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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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冶川朴公行狀

   本貫。全羅道羅州潘南縣。

   曾祖諱秉文。中軍司直。妣朴氏。淑人。

   祖諱林宗。僉知中樞府事。 贈吏曹判書。妣許氏。 贈貞夫人。

   考諱兆年。吏曹正郞。 贈右贊成。妣尹氏。 贈貞敬夫人。

公諱紹。字彥胄。嘗退居于陜川之冶爐縣。自號冶川。六世祖潘南先生尙衷。以學問節義。有名麗季。其子平度公訔。佐我 太宗大王。爲議政府左議政。勳封錦川府院君。正郞公峻潔植立。戊午士禍。不畏奸凶。終遂其志。以故不大顯。夫人坡平大族。其考孜善。官縣監。公以 弘治癸丑二月十四日。生于漢師之里第。氣質挺特。德器渾成。自在童丱。步趨有度。識者已期以正人君子也。八歲而孤。與二弟綰,緝服習慈訓。不以孤苦自廢。會値燕山荒亂。廣斥宮城。所居先廬被撤去。遂歸依外氏于陜川。孝奉縣監公。侍疾極其誠。縣監公歎曰。吾女有此兒。吾足以忘憂矣。成童。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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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有求道志。寒暄堂金先生宏弼遺跡在郡境。公從古老得聞其緖餘。師法不怠。入伽倻山讀性理書。堅苦刻厲。不出山門者七八年。時時歸省而已。金慕齋安國按節嶺南。以詩贈之曰。聞說寒暄棲築地。伽倻應是武夷山。蓋喜其私淑有人也。慕齋一日。出示所編學制曰。吾欲以此規繩一路士子。於子意何如。對曰。此固我公平生所學。然孰與朱子訓魏哥十條乎。慕齋曰。子言良是。今以子言。覺前功之且慢。遂以十條及白鹿洞規。先揭學校。俾爲矜式。已聞朴松堂英。受業寒暄之門人。道明德尊。開門授徒。公與季氏往從之。專心聽受。造詣益深。以大夫人在堂。間就場屋。正德戊寅。魁式年鄕解三場。翌年。占生員試第二名。時靜菴趙文正先生。遭遇 中廟。期做至治。以爲凡以俗學科業而進者。無益於實用。遂 命中外。薦進文學行義之士。而別設一科。以收賢才。郡人以篤志好古且有文藻。薦公。公不屑也。先以明經。魁式年科第。公自赴省試。先輩見之者皆曰。得一玉堂學士也。文正先生則亟稱之曰。此人不可只以此期之。至是由成均館典籍。歷司憲府監察。入弘文館爲修撰。未幾遭母夫人喪。自嶺南返葬于金浦先壟。鄕人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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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志。無不感悅曰。雖古之賢孝君子。不能過也。喪除。歷侍講院司書,弼善。司諫院正言。吏曹郞。議政府檢詳舍人。間爲禮兵曹郞官。先是。衮貞,景舟等。潛害趙文正諸賢。斬伐蕩殘。世道一變。 仁廟在東宮。學問日就。而位賓師者。輒以正學爲戒。諉以 書筵非急務。獨公在講院。始以性理諸書。竭誠啓迪。又與晦齋李文元公彥迪。協心共貞。力排俗論。非程朱說話。不進於 胄筵。論者謂 仁廟聖質固天成。而其涵養薰陶之功。亦不可誣矣。蓋李文元初不爲人所知。久滯校書館。公知其爲學道君子。力薦之同爲玉堂,講院僚友。議論必依於經訓。士大夫稍稍有知方者矣。陞司僕寺副正。歷侍講院輔德,司諫院司諫,通禮院相禮,軍資監副正。庚寅冬。復拜司諫。時群小凶焰略消。己卯士流有復用之漸。而金安老得罪竄逐。自言我若得志。黨人之禁。可以立解。又使其黨蔡無擇等揚言。 春宮孤危。必用安老。然後羽翼之勢成矣。朝議靡然信之。而如沈大憲彥光。尤入其說。安老遂將還朝。公知安老奸兇無異衮,貞。遂與典翰趙公宗敬等。將合疏論之而未發也。有許沆者。公中表親也。素附安老。而又家行甚缺。公屢施規責。至是無擇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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沆合。公遂左遷爲成均館司成。尋誣以諂附權奸劾罷。遂退居南陽田舍。未幾。捲歸陜川。自是遂無當世意。專精讀書。益大肆力於進修之地。家雖屢空。常晏如也 嘉靖甲午春。遘疾。乃以其八月廿一日終于正寢。臨沒。盥手𩔁面。無異平日。十二月廿四日。葬于冶爐縣西華陽洞掛山之原。卽其外氏先兆也。朝野聞其訃。莫不痛惜。公生有絶異之資。加之以博學躬行之功。淸明簡易。忠信正直。常以近思錄,大學,論語,朱子大全等書。爲進爲之資。嘗曰。世人多喜讀孟子書。以吾所見。