村。子孫仍居其下。自忠貞公別葬本府細村。余於忠貞公。同
門之義甚篤。每有先世文字。輒令余述作。今參判又以此見屬。余不敢辭而追錄如此云。
庶尹金公墓碣後記
愼齋先生論人不苟。其一字之愛。甚千金。今觀此碣。其語愈約而愈可徵矣。庶尹公其不朽矣哉。彼游辭以諛墓者。適以羞之爾。然非後承之賢。烏能與此哉。公長曾孫益廉。其後闡大科捷重試。又五被親試之選。颺歷從班。甚有峻望。今入司諫院爲司諫。別兼命詞。 孝考嘗有睿奬。以爲奇才。公之餘慶。在是矣。愼齋期勉之意。亦不虛耳。原文作於 仁祖戊子。故此不與載焉。其三子夏重,呂重,龜重。皆英秀有文。所有男女。已准六索而加一。蓋振振焉爾。公歿時。愼齋年十九而學已成。凡玆所稱。皆親所覩記云。
刑曹佐郞閔公墓碣銘(幷序)
黃驪閔氏。爲東方大姓。其源實出高麗尙衣奉御稱道。歷累十代。聞人達官。相望不絶。本朝有諱好禮。文科縣監。其子悟。藝文館檢閱。 贈領議政。其子孝舜縣監。其子璋不仕。是娶光州大姓金百匀(匀從金)女。 嘉靖辛卯生公。諱天符。字應明。未數月而失所怙。鞠于外氏。年十四。始知讀書。公記性絶人。潘氏歷代總敍。世
號大篇作。而公再閱輒成誦。先輩大奇之。未幾文思驟進。取壬子生員。戊午。魁鄕解。遂捷大科。由奉常寺奉事。陞成均館典籍。歷司憲府監察,刑曹佐郞。時母夫人尙在。爲養出爲懷德縣監。乙丑正月九日。卒于官。葬于鎭岑治東白鴉洞丙坐壬向之原。公以孤羈。能自奮發。早年通籍。又素性通豁。氣宇豪邁。見者輒悚然遜席。莫不以遠到期之。不幸夭閼。知舊皆悼惜焉。其所從遊。如尹月汀根壽兄弟,權判書徵,李大諫齊閔皆甚知公。其在懷德也。政曹再擬司諫院正言。其一時名論之重可見。配柳氏。大師車達之後。學生景芳女。朴公彭年外裔也。性質婉嫕。甚執婦道。後公六年生。其卒在同年十月二十五日而祔焉。男女皆一人。男在汶。其德克類。擺落生產。以文酒自任。女適直長金時亮。孫男汝耆司馬參奉。汝耋有文藝早夭。汝老登第。出入臺侍。女爲柳成廈妻。直長男繼,約,紀,綱,紳,紐,繐。女爲尹惟鼎妻。內外曾玄百餘人。韓子有言不贏其躬。以尙其後人。豈公之謂耶。銘曰。
惟氣軒豁。惟才穎發。惟年夭閼。惟後暢達。惟人何必身榮而世絶。
兵曹判書權公墓碣銘(幷序)
漢之南月川里。有故松庵權公諱徵字而遠衣履之藏。始公弱冠成進士。佯躄避權姦卜壻。登第爲翰林。直筆不饒其惡。 母后大漸。佛事有 內旨。不奉命。坐是官少踦。然益有峻望。如玉堂,薇垣,中書,天官郞。皆極一時之選。嘗在漕臺。黜大州牧。以肅朝命階通政。由同副至都承旨。再爲參議刑曹。爲養尹全州。治稱神明。鄭汝立寄州境。公絶不款。時要路多汝立人。由是旣入還出。自安邊改江原監司。公先喪考。母夫人獨在京。特旨來省。還任未幾。遭喪以歸。服闋。特陞兵刑曹參判。時有南北警。 上器公。故以彤弓玈矢。先後命公觀察忠淸咸鏡道。己丑。 召拜兵曹判書曰。方今本兵非某不可。汝立謀叛誅。諫官論時相欲戮告者以反獄。後事發而倖臣恃寵黨護。不以實告忤 旨黜。公進曰。言者獲譴。雖有指鹿之奸。發於殿陛。誰復言之。向姦黨推重汝立。以攻忠賢。倘非汝立逆誅。則朝廷幾爲李潑,惟讓之朝廷矣。 上怒甚。有救者得解。然竟出按關西。鄭松江澈方安置界中。衆怒猶未怠。公坐不寁劾去。壬辰倭寇至。朝廷尤以根本爲憂。特敍爲京畿監司。首陳備御策。忌者沮格。寇深。自領三萬兵。將守漢江。 上忽西幸。有旨 扈駕。
遂以兵付元帥。卽追赴之。賊渡江。 上謂公曰。且守臨津。公見走還諸帥。諭旨勉與死守。公對敵應機。決敗算成。諸帥不能用。官軍不利。公挺身簡銳。與賊爭鋒。賊不敢渡。屬有疾不視師。臨津竟失守。公痛哭遂入朔寧。招集散亡。倉卒猶不失師律。御史至。不得入軍門。 大駕至平壤。城中始無井。公前時鑿十丈者。以戒不虞。及是數萬之師賴之。天兵出。公聞卽播告。以鼓士氣。自臨津後大小申狀。路梗未達。有朝責。俄自分朝褫上。故旣罷還敍。拜都巡察使。入江都。以應西南軍。仍饋餉天兵。李提督破平壤。賊因進兵。公竭力收支。或自負囊橐。下皆盡死。軍興不乏。賊震驚 陵寢。公提調 山陵事。拜工曹判書,賑恤使。同諸宰籲李提督乞勿許倭和。 上還都。賊猶據海澨。賜對請生聚敎訓以自強。毋徒乞天兵爲也。甲午病猝劇。自是不復任事。然猶疏陳大計。前後勤懇。公生歿皆戊戌歲。 贈領議政。公安東人。其先新羅國姓金氏。麗祖賜今姓。世有聞人。至考硡。甚有學行。公自幼異常。嘗遇賊不爲動。容止整暇。群盜驚伏。親癠割指。廬墓終喪。兄弟怡愉。俸祿常均。立朝批鱗觸邪。辨遏堅懇。涖郡處藩。刑德並流。去則其人必涕慕。謂有祿於
朝者。不宜有鷄豚之察。常慕公儀子之爲。又不爲子孫計曰。但遺以孝友淸白可也。愷悌之德孚於內。忠信之行著於外。可謂衆美兼備之君子矣。夫人李氏。淑哲柔嘉。克婦克母。公又多賢子孫。又見公之德行於家而流無窮也。銘曰。
