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卷208
愚伏鄭公諡狀
先生諱經世。字景任。姓鄭氏。號愚伏。晉州人。九世祖澤。通判官尙州。留一子于州。子孫因家焉。高祖蕃。曾祖繼咸。祖銀成。考汝寬。皆不仕。然以儒雅著稱。妣陜川李氏。江陽君瑤之後。學生公軻之女。先生以 嘉靖癸亥九月十四日生。幼穎悟絶人。八歲。讀小學。文理已通。屬文語皆驚人。先達稱之以句句如花。旣而又知俗學之外有用力處。柳文忠公成龍知州事。先生執贄請益。文忠一見嗟異。遂告之以爲學之方。先生服膺不怠。十六。參鄕解兩試。二十。中進士第二名。又四年。登第選入槐院。薦爲翰林。 上嘗問委巷之義。諸講官無能對者。先生引檀弓以解之。 上色奬焉。退仍問鄭某誰人子也。己丑。參弘文錄。賜暇湖堂。蓋極選也。本館以望不備。久未充南床位。 上破格例。特以先生爲正字。一時榮之。魁文臣庭試。復賜異數。冬逆獄起。先生嘗薦逆家子爲翰林。以故置對。尋宥還家。庚寅丁外艱。柴毀幾不勝。壬辰倭虜入寇。先生與同志募鄕兵。設伏斬捕。猝遇大賊。中矢墜崖下。
李夫人及弟(缺)皆被害。朝廷嘉其倡義討賊。陞拜禮曹佐郞。上疏懇辭。仍走兩湖。召募兵糧。一以復讎討賊爲急。癸巳。 上下本道。使之敦諭赴朝。又力辭。服除。自禮兵郞拜修撰。承召入謝。遷正言。尋還修撰。時當大亂之餘。國憂方殷。先生入對曰。古者大有爲之君。所以爲根本之計者。不過曰學而已。旣知此心之由學而明。則當知此心亦由不學而闇。明則光輝洞燭於事物。闇則是非懵然而莫白。然徒事講明。而無持敬之工。則將無以爲涵養本源之地矣。 上警聽焉。因講周易。進曰。此書誠爲聖學之正宗。其義精微。未易通曉。春秋明討賊之大義。當此撥亂之日。最宜講究。 上問程傳,本義異同。對曰。伏羲先天之學。至邵子然後闡明無餘。朱子實宗邵易。而本義之旨。則專主卜筮。逐卦逐爻。必謹於象占之辨矣。若程傳則惟以發明義理爲務。此其同異之辨也。 上又問陰陽升降善惡吉凶之應。對曰。陽尊陰卑者。分之常也。陰升陽降者。氣之交也。然常者爲否爲未濟。交者爲泰爲旣濟。人君亦須居上而親下。然後上下交而治道成矣。又曰。積陽多則其漸可至於君子。積陰多則去人而之鬼矣。君子小人之分。實由於是。蓋陽主生
陰主殺。雖造化待對之體不能相無。而其類有淑慝之分焉。故聖人作易。其不能相無。旣以健順仁義之屬明之。而至其消長之際淑慝之分。則未嘗不致其扶抑之意。而吉凶之端。亦以類應也。後 上又問揲蓍之法。先生令內侍折枝以來。信手揲扐。若不經意。而其進退多寡之數。一皆先命而響合。 上甚驚異之。先生曰。此非奧妙難知者。因推衍其所以然之故。上極加奬賞。晉錫便蕃。李文忠恒福。每自講筵退曰。眞侍講才也。乙未。兼司書,知製敎。時 宣廟倦勤。命光海攝政。先生與同僚。上箚力爭。遞爲典籍。仍陞直講。未幾還拜修撰,校理兼文學。上箚請立志自強。 上嘉納焉。又乞暇省墓。 上愛其疏意懇至。令政院寫進一通。還朝請頻御經筵。入銓郞。遴選衡平。俄受命巡按嶺徼。旣還。 上以講易未訖。遞吏曹。還授玉堂。俾專 經席之任。已而。復移吏曹爲正郞。兼校書,承文校理。丁酉。兼體察使從事。乞解本職。專意討賊。不許。遷檢詳,舍人,校理,兼弼善。時倭虜有再動之勢。上箚請修都城。爲死守計。還舍人。改掌令。復巡按嶺西。復命。差奮義將軍。授司藝。旋拜校理。又往嶺西督運。還拜司諫。尋陞通政爲同副承旨。轉至左承旨。間
出使天將軍門。嶺南缺方伯。 上面授之曰。卿之才局。可合此任。時南服新刳。先生內撫瘡痍。外應軍旅。威愛並著。時議方攻柳文忠。侵及先生。先生屢疏辭遞。後連授靑松,寧海府使。左承旨,禮曹參議。暫到寧海卽還。餘皆不拜。與同志設醫藥。以濟鄕閭之病者。取明道先生語。名其院曰存愛。壬寅。 召爲校正廳堂上。被參罷歸。先是。鄭仁弘團結鄕兵。賊退猶不罷。頗有不職之聞。先生偶以言諸李公貴。李公引之以論仁弘。仁弘大嗛之。至是爲憲長。劾以不近語。先生自是無意於世。卜築於愚伏山中。左右圖書。硏精覃思。間或相羊於水石間。其發諸吟詠。率多沖澹蕭散之趣。丁未。除大丘府使。治稱悃愊無華。戊申。 宣廟賓天。光海嗣位。因求言上萬言疏。大要恤民之實。在於寬其力厚其生。而二者之本。又在於節儉。又言宮闈不嚴。仕路混濁。至先王末年而極矣。正始之日。所宜惕念而改圖也。又言卽阼之初。大臣注擬銓相。而其人不與焉。則命之加擬。又不與則又命加擬。必得其人姓名。然後始肯落筆。殿下於愼始之日。已用如此手段。日後之憂。何可勝言。殿下博觀前史。其於公私之辨。治亂之故。察之熟矣。豈不知姻婭私昵之爲