則雖以文言之。終莫如論語。每一月。必讀過一遍。又嘗曰。表記所記莊敬日強。安肆日偸。此古人格言。而程子之所甚愛者。後學於此何敢少忽。又曰。爲學之要。只在收其放心。涵養本原。辨別利義。以立其大者。聖賢之訓。一字一句。無非至敎。循是以往。可以上達矣。又嘗以無心而忘。著意而助爲戒。此誠有得於無敢惰無欲速之法門矣。公之學旣以致知存養力行。爲並進之實。故當時道學。以文正公爲宗。而慕齋曰。孝直發越。彥胄精密。識者以爲知言云矣。以故其行於家者。孝友盡其心。恩義無不篤。早歲而孤。長抱蓼莪之悲。每見衰麻者。必問其親享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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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嗚咽不已。及纔通籍。亟欲乞縣以便奉養。而大夫人又遽沒矣。遂自茹恨。沈痛以至終身。事諸叔父。盡其誠愛。季母寡居窮老。公常繼其甘旨。俾無缺乏。其所住稍遠。而仕罷亦必往省。與兄姊析產。一聽伯姊處分。而奉養之無異慈闈。撫養二弟。訓誨飭勵。皆有所成焉。季氏實有至性。篤於學。年廿八歲而歿。公痛之。以其子後焉。至其事君之日。則盡其忠讜之節。必以辨別賢邪。扶抑陰陽爲務。當群奸蔽錮。正論銷亡。無可有爲者。而公乃能含忠守正。特立不撓。遂以匡救世敎。進君子退小人。爲己任。與李文元公及宋文忠麟壽,趙公宗敬,任公權,沈公連源等。同志協力。不計利害。庶幾維持。以冀陽復之會也。而時運不幸。首攖凶鋒。竟以身殉。豈不可惜也哉。昔元祐諸賢。不知楊畏,郉恕之奸。卒致狼狽。此朱子之所深恨者。而惟公則辨之能早。方致履霜之戒。而堅氷遽至。以五龍而不能勝一豕之孚。亦豈非世道汚隆之所關也。其細行之善者。固不可盡記。而以其表著者言之。則俸祿餽問。必分諸親族。親族有戾行者。必懇懇規戒。使入於善。朋友染癘。人不敢問。而必躬其救療之方。其死不能葬者。必爲之棺槨而掩藏焉。雖至肖翹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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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加仁愛。使免於殰殈。其惻怛周遍之意與必勤小物之心。此亦可見矣。嗚呼。以公之高才邃學。初遇群賢之敗衄。無與同其志業。旋遭安老之毒螫。低徊斥退。不得卒究其施。此豈獨公之不幸也哉。然觀前後諸賢稱道之語。則任公輔臣。嘗稱其眞率無僞。表裏如一。又曰。瑩澈無瑕。眞如美玉。及其卒後。周愼齋世鵬誄曰。侯仁其麟。侯瑞其鳳。有趾有羽。大邦是光。金眞樂就成哭之曰。大業潛心地。圓融體用全。至於朴松堂。亦謂公曰。子乃我師。非我之友。及表季氏處士公墓。以爲兄弟皆曉爲仁之方。栗谷李文成公先生又歎其慍于群小。才不克展。以此論之。公之道雖屈於一時。而其光于後者。將百世而不泯矣。復何恨乎其墓碑。書其贈職。而某公之上。空二字。豈當時以追論德美節惠易名之擧。有待於後世之士林也歟。其有能任此責者否。配洪氏。寺正士俯之女。大司憲興之孫。慈仁貞淑。婦德咸宜。享年八十五。別葬楊州之金村里。男長應川。監正。次應順。領敦寧府事潘城府院君。次應男,應福。俱爲大司憲。季應寅。卽公之所命爲季氏後者也。官都正。女長適寺正李希伯。次適進士朴誠元。監正六男。曰東賢司諫。曰東豪參奉。曰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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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正字。曰東俊都事。曰東民參奉。曰東善參贊。二女壻。郡守任兌,安慶男也。潘城男東彥。寺正女卽我 懿仁王后。推恩贈公以領議政。大司憲男曰東燾郡守。東點縣監。女壻。李巖,李廷榦也。曰副率東尹,觀察使東說,牧使東望,判義禁錦溪君東亮。縣監鄭蕙衍。次大憲之男與壻。而曰生員東紀,東績,護軍東緯。司儀(儀恐議)趙玎,權益慶,李英白,佐郞柳洬,崔永源。都正之男與壻也。內外曾玄名人顯官。武步相接。今玄孫世采和叔。蔚然爲士林所推。其淵源所自。因亦可見爾。嗚呼。公以絶異之資。承潘南忠義家法。私淑於金寒暄眞實用力之餘規。而師友於趙文正修己治人之正學。進可以行道濟世。退可以立言牖後。而陽不能勝陰。邪必至於害正。卒不得展其所蘊。而壽又不享遐算。天之所以生公者果何意歟。雖然。遺風不死。餘敎有傳。此足以補世道而振俗偸矣。後之尙論之士。庶幾沿其流而得其源。則此豈天意所存也耶。和叔亦値蔑貞之運。杜門求志。益勉於此事。可謂繼志述事矣。嘗以先生遺事。託余爲狀。余屢辭不獲。而第錄如右焉。 崇禎丁巳秋。恩津宋時烈。撰。