賢哉大夫。天賊之純。孝以爲子。忠以爲臣。友于兄弟。道備于身。旣有旣賁。延畀後人。蹶蹶武守。實贊中興。胡不彝常。以胙功能。螭首之碑。博士將銘。我姑最之。用表其塋。
兵曹參議朴公墓碣銘(幷序)
天啓甲子逆适之變。豐川府使朴榮臣奮義討賊。卒以身殉。人曰榮臣之忠勇。嗟乃父之敎也。於是 贈其父參判職。其父諱宗男字子胤。密陽人。其先出自新羅赫居世。高麗有四門進士元。自後世襲簪纓。本朝允林官至判尹。曾祖孝榦校尉。祖世馨 贈參議。考虎武科及第。未仕而卒。娶慶源朴氏。公生有美質。氣槩雄豪。兼有文才。筆法亦勁健。始從事公車業不成。棄之就武擧。占第二名。同年又捷重試。卽拜宣傳官。歷機張縣監,司憲府監察。丁內憂服闋。由刑曹佐郞。陞正郞。移戶曹。 萬曆癸未。朝廷遣將伐叛胡尼
湯介。公從征有功。陞折衝。 宣廟盛玉圈錦囊以賜之。甲申。籌司薦公以文武備具。可鎭北邊。遂以爲富寧府使。自富寧移吉州,穩城。時藩胡反側不常。公繕治戎事。胡不敢近。時倭釁已啓。朝家移拜全羅道助防將。已而爲春川府防御使。以遏倭兵之向北者。公屢戰敗之。光海以世子分朝撫軍。取公爲護行將。擢授承政院同副承旨兵曹參議。武弁極選也。癸巳。除晉州牧使。時倭奴退據釜山。晉處兩南咽喉。戎務旁午。需索萬端。公從容責應。不失諸帥心。與忠武公李舜臣,忠勇將金德齡最相推重。甲午。忤方伯罷遞。元帥留之幕府。一日招金德齡等。使與公戰藝。公常得雋。元帥以爲鷹揚都別將。海港之捷。功最多焉。李忠武啓請爲舟師助防將。分管沿海五邑軍兵。從戰閑山,場門,永登,見乃梁。皆以捷聞。然忠武以譖就理。公功亦不顯。由尙州廣州牧。爲會寧府使。先是北民附倭。執兩王子以餌之。朝廷以爲憂。故有是命。公撫御有方。胡人亦有來附者。大司憲洪汝諄論遞之。辛丑六月初十日。終于家。墓在楊州馬山子坐之原。夫人李氏祔焉。公忠孝淸白。出於天性。幼孤而能哀慕。事偏親。一無違牾。久在邊遠。常切丘墓之感。每値節日。
終夕悲哀。屢典州府。不營一瓦。不增一畝。淹貫六籍。旁通子史。文義卓然。有請業者。亦不辭。有以屛簇請寫者。必傾一大觥然後揮灑之。酒戶甚寬。而能知撙節。逡巡有退讓君子之風焉。李氏郡守世俊女。男長卽豐川。次榮民早死。二女適崔士恂,徐夢說。夢說進士。側室男榮老,榮邦。女適生員金榮。豐川男之屛奉事。之垣僉使。之藩縣令。之墉兵使。女壻郡守李文柱。側出男之閫。崔士恂子雋發,正發,厚發。徐夢說子淑,澯,<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075_24.GIF'>。榮老男之城,之綱,之紀。榮邦男之完。金榮子益熀,益炘,益炡,益熞,益煋。內外曾玄多不能盡錄。甲子之變。豐川爲賊將李守白所殺。之屛,之藩手斬於都市中以復讎。 仁祖赦不殺。嗚呼。公之遺風餘韻所及者遠矣。豈不爲世道之光也。金益熞。沙溪老先生之孫也。與余相親厚。今以公銘來請。銘曰。
靈芝無根。醴泉無源。物豈有無本而生。此涪翁之至言。不見其山。願見其木。看朋友且然。況祖父子孫之血屬。吾觀參議公之子孫。可知家法之自出。本諸身而光于世道。嗟百世而不涅。
奉事李公墓碣銘(幷序)
己卯士禍之餘。俗尙大變。士類爲人所諱者深矣。李
公大邦能自伸于明。慕聽松之風。自號聞松。私亦習其筆法。及 宣廟癸甲之際。黨禍復大起。公復從牛溪先生游。公爲人淸明和易。口無惡言。行去崖異。而所守則確如也。事親甚孝。無故則未嘗不在側。得一美味。不先入口。人見其愉色婉容。卽知其有深愛也。行己處事。一毫不苟。父母不憂其陷於不義。居喪廬墓。晨夕哭拜。雖風雪不廢。飮食之嫌於先諱者。終身不食也。兄弟五人。公能經理。以業其無歸者。於宗族益敦其雍睦。雖奴隷之賤。待之亦有恩義。平生不事生業。聞有山水之佳者。輒就而居之。亦未嘗久淹。所與游。皆名人勝士。以薦拜 獻陵參奉。例陞奉事以終。甲辰閏九月十四日也。男時,曙,晫,晤等。葬之廣州芸桋洞端人完山李氏之封。壽六十七。端人明達識事理。事君子奉舅姑。咸得婦道。以癸未二月二十七日終。年若干。公字士彥。李氏出慶州。上祖謁平佐麗祖。以功至大官。其後名公巨卿。累累有焉。曾祖晳縣監。祖龜瑞郡守。考鯽司議。妣李氏國姓。靖國功臣安賢君全盛之女。時進士。生惟恒,惟鼎,惟晉,惟復。曙生縣監惟澤,參奉惟孚,承旨惟泰,惟益,縣監惟謙。晫生惟善,惟卨,縣監惟彥,惟獻。晤生惟節,惟濟,惟咸。內外
曾玄總二百餘人。公之才志行義。足以自見於世。而沈淪下位。斂而歸之。豈非命也耶。惟其子孫蕃衍而多賢。今惟泰以儒學大鳴於世。今 上屢徵爲顯官。又特除惟澤邑宰。以養其母。其幼稚又皆修行好文。李氏之興。蓋未艾也。天之報施於公者。蓋不爽矣。況其所樹立。無愧古人。其潛德幽光。久益彰顯。其屈於暫者。又奚足憾也。後之君子。觀於公而不怠於善。可也。銘曰。
