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卷187

KR9c0367A_A114_212H

禮曹參判韓公墓誌銘(幷序)

禮曹參判韓公諱必遠。字遠而。其上祖蘭。麗朝太尉。其後渥。侍中修政堂文學。號柳巷。我朝。尙敬策開國功。官領議政。繼禧翊戴功。官贊成。高祖胤昌參判。曾祖克恭別提。祖天賚生員。考孝仲著節昏朝。卒官同知。 贈吏曹判書。娶監察李彥亨女。 世宗大王之裔。公生十餘歲。始知讀書。二十八。中乙巳司馬。鄭仁弘誣毀李文純公。公掌大學議。削仁弘儒籍。士論稱快。廢朝怒將重究。白沙李公恒福,月沙李公廷龜救而免。丙辰。及第隷槐院。至著作,奉常直長。公見廢 母議作。休官在鄕里。拜注書。亦不久辭去。 仁祖卽位。承命宣諭湖西。兼黜陟事。甲子。仙源金相公 扈駕南下。辟公自從。難已。爲兵曹佐郞,正郞。或爲成均直講。入司諫院爲正言。自是八年之間三十遷。多在臺省及 胄筵。以執義封 羨道。陞通政。又三年。多司喉舌。或兵曹參知。其以驪州牧。從難于南漢。而論勩陞嘉善。則又二十五遷者。多貳禮兵刑工及京尹。於外則襄陽及松都也。其以大耋特陞嘉義。而考終

KR9c0367A_A114_212L

于庚子則二月四日也。其四月。葬于驪州治興谷先兆右麓乾坐原。前夫人崔氏。 贈領議政起南女。繼李氏。其考申祿。以 璿系疏屬。爲監察。李氏生男如愚直長。女適校理李端夏。先是公取仲氏子如斗爲嗣。及如愚生。仍以如斗爲主後。實胡文定遺法而正名惇典之大端也。如斗今爲尼山縣監。李夫人食其祿。生男曰伯箕生員。直長三男二女皆幼。李校理男𧀯,𤲸。二女幼。公貞正自守。丁丑媾成。不樂供奉北使。卽棄驪州。後又引年。亟請謝事。當事又不爲媕婀。王子王孫嘗有坐其母在謫者。公因災異。請皆放還。 寧考喜聞之。人以爲難。祿及二親。志物兼備。及遭內艱。則已迫七十。而猶可觀志。旣已(旣已之已恐而)群弟以官奉公。如楊肆州。士大夫稱之。公仕宦四十餘年。常戒膩勿近。故家事淸寒。唯書史自娛。沖澹而已。嘗暮夜。愧去茂才懷。人莫有知者。然亦可見不欺之實矣。銘曰。

無諤諤之聲。而能補 聖主之德。無皎皎之名。而能作其雪玉。無學問之稱。而能與古人暗合。斯可謂善人矣。吁嗟乎其誰與甲。

戶曹判書閔公墓誌

閔公諱聖徽。字士尙。奉使至燕山沒。 仁祖大王聞

KR9c0367A_A114_213H

之。不覺下涕曰。某不以老辭遠役。竟不得歸。宜厚其終事。有司承 命。各極其事。遠近榮之。公驪興人。高麗奉御稱道始顯。自是簪組連仍。本朝。弘文館副提學起文。卽公曾祖也。祖莅 贈兵曹參判。考有孚魁文科官正郞。 贈贊成。公生十二歲。而丁先妣鄭氏憂。翌年。贊成公沒。從父都正有慶取公敎育之。公發憤勤學。取進士登大科。選補承文院正字。時當光海朝。群兇得志。公內兄弟多在要津。有史薦議。公力求外。拜北評事。歷禮工刑三曹佐郞,江原都事。復由工曹爲寧邊判官。棄歸。監司追擧其治行。特陞通政。出爲錦山郡守,驪州牧使。癸亥三月。 仁祖擧義。公時入政院爲同副承旨。 扈駕詣 慶運宮。迎 大妃反正。陞嘉善。出按嶺南。疏陳民瘼。請從儉約。 上優答之。甲子。留守松京。乙丑。移全羅監司。治績大著。秩滿仍任。丁卯虜變。 昭顯世子撫軍南下。策應無闕。入爲判決事,刑曹參判。 崇禎皇帝登極。公充賀使。航海赴 闕。遇大風還泊鐵山觜。浪起接天。公恬然謂從者曰。死生天也。畢使歸。拜安東府使。嚴束土豪。使無負租。孤寡則投其券火中。有女巫騁妖。士女奔波。公杖殺。籍其財以補民役。遞歸。以右尹出按關西。

KR9c0367A_A114_213L

時關西新經大亂。有欲棄菁川以北。爲退守計。朝議將許之。公上疏極言不可。請修義州城池。以峻關防。退守之議竟不行。公又請於朝。築白馬,劍山,慈母三城。然後造室屋具田器。而刷逋民以處之。又嚴屠牛禁如殺人之律。牛以蕃息。農用甦醒。以 命入椵島。見劉興治。劉請千斛米曰。不許則公不得出矣。從者曰。不如姑許而得免。公不爲應。劉亦知公不可強。遂慰遣之。後公巡劍山。虜謀襲椵島。以執天將。時城中守備未具。城中震駭。公曰。此必爲椵島爾。遂單騎馳入虜營。謂虜將曰。國有疆域。何爲來爲。曰欲借船屠椵島。公曰。我於 天朝父子也。其可聽乎。有死而已。虜遂沮索退去。兵火之餘。學校久廢。一皆修建。凡干病民之政。無不立改。西民感戴。立生祠以報之。旣遞。爲兵曹參判。甲戌。爲咸鏡監司。窮荒絶域。無不巡歷。又勸課生徒。使知有儒術。丙子。領兵至元帥陣。丁丑春虜退。入京請罪而歸。時虜兵一枝由北路去。縱兵殺掠。兵使徐佑申猝遌大衄。公自京歸。則伏尸蔽野。公追及虜將。責其背約。虜由是稍戢。一路賴之。夏。西伯缺。朝廷再遣公。時 世子質在瀋陽。公誠心供奉。館中諸僚俱紓其困。谻病辭。以戶曹參判 召入。屢

KR9c0367A_A114_214H

遷皆辭。虜以間言。執淸陰以下名宰以去。公與焉。旣至。 昭顯見公對語明快。謂人曰。此人倔強猶在也。旣還。還納所賜五百金。始行。子弟請於所賜外賣田宅以益之。公不許曰。死生命也。何以賂爲。陞拜戶曹判書。以虜人言。削職還鄕。久後爲刑曹判書。虜以我人命壽爲使以來。公爲之儐。有小譯倚命壽掠過公不下馬。公於路上杖殺之。命壽怒甚。後亦稱之。復判戶曹移刑曹。執宮家奴犯禁者三十六人。啓請徙邊。都中肅然。丁亥。奉使出疆。到永平而病。從者力請毋行曰。使事自有上价與書狀矣。公曰。吾受國厚恩。思以死報。今或因我致詰。是辱 命(一本命下有也字)。遂行至玉河館而卒。是十二月廿七日也。訃至。西民聚哭於生祠。輀車到鴨江。攔道爭迎。如悲親戚。後 贈領議政。賜諡肅敏。公性孝。常以不逮養爲至慟。移孝以事都正公。在子亦孝矣。愛同氣甚至。仲兄早沒。悲哀過禮。幾至傷生。撫其孤如己出。使各有所歸。一弟貧甚。極力經紀。在官或不避觀仁之過。喜與布衣遊。周窮恤貧。白首如初。以葬親不能自盡。終身不近華美。常欲卜吉改窆而不能得。北行時。知宿計終不就。詣墓前。悉焚其所具衣衾。悲慟如初終時。豈公氣質淸明。預知其不