 惟易名之典。至今寥寥。豈非國家之欠典。士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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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歎也。今因家狀及諸賢稱道之語。第錄如右。以諗于太常氏云。(玄石識云。此一段。乃丙寅歲尤菴還朝後。所添以待事至者。而追删原狀中內外止見爾和叔止右焉二段矣。今皆不遂。姑記其意如此。)

瀟灑園梁公行狀

公諱山甫。字彥鎭。姓梁氏。其先出自耽羅。上世有二神人。降于漢挐山。分長耽羅。其最長曰良。後改良爲梁。仍爲氏。子孫有爲學士。或爲星主。本朝思渭。以文行。薦授儒學敎導官。於公爲高祖。曾祖潑。蔭仕。祖允信。司直。考泗源。號蒼巖居士。薦授宗簿主簿不就。配新平宋氏。 贈參議福川女。生公于 弘治癸亥。資稟端潔凝重。童孺時自知讀書。便曉文義。立志遠大。學有規程。蒼巖公奇愛之。十四五。隨蒼巖入京師。聞靜庵趙文正先生。以聖賢之學。訓迪後進。將登門請業。蒼巖公喜而聽之。趙先生。授以小學曰。有志於學者。宜從此始也。公服膺不懈。先生亟稱之。時成聽松兄弟。同在門下曰。眞畏友也。及游大學。儕流推重。當釋菜。辨賢序事。公辭不居。咸曰公議也。 正德己卯。中廟親臨試士。命題以夙興夜寐箴。公作入格。臺啓以所取半(半恐誤)多。削若干人。公其一也。 上甚惜之。召見而慰諭之。仍有恩賜。金河西先生。公執友也。其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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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曰。弱歲承天寵。卽此事也。是冬。衮,貞起士禍。士類盡殲。公遂無意於世。卽日還鄕。所居瑞石山之北。有水石林泉之勝。仍鑿池築亭。名以瀟灑而仍自號焉。嘗推演孝德之義。爲賦一篇。河西歎曰。言言痛切。曲盡理致。其挽詩所謂強年闡性源者此也。後有所賡一篇。並行於世。世人因以知二賢之深於孝也。公每於父母慶節。稱觴上壽。而作歌詞以侑之。蓋亦孝子愛日之意也。 中廟末。訪問遺逸之士。縣官以公應命。公力止之。縣官知公有不可拔之志。追還其薦剡。明廟乙巳。士類之禍。慘於己卯。公愈自韜晦。壬子。復登薦章。而終不就。丁巳三月二十日。考終于瀟灑亭正寢。其冬。葬于光州梨峴之先塋。公治命也。公嘗詔其子曰。墓有碑碣。自中古未之有改也。竊觀世人多有溢美諛墓者。適足爲恥。吾不願汝曹之效之也。次子子澂。嘗謁李文純先生。先生問家庭所樂何事。對曰家君所與遊。惟河西一人有唱斯和。以忘憂也。文純深有喜色焉。配金氏。籍光州。正郞珝之女。慈柔溫惠。甚有閨範。公敬重之。金氏沒。時公年二十五。宗黨勸其再娶。公曰昔曾子謂曾元曰。吾上不及高宗。中不及吉甫。終不再娶。聖賢且然。況衆人乎。且吾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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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雖不肖。猶可以上奉祭祀。男長曰子洪。先卒。 贈判決事。子徵(一作澂) 其次也。官縣監。次曰子渟。訓導。三子皆有文行。一女適盧秀蘭。側出男子湖。亦以行義見稱。官參奉。判決男千里,千尋別提。縣監男千頃。以文鳴。千會生員。千運主簿。訓導男千建,千柱。子湖男千至,千章。皆陞上舍。千里二男。晟,暭。千尋側出男。義臣,濟臣,弼臣。千項三男。夢熊,夢麟,夢夔。千運四男。夢禹,夢羲,夢炎,夢堯。夢禹進士。千至男夢錫。千章男夢龜,夢賚。內外曾玄多不能盡錄。公天稟旣異而孝誠純篤。其本立矣。又有師友淵源。旣親炙靜菴先生。道德光輝。最與河西爲道義交。講磨切磋。始終如一。其門路之正大。可見矣。其造詣成就。雖非後人所敢輕議。然陰陽盛衰之際。聖人甚謹焉。故大易致戒於辨之不早辨。公早見己卯,乙巳之萌孼。翛然卷懷。養德林泉。寬樂令終。易所謂其介如石。焉用終日者歟。大者如此。其居家接人細行曲禮。皆可略也。公嘗慕陶靖節出處之正。周元公道學之妙。極有曠世之感而興起焉。河西嘗宿留其室而題詩曰。怡然一室中。生事何須問。壁裏有陶詩。無人知遠韻。窓明籤軸淨。水石映圖書。精思隨偃仰。妙契入鳶魚。噫。古語曰。不見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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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見其木。今公旣與河西爲友。則不問可知其賢人君子矣。況其發揮如此其至。則後人議論。安敢到乎。公玄孫晉泰來請余狀其行。略敍如右。以竢立言之君子云。時 崇禎閼逢困敦剝之上澣。恩津宋時烈。謹狀。