公之志非不如古人。公之才豈不如今人。人先己後。己屈人伸。天旣有定。積者多而施者遠也。以彼易此。嗚呼士之所不願也。廣陵之旁。江水湯湯。公之祉慶。與之俱長。
義禁府都事梁公墓碣銘(幷序)
公世居嶺南。始事南冥曹先生。後聞牛溪成先生得靜庵趙文正學。質疑求正。踐履篤實。嘗曰。正學俗學。只在天理人欲利與義之間而已。吾當講究義理。涵養德性。盡吾心。行吾所當行者而已。又致意於易經。深得蘊奧。雖老師宿儒。莫之能過。盧玉溪禛嘗與討論。歎服其高明。 萬曆庚辰。皇考吏曹參判諱喜。奉使卒於燕山。公迎柩境上。歸葬故土。始公萬里承凶。
千里奔哭。勺水不入口。翌年。又喪偏親。人理所不堪。而猶自力以盡情文。 宣祖大王蒙難西行。士民皆竄身自保。公曰。吾世祿之臣。其可安坐而不赴 君父之急乎。鄭仁弘起兵爲大將。諸義旅皆屬焉。仁弘公妹壻也。素知其心術。不欲與同事。遂與長子榥奔問 行朝。旣至。獻薏苡米三斗,箭竹四萬箇,長片箭三百部。 上引見。特加歎賞。翌年。 扈大駕還京。固辭盟府 扈聖之祿(祿恐錄)。遂退歸鄕里。始公將行。處置家事。纖悉得宜。以故家屬俱全於難。朝廷除義禁府都事。謝 恩卽遞。後宰臣金公命元,李公忠元等白 上曰。梁弘澍父子。俱以草野布衣。奮義忘家。遠涉赴難。平壤之戰。亦賴其所獻。其忠且賢可尙也。 上曰。予記憶此人而嘉其忠。欲速收用。於是屢有職名。公不肯祿仕。或暫出旋遞。 宣廟末年。仁弘用事。網打一番名流。而以牛溪爲首。至比於賊魁秀吉。公作詠懷詩以見志。其詩序。極言牛溪道德之懿。幷及栗谷先生曰。他日文敎蔚興。議享聖廡。則兩賢必與焉。今之醜詆者。得無孔文仲之悔死乎。 萬曆癸卯。上大疏。痛斥仁弘竊權耦國之罪。當其時。搢紳章甫之入於仁弘之袖者。迭相投疏。罔不請殺。而 宣廟輒不
罪之曰。予見弘澍於龍灣赴義之日。渠必不敢以無稽之說欺其君父。此公之受知之最深者也。光海初。仁弘之說益行。公慷慨獨立。倡言排之。又草疏將上而會病卒。 萬曆庚戌九月廿二日也。得年六十一。善流聞之。無不傷歎。而沙溪金先生,守夢鄭公曄。皆以道義之交。尤惜之。公上世本出耽羅。有良姓與高夫二人。鼎足爲國主。後通新羅。改良爲梁。受籍于南原。歷麗氏至本朝。世有聞人顯官。高祖川至生員。不樂進取。專心學問。作家訓以敎諸子。子孫皆遵而不失。曾祖灌同知事。以淸節見稱。 成廟特賜褒典。祖應鯤僉正。妣星州李氏。公娶縣監李師閔之女。生二男四女。長卽榥。有文行。號眞愚齋。次榞佐郞。壻吉云範,權潗,郭容,尹時俊。權掌令。尹都事也。長房生男熲甲。次房生男用濟,道濟,處濟。內外曾玄摠六十餘人。而今顯於世者。正郞重廈,正字聖揆父子。皆妙年文第。士友稱之。重廈尊公錫九來謂曰。我曾祖考都事公高才邃學。早游師友間。爲世所推重。而世値蔑貞。坎軻以沒。我祖眞愚公不幸早世。二墓無刻。長懼泯滅而無傳。盍爲辭以賁之。余哀其意而爲之說曰。自古黨禍之作。知其邪正之分者鮮矣。旣知矣而立脚
能住者尤鮮矣。公以仁弘之姻親。辨之早辨。而又非但莧陸之未光。則公當於古人中求也。銘曰。
草藥鍛煉。救不得病。萬沈聯袂。何傷乎正。在慶元世。世道可嘆。吁嗟梁公。可與周旋乎其間。
滄浪成公墓碣銘(幷序)
昌寧成氏。爲國朝名族。(一本。此下有世稱多君子五字。)然以聽松爲祖。以牛溪爲父。又未若滄浪公之盛也。公諱文濬。字仲深。公行義文藝。亦出等夷。宜若益大以光。而顧有所遜焉者。豈(一本。無公行以下廿三字。)二先生脚下。難爲子與孫歟。公旣(一本。歟作而。公旣作惟公。)謹守先法。篤志力行。不忝所生。(一本。此下有則字。)二先生眞可謂有子有孫矣。蓋聽松先生。靜庵趙文正公高弟。牛溪先生得其傳。而又與栗谷李先生爲友。道學之正。最得洛建淵源。公學於家庭。及事聽松先生。年十餘。栗谷見其詩。以爲有文章才。牛溪亦作詩以志喜。後以劬書致疾。然亦未嘗暫廢。遂淹貫百家。車五山天輅自負該洽。註哀江南。公訂其訛誤。又有杜律註評。後國中書籍遭亂焚失。有以故事問者。公應口對。時人取決。如東晉之力賀也。(一本。無車五山以下五十四字。)二十七。中司馬。拜 延恩殿參奉。又爲世子翊衛司洗馬。翊衛司。 世子出則前導。講官會