KR9c0367A_A114_214L

復歸歟。公剛毅明敏。尤長剸劇。其按西南北。皆値有事。不動聲色。處之如宿計預算。造次判決。皆中機宜。若其耳聽目視。心惟口應。案無留牘。庭無滯訟。則特公餘事耳。束吏如濕薪。愛民如赤子。世之病公尙嚴者。蓋不知公去莠以養嘉禾也。少病借書之艱。旣貴。畜書萬卷以與人共之。人擬之鄴侯公擇焉。素不喜鉛槧。而才甚高。往往富麗馳騁。號爲文人者。時或讓頭焉。其於書史。涉獵不倦。其治亂得失。無不了了。以故見識明透。其事君。不擇夷險。必盡其心。雖古之名臣不過也。噫。公文華足以踐詞場煥皇猷。剛方足以立殿陛爭是非。識量足以契鹽梅啓沃贊襄。而卒乃獨以政事見稱焉。所以完平李相元翼深許廊廟器。而發孤蹤不遇之歎也。然視世之飾虛譽挾小技。仰人鼻息以拔其身。揚揚名途。躋高位以自多者。其得失何如也。公旣不近權貴門。又不恥西州之不與。常思韜晦。不見長於世。嘗以用拙扁其堂。文元公老先生爲之記。蓋公於老先生受知甚深也。公享年六十六。葬在平山水月峯負壬之原。先兆也。初娶 贈判書完陽君李義貞女。國姓也。生子晉亮。官至僉樞。再娶掌令李洽女。季媲黃氏。進士庭悅女。生二女。參判

KR9c0367A_A114_215H

吳斗寅,大司諫李柙其壻也。側出男思亮文科察訪。女爲尹時擧妻。僉樞男周冕。文科府尹。周鼎夭。側出男周鏡,周璜(一本無周璜二字有進士觀周吳出也正郞光夏李出也十四字自男周望止龍見作二男曰致雍,龍見府尹之所後子若孫也)。思亮男周望,周奭。府尹無子。以公伯兄聖徒之曾孫致雍爲後而夭。有一男龍見。余先君子諱甲祚持論甚高。與人不苟合。獨於公相與甚厚。公按湖南時。先君子爲 慶基殿直郞。每於公餘。從容談話。日夜忘倦。余又與僉樞有朱陳契。今周鏡致府尹夫人之命曰。公之墓木已拱。而尙闕幽誌。願得一言之惠。遂不敢辭而第錄如右。俯仰疇昔。爲之感涕云。

承旨朴公墓誌銘(幷序)

尙州之朴故大族。自諱世勳與其兄承旨諱世熹。大爲靜庵諸賢所推重。蔚然爲己卯名人。官至僉正。朴氏自是益大顯。僉正生進士忠佑。是生諱致恭。訓鍊院正。娶韓將仕汝臨女。 萬曆甲午。生公。諱日省。字學魯。九歲。妣韓氏沒。院正公愍其哀慕甚至。輒抱持慰撫。僉正公有弟曰世煦。官觀察使。其孫曰察訪致安。公年十三。出爲其後。十九。中司馬。公淸明文雅。儕流皆讓一頭地。光海癸丑。姦臣起誣告獄。公近屬致毅亦在告中亡命。家禍將不測。公上書于讞官。極陳

KR9c0367A_A114_215L

冤狀。公兩父皆被逮而出。然猶使追跡致毅。公以身代之。雖備嘗險阻。而惟紓禍是幸。連丁兩考喪。其服闋之年。卽 仁祖大王甲子也。翌年乙丑。對策登第。對中語觸時諱。人已知其進塗之枳。 上初卽位。朝廷已有私親議。公依先儒說以爲雖得專意於大統。豈可盡絶於私恩。人譁然非之。分隷成均館。丁卯虜至。慨然於和議之行。上疏曰。夫虜實 天朝之讎也。我之於 天朝。義雖君臣。恩猶父子。其不可背義而忘恩矣。禽獸野性。其情難測。或請調兵共犯 天朝。則 殿下其將聽之耶。且弘立,蘭英。罪難容於天地之間。今乃憑其俘虜之餘孼。以爲奇貨。又從而褒美之。將使 殿下之臣。效弘立,蘭英之所爲。而又將有勸 殿下降虜者矣。伏願上爲 天朝。次爲 宗社臣民。不使大義晦塞於天下後世。則綱常幸甚。 上嘉奬焉。爲承政院注書。時國家多事。居是職者倥傯。注記多所闕漏。或以不稱去。公由假卽眞。敏給贍悉。甚有聲譽。常於 榻前。承命立草椵島移咨。辭理俱到。見者嘖嘖稱道。將入史苑。有尼之者而止。陞典籍。歷刑兵二曹佐郞。兼記事官。爲養出爲咸平縣監。大修聖廟。聚士課學。儒敎漸興。而民亦懷其惠愛。將棄

KR9c0367A_A114_216H

歸。民遮道不得。則豎碑以頌之。復入兵曹。再爲佐郞。一爲正郞。間爲成均直講,禮曹正郞。丁母夫人憂。 崇禎戊寅服闋。復爲禮曹郞。兼記注官。出爲堤川縣監。時經亂未久。公悉心招集軍民復業。士夫之流落飢困者。亦皆周恤。罷遞還家。有除 命病遞。除通禮院相禮。兼編修官知製敎。 昭顯世子自質館東還。遂迎駕。澤堂李公植受 命釐正廢朝時穢史。擧公爲屬。適移開城經歷。李公啓請仍留曰。此人長於詞翰。修史之任。專賴其手云。旣不可得。則李公贈詩惜別焉。府民有兄弟訟者。公諭以人倫。其人感泣改行。人比之蘇淸河。以掌令 召入。民攀轅不忍別。與同僚箚論闕失。遞復拜。値姜獄特罷。卽還鄕里。敎授生徒。 孝宗初。出守高城。斥賣海物。代民常稅。以事罷歸。民欲叩閽乞留。公痛禁而不果。相與涕泣於所立碑石之下。敍爲寺正,正言,左右通禮,承文院判校。公以年老久次。當陞爲上州。而 上靳之。同春宋公浚吉以爲言。 上曰。予愍其衰老爾。曰某居官廉潔。聲績屢著。且精力尙強。 上然之。未幾。陞通政階。爲寧海府使。其俗易怨多訟官。公常諭以遜讓之道。賑飢勞瘁甚。子弟請少休。曰吾食不能下咽。何敢自暇。 

KR9c0367A_A114_216L

顯宗七年。拜承政院承旨。兼經筵參贊官,春秋館修撰官。累辭不許。竟以老病自免去。自是優游閒適。辛亥十一月。年七十三。而終於廿四日。公常曰。仁義禮智性也。孝悌忠信道也。性者具於心之理也。道者身所當行之路也。如欲明此理而行此道。捨此心奚以哉。又曰。士夫立心。當如靑天白日。此豈承旨公兄弟得聞於靜庵者如此。而公又得聞其緖餘於家庭耶。故公在家而孝。在官而謹。奉祭而嚴。愛人而利。客至。常淸坐雅話而已。公妙齡蜚英。高出等夷。而超然自守。不求人知。故終與世抹摋。知公者無不惜之。而公則口不出歎老嗟卑語。公癖於劬書。至老不衰。常要删左氏內傳。附以文定義。合爲十卷。而其用力則多於四子近思錄云。夫人安氏。將仕郞宗義女。溫柔淑徽。六親無不敬重。而其所後姑尹氏嘗曰。入吾家數十年。一未見喜慍之色。公沒時。夫人以八袠之年。能自致於哭泣饋奠之禮。嘗語其子龍見曰。勿以我故苟趨榮途。後公六年沒。而同窆于楊州天磨山之先塋。龍見進士蔭仕。女適士人尹世輔。孫男大需進士。大觀,大益皆業儒。女爲李萬績妻。外孫男益明,泰明。三女爲李後老,金相禹,李世甲妻。余叔父習靜公諱