鼓巖梁公行狀

公諱子澂。字仲明。號鼓巖。梁氏本自耽羅。今濟州也。檀君末。有三神人降于耽羅之漢挐山。分長一島。良其一也。至新羅世。改良爲梁。世代綿遠。互有顯晦。本朝思渭。以文行爲儒學敎導。是生潑。蔭仕不大顯。是生允信。副司直。是生泗源。有隱德。薦授宗簿主簿不就。其子山甫。受業靜菴趙先生。己卯,乙巳士禍因仍。遂沒身不出。號瀟灑處士。娶光州金氏戶曹正郞珝之女。凡生三子。公其第二也。生于 嘉靖癸未。五歲而金氏歿。哭踊吐血。疾病。瀟灑公燒羽族和藥。亦不食。強之則掩口拒之曰。雖煆亦肉也。遂匿于竹林中。自是疑未已。全廢食飮。家人感其誠。終得遂其情願。後瀟灑公居憂。公扶侍益勤。凡飮食興寢。惟親之視。以終喪期。時年八歲矣。是時已志于小學之方。早起盥櫛。終日危坐。十五六時。悉通經史。沈潛徐究。未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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擧聲疾讀。自是自能心解。日開月益。河西金先生見而甚敬焉。遂以妻焉。公處其甥館。耳擩目染。學業大進。瀟灑公疾革。衣不解帶。常沐浴露禱。以頭觸地。乞以身代。及喪。哭擗無節。柴毀骨立。河西先生。以 先王中制不敢過之意慰解之。至葬。廬于墓下。晨昏哭省。不以風雨而少懈。祭奠之需。必自烹調。制除。往謁河西。猶有切切之哀。河西贈詩云。桑梓榮時雨。三春寸草心。君歸一室裏。經義細追尋。其慰諭期待之意深矣。庚申。河西沒。同門諸公如鄭松江澈。議撰行狀。咸以推公。其文載在河西集中。又有詩曰。道義千年重。文章一代傾。因心敦孝友。戀主盡忠誠。又曰。顏賦沈潛質。曾加篤實工。春風吹座暖。霽月照心空。又曰鳴詩豈是攻詩客。寓酒還非嗜酒人。共說好賢如好色。從知憂道不憂貧。可謂善形容有道者氣象。是不待後世。而有子雲,堯夫矣。 宣宗大王。嘗命京外選遺逸之士。鄕人以公應薦。後八溪鄭公宗榮爲監司。承命薦人。以公爲首。朴思菴淳。時爲銓長。喜曰。可謂得人矣。屢爲齋郞。自是諸老先生。交相薦達。陞義盈庫直長。仍遷其主簿。除江東縣監。公以遠隔松楸不欲赴。諸公知其意。換以居昌縣。陛辭日。 上親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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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到縣何以爲政。對曰。方今學政頹廢。鄕里後生未能知方。臣欲修學校導率諸生焉。 上善之。後頒賜三綱二倫行實于州府。居昌以縣而特與焉。蓋異數也。已而又監石城縣。二子千頃,千會。被禍杖死。而鄭松江及牛溪成先生禍釁益成。公棄官還家。謝絶人事。嘗曰。不能敎子。干預時論。被戮於人。豈非其父之過耶。謂諸子曰。汝等不須訟冤。以俟知者知耳。牛溪致書相慰。趙重峯先生則曰。伯仁由我而死。蓋重峯嘗斥汝立爲羿,浞。及汝立謀反戮尸。公二子上疏極論朝廷討賊不嚴。後松江爲人所構。以公二子之疏。由其指嗾而治之。竟死於淫刑。故重峯之言如此。金公汝岉。與公二子。同時對吏。目見其顚末。以書與人。極其冤訟。公得此書。頗以自慰焉。壬辰倭奴入寇。 上西幸龍灣。公時年老且病。謂左右曰。國有大亂。 君父播越。主辱臣死。分義當然。而病未勤王。不如無生。北望痛哭。聞金健齋千鎰,高霽峯敬命。集鄕兵倡義討賊。喜動顏色曰。此人眞不負所學。遣其子千運赴之。又資兵糧而有啓曰。地老天荒。貽動駕不虞之辱。山長水遠。抱戀主無窮之懷。越二年甲午十二月二十二日卒。享年七十二。臨沒。無一語及他事。惟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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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先祭祀。眷眷不已焉。墓在無等山中山洞辛坐之原。配金氏。於河西之女爲第二。貞順閒靜。早服庭訓。婦德甚備。先卒。有河西祭文。後配光州金氏。生員松命之女。文正公台鉉之後。孝順慈柔。壼範夙著。年六十五而卒于丙申九月。男女各三人。千頃,千會俱死於辛卯獄。千運明經飭行。用薦官至主簿。女長適吳岌。丁酉倭亂。遇賊不屈。與吳赴水同死。次適安瑛。瑛從高霽峯殉節。次適徐虎甲。牧使益之子。千項生夢熊,夢麟,夢夔。女爲蔡岦妻。千運生夢禹,夢羲,夢炎,夢堯。女爲金南紀,崔宗海,李相夏妻。側出夢鯉。女嫁僉知柳永男。吳岌生喜馹。安瑛生壽俊。徐虎甲生雲驩。曰晉用。夢熊出。晉康。夢麟出。晉望,晉奕。夢禹出。晉紀。夢羲出。晉秀,晉泰,晉瞻。夢堯出。外裔及玄孫多不能盡錄。公以出類之姿。承家庭之學。早登大賢之門。薰陶浸灌。卓然有立。又就質於退溪李先生之門。又得栗谷,牛溪兩先生講道漢師。遣子從游。又爲重峯趙先生所推許。古語云。不見其山。但見其木。觀於諸老先生。則公之爲人。不問可知矣。況其造詣精透之實。見於吟詠之間者。皆自洛建門庭出來。可見淵源之正。而其稟賦之高。用功之深。亦不可誣矣。可尙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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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故其爲縣邑。必以興學化民爲先。而民無不悅服焉。信乎君子學道則愛人也。余老病垂死。杜門空山。只作粥飯僧矣。今晉泰千里來訪。授公家狀一通曰。願有述也。余旣卒業。而慕公學問行誼之甚高。又歎所遭禍釁之不幸。第錄如右。以侯立言之君子云。 崇禎乙丑五月日。恩津宋時烈。謹狀。