講則侍立階下。至是講官請令陞座備講。蓋爲公有經術也。俄而群小誣牛溪。公遂謝歸。仍廢朝十六年。不出林泉。(一本。此下云頗有敍述。裨補世敎者多矣。嘗記族姓書曰。歷考傳記。中國最重同姓。有以源異而通婚者。則君子非之。深以其族人之犯此爲恥焉。)公(一本。無公字。有又嘗二字。)以我東崇報殷師。全然鹵莽。請於大宗伯增修儀物。且差其裔鮮于氏。世奉其祀。如奉聖侯例。其事遂行。 仁祖卽位。拜司圃署司圃。公以非循資上章辭。 上不許曰。予聞名久矣。及公歿。 上又惜其未究於用。出爲永同縣監。二年歸。永之人至今稱之曰。古之人古之人。(一本云古之醇德也。) 天啓丙寅。年六十八。正月二十六日卒。葬于長湍府社堂洞。妣(一本。此下有貞敬夫人高靈六字。)申氏。中廟朝名臣用漑之孫。僉正汝樑之女。配(一本。此下有宜人二字。)咸安趙氏。其父堪主簿。牛溪先生甚相友。(一本。此下云宜人有婦德通事理。牛溪嘗曰賢婦也。凡家事多與詢議焉。及老。以諺翻釋先世行狀。時命孫兒輩通讀。以誨飭之。)男櫟僉正。𣏾別坐。㮨僉知。大司成申敏一,安厚之,尹正得其壻也。孫煕績縣令。煕胄縣監。煕緝,煕命。女三人適裵幼華,洪爾遠,金龍瑞。皆僉知出也。煕胄繼僉正主宗祀。曾孫至善,至行,至敏,至和,至仁,至重,至遠,至健,至粹,至厚,至憲。餘未名。而申大成男恦。孫命圭。皆爲侍從官。女爲曹瀷妻。有絶異之行。(一本。侍從官下
云安氏子曰峑,崟俱進士。<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051_16.GIF'>佐郞。尹氏子曰韺。後承皆淳謹好善。女子尤多至性。而大成女爲曹瀷妻。最有絶異行。其以古節婦稱者。孫女金氏婦也。)公有文集若干卷藏于家。又有太極辨,洪範義。公旣有美質。又擩染家庭。則(一本。洪範義下云公旣世其家。承其餘矩則。)實行之篤。固其茶飯。而又濟之以文藝。(一本云。兼之以文德之懿。)故服其行者。有如鄭松江澈,金淸風權,吳楸灘允謙,黃秋浦愼,安牛山邦俊諸公。(一本。無有如以下廿六字。而有皆一時名賢五字。)而(一本。此下有至於二字。)李月沙廷龜,張谿谷維。則又稱其文以爲近世所未有。蓋人之推公。固以聽松,牛溪而益重。然亦以二先生之故。其責望愈詳。在他人則不然也。沙溪金先生嘗疑公於陰陽消長之際。處之不甚分明。責之甚嚴。又託人規之甚切。先賢風誼篤厚可見。而公亦不爲不堪。嘗以書遜謝於諸公。其不難於自屈。蓋亦法門之餘矩也。李誠父,吳伯豐亦嘗見疑於朱門。而不失爲名人。一時之得失。誠不可以定天下士也。(一本。無蓋人以下一百卅六字。)謹按牛溪集中。先生嘗病。公於事不甚曉解。旣而則(一本。無病公以下十一字。)曰。淳厚寡欲。又識義理氣質之美。可謂難得。又謂(一本。此下有鄭字。)松江曰。孝友之行。吾所不及。嗚呼。牛溪先生眞用功於大學之道者。不敢以僻焉疑先生。則其於知公庶幾焉。(一本嗚呼下無牛溪以下廿九字。有公可謂父子間知己者歟十字。)
銘曰。
滄浪公讀父(一本作古)書。惇孝友忠信居。詩與文以其餘。父曰子於事(一本作世)疏。乃其行吾不如。其父誰坡翁歟。學程朱溯思輿。言有物豈欺余。(一本。無言有以下六字。)欲知公此可於。
學諭 贈都承旨宋公墓碣銘(幷序)
贈知申事宋公淳厚文善。與物無競。性又篤於誠孝。其考松潭公年九十。在貧如客。公終日侍側。油油翼翼。雖夜不忍去。又與諸弟妹異房同居。終身無忤言慍色。與鄕人處。淡若無情。而於其過惡。耳若不聞焉。故人之毀譽是非無所及焉。年幾四十。始登上庠。仕爲齋郞,軍資濟用二監奉事,栗峯道察訪。自謂揚名顯親。惟有科第。而末世公道鮮少。專攻詞藝。決得失於一夫之目是苟也。不如講經計畫。自以己致爲快也。於是捨置家事。專心兀兀。窮晝夜不倦。旣淹貫經書。耳順心得。不但滑於口而已。然當時蹊徑甚多。非權貴家子弟。則莫望焉。以故公再中格而再不利。 仁廟反正之元年癸亥。竟以公道獲第。而以非妙年。不與槐院選。分隷成均爲學諭。居無何感疾。以是年十一月廿七日。得年五十九而卒焉。翌年春。松潭公
使公二弟及諸子壻。葬之于公州沙寒里之先兆。嗚呼悲哉。歐陽子云仁義之行。可使父不哭子。以公仁孝而何若是反戾哉。公諱希遠。字毅伯。我宋系出恩津縣。文忠公圭菴先生譜自高麗判院事諱大原以下。麗末執端,明誼有大名。本朝雙淸堂諱愉。淸風峻節。震耀於世。堂在懷德治南宋村。村名亦因吾祖始。判官諱繼祀。判校諱遙年。諱汝霖。諱世勛。皆官郡守。松潭公諱柟壽。其文采風流。世所罕有。蓋自執端適適相承。世守雙淸者凡六世。而公又松潭公之適子。其外祖宣務郞柳亨弼也。配延安金氏。牧使纘先女。生同公年。沒後公三十五年。生 贈參判國銓,護軍國重。女壻李榛,朴搆,盧文漢,朴謙也。參判男奎淵府使。奎洛監役。奎濂文科。今爲觀察使。公之贈典。卽其追榮也。護軍男生員奎泰,奎復。內外曾玄世益蕃衍。而觀察男相琦妙年登第。俊望如玉。積善之報。蓋不可誣也。余於童幼時。仰見公皤皤鬚眉。左右松潭公。兩世顏貌。未甚分別。至今想像。眞朱子所謂華髮斑衣者歟。此非人世之所希有也耶。金夫人。余於其大耋後。上堂上壽。而仰其容貌。聆其辭氣。可想其四德之具也。銘曰。
聖人有言。善人吾不得以見之。蓋如公者古亦鮮也。不贏躬而尙其後。可見神理之不舛也。
通禮 贈參判金公墓碣銘(幷序)