KR9c0367A_A114_217H

邦祚。嚴重少許可。獨於公折行輩甚相視。公亦稱以先生尊慕以沒世。今後承故來求余銘。銘曰。

不明開眼。世路之軒冕。獨喜游心。古人之墳典。吁嗟乎斯人。今不可復見。

大司憲朴公墓誌銘(幷序)

國家中興之歲。懦軒朴公年二十七。群賢滿朝。巖穴彈冠。公獨秀出。與數三同德之士。論議臧否。謨猷宥密。期平泰階。旣而文武恬嬉。國家傾覆。公遂間關絶域。慷慨抑鬱。後又橫罹无妄。人歎其畸蹇屯難矣。逮其潛龍著德。將有利見之象。則天又奪之年矣。士大夫莫不嗟惜焉。公潘南人。諱潢。字德雨。上世有諱尙衷。有名麗季。號潘南先生。本朝。訔左議政。錦川府院君。曾祖諱紹。以高才正學。大爲己卯諸賢所推。是爲冶川先生。祖諱應順。潘城府院君。 懿仁王后其所誕也。考諱東彥。司僕正。所生考觀察使東說。潘城弟。大司憲應福子。望實伏一世。公髫齔。觀察公奇其岐嶷曰。是將益大吾家矣。九歲。能致哀司僕公喪。事母夫人鄭氏。至誠無怠。見者語曰。得如某爲子者。無子不足憂也。洪鶴谷瑞鳳尤期以國器曰。可妻也。遂有成約。後洪公坐誣獄將及矣。自掖庭微諷曰。承國舅

KR9c0367A_A114_217L

祀者。不宜娶婦於禍家。公告觀察公曰。不可畏禍背約。觀察大賢之。 仁祖大王在潛邸時遭喪。卜葬於東郊。公有田在其下。 仁祖欲重買之。公笑曰。豈可乘時要利乎。卽以約劑納呈。時廢主政暴。 仁祖同氣以非罪殺死。人猶恐其相累。而公亦無所顧慮。 仁祖亟歎之。登辛酉庭試第。翌年。觀察公沒。制除。始拜藝文館檢閱,侍講院說書。擢拜弘文館正字。寔 仁祖大王反正之翌年甲子也。時與鄭畸翁弘溟諸公同在南床位。蓋一時極選也。陞遷爲司諫院正言。時有不吉人數輩託公售奸者。公同淸陰金文正公痛斥其情狀。後 上欲致隆私親喪。公與諸公抗言聖明旣承宗統之重。宜有壓屈。事竟不行。歷弘文館副校理,司諫院獻納。以成均館直講。按行戶牌于湖南。有虜變。事未竣徑還。與李公敬輿。請赴幕府討賊。蓋體察使張公晩請二公自從也。朝議以爲 行朝不可無兩人。遂不許。公憤和議橫流。倡言曰。虜遠來疲甚。苟不一擊。使之得氣而去。則是縱寇而益後患也。遂請自當一隊。 上壯之而不能用。公又言於帥臣曰。今天雨不止。賊據平山。而四野懷襄。彼不得進退。此天與吾便也。若船載精兵。由昇天府徑抵猪灘。

KR9c0367A_A114_218H

夜擣虜營。則可以得志。帥臣然之。公遂代爲疏以進。而竟泥於和議。虜退。奉命海西。慰撫創殘餘民還。白其困弊之狀。 上爲之動容。戊辰丁憂。服闋。將薦爲銓曹郞。公以爲此望途要津。思有以避之。且欲致養於所生母申夫人。出爲靈光縣監。居一年。再爲銓郞。公不得已還朝力辭。遷檢詳,舍人,副應敎。奉使嶺南。點兵恤民。察擧貪廉。甲戌。陞通政階。拜大司諫。又以量田使出湖南。占田以實。姦僞無所售。乙亥。拜吏曹參議。丙子。虜兵猝迫西郊。 上將幸江都。倉卒御南城樓。公伏地請及其大軍未至。募勇士逆擊之。不從。扈駕入南漢城。兼贊畫使。城圍益急。 上召公謂曰。今日所恃者獨爾耳。每事必咨焉。和約旣成。虜欲得前日斥和人以甘心。大臣將悉送十七人者。公爭曰。奈何忍將一代名類。盡投虎口。只一二人亦可爾。以故十五人皆得免焉。虜將還。約還所掠我民一千口。上命公往交焉。公以計脫五六千人。虜以 王世子北行。擇遣陪從人。人多規避。公曰。 王世子亦辭 大朝。遠赴異域。爲臣子者何可言父母。語聞。遂以公充備。公艱關道途。扈衛周旋。虜人見其至誠。亦爲感歎。公在虜一年。苟囊橐有錢物。則必以贖還被虜人。

KR9c0367A_A114_218L

戊寅。以疾還。拜爲兵曹參判。前時所謂不吉人。嘗謂淸陰及鄭桐溪蘊亂後不仕。有不事汚君之心。與其儕輩論罪甚急。公論甚惡之。至是公爲大司憲。劾罷其人。其人上章自訟。 上入其言。公遂引避遞去。然主知則不替也。俄以南方事面授之。公遂創置格浦新堡於海曲。以爲緩急之備。海防隱然有恃焉。復 命爲大司諫。應 旨上疏曰。 聖朝堂陛太嚴。淵默太過。進對者往往不敢吐片辭。而封章例歸故紙。終非所以盡下情而屈群策也。易於泰曰。上下交而其志同。於否曰。上下不交而天下無邦。夫地在天上爲泰。天在地上爲否。以常理言之。天宜在上而乃以在下者爲治。反是則亂。聖人觀象垂戒。莫切於此。臣竊以爲今日弭災召和之道。亦不外於此。又因言赦令之偏。已而虜責致宰臣六七人于境上。旣至則無所問。還拜大司諫。數月後又致之瀋陽。蓋聞公有籌策。將有所經略也。旣一年。虜出置我境。又明年。竟得東還。爲大司憲。又由都承旨。甲申。出按湖南。是年有逆變。獄辭株連。公笑曰。皇天后土可質此心。 上素知公忠藎。旣逮而緩之。然以獄體之重也。 命配金海而旋宥焉。又復官而仍有全州之命。公以全物衆地