白麓辛公行狀

   高祖益調。直長。妣康氏。

   曾祖奭。修義副尉。 贈司僕寺正。妣原州邊氏。

   

祖尹衡。 贈吏曹參議。妣文化柳氏。

   考輔商。府使。 贈吏曹判書。妣驪興閔氏。

公諱應時。字君望。白麓其號也。世爲寧越人。上祖仲碩。高麗侍中。其孫熹。入我朝爲漢城官尹。直長,副尉皆早世。府使寬厚愼愨。歷典七邑。皆有治績。公以 嘉靖壬辰生。生而秀異。六歲知讀書。作句已能驚人。十一歲。讀書于隣塾。有偸兒並取竊衣衾書冊而去。群兒大驚。無不走告于其父母。而公言笑自若。略不以屑意。識者已知公爲大器。年十六。 明廟謁聖取士。公所製入格。時安左相玹爲考官。知爲公作。卽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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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句之。納諸袖曰。此人大器。少年登科是不幸也。公聞而喜曰。安公愛我哉。時論兩美之。壬子。中進士。己未秋。 上御慶會樓親試。中丙科及第。公自幼有大名。久不第。中外皆稱其屈。至是皆以得人稱之。賜暇湖堂。拜禮曹佐郞。甲子。移兵曹。聽松成徵士守琛卒。公於湖堂。製進有懷成處士詩三十韻。具道先生安貧守道。養德丘園。國家宜加褒贈之意。 上卽命施行。後於徐處士敬德亦然。乙丑。選入爲弘文館修撰,知製敎。自此旋遞旋入。丙寅正月間爲司憲府持平,兵曹正郞,司諫院獻納,禮曹正郞。丙寅。登重試第。 明廟末年。未有儲嗣。中外憂遑。而莫敢言。時公與芝川黃公廷彧。同在玉堂。倡議將建白。竟爲長官所沮。未幾。 明廟昇遐。公自以久侍經幄。特被恩遇。倍加哀隕。每朝退。別處一室。面壁垂泣。家人不敢仰視。 宣廟卽位。 慈殿命改 御諱。使擇日傍字。其所行。公進擬也。每 經筵進講。音韻洪暢。討論詳明。至於理亂安危之機。引喩古事。開陳剴切。一日。 上問皇明通紀甚是好書。公啓曰。 殿下從何得此書乎。 筵中所講書外。一切勿觀可也。況其卷末所論。有傷統序。蓋以朝廷方議私親典禮。而通紀篇末。極論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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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帝追尊之當理也。又言國家治亂。未嘗不由於君子小人之用舍。而用舍之要。必先嚴擧主之法。然後人不敢妄擧也。大槩 宣廟初服。輔導啓沃之功。公實居多焉。 慈殿嘉之。賜以表裏。戊辰。太監張朝,行人歐希稷。來宣 詔書。思菴朴公淳。爲遠接使。公與李山海。爲從事官。歐公見公儀表。語譯官曰。此實海東偉人。王國之寶也。及以詩酬唱。益嘖嘖歎賞焉。己巳。翰林檢討成憲,給事中王璽出來。公又與鄭公澈,李公海壽從焉。義州有古津江。山水迅駃。又大雨漲溢。支供舟船觸石渰死者四十餘人。諸公所乘。繼以危急。舟中無不失色。公獨凝然不動。幸而得免。而公又夷然無喜色。諸公歎服以爲不可及。除吏曹正郞。庚午。嶺南大饑。 上特命公審察。公受命馳往。出入村落。問民疾苦。有秩高守宰貪暴而人不敢誰何者數人。公皆劾去之。南人聳服。庚午冬。丁內艱。究考禮經。必遵古人。而亦不爲駭俗之擧。讀禮之暇。裒集朱子大全論禮說爲兩卷。入梓行于世。服闋。還吏曹正郞。兼備邊司郞廳。廟堂每有規畫。諸公必以諮焉。以御史往湖南巡撫。守令望風震懾。至於南方士子爭覩。若鳳凰從千仞下也。歷議政府舍人,司憲府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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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弘文應敎兼藝文應敎。蓋將以文衡屬公也。由典翰陞爲直提學。兼校書館判校。公久處經幄。眷遇益隆。乃效古人丹扆進戒之意。進勤學愛民親賢納諫等六箴。 上深納焉。甲戌正月。陞拜通政大夫承政院同副承旨。隨事覆逆。忠益甚多。時 上命進黃蠟數百斤。公極陳以爲凡上供之物。無非出於生民膏血。當於詳定。本有其數。一歲之入。自足以供一歲之用。或於經用之外。少加毫分。則其勢必至加賦於民。一加之後便成舊例。民將不堪。昔宋仁宗因夜飢思食燒羊。恐爲規例而終不索。況此物。 御供日例之外。更無所用之地。故外人或云 聖上欲輸於鑄佛之用。此雖必無之事。而臣竊歎 殿下取索若是之多。以來群下之疑。重貽生民之弊也。時 天顏不怡。玉音甚厲。公不爲屈。從容開導。而與栗谷李先生。先後爭論。終得回天。宦官輩有橫濫之漸。公據例防塞。宦官側目之。有臺諫協同權貴。以便其私。公論啓其誣罔之狀。遂與臺諫。並皆遞罷。未幾。敍爲全羅監司。按節之初。先以擧廉能,黜貪汚,敦風敎,袪弊瘼爲務。居未幾。全湖肅然。功敍方興。而忽嬰大病。又聞大夫人有疾。上疏遞歸。丙子。拜成均館大司成。所居白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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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谿亭。