通禮金公受學于牛溪成先生。爲儕友所推重。爲工部郞時。淸陰金先生贈詩曰。吾愛淸眞水部郞。一生懷抱絶關防。孤蹤未肯窺侯館。兩手猶能引酒觴。亦可以見公之平生也。公生于 嘉靖癸亥。以上舍在賢關。常爲多士領袖。闡大科隷槐院。序進至殿中選。入騎省郞。常言鄭介淸始事朴思菴。後乃背之而黨邪。以此進途枳焉。 宣廟見介淸稱汝立爲見道分明。又見其排節義論。杖流遠裔。而榜示其論于學宮。公乳名近俚。或言當改。答曰。先人所命。不忍也。後竟避逆名。改以偉男。嘗引親喪在堩。値大雨。或勸退期待晴。公不肯曰。春秋書雨不克葬。穀梁,胡氏並譏其喪不以制矣。其遇是日雨下。則輒衋然而泣。又嘗見人上壽於其親。感愴而歸。自後不復赴壽席。公兄弟五人。皆有文彩風流。與姊子月沙李公廷龜常會一堂。以文酒爲樂。一日不相見。則忽忽不樂。視所生相如己出。公家荊樹上。烏鵲幾於相乳其雛矣。倭亂。季氏龍溪公止男。將自翰院出佐戎幕。 上問爾母及
兄弟安在。對曰。內浦也。 上曰。爾與爾兄弟共勉王事。公聞而灑泣。以白衣同掌韜鈐。多有勞績。 宣廟末年。都下訛言寇至。士夫家爭門走出。公上疏曰。 君父在此。疇敢先去。以爲民望。請梟示城門。俄而訛言亦止。 宣廟欲授以方面。而以官資卑不果。 宣廟賓天。公以受知未報。悲慕特甚。三日不進水漿。光海時。姦臣主廢 母議。脅令百官無小大。一皆獻議。公不肯曰。此非臣子所敢議。自是杜門不出。雖兄弟過從。必避凶黨所居。不過其門。常託於沈冥曰。時事如此。進食苟活。吾所恥也。因醉而絶粒者累日。遂以萬曆戊午十一月二十七日不起。得年五十六。葬于交河先壟丙向原。嘗赴京師。留詩以戒其子。皆聖賢格言。資性寬厚樂易。至其辨是非決去就。則截然有不可奪者。尤以隨人俯仰爲恥。一室書史。超然自守。爲文俊偉橫逸。不蹈襲前人。其詩天然自得。有陶,韋風格。筆法慕匪懈堂。 宣廟覓入其所臨之帖。償以御書兩簇。蓋公爲一時諸賢所推。 仁廟反正。莫不追思。浦渚趙公翼至於流涕云。公字子始。號藥山。光州人。羅季有王子興光遁跡于光。子孫因家焉。高麗時連八世爲平章事。故號其居爲平章洞。麗亡。有直
提學若時守節不仕。至本朝。諱磶禮曹正郞。世愚成均典籍。彪永同縣監。 贈左承旨。是公曾祖祖及考也。妣順天金氏。監察自渭女。配李氏。學生彥輔女。每稱公內行之正而曰。臨絶不令在旁。其謹終之義。亦可見矣。一子瀗。才行卓然。未達而終。長子宇亨。闡文第躋崇秩。今爲留守。追榮三世。 贈公嘉善大夫禮曹參判。兼帶如例。次宇慶判官。一女壻李益成。留守男萬年別檢。三女適參奉李緯長,洪得圭,鄭聖能。判官四女適金碩,羅弘佐,尹世績,李濟。內外曾玄摠若干人。自世衰道微。義理滅息。抗厲守高者。多見屈抑。況公自遠濁世。不獲滋垢。其所樹立。實有助於民彝。公可謂賢矣。今留守公不失遺訓。曩在乙丙之禍。不免深嚌。以辱爲榮。今以崇品。羽儀明朝。天之報施之道。於是乎可徵也。銘曰。
公之壯歲。遭時罔極。恥生於世。矧伊祿爵。蹙蹙靡騁。麴糱之託。迹雖沈冥。實扶帝則。有來千秋。過者必式。
蔚山府使 贈判書閔公墓碣銘(幷序)
天啓丁卯四月。閔金吾桓以衰服詣時烈先君。先君就次弔之。金吾君爲說其考蔚山公。當寇亂日道歿。今將改棺。求美木而來。仍泣言曰。先考當昏朝時。以
新進在槐院。忤爾瞻,纘男意。廢處十年。 仁廟初。軫西顧憂。簡畀郭山。及逆适擧兵反。先考慷慨奮發。決死先登。其遁潰逗遛者嫉之。以故反被章劾。功不錄而罰及之。罷官僑居。公家素貧而官益愼。採拾以自養。復爲蔚山府使。郭與蔚皆東西極邊。而蔚尤與倭對境。然無幾微見於色。惟以盡瘁奉職爲心。以眚。丁卯正月有拿命。道聞虜犯境。連陷諸鎭。驚遑不食。病遂作。竟沒於忠淸之槐山境。先考始聞虜變日。慨然歎曰。吾郭山時。語任事者曰。某處險隘當如是。某地平易當如是。某事當如是施。某人當如是用。不然虜當如是。諸人皆不用吾言。使虜猖獗。吾若至今在西。必有一分之益。後迹虜始卒。則公言一驗云。今觀公諸孫光晨,光炅,光旻諸君所爲狀。蓋與金吾君無異言。公早孤。學於諸兄。取進士。選補參奉,別坐。參奉時觝斥言官私囑。遂以罷。其言官後則愧服。捷謁聖第。爲承文院正字。陞博士。例遷典籍。然公猶不屑屑爲也。及爲郭山時。朝夕待虜變。公曰。爲臣事君。豈擇險易。當死則死而已。旣至。卽築凌漢城。以爲郡治。築時親負土石。吏民爭先趨事。不閱月而成。時 皇朝將毛文龍據我境椵島。擾弊吏民。西路蕭然。公揭帖毛