KR9c0367A_A114_219H

大。可助國家基本。方淬礪設張。而公則病矣。公氣宇宏遠。風采峻整。卓然自拔於流俗之中。人之望之者。如鶴立鷄群。其所以爲根本田地者。則孝愛忠樸。故事親無違志。其在質館。得家庭書。則輒執以嗚咽。見者感動。與兄弟友愛篤。至有古人共被之風焉。其立朝存心處事。磊落明白。是非旣定。確然不撓。雖與輿議有所凹凸。而要以不欺其心爲主。務欲平物我絶偏係。故雖異趣之徒。無不愛慕焉。然見人不善。必深惡而痛絶焉。文元公金先生德成道尊。造詣精深。知之者或鮮矣。公誠心歆服。沒身不衰。又樂善好義。急人之困。如渴求飮。嘗賣所乘馬得百金。聞有人重負官債。將至瘐死。卽盡擧而與之。公之喜施如此。故潘城家以王室懿親。經業傾都。至公旁落日甚。而亦不顧也。公以名門峻望。身任風裁。新化之日。俊賢塡門。而顧公謙挹懶進。每當除拜。必黽勉逡巡焉。故終不能驟躋卿相。人甚遲之。而公則悠然也。公之拘在瀋陽也。與淸陰諸公相守一館。窘辱萬端。有爲公爲之地者。虜將釋公先歸。公不肯曰。義所不可。虜亦不能強也。旣還賜對。公盛稱淸陰威武不屈狀。 上始入讒賊言。頗不悅淸陰公。至是甚加奬歎焉。 孝宗大

KR9c0367A_A114_219L

王陪 世子在質時。與公如布衣交。相得甚驩也。後數年。天下大亂。而 孝宗入承大統。則公已前沒矣。談者謂使公而在者。必能首先爰立。同德相濟。克贊修攘之偉績矣。卒使豪英之資文武之才。不究大用。重爲士林之咨嗟。豈非命也。公年五十二。卒于戊子五月十九日。洪夫人後沒而祔葬楊州金村之先兆。長子世相廣興守。次世柱社稷令。次世桓,世楠。曰世校側出也。孫男泰辰,泰春,泰淳,泰珍。女爲韓配義妻者長房出。泰延,泰進三房出。正字泰遜,女爲金昌集妻者四房出。其世校出者泰膺,泰稱,李基芳妻也。公族子世采和叔棄公車業。委己於學。公至誠推奬。惟恐其不能成就。今和叔摭公平生爲家狀一通。屬余爲墓銘。公之事爲。固多可書。而嘗讀朱子書。見其表章朱少章事甚勤。蓋少章與王倫拘守雲中。及虜使一人南歸而探籌以決。則少章不肯而更留焉。此志士仁人不以私害義之大節也。其後旣還。則又陳白北方死節人朱昭,史抗,丁氏,晏氏,五臺僧眞寶等請加褒錄。公之拒虜意不肯先歸。而歸又闡揚淸陰先生。終致 仁祖大王之感悟。而使天下大義不泯於世。公之此二事。與少章同符。而淸陰又非朱史等比。

KR9c0367A_A114_220H

則公視少章。抑又光焉。觀於此則其餘可知也。銘曰。

孟子亟稱。故家巨室。世臣喬木。程張亦言。世族公卿。朝廷有益。矧其中才優德厚。豈不爲巨廈之柱石。偉哉懦軒。其心休休。其忠侃侃。其愛油油。公輔之望。早世而有。非不逢時。公故在後。厥猷厥謀。厥文厥武。驥不盡足。鵬不盡翼。長途雲路。疇不追惜。維昔晦父。於朱少章。屢稱屢書。克顯其光。使公同時。益當闡揚。空使後人。嘅其永傷。

禮曹參判鄭公墓誌銘(幷序)

東萊之鄭。舊爲甲乙族。至文翼公諱光弼。蔚爲己卯宗臣。士林至今追慕焉。自後子姓官位益大以昌。光曜耳目。世謂文翼公苗裔不須譜也。公考判書公諱廣成。有三男。長諱太和領議政。次諱致和左議政。公其季也。諱萬和。字一運。官止禮曹參判。壽五十六而終焉。官非不顯。年不稱夭。而人無不悼惜者。以爲公之賢宜不止此也。公聰悟夙成。 仁廟嘗庭造士試藝。公年十七。淸陰,月沙二大雅相公見公文。大加稱賞以爲將不可量也。然只蒙書冊之賜。中生員遊太學。論議平正。不激不隨。丙子。祖考水竹公沒於兵亂中。時諸子孫無不從難。公獨侍判書公。奔走經營。雖

KR9c0367A_A114_220L

蒼黃顚沛之際。卒使終事無遺憾。見者嘆賞之。亂已。仍侍判書公郊居。漁獵以爲養。罕入京邑。丁內憂。與伯仲氏替守墳塋。日夕拜哭。不以風雨而少廢。壬辰。補官不就。其冬。登文第。 上爲其父兄致慶喜語。聞者榮之。分隷槐院時。判書公年益高。公常歸侍。以說書 召被史薦。有親嫌格不入。陞司書時。 顯廟在東宮。聖學日進。公盡心講論。歷夏官郞爲小諫。爲養爲振威縣令。祛弊以養民。律己以御吏。旣去。爲立石以思之。判書公捐館制除。以玉堂官常入侍。公以 孝廟春秋鼎盛。雷霆數震。益盡資輔之方。 上臨筵問難。出人意表。公辨析如響。 上常爲傾聽焉。自是常出入三司。公奏事。語音弘暢。聲徹於外。戲者至擬於試飢陳秀才。嘗以人主信讒爲至戒。又嘗曰。人君不明然後讒人入。 上深然之。奉使江都試武藝。諸弁翕然稱頌。諸守令逢差至者。請皆引見。詢訪民隱從之。淫虹見。同諸僚上箚請大警厥心益加競(競恐兢)畏。且曰。 殿下於遇災。始甚遑遑。未幾又復怠惰。請一意祇慄。無少間斷焉。持平閔維重,掌令吳斗寅,大諫申濡忤 旨被譴。公力爭之。又請改正使臣之濫賞。 上信公無沽直意。故終無惡怒也已。又請立聖志勤

KR9c0367A_A114_221H

聖學。而論爲治之道。則必以人主一心爲本。 御批惟益盡啓沃。使寡昧得以遷善也。拜吏曹佐郞。守御使辟以自從。咨其籌畫。受 命廉察嶺表。黜陟公明。且閱軍伍器械。以爲陰雨備。復 命以後。凡有淸選。公名未嘗不在焉。己亥五月。 孝廟上賓。先是公自南還。 上召入商議南事。極其從容。爾後不復覩 天顏。公終身以爲慟。陞副應敎遷執義。間爲諸司正。冬。用敦匠勞陞通政。擢授黃海監司。判書公先有寄惠。西土懽迎曰。眞我公家子孫也。本路積弊如毛。公隨行革罷。暇日引將校試才。因諭以親上死長之義。無不感動。至有涕咽者。秩滿。以承旨 召入。覆逆惟謹。遞復入。久不離喉司。蓋 顯廟察公賢能。欲自親近焉。故凡有大事。輒越次賜對。出爲慶尙監司。嶺南物衆地大。素號健訟。公刃投餘地。常自整暇。最以明敎化正風俗爲先。長子載海乞暇歸省。奄忽夭折。公悲哀成疾。上疏乞遞。 上愍然許之。拜禮兵曹隷院等官。皆不能供職。久後以承旨承 命禱祀得雨。有錫馬恩。又歷三四官。觀察湖南。時 上違豫。久不接臣僚。特引見以送之。公精敏莅事。視嶺南有加。豪右固不悅。而旣遞則追頌不已。又拜數官爲大司諫。丙