年久㘱塌。略加修葺。而忽有飛語上聞。 命中使察之。以伐石禁山坐罷。人皆知公之無是。而公終始無辨焉。丁丑。敍付軍職。爲親乞郡。爲延安府使。己卯秋。瓜滿還朝送西。庚辰。由大司成又爲養乞外。爲光州牧使。公日治簿書。無少倦怠。而其於按獄。尤盡心焉。有明火賊擊殺人。其人將死曰。殺我者某甲也。其妻來告。卽捕某甲。訊之無驗。且多有疑端。公爭之於同推官及監司。而不能得。未幾。有僧行劫。就鞫而服。仍歷數前後所殺。則其人亦在其中。其妻認其僧所取絛帶而號泣曰。是吾夫之物也。於是某甲得免。壬午。翰林黃洪憲,給事中王敬民來頒 詔。遞公差義州都司延慰使。蓋欲以文藝資助。遠接使有故。則仍以代之也。甲申。再爲大司諫。時有玉非子孫推刷之擧。擾及數百家。士族亦在其中。臺諫爭之而 上不許。公上箚極論。卽允之。非公則足以感傷和氣。朝廷無不感歎焉。秋拜弘文館副提學。詣 闕疾作。舁歸而卒。乙酉正月某日也。年五十四。公早有公輔之望。聞其訃者無不嗟悼。惜其不盡其用也。公宏材偉量。碩德博學。寬厚醇實。方毅亮直。蓋其資稟旣異而充養有素也。性至孝。自孩提已能色養。叱咤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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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嘗發於親側。大夫人中年多疾。長在床褥。公與兄弟七人奉侍湯劑。晝夜不解衣。嘗糞驗證。夜必露禱。其居外喪。哀過於禮節。亦盡情文焉。其侍大夫人也。言語容色柔順和婉。務悅其心。其所居始嘗稍疏。以定省之不便。移就傍側。終日娛侍焉。與昆季友愛篤至。敎諸弟不以嚴而以禮。戒飭之辭。溫柔懇切。使自感動。諸弟亦皆力學勵行。家中什物。任其取用。奴僕使用。亦無彼此焉。其立朝也。崇道義尙名節。臨大事決大疑。據經援古。守正秉公。確乎不拔。明於治體。達於時務。邊情兵務。悉皆曉暢。與栗谷先生。論議協同。終始不渝。愛君憂國。出於至誠。遇事直前。無所回避。咫尺 天威。雷霆震疊。而不少撓奪。必盡所懷。旣久乃退。雖累遭廢斥。悠然不以爲意。其爲郡縣。必以愛民敎士爲先。其敎士也。要以窮理篤行爲本。不徒尙文辭。聞者悅服興起焉。其曠度淸襟。淡然無累。嘗曰。許魯齋有言。爲學者治生。最爲先務。若治生而不害於義。則固非君子之所恥。我非惡此而不爲。蓋我性不近焉。雖欲勉強而不可得也。故祿仕幾三十年。累守大邑。而家無長物。俸祿之外。絶不爲分寸經營計。居第有泉石之勝。處之若幽禪也。居常不樂仕宦。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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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閒退之心。而只以大夫人在堂。黽勉隨行。嘗得一佳處於懷德之甲川上。欲營菟裘以爲終老之所。而終不得成。故慨然之懷。屢見於詩什。公之雅懷淸高。於此亦可見矣。其爲詩骨骼開張。音調豪健。自成一家之言。有遺集若干卷刊行于世。嗚呼。國家不幸。屢經士禍。至於乙巳而極矣。父戒其子。兄勉其弟。皆以聖賢之書爲禍胎。仁義之說爲鴆毒。天理晦塞。人道滅絶。越自 明廟末年。改易絃轍。一時權奸。相繼放黜。草野久鬱之公論。得行於數十年之後。伸雪冤枉。滌剗瑕垢。道際隆平。聖治方新。 宣廟卽阼。克述先志。勤 御經筵。懋講聖學。招延巖穴之士。咨詢當世之務。人之懷道抱德者。咸得以仰首吐氣。寅協贊揚。儒者義理之學。復明於世。士趨克正。民俗丕變。人皆濯磨淬礪。知廉恥名節之可尙。利欲詖淫之可惡。慶曆元祐之治。不是過也。不幸時論乖張。士類角立。出入彼此。互相傾軋。朝著之間。非復曩日氣象。公與一二諸公。務欲保合鎭定。以圖和衷之美而不可得。則歎曰。凡人之邪正是非。當於人人上求之。若以彼此爲是非。同異爲邪正。則進退用舍。不係於人之賢否。而銳於進取。迎合時好者必勝矣。所謂廉恥名節。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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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墜地。世道陵夷。終不可爲矣。數十年之後。公言益驗焉。前夫人武靈丁氏。別提琦其考也。甚有婦德。後夫人恩津宋氏。郡守應瑞女。識度超越。類士君子。前夫人一男。曰慶晉。克肖公德。官至參判。後夫人一女。適參判尹昕無後。參判男喜孫郡守。喜業郡守。喜循。女適察訪沈枰,進士南宮杰,持平李時雨。喜孫生二子。㫛,暺。二女適鄭星源,縣監鄭錫胤。喜業生四子。暅縣監。㫾,<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617_24.GIF'>,㬘。沈枰生二子三女。南宮杰生二子三女。李時雨生二子三女。側生三男二女。男喜白,喜漢,喜季。文郡守。公以錄光國原從功。 贈嘉善大夫司憲府大司憲兼同知 經筵事,弘文館提學,藝文館提學,同知春秋館成均館事, 世子左副賓客。後以參判 扈聖原從功。加 贈吏曹判書。余於公生世後。雖不得登門而覩德。自先世以婚姻之故。事契不淺。知公之詳而服公之深者。宜莫如余。故第錄如右。以俟立言之君子云。時 崇禎丙寅十月日。德恩後人宋時烈。謹狀。