鎭以喩之。毛爲愧屈。西民賴之。公馬鞍弊壞。褊裨請改曰。鞍是戰具。公曰。向者倭變。遇賊而走者。豈馬鞍不完之故哉。常擐甲戴胄以終日。夜則枕籍而臥。至於額癤而終不釋。朝廷陞秩爲守御大將。仍兼本路助防將。以敎書奬之。有曰苟得如爾者數人。庶弭西顧之念。公益感 恩命。必思報答。嘗與營內守宰約曰。吾輩當此多事。同受守御之 命。早晩乘障。我移一步則公斬我。公移一步則我亦然矣。諸宰皆有權力自喜人。亦有素不相樂者。皆應且憚。 上聞公益勵淸苦。特賜品服。且於公兄汝任赴羅州。引見面諭曰。予常嘉濟州,郭山之居官。人皆盡職如卿一家。則國事何憂。時公兄子機守濟州。郭謂公也。聞者感動。李适以副元帥巡到。嚴飭其褊裨。使不敢侵擾。及其將反。獨不敢檄召。蓋知公非振落人也。公矢心致死。遂從道臣至順川,肅川界。軍中夜驚。一軍皆鳥散。公獨不動。翌日。收拾散卒。追道臣還。授以所棄印信。道臣大愧之。道臣又欲令公退守本郡。以備虜乘虛。公責以大義曰。何忍以賊遺君父而退處安地。及見都副元帥。皆愍公老。公對之一如對道臣者。至江。諸帥亦不急渡。公慷慨先發。有挽公者。公絶袖而渡。諸帥
亦從之。公遂從先鋒將鄭忠信,南以興,柳孝傑等。至鞍嶺敗賊。公欲亟紓 行在憂。走急足以敗賊聞。又奔 行朝於公州。仍 扈駕還都。被御史論劾。公上疏明其不然而待罪。道臣竟啓罷之。冬。敍爲蔚山府使。蔚久拋田政。小民稱冤。公私行打量。只令平均。而使原數不加於舊。民甚便之。有漂倭見執。以賂乞生還。公只慰喩以國家好生之意。諸受賂者。見公不汚。慙而還之。有武士討适有戰功而不錄者。伺元帥出。執鞚自言。且言公屈。以爲證援。又趙公溭及儒生上疏訟公自爲先鋒。奮不顧身而亦被屈抑狀。元帥畏惡公議。丙寅冬。追公賞陞嘉善。時朝廷行號牌法。以簿書不及期會被拿命。及聞虜警。晝夜進道。聞虜益急有和議。憂憤發病。遂卒於槐山村舍。實丁卯二月初七日也。病甚時作書親舊。恨不得馬革裹尸。顧語子弟曰。吾常願以身殉國。不欲見國恥主辱也。豈意今日使虜得氣而去。而身死於此。因泫然流涕。子弟寬譬之。公叱曰。汝不知老父平生乎。及已革。命子孫澡浴正席。臥不復言。公豐貌偉幹。威儀嶷嶷。常亢勵守高。率意直前。恥爲骫骳之習。志在 宗國。一飯不忘。淸嚴寡欲。氷雪比潔。其見於外如此。居家實行。可
推而知也。作字作文。皆稜稜有氣力。絶無軟媚態。亦可知其爲人也。公驪興人。諱汝儉。字宗禮。配李氏。府尹廷鸞女。籍全義。高麗大師棹之裔。享年與公皆六十四。而先沒于癸亥閏十月廿一日。同葬懷德之三政洞。閔氏世葬于此。其世系具于大碑碣。故不復著。後以振武功。 贈公禮曹判書。長男枰孝行絶異。 命贈戶曹正郞。次楷。次卽金吾君。不勝喪。女長適寺正鄭弘任。次適縣監南斗華。正郞生男光義,光晨,光暹,光旻。女壻慶寔。楷生光前。金吾生光炅。女壻令沈光泗,縣監南重維。公之孫曾。皆孝義質直。豈無所自而然也。今距 天啓丁卯五十五年矣。其間世變有不忍言者。使公而尙在。必能奮忠畢義。不然則必能蹈海而死矣。孤露餘生。追念前事。爲之愴涕而書公之事如此云。銘曰。
維公揭揭。恥與人隨。守義直躬。維志之持。不偶於時。聖主知之。褒及一家。榮溢宗支。逮丁卯歲。虜入邊陲。我師不競。遂從羈縻。公聞而奮。五內隕隳疾病遂作。兪扁莫醫。逐死于道。不負主知。惟子曁孫。孝義孔宜。惟公之敎。于茲克施。我撮始卒。撰此銘辭。
僉樞李公墓碣銘(幷序)
公德水人。其譜曰有敦守中郞將。劭賜紫金魚袋。陽俊保勝將軍。允蒕民部典書。千善金紫光祿大夫柱國樂安伯。云範藝文館大提學。入我朝。揚爲工曹參議。明晨知事。諡康平公。抽郡守。高祖宜茂司諫。 贈領議政。曾祖荇左議政。兩世文集傳世。議政公以能詩服華使。有名中朝。祖諱元禎。挹翠軒朴公誾歸以其女。識明行修。韜晦以沒。號客浦散人。考諱泂。進士壯元。 贈吏曹參判。與栗谷先生實爲三從兄弟。妣慶州李氏。護軍𡸑之女。公兄弟三人。東岳公安訥以文章能繼先武。華使顧天俊恃才敖蹋。諸儐使氣索。東岳公獨能抵敵。不至全敗。德水之李盛矣哉。實爲華國之珍也。公東岳公之仲兄也。諱安訒。字子仁。行篤孝友。壬辰倭至。侍奉二親。轉客北關。盡心周旋。上下百口終得俱全。嘗寓端川。從郡守姜公燦。有謀畫扞蔽功。朝廷進姜公秩。而授公軍資監直長。陞爲主簿。移司饔院。歷司憲府監察,平市署令,儀賓府都事,漢城府軍資監判官。於司僕則爲判官,僉正。而監縣者龍仁,孟山,石城。守郡者旌善,加平。終以司宰監僉正。丙子。從難於南漢。錄陞通政僉知中樞府事。年七十三。以己卯十二月十七日卒。翼年二月九日。新卜
以窆。公嘗有從勳。兼以其子牧使梣推恩。 贈至左贊成。夫人李氏從授貞敬誥。公家無囷庾之積。而克己喜施。接遇賓客。周卹貧匱。無所愛惜。蓋其天性然也。夫人全義人。高麗大師棹之後。縣監旭之孫。將仕郞豐春之女。仁孝端莊。每早起盥縰。靜坐一處。終日不移。人不覺其異於塑人。自幼至期頤。如一日焉。其逃禍于北。雖顚沛困㞃之中。必拮据以成甘旨。亂已。將還舊館。人爲言屋食之價。將以一婢子塞前約。而大夫人不忍捨。夫人自以其所急者券與之。無靳色。館人服其信義。大夫人悅其媚承。公伯氏僉樞公與其夫人。相繼沒世。有二女子幼。夫人慈養敎導。資嫁舍業。克盡其誠。於疏賤孤稚亦然也。嘗有隣媼來言遠方貢士寄我者。病痘殆矣。夫人愍焉。探問藥餌。久益不懈。旣全乃已。公沒。夫人已七袠矣。饋奠之奉。朝夕必親。朔望祥禫。必通宵齋滌。事未具。未嘗就寢。以及先祀。迭掌者或有故。夫人必請自行。或以倫次爲言者。則夫人必呵之。臨屬纊。以先諱將臨。蔬果薧鮮。一一指付其人。牧使宰原州。一日客至。適 宣陵忌辰也。夫人慮有盛設。以小紙密戒之。時夫人年近九十。其聰明祇飭如此。己亥十月十六日終。其生實