KR9c0367A_A114_221L

午元正。進一箚請益親筵臣。益嚴宮禁。益開言路。益祛弊政。及入侍。復申而加切焉。 上嘉納之。 上念中外要囚多有冤屈。別設疏決廳。以大臣領之。而公與二三名流副之。始終必傅生議。獲免者多。復授大司諫。辭曰。臺臣不宜兼管刑獄。廳中難其人。請 上無許。三月。 上奉大妃幸溫泉。到水原駐駕觀兵。 慈聖留道上移晷。公同憲長趙公復陽追論其未安。上頗示悔意。溫泉傍近民田。被軍馬蹂躪。代給以公田。又引道臣親問民間疾苦。皆公所請也。關西缺方伯。 上問誰可。皆以公對。遂進資 命之。賜對。從容商確。公伯仲二相公並曾著聲績。西人見公來。爭相手額。公不懈益虔。宿弊如洗。北使來往。舌人輩畏戢不敢張。民益賴之。歲饑。他道亦繈屬焉。遞拜兵曹參判。平壤舊有生祠。以祀完平李相公元翼。及是腏以公像。戊申。以大司諫。復扈溫 幸。公於西任。特著廉白。前後政。或不無人言。公以爲交承之義亦重。不可棄疾而獨自淸脫。在 行朝。引嫌而遞。兼金吾事。以命試太學生。時稱得人。是冬。感疾辭遞禮曹參判。留在果川先壟下。翌年己酉元日。將力疾展墓。伯氏聞之。以書力止。子弟亦交謁而不許。齋沐將事。疾頓進

KR9c0367A_A114_222H

不省事。忽起坐誦出師表。感慨良久。將就醫京裏。詣墓前悲咽涕泗。其意蓋以爲永辭也。其十九日。考終于好賢坊。三月十三日。葬于水原府葛谷之里。後遷果川之先兆。夫人祔焉。公大家子。自少絶去綺紈習。惟子弟之職。是謹是修。又累世相門。庶其粗完粗合。而然滫瀡必親。大夫人早世。常有不洎之悲。祭祀之容必戚。與二相公接屋而居。每朝必束帶。次第候省。日或再三。旣衰而猶不替。雖終夕怡愉而亦恭敬。無失禮於所知。常慕范氏麥舟義。當官盡職。不憚夙宵之勞。其仕進必先諸僚。其在藩臬。必朝服以對吏民曰。受 命巡宣。身奉敎書。而褻衣自便。非所以敬君父也。朔望遙拜。必齋沐致敬。不覺其遠階前也。所帶褊裨。必以士夫子支曰。市井輩重利不可近。故所至儲蓄盈溢於始至。其羨餘至不可勝數。嘗歎曰。吾杜塞侵欺一年之間。有贏如是。節用豈非愛人之本乎。論囚讞獄。每求其生。不得則終日不樂。故訃至。西人自儒生將校。下至閭里小民。塡咽渡江。設位望哭。可驗公德之入人深也。公聰穎絶倫。看書並下數行。雖巧閱莫能及。少時所讀。至老不忘。或誦全文。又能解僻書奧語。如良馬趨熟途。嗚呼。公可謂長才。而不究

KR9c0367A_A114_222L

其用。擧世之嗟悼也宜哉。 聖朝隱卒之數。亦無憾矣。公處淸要。常不肯久。始得。已有求去意。蓋其家法然也。夫人姓沈氏。進士器周女。婦德甚備。公孝友睦姻之行。夫人實有助焉。年六十。而沒于 崇禎癸丑九月廿五日。男長卽載海。登第官止騎省郞。次載漢英秀有文。不幸早死。三女適縣監李泳,參奉黃爾明,士人李命相。省郞有二男。長是先。次復先出爲叔父後。余於公。卽所謂蓬茅喬木之異勢。始無一日雅。及孝廟末年。同受選曹事。公愍余騃不曉事。提掖以誠。以故事契甚厚。逮余流寓湖界。公又按節而來。語及孝廟。必相對涕泣。心情相照。憐及稚孫也。目今邦國杌隉。益有九原難作之悲矣。今公末孫來請幽誌。義不敢辭。銘曰。

文翼之世。類賢而貴。惟公天倫。二相繼位。公誰不如。而不大用。出師之表。何意朗誦。暮年心事。有逝無返。天嗇其年。飛不盡翰。循其始卒。有譽無訕。我銘非誣。百世不刊。

平安監司李公墓誌銘(幷序)

麗氏季。稼亭,牧隱,麟齋三先生。仍三世大鳴于世。牧隱則遂與中國諸學士。軒輊其文章。其九世孫曰金

KR9c0367A_A114_223H

吾郞諱德泗。金吾公娶護軍朴公廷老女。生公於 萬曆乙卯。護軍公亦聰明孝友。著聞鄕里。余未弱冠。在金吾公甥館。見公英秀俊發。目光如巖下電。談論古昔如昨日事。余粗以能記識見稱。不覺蹶然自失曰。世間乃有寧馨也。時公纔十一歲。朴夫人仁慈行義有識量。余嘗入謁于右扉。夫人曰。聞年老者不施刑禮也。鄕者誅僇鄭仁弘。是果所宜耶。余未及對。公在傍輒應曰。禮之所云者。罪之輕也。仁弘是大逆也。何可以此律之也。余因竊嘆曰。有是母。宜有是子也。其後日與讀書。公每一余之所百。而日見其文理驟進。其作文汪洋放肆。如川之方至。而初不經意。年十四。隨金吾公至漢師。一時名公家子弟爭相推重。皆以識面爲快。而前輩長者。往往未識其面。而交口譽之。就學堂課製。必居上游。名聲益大振。十六。行逆婦禮。時鶴谷洪公瑞鳳,谿谷張公維爲上客。見公而異之。謂金吾公曰。謹爲君賀有子也。二十一。取進士高等。丙子。金吾公沒。時虜將朝夕渝盟。亟返櫬渴葬于淸州。奉母夫人避兵嶺南。雖艱關顚頓之中。一不廢几筵之奠。旣去亂。備儀物改葬。仍居墓下。養親讀書。壬午。以大夫人命赴庭試。占第二名。選入承文院。嘗

KR9c0367A_A114_223L

以假注書入侍記事。記言極其贍敏。同列皆稱說。翌年秋。薦爲藝文館檢閱。歷待敎,奉敎。兼侍講院說書。有爲權門子經營史薦者。執不聽。陞成均館典籍。移司憲府監察。俄拜兵曹佐郞。時 孝宗大王新陞儲位。宮僚皆極一時之望。公爲侍講院司書。及爲司諫院正言。譏切勳宰。直聲藉甚。復以司書。爲司憲府持平。適値宮獄。公進言忤 旨遞。爲養爲茂長縣監。未幾以事罷。吏民攀轅塞路。至於上言願借而不得。則樹穹碑以頌之。敍爲兵曹正郞。復出爲公山縣監。公以大州而降號者也。素稱巖邑。公談笑指揮。事無不理。遠外之人以事至者。一見輒記其姓名。後不復問焉。一境稱以神明。至作歌頌。播爲新聲。翌年己丑。 孝宗大王卽位。按廉者上其治效。 上褒賜甚隆。朝議將以講官處公。 上曰。予當以李某入置經幄。而第以數百里生靈爲念也。後竟拜弘文館修撰。而大臣又以邑民之安公也啓留之。公卜吉於境內。遷改金吾公墓。仍置守墓奴婢。據法當去。 上又特命勿遞。其 恩眷如此。壬辰。竟以弘文館校理 召入。承命製進喜雨詩。 上有奬賜。 上以掖庭使令之狹。特使人選入良家女。公與同僚箚論其不可。後於榻