靑蓮李公行狀

   本貫。黃海道延安府。

   曾祖淑瑊。觀察使。妣▣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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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世文。參奉。 贈吏曹參判。妣洪氏。

   父國衡。 贈領議政。妣林氏。 贈貞敬夫人。

公諱後白。字季眞。號靑蓮。延安之李。爲東方大族。其譜云。唐中郞將李茂。從蘇定方平百濟。留仕新羅。受籍于延。世有聞人。麗末有諱係孫。以文忠公李齊賢之壻。官至工曹典書。於公八代祖也。高祖末丁。禮賓少尹。 贈延城府院君,觀察使。以文章爲 成廟朝名臣。祖與考兩世 贈職。皆以公貴也。 正德庚辰四月十一日辰時。公生焉。幼沈默少言笑。聰明絶倫。未十歲。父母俱歿。與內外諸從七八人。並鞠于伯父家。哀慕執喪。未嘗與群兒渾處笑語。一日往宗丈家。宗丈饋以醴酒。却之不飮。問之則曰。此雖醴。旣名以酒。不敢飮。一坐莫不歎嗟。年甫十歲。與盧玉溪禛,梁牧使喜。學于表公寅之門。一時學徒十五人。以次受學。公年最少。常居末席。聽諸人所受書。一皆背念。其中有性理大全書矣。表公聞其然。招使試之。公遍誦十四人書。如熟讀者然。表公大加驚異曰。未知古有如此兒否。嘗作瀟湘八景。歌詞傳播京中。或騰諸樂府。自是聲名益振。京師文士皆遲其至。時年十六矣。屢魁鄕解。至京師。名公巨卿重其名。多禮敬之。然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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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早嬰風樹。無心進取。放跡林泉。舍後有蒼松。因自號松巢。峒隱李公義健,孤竹崔公慶昌,玉峯白公光勳諸人從之遊。公少時。李芑謫康津。時人稱芑有學。公從而學焉。留數日卽歸。人問之則曰。吾數日見其處心行事而歸矣。問曰。何也。公曰。凡於毫末。一皆祕之。不欲人知之。君子心事。豈宜如是也。同鄕有參乙巳僞勳者。勢焰熏天。猶重公名。欲一見之。公嘗在山寺讀書。其人託於遊獵。與鄕人相約而至。公聞之。移棲以避之。遭祖母喪。守墓三年。朝夕上塚。不廢風雨。終始如一日。柳眉巖希春,林石川億齡相謂曰。純孝出於天性。雖古之孝子。無踰於此。推以自盡於方喪。必素食三年。淸溪柳夢井,金健齋千鎰。一時之名儒。每有禮文徑庭。經理疑晦處。必往復問難。每歎曰。論辨精確。眞非今世人所可跂及。年二十七。中司馬。三十六。中乙卯式年(年下恐脫)。歷颺淸顯。與奇公大升齊名。正色立朝。有壁立千仞不可奪之氣象。其履歷則初補槐院。薦入承政院爲注書。侍講院說書,司書。司諫院正言,司諫。兵曹正佐郞,吏曹正佐郞,議政府檢詳,舍人。弘文館應敎,典翰。又嘗選居湖堂。丁卯。以遠接使從事官。往迎 詔使。其年擢拜承政院同副承旨,司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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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大司諫,兵曹參知,參議。未久還入政院。至都承旨。辛未。以文臣庭試壯元。加資爲禮曹參判,司憲府大司憲,弘文館副提學,吏曹參判。辛酉。以辨誣使赴京。還陞嘉義。錄光國勳。後追封延陽君。甲戌。以大臣薦。特拜刑曹判書。乙亥。關北缺監司。時本路歲凶。且有邊警。 上難其人。公時在罷散中。 上特命授之。道在遐遠。無名之賦。不法之事。狼藉無藝。公至悉經理而蠲革之。威惠幷行。一路澄淸。後許典翰篈。以御史巡撫本道。遇溪洞小氓。則必問李判書好在否。篈以其事志諸冊子而美之。入爲吏曹判書,兩館提學。銓選平允。士論重之。公久負文望。朝夕當秉文衡。而其時處其任者久居。而終不歸之公。物議甚歉焉。壬申春年饑。 上命畫工寫流民圖。作屛十帖。