隆慶己巳也。一男卽牧使。四女鄭鍚,崔薳,參判南老星,司諫李梓其壻也。牧使娶觀察使金止男女。生觀夏,泰夏,鼎夏。三女適正言尹趾美,牧使李松齡,承旨洪葳。及夫人存。內外曾玄總七十餘人。十二月廿日。祔葬海美縣北母山。前夫人星州李氏別葬。李氏固故家大族。而又以文名世。至有栗谷先生。則諸宗皆婺女之檉橰也。況公與夫人之懿行。稱艶者不衰。其可傳也無疑也。觀夏今爲尼山縣監。介其邑人尹公宣擧。來請余銘。義不可辭。銘曰。
壽得於天。七十而老。祿以已取。人曰猶少。有淑其逑。夙有令譽。仁無不洽。禮則有餘。爲婦爲母。事皆可書。刑家宜室。兩美相成。嗟爾後承。鏡考斯銘。
大司諫 贈參判李公墓碣銘(幷序)
參判李公墓未有銘。大學士金公壽恒狀公行。且曰。吾祖考淸陰文正公與公爲執友。傳曰。不知其人。視其友。余於是知所以銘公矣。按狀曰。高麗大師吉卷。始開籍龍仁。龍仁之李。仍大顯於世。本朝觀察使伯持。以淸白爲選吏。高祖宗蘅生員。曾祖濈不仕。祖藎忠正郞。考啓仁生員。 贈左承旨。妣國姓。 莊憲大王六世孫。公早孤。育于外氏家。能自讀書。外王考李
僉正克綱喜曰。於吾宅。汝膺相師言矣。年二十二。中萬曆庚寅生員。庚子。以齋郞擢第第一人。其庭對效劉寄祿。由是選曹屢擬臺省。而竟不批。由典籍歷刑兵曹佐郞。除三和縣令。有 詔使行。公到官未浹月。策應優饒。儐使李五峯稱之。自是再爲北評事。間爲江原都事,禮刑曹佐郞。戊申。始入兩司。爲正言,持平。兼三字銜。移兵曹正郞。命檢田湖西。賑恤使李白沙請公自從。繼祖母姜氏沒。受承重服。旣除。復自兵曹郞遷掌令。有匿名上變者。公力爭毋聽。時奸臣誣臨海起大獄。以公爲問事郞。竟錄勳籍。公力辭不得。則對人言必顰蹙。官銜印章。皆見其不屑之意。俄拜成川府使。遞入爲掌隷院判決事。已而遷銀臺。自同副承旨至左副。又求外得肅川。戊午。朝京復 命。久爲承旨。己未。拜大司諫。時 仁穆大妃奪去位號。慶尙監司尹暄,忠淸監司李春元於進膳狀。仍稱 大妃。奸黨請罪甚急。公力辭新命。因事暫出。則卽停其論。士論韙之。蓋自是不復入臺垣。而累拜承旨及兵禮曹參議。辛酉。天使來頒 登極詔。公以該房承旨。例陞嘉善。封本品君。病不能造朝。遂以十一月十二日卒。葬于抱川山谷里先兆。其後癸亥。改正勳階。公諱
士慶。字而善。資性重厚。有至行。考承旨公以不得乎繼母。憂遑早卒。公旣深痛之。又欲終見底豫。以繼先志。盡心盡力。卒致感回。遂有吾孝孫之稱。姑夫趙昭敏存性每曰。李氏家和平之福。非某曷致也。李父旌善公榮仁有王覽行。公視之一如承旨公。推之以及疏遠。而常誦范文正吳中語。屢典郡邑。凡所措畫。皆可爲絜令。而常淸謹自守。焯有聲績。故隨有去後碑。其赴京日。華人以其簡潔。亦無所要索。其與人處。溫謹無崖異。而至其守正不撓。則雖於鄭遵,韓纘男,正國之權倖。亦無所骫骳焉。賊臣爾瞻公中表姑夫也。嘗有所脅持而不爲動。尹月汀聞公論事。喜曰。果知此公心事矣。公胤子後天在臺。亦論爾瞻黨。鄭公廣成適以寮寀同席。喜謂公曰。是宜有是子矣。蓋自 聖母幽辱。不樂仕進。低回退縮。遠跡名途。故卒爲亂世之完人。可謂難矣。夫人郡守成希益女。賢有女德。事上遇下。恩禮備至。隨夫子之官。絶無營爲。故親黨婢使及州郡人皆稱頌之。公沒時。夫人年五十一。服將除。 聖主臨御。其二十七年。食二子祿。孫曾衍宇。天之報施。蓋不爽矣。男長卽後天。卒官參議。次後地進士。次後山登第。屢爲監司。實貤公參判職。季後淵。
女適承旨鄭攸。參議男牧使峻岳。翊衛挺岳。出爲季父後。女爲金萬雄妻。側出方岳,冠岳,勛岳。進士男牧使河岳。監司男參奉舜岳,進士宣岳,斗岳。四女壻掌令尹遇丁,佐郞李夏鎭,生員徐文重,進士朴銑。鄭承旨生弼祥,雲祥。長奉事。內外曾玄摠百餘人。蓋聞東漢之士從李司隷來者。人固不問焉。而公又與金文正連袂通家。又其子姓之盛。無與比者。公之賢可徵不誣者如此。銘曰。
王薛何稱。所遭者變。若處其常。其孝曷見。昔崔山南。王母夫人。乳其慈姑。猶福斯臻。矧公子孫。宜爾振振。公視昏榮。頞蹙眉矉。彼妄謂我。心在天津。三辭一揖。終免緇磷。在古猶難。今實罕聞。有不吾信。視太史文。
禮曹佐郞權公墓碣銘(幷序)