KR9c0367A_A114_224H

前。 上曰。此是前規。何爲不可。公又申箚意。 上以爲聽人指嗾。特罷公而亦放出其女。未幾。敍爲成均館直講,兵曹正郞。因左遷唐津縣監。蓋論宮女時。有同僚至 上前。背前言以順 上旨。公不直之。勢將不相容。廷議欲兩出而靖之。故有是除。而物論頗爲公稱屈。尋 召還入玉堂。兼備局郞。時有憲官訐人沽直。因被寵擢。樂靜趙公錫胤爲都憲。擧劾其人。趙公立朝正直。不悅者多。因相與擠之。公於 榻前。直辨其邪正。 上以爲護黨。命下吏。筵臣伸白者。亦被譴責。久後蒙放。延城君李公時昉爲守御使。辟公自從。大小必咨焉。俾專巡閱于諸邑。賞罰明信。軍情大悅。且以便宜罷置。因爲永久之利。朝廷議以爲廣州府尹。且欲處以銓郞而皆未果。以兵曹正郞。歷侍講院弼善,輔德,議政府舍人,司諫院司諫,弘文館副應敎,司僕寺正。爲弼善,輔德者再。陞擢爲水原府使。階通政。公以水原畿輔巨鎭。爲國家輕重。一意撫愛。軍民稱誦。又疏陳利病。 上特準所請。翌年戊戌。移拜忠洪監司。以大夫人年老請辭。時湖西將擧賑政。朝議以爲非公莫宜。不許遞。旣至。節縮財用。一以救死爲意。一路賴無捐瘠。其他設施。皆得其方。 上一皆

KR9c0367A_A114_224L

允從其申請。無何以事遞。是己亥夏也。時 顯宗大王新卽位。又時議不舒。究公前事。公家食頗久。秋。同春宋公浚吉爲言李某淸謹有才局。且所坐眚也。 顯宗大王亦聞公賢。特敍爲廣州府尹。公自爲從事時。備諳形便。及是多所設張。要以便於民而益於公。又外申機密而內嚴守備。自是基扃壯固。緩急可恃。事聞。有晉錫之奬。移拜全南監司。時適大侵。公上疏備陳飢民之狀。並進所食草實。仍請蠲貢賦以寬民力。又豫儲竹實海藻。以助民食。又聚慈悲僧徒。設粥路傍。以活蒙輯。又以爲水旱之災。亦由神道。爲請香祝於朝。設祭山川。徧及無文。先是操卒數千淹死於南洋。將事之夕。哭聲殷海。大雨滂沱。人謂誠感所致。時大夫人在營衙。公不敢顧私。遍檢賑所。不憚窮荒。去輪屛蓋。備極劬勞。驅馳之暇。必聚士課製。施賞激勸。所到必令修堤儲水。以爲嗣歲備。一路皆頌大惠。而公忽被臺參。癸卯。爲兵曹參知,參議,承政院承旨。因雷變上疏曰。 殿下臨御以來。未嘗咨詢治道。朝廷擧措。專事姑息。頓無奮發振作之意。以苟度目前爲良計。臣謂此卽亡國之道也。 殿下方在靜攝之中。御筵臨朝。雖不可一如常儀。時使大臣籌司及三

KR9c0367A_A114_225H

司之臣入侍臥內。民憂國計。從容講磨。則可以慰答人心。而天災亦可消弭矣。 上溫辭以答。奉使龍灣。大夫人適有疾病。及復 命。亟露章乞休官終養曰。臣以獨子。曾無半歲離母之時矣。母年今踰八十。心力轉弱。臣禁直數日。猶同隔歲。向日西行。憂戀成疾。幾至危殆。臣謹按國典。親年七十。一子歸養。八十二子歸養。臣之至今從仕。已有罪矣。今復因循。後必抱恨。伏乞憐臣至情。亟準所請。 上下其疏。廷議以爲奉親之餘。可以從仕。只可勿拜遠外之職。 上可其議。仍令該曹優給母夫人衣資食物曰。昨見李某疏。其辭意懇惻。有足感動人者。大夫人下庭祝延而受。一時歆歎以爲榮。復拜承旨辭遞。以戶曹參議。丁大夫人憂。時公年適滿五十。喪制之節。未嘗少怠。丙午五月。行禫制。卽拜慶尙監司。公曰。朱子於己丑九月。丁母夫人憂。辛卯十二月。被 召命。其過免喪之月。已徙一月。而猶以祿不及養請辭。況吾以此禫月。彯纓結綬。不念不曁之悲者。亦何心哉。遂陳疏曰。臣於早年。嚴父見背。孤露微生。頓無世念。而猶且應擧希祿。徒以母在。今則禍罰荐臻。纔及免喪。遽於此際。張旃擁節以榮其身。情旣不忍。義亦難安。乞加矜憐。少

KR9c0367A_A114_225L

緩驅使。 上慰諭不許。公終欲不就。聞朝議譁然。遂不敢再辭。公素知嶺俗豪悍。旣至。專以鋤強恤弱爲務。杖殺其最橫者數人。自是一路肅然。獷猾屛跡。歲値旱歉。請蠲賦役。如救焚溺。不得則不止。故軍民無不感戴。蓋將根究一路利病。將大加因革。而朝議掣肘。故終未果焉。識者恨之。嶺南簿領浩汗。又稱健訟。前後按使未能遍察。猾吏夤緣走弄。弊病百出。公處之有方。綱擧目張。又聰察如神。有姦必照。舊胥老吏。無不愕眙。旣遞。歎曰。使我復加一年。嶺南一路。殆庶幾乎。道拜刑曹參判。戊申。以承旨請假展墓。以司諫院大司諫。還朝賜對。請除湖西賦租。有淫虹之變。箚陳五事曰。懋聖學。明賞罰。嚴宮禁。擇守令。尊國體。時有近屬宗班恃恩橫恣。每出入郊畿。經由閭里。公請禁之。仍爲絜令。又因星變上疏曰。 殿下臨御十年。求言之敎屢下。而因循架漏。振作無期。 殿下之應天。其可謂有其實乎。危言讜論。或有其人。而訑訑聲色。拒人千里。求賢愛士。屢形 德音。而任用之誠。不承權輿。刑獄議讞。自有輕重。則何必徒行疏決。以開倖門乎。避殿減膳。徒歸文具。則豈足感格上天。回沴爲祥乎。臣愚以爲不必更求直言。只當裒聚近日疏

KR9c0367A_A114_226H

章。延訪群臣。逐條商確。取其可行者行之。 聖躬亦宜猛加澄省。朝乾夕惕。務盡誠實。則其於應天之實。不無少補矣。 上褒答焉。先是有李𣞗者。性行淫悖。與人爭訟。自刃其女。而謂賊由其人。其人將陷大戮。訟官李聖基寔𣞗宗姓而親者。鉤得其實狀而痛絶之。然𣞗盜得虛名。黨援甚夥。故終至得逭。至是𣞗又與其兄子之爲叔父後者乖爭。仍誣其叔母譸張作書。事端不測。公論列其狀。 上使其叔母上其書。 親經睿覽。命加刑訊遠配。物論快之。公從兄弘淵與金公萬基嘗削𣞗薦剡。𣞗黨怨公家益甚。未幾遞入喉司。遷吏曹參議。俄而關西缺監司。公自小官時。已負西任之望。朝論皆曰。無出其右。遂進階嘉善而拜之。兼管兩西餉使,平壤庶(庶恐府)尹。關西自丁丑以後。戎政尤廢。城池軍械。一切頹破。公嘗慨然以爲國之西門。疏虞如此。猝有事變。只成束手。陛辭之日。面陳修擧之意。 上許其密勿補緝。旣至。先治要害城壁。主者不善則易置之。異時營屬軍額。其數累萬。而只人徵米布。以爲需用。公立變其舊。團束曹伍。因爲較獵。敎以坐作之節。居未幾。皆可以赴湯火矣。又以其文獻不足。課讀儒生。禮優令嚴。人有節孝者。啓聞旌褒。又