又命公逐帖賦詩以進。以寓觀省焉。 仁聖王后昇遐。朝廷論服制不一。公請 上行三年之喪。據禮引經。明白精當。群議推爲第一。 上竟從之。柳相成龍。時在玉堂。誦公文敬服曰。此老所學。其至此耶。爲寫一通置之几案。幷書公論議政事作一冊。以自玩賞焉。戊寅。以戶曹判書。乞暇省墓于咸陽。十月初七日病卒。訃聞。上震悼。隱卒之典有加焉。特命所經護喪。歸葬于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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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廣灘上先塋之側子坐午向之原。康津章甫立祠俎豆之。夫人洪氏。郡守處誠之女。男善慶。察訪。三女。適安昌善,奇誠獻,朴擧賢。察訪男泰吉,有吉,復吉,益吉,井吉。伯季皆縣監。仲叔皆縣令。第三別提。四女。爲柳希成,崔墍,李振先,金楪妻。曾孫壽仁,友仁,克仁,榮仁,好仁,壽仁文科典翰。有廉退節。克仁文科持平。玄孫。碩亨參奉。碩耇,碩臣,碩賓,碩昌,碩寬。幷庶出十三人。公器局峻整。神彩秀朗。見識通透。言論明白。蓋優游而灑落也。正大而從容也。平居夙興盥櫛。端拱危坐。硏覃經傳。沈潛奧義。踐履篤實。至微細事。未嘗放過。見事理眞實處。確然自守。不隨俗依違。至聞人善言。見人善行。必沛然從之。無所疑貳。 宣廟初服。李文成公諸賢以爲。乙巳之禍甚於己卯。若不伸雪。人心拂鬱。無以爲國。遂協力竭心。爭論不已。雖以李文純之高明。亦不能無疑於眞僞之辨矣。及 宣廟允從群議。當有頒敎中外之文。諸賢皆推筆於公。公不辭應命。其所以泝禍敗之源流。斥群邪之奸欺。著 明廟友愛之情。發鳳城冤屈之狀。明白痛快。至使讀者感激而流涕。論者謂不獨文章出等。其志氣之拔萃。可見於此云爾。自是論議大定。以啓 宣廟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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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化。公之功可謂大矣。 宣廟嘗命公作國朝儒先錄序。公上明道學之淵源。次敍傳授之統緖。老成典要。人無間言。公可謂知言之君子矣。不有眞知實踐之功。焉得而與此哉。古人云。一臠可以知全鼎。況此數件文字。不止一臠而已乎。其爲都承旨也。終日端坐。嚴毅不可犯。廳中寂然。無敢闌語。至於內間女侍相戒曰。今日李某入政院矣。惟恐語聲之出於外也。上以故久任於是職。其長銓曹也。有族人來有請。公正色出示一冊子。蓋錄才行人姓名也。其人亦在其中矣。公曰。吾錄子名。將以擬望矣。惜乎子若不言。可以得官矣。其人大慙而去。公每注擬時。必遍問於郞僚。論議歸一。然後用之。如或有誤則終夜不眠曰。我欺 主上矣。公嘗以淸白見錄。李文成先生稱之曰。李某居官盡職。律身淸苦。位至六卿。寒素如儒。客至杯盤冷淡。人服其潔。思菴朴相公。嘗於 筵席啓曰。李某可以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云。嗚呼。以公之才之德。當 宣廟盛際。倘任經綸之丕責。則其所猷爲必有可觀者。以故物議皆望其朝夕入相。而公則病矣。可勝惜哉。乙巳之禍。圭庵宋文忠公。余曾叔祖也。以一世領袖而受禍最酷。含冤九原。殆三十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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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至於 萬曆丁丑。公文一出。神人冤憤。一時淸雪。余每景仰於心。如一日也。今碩亨。以行狀千里來托。余不敢終辭。而第錄如右。以俟立言之君子云。 崇禎紀元後丙寅八月日。恩津後人宋時烈。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