公諱得己。字重之。安東之權。自高麗大師。大官名人。累累有焉。曾祖博。剛直淸愼。常以名節自厲。祖德裕。宗廟署令。考克寬。繕工監監役。其仲兄吏曹判書克禮娶參議徐固女。 隆慶庚午。生公。三十歲。出後監役公。公姿性絶倫。自幼率所言無誑。淫媟之辭。絶不出諸口。所事未嘗諱其非。人有言其失。卽自悛謝。長者多折行輩以交。己丑中進士。除齋郞,監役,禁府郞。
庚戌。再爲齋郞。夏。捷文科第一。拜禮曹佐郞。公數十年之間。連喪所後及私親。而適廢朝斁絶倫常。至閉母后于西宮。遂無當世志。戊午。除高山道察訪。公曰。不仕則野人也。仕則當身與言俱出。遂草疏論 西宮事。反復乎天理人倫之極。辭意懇惻。公從兄僉正公力止不敢上。公自是遂自廢。處身如編氓。凡燕樂事皆不與。其後再爲兵曹佐郞。亦皆不謝。嘗有遐遯之志。而重去墳墓。棲遲郊坰。未嘗輒入城市。至壬戌二月。入湖西之海曲居焉。所居不蔽風雨。亦泊然也。自是益覃思於經籍。爲學甚成次第。而公已病矣。讀易至乾卦。以是年九月某日終焉。翌年正月。諸子窆于廣州治南樂生里素谷亥坐之原。遺戒曰。銘旌只書禮郞。所不拜者勿書。衣周於身。棺周於衣而無槨。轝無雉帳。墻以麻布。覆以草席。無用四布以累我。又毋借官力。公自少志學。猶以調謔爲無害。旣而大悟其非。遂自號晩悔。嘗題梳帖曰。頭有垢梳以攘之。身有愆禮以防之。心有妄敬以將之。常曰。凡事必求是。毋落第二義。故其讀書。必虛心博考。參之異同。不立己意。以礙正見。精察其義理之歸。以爲存心修身處事接物之本。日用之間。專務爲己。晩年。見益高行益
力。而公未嘗自謂有得也。自幼在親側。衣服必謹。不敢有惰容闌言。無一毫私財。監役公不事生產。公幹家以致甘軟。家人或以其餘奉之。則輒不食。將以復進也。年歲所收。必分爲二。以爲奉先養生之具。監視別貯。不敢他用。又以爲人自處廈屋而祠廟下窄。非人心所安。欲本朱子意。考古制立廟而未就。以未能終養。每遇美味。不以恣食。必分兄姊及親朋之有父母者。敎諸子。雖幼必令誦聖賢說話。凡有所欲。必呵禁之。稍長則先授以四子。然後乃及諸家。嘗戒曰。吾所望於汝等。非要取第做官。但願爲善去惡而已。所謂善。只是一箇是而已。凡事若未到十分是處。則便是不善。又必無要名之意。然後百事可實。又曰。學問之要。在於讀書窮理而已。人於萬事萬物。皆要窮索然後他日有受用處。不可謂非今日切己而忽之也。又曰。居鄕。勿言守令賢否,時政得失,卿相過惡。又義兵多行不義。國有事變。宜勿相應。且毋上疏言事。此皆公本之躬行者也。常不赴人生日會。蓋欲微喩以程叔子之訓也。與人言。無貴賤賢愚。必以誠信。不可告則默然而已。然論人。不以短而掩其長。不以迹而斷其心。雖氓隷之賤。未嘗凌蔑。必和以待之。而亦未
嘗狎。平生不觀漁獵曰。雖微物。惡死之心則同也。有童子爆蝨爲戲。極呵之。大旱。勿令灌花曰。人方病渴矣。見飼狗者曰。人方病飢矣。常麤衣淡食。不以苟費。於守宰未嘗干擾。所餽不苟受曰。我朝守令無私俸。不可周人。爾瞻當國。宗室龜川君睟上書攻爾瞻。龜川公連也。爾瞻疑其書出於公。人皆爲公懼。公不爲動。李挺元亦醜而貴者。欲來候公。公辭焉。蓋自黨論以來。無不以類相求。而公甚惡之。常超然自守。故彼此皆無私昵。亦無訾謷者。爲文不喜華色。惟貴理勝。雖場屋之作。皆據實無空言。可擧而行也。公讀書。必潛玩深思。有疑輒記。名曰僭疑雜著五卷。並藏于家。配淑人國姓。 恭僖大王玄孫。考龜城都正瞻。淑人性孝敬。母夫人疾病。日夜禱于神。淑人生習富貴。及行。躬執爨。與公同藜藿。雖古桓少君不過也。待庶母。能化以道。於庶妹。禮秩無間。雖甚愛子弟。而不蔽其過。公有婢子備御者。亦待之有恩。年十五歸公。三十九己酉卒。公子長𧧌縣監。次訅以哀十七夭。次訦縣監。次譄。次諰右尹。女長適領議政沈之源。次適韓彬。庶出男誡。女適李鐵如。𧧌三男慬,性,憧。慬縣監。憧後譄。二女適沈之淹,宋時杰。庶出男惶。訦男愫,恃。三女
適綾安守儀,黃羽漢,李得然。諰男愭,惟。二女適尹拯,尹義濟。誡男愊,慉,𢠲。嘗曰。吾十四五讀書。有感乎心。遂有求道之志。其後不免爲科業所累。及居憂服中。時觀朱子書。向學之心。油然而生。喪亂以來。利誘稍寡。而本心漸明。只是酬應之際。好惡之私。又從而牿之。遂不免因循偸惰矣。及至年益老。多觀古書。則義理漸勝。私欲漸消。爲學始有可據之地。而志氣已衰。亦不能勇猛奮發。日用之間。尤悔甚多。終不能灑然自脫也。此見公省察精進之功也。至其病革。偶閱朱子書。有契悟處。忽自點頭曰。我所著僭疑亦害也。此亦可見學問誠篤之實。至死不懈也。世之知公者蓋少。而其所謂知者。亦未必知公造詣之所至也。銘曰。
於惟晩悔學知方。斂華就實闇而章。是曰爲己進莫量。逢世之昏寔自靖。不仕難語孝友政。踰河蹈海苟性命。惟曰此學尙屬己。勉焉孶孶斃而已。有言孔嘉戒後嗣。豈惟後嗣可範世。今後之學曄春容。口舌之騰內實懵。苟志學者請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