KR9c0367A_A114_226L

高句麗乙支文德豐功偉烈。訖闕祀典。麗朝崔春命,本朝洪公命耇廟無恩額。實非勵世之道。並請崇報。而其典守等事。公皆自營辦。又謂朝家鄙夷本道。人皆懷觖包羞。如此則難以得力。語聞。 上別遣重臣。特設文武科。取文科者四人。武科至四百人。西人聳動。皆思效死。有前任驟被臺劾。蓋爲牟利輩所欺。餉穀負欠者近數萬斛。公方便塡補。私亦充其欠數。而未嘗對人言。故人不知也。蓋公自兩南時。刃投餘地。至是益展其才猷。功緖方興。而公則病矣。公聰悟夙惠。似孔文擧。七歲。嘗過黃德符家前。黃邀金吾公暫留曰。聞貴兒久矣。願一見之。公請勿聽曰。無母人何可見也。蓋黃附托廢 母之議而驟貴者也。其孝友敦睦。得於天賦。奉大夫人。承順無違。非賓客仕進之時。未嘗須臾離側。屢典藩府。榮養備至。而惟以不逮嚴府爲至慟。蓋金吾公子男惟公一人而已。雖愛之至矣。而亦敎督不怠。日夜望其立揚曰。吾早孤失學。困於蔭調。汝其鑑我而勉之。故公旣貴。每誦其言而嗚咽焉。麟齋墓久失所在。又其文稿遺失。公嘗感於宵寐。旣得其詩文而刊布。又蕝其塋域。其事甚異。亦豈非精誠之所格耶。外王考嫡無子姓。香火鹵莽。大

KR9c0367A_A114_227H

夫人每切傷歎。公追念遺意。厚爲之地。亦樹其墓石。晩年每歎曰。同氣三人。只餘一姊而各在遠地。憂樂不相關。此吾所甚恨也。其遇宗黨故舊。恩意周洽。與恒人處。樂易平和。披露誠悃。無有隱伏。然其辨析是非。則直任己見。無所骫骳。故愛者固多。而亦不無不悅者矣。爲官長於剸劇。到任數月。諸務整暇。嘯傲簾閣。對客談論而已。六一公嘗言添一開封可也。公可謂庶幾焉爾。公所至。必以培養人才爲務。雖至吏輩。其休告還家。必令讀書。於其歸日。親自課試。施以奬責。舍人時政府儓隷甚少。査得隱漏者。六百餘口。公於凡百。不爲苟且目前之計。此可知也。公於文才天得也。人皆期以大手筆。因家貧親老。局於科場而不克展盡。論者惜之。平壤時。朝議欲竢其秩滿而處以度支。蓋將益罄其抱負。及聞其沒。無不爲國家深悼焉。公諱泰淵。字靜叔。祖諱濤。曾祖諱洎。皆不仕。公旣貴。 贈金吾公參判。祖承旨。曾祖執義。朴夫人受眞誥。夫人柳氏籍文化。高麗大丞車達之後。考諱景緝。觀察使。夫人生有淑質。其外祖縣監李公華鍾愛之。取而養之。年十七。歸于公。六親皆稱其賢。金吾公家素貧薄。亂後旁落益甚。又公不事產業。惟耽書史。而

KR9c0367A_A114_227L

夫人能日夜經紀。至於舂績之勞。身自任之。公旣貴。夫人益自靖挹。與受必稟於公。又絶外幹。故鈴門常靜寂。事姑以誠。如有疾恙。則嘗藥禱神。靡有餘力。尤致謹於祭祀。常曰。此人家興替所係。又不喜奇衺。常以簡儉自持曰。念昔寒素之日。今已踰分矣。游觀宴會。一切不赴。亦不釋女紅。恤人之急。不計有無。性甚仁慈。雖禽魚之屬。所嘗育者則不忍食焉。常戒子婦輩曰。人家之不睦。多由於婦人。吾常小心畏愼。至老不敢弛也。夫人之德。可謂備矣。蓋公之善始令終者。夫人之助與有多焉。男長亨稷。曾爲佐郞。次萬稷。女長適進士李東耆。次李文碩,進士鄭重朝。孫男秀蕃佐郞出。餘未名。內外孫曾總若干。公沒以 崇禎己酉四月十八日。訃聞。 上令所經護其喪。祭賻如儀。湖西水原等士民。皆迎柩助喪。墓在公州楡谷先兆。夫人生以 萬曆甲寅。沒于 崇禎丁巳之六月初九日。卜人曰。今年不可祔。姑葬于其西一喚地。改以己未二月十八日葬。與公同塋異室焉。余與公少同食息。游居出入。未嘗相離。知公之詳而服公之深者。宜莫如余也。公嘗謂余曰。國危如此。士夫處身。不可不素定也。古人云我罔爲臣僕。況吾則自有麟齋餘

KR9c0367A_A114_228H

矩。又嘗曰。吾非不欲家畜姬妾。而只恐家道或乖。以致慈意不安也。觀此。亦可見公存心忠孝非他人之可及也。其大者如此。細者可略也。銘曰。

游氣紛擾。淸者鍾公。聰明英發。自其丱童。長而益騫。爲國良器。久淹于外。內有以竢。曷不百年。以毗王國。作辭孔哀。以篆幽石。

執義權公墓誌銘(幷序)

蓋自丙丁以來。朱夫子所謂忍痛含冤迫不得已八字。世漸罕言。自 孝廟賓天。不復聞於搢紳之間矣。執義權公以眇然書生。非唯公誦。又能見之行事。其有功於世道。曷可少哉。公自其皇祖考察訪公諱霔。嘗抗章斥仁弘。以辨成文簡公誣。皇考府使公諱聖源。倡多士請從祀文成,文簡兩賢聖廡。其家學之正。厥有淵源矣。常誦習聖賢遺書。而最味乎張橫渠六有之訓。則其所得深且富矣。其所樹立。無怪其大且高矣。公生而穎秀。早遊大學。旋取大科。不與輩流然諾。志操貞介。人無與先後者。故由槐院平進入兩司。又棘棘不阿。不悅者滋多。歷正言,獻納,司諫,持平,掌令,執義,侍講院說書,司書,弼善,輔德。皆選也。而在公非其至者。外敍佐幕二道。黜爲馬丞于北路。尤盡職

KR9c0367A_A114_228L

事。爲江陵府使。呴窮恤寡。民以蘇醒。又嘗拒 中旨曰。奪民利以媚 上。吾不忍爲也。兩司時所彈劾。大官則判書趙絅。所親則張判書善澂。以蔑禮法駁閔煕。其餘不可勝數。李掌令堥論新相許積而得罪。公率諸僚力救。 顯廟震怒。命並堥遠竄。賴大臣三司只削職。公曰。非欲爲硜硜也。只盡吾職而已。嘗有 大內營繕。上疏切諫。閔大憲應亨啓曰。權某有諍臣風節。不可暫離臺閣。 孝廟練時。尹善道因禮訟將以嫁禍。公辨之甚晳。嘗進言於 上曰。人君語默動靜。如天之雨暘寒暑。萬物咸覩。近聞新有令甲。 筵中說話。一切祕之。至使三司不得聞焉。是閉耳目而責聰明也。中官之設。只備灑掃傳命令而已。今茲 寢廟之役。旣委大臣。而又使中官檢察。是不信宰相而信僕隷也。尊賢而不能用。惡奸而不能去。使含沙射影之徒。敢進嫁禍之言。聖人堲讒之道。恐不如是。公旣隨事救正。而尤拳拳於勤學明理。正本澄源。敬天保民之道。 上嘉奬焉。又言敎 世子之道曰。僚屬具員而無保傅之嚴。講讀備禮而無箴規之切。又言宗戚留連禁中。而宮闈不嚴。宮奴恣行暴掠。而小民怨咨。又言進善趙涑有氷玉淸操。請加褒贈以礪

KR9c0367A_A114_229H

頹俗。蓋公前後十餘年間。所進忠言。無不剴切。宋文正公浚吉常加嘉歎。常以臺閣風采白 上曰。此實國家之寶也。然公有大焉。嘗以書狀使燕。適値淸汗之死。虜人脅令趨班。如丙子羅德憲,李廓所遭。公稱疾堅臥不起。又告上使以違拒之策。終免釋君服副急淚之辱。此誠於不得已處而能得已者也。後有耽羅漂到百餘人。不變漢家衣冠。自言東南一隅。皇統尙存。吾等卽其人也。朝廷恐事洩於虜。將縛解燕山。公以匪風末章之義。密疏極言不可。此又公於大不得已而求其得已也。春秋之義炳然數十。而尊周爲大。而聖人處匪風於變極之際。以爲當治之兆。安知不有 高皇帝神孫如周宣王者出而克紹正統也。斯義也。當時惟驪陽府院君閔公維重與公同符。嗚呼。今日二公九原不可作矣。其於世道何哉。公諱格。字正叔。其先安東人。妣姜氏。同知事善餘之女。公之配曰咸平李氏。敦寧都正楚老其考也。其祖監司春元號九畹。文章淸節。爲世名臣。李氏涉獵書史。略通大義。六親稱以女士。而公謂之賢妻。公生于 泰昌庚申。沒于 崇禎辛亥。李氏年四十二。而終于癸卯。男尙夏,尙明,尙游。女壻朴泰迪,朴弼揆。合葬于淸風

KR9c0367A_A114_229L

府黃江之北先塋。三子皆有文行。尙夏以持平被徵。而子煜進士。尙明子燮,瑩。尙游子熽。女皆幼。內外孫曾摠若干。公內行甚備。觀於外而可知。故不復記。而其見於外者。亦擧其大者云。銘曰。

退之有云。世慕顧以行。獨揭揭也。爲彼不淸。作玉雪也。求之於今世。其惟吾正叔乎。謂正叔有求於人者。是騶虞肉而竊脂穀也。

慶尙監司 贈判書洪公墓誌銘(幷序)

我 孝宗大王朝有臣。曰洪公葳。字君實。自登第以來。以文字言事。殆無虛日。爲正言。請勿削黜諫臣。又應旨上言。請辨賢否以破朋黨。明體統以立紀綱。又言內司宮家之弊。又言隣族病民之政。終以歸之於人主之一心。又嘗言推疏決庶獄之心。以恤窮困之民。又請昭儉禮下。治怒窒慾。仍又悉數病之尤者。而又言大臣不能任責。其所條奏。蓋萬餘言。 上甚嘉賞。悉令廟堂變通弊政。而又 敎公卿曰。宜體予意悅而容之。以盡交修之道。自是 上眷彌隆焉。公亦隨事盡言。在 筵席進講。規諷尤多焉。以吏曹郞。兼世子侍講院司書。極論輔翼之道。俄移修撰。又疏陳時事。而於蘇殘。恤軍緩刑。求賢之道。尤致意焉。又極

KR9c0367A_A114_230H

論諸宮家作弊之狀。 上又嘉奬曰。不覺嗟嘆。使人人皆如爾之誠心。國事豈至於此。痛嘆而已。以御史廉察湖西還。言報恩縣吏侵徵軍卒。遂梟示以懲其餘。出爲楊州牧使。極陳兵民之困弊。又以爲欲除弊政以撫軍民。則其本在正君心淸朝廷。故又以此爲窮源之論。 上又優答焉。俄陞通政爲東萊府使。蓋籌司僉同薦也。未幾仍陞爲本道監司。入京謝 恩。到營未幾。案牘如洗。遂條具道內弊瘼。纖悉無遺。其大者如罷萊釜分防。而以土兵募立。移兩兵營。以當要衝。 孝廟皆嘉納。己亥五月。 孝廟上賓。公遞還爲承旨。而卒於翌年庚子十月十五日。賻祭如儀。以子天敍從勳。追 贈吏曹判書。始葬廣州府西。後移楊州某山先兆庚向之原。夫人李氏祔焉。公天資精敏。器局峻整。居家事親。承順無違。與伯氏同居湛樂。未嘗相離。其孝友之修於家者如此。及其出身事主。久在論思之職。竭其忠誠。老成切實。不爲空言。前後章疏殆累萬言。而必根極於人主之一心。蓋其淵源出於其舅氏趙樂靜錫胤。故論議正而知要。雖置之古名臣奏議。可相上下也。其在藩府。夙夜勤勞。經事綜物。細大不遺。而又未嘗不以朝廷爲本民事爲急。

KR9c0367A_A114_230L

故凡所奏請。宰執雖堅持不許。而 上必允從。蓋知其忠懇在於尊主庇民也。 主知方深。輿望日隆。方將引置輔弼之地。俾展其才識矣。不幸 聖主厭世。公又病矣。幽問所至。有識之士。無不歎惜。公南陽人。始祖殷悅。麗祖功臣。 本朝。有龍官贊成。曾祖翼俊郡守。祖琡,考遠湖。皆不仕。以公貴追榮顯職。公以 泰昌庚申。生于衿川外王考趙公諱廷虎第。趙公 仁祖朝名臣。而樂靜其胤也。公自幼及長。常依外氏。旣資性明敏。擩染甚熟。論人而必本其父兄師友者。蓋觀於公而益驗之矣。配德水李氏。牧使梣之女。柔順慈惠。在家父母愛之。及歸事姑無違。家雖貧甚。而不敢以一毫累夫子。後公二十七年而卒于丙寅。壽六十六。生二男三女。男長卽天敍。官郡守。次龜敍有俊才早夭。女適監司金萬吉,鄭敷,張鼎顯。郡守男曰晥,暄。一女幼。龜敍男曰㬇。鄭壻三男。張壻二女。晥二女。暄二男一女幼。記昔戊己年中。余忝在籌司。每見公狀申文字。明白條暢。詞理俱到。竊嘆其才之可添一開封矣。及其還朝。則已見其精華消落。又嘆其賢勞王事也。今郡守爲謁幽誌。義不可辭。遂略敍如右云。銘曰。

KR9c0367A_A114_231H

有美洪公。金閨之彥。文如錦繡。器則瑚璉。盛之王堂。黼黻王猷。君德朝論。國計民憂。知無不言。言豈不盡。聖主知公。屢賜開允。公亦感奮。一心圖報。出殿南服。提挈綱要。罷置之請。動合機宜。功緖未訖。世運已陂。泣弓之痛。歸益靡逮。送往事居。庶幾自勵。積瘁成疾。兪扁技窮。彼天茫茫。何以勸忠。惟其志業。不隨死亡。我作銘詞。以識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