累於聖德乎。得非新登大位。遽遭危疑之變。遂欲廣置親信。以爲急難之用乎。則又大誤矣。天地之所以廣大無外。人主之所以尊而無對。以其無私也。目今朝廷百官。孰非殿下之四體。三軍萬姓。孰非殿下之赤子。一視同仁。以得其心。則孰不爲殿下捐軀乎。不此之圖。而顧欲托於數三親信之人。則殿下之有不亦狹。而勢不亦孤乎。又曰。天下萬化。無一不本於人主之心。虞書所謂精一執中。孔子所謂誠正克復。子思,孟子所謂明善誠身。其示人用力之方。不翅丁寧。殿下今日其可自逸乎。其可不敬德乎。光海大怒。命焚其疏。諉以語逼先朝。將鞫之。賴大臣李恒福等救解。只削職。未幾西敍。己酉。充使朝京。先是。使臣幷以玄盤領從事。先生以爲盤領刱於後代。玄卽齋服。非所用於朝賀大禮。呈文禮部。請易以朝服。以遵大明集禮。又請兵部。得增年例貿硝之數。光海大悅。命加資。拜成均館大司成。累辭送西。已而求外。除羅州牧使。陞拜全羅監司。先是。朝廷以五賢從祀文廟。仁弘上章醜詆晦齋,退溪。先生惡之。憤疾之言。累形於文字。仁弘怒甚。嗾其徒駁之。壬子金直哉獄起。先生被引就對。光海使人搜取家中文書。見其語及君上處
必上平。語左右曰。安有敬謹如是而黨逆者乎。先生長胤杺甫成童。並被逮。光海親問汝父敎汝以何事。對曰。只敎以忠孝二字。光海尤奇之。無何得釋。初。 宣廟奏以光海爲世子也。以臨海爲廢疾。而請捨兄立弟矣。後 上接對天將時。臨海將隨駕。先生以爲不便。啓請勿許。至是光海殺臨海。以先生有炳幾逆折之功。命陞嘉義。上疏固辭。不許。除同知樞府。術人李懿信。上疏請遷都。先生承命獻議曰。國之所以祈天永命。人之所以保享遐齡。在於修德養性而已。豈地理所能與哉。事遂寢。時朝政益亂。先生力求外補。除江陵府使。愛其俗朴而人愿。敎之以禮爲先。民勸趨之。乙卯。又爲人所引被逮。光海已燭其無實。而故不釋。以要其贖鍰。門人將行魏邵故事。又有勸子弟訟冤者。先生皆痛止之曰。君子愛人以德。況死生有命。豈容人力耶。益取聖賢書。朝夕硏窮。樂而忘憂。丙辰冬。始削職解放。癸亥 仁祖大王反正。首授弘文館副提學。先生承召入謝。 上勞慰甚至。入對請寢擧義人別科之議。又請罷內需司。以示王者無私之義。 上或從或否。俄因災異上箚曰。德崇業進。常由於眞積力久。化成治定。非可以歲月遽期。則 殿下
之所以修德立志者。能保其無怠乎。偏黨之舊習常存(存下恐脫而)。同寅之效未著。征繕之宏模未定。而進討之期茫然。則 殿下之所以求賢定計者。能保其不懈乎。至於郊畿之近而奸民玩法。禁闥之嚴而女媒通行。雖裁抑僥倖。而時有啓寵之漸。雖從諫如流而或下嚴峻之批。是則無論他日。而 殿下之秉心。已不能純一於時月之頃矣。先賢所謂不世之大功易立。而至微之本心難保。中原之戎虜易逐。而一己之私欲難制者。甚可畏也。今日誠 殿下大有爲之會。而不可失之時。伏願堅定刻苦。執德不移。勿以己私而妨公道。勿以宴安而萌怠忽。毋急近效。持循不已。則自然聖德日新。治化日隆矣。 上批曰。自予忝位。無一人言予過者。今看箚辭。不覺敬服。故事玉堂長官。無輪次侍講之例。筵臣啓言鄭某。乃讀書養德之人。請頻賜引接。 上從之。又別賜食物。一日講論語。至先儒以宰予晝寢爲自棄。 上曰。晝寢豈遽至於自棄。對曰。程子言懈意一生。便是自暴自棄。 上又曰。宰予以聖門高弟。何乃如此。對曰。或問程先生如此謹嚴。諸門人多不謹嚴。何也。朱子曰。程先生自謹嚴。諸門人自不謹嚴。干程先生何事。以此觀之。學者須用己
力。不然則雖聖人與居。其亦末如之何也。 上皆嘉納焉。仍問南中人物。先生曰。張顯光,柳袗。皆可收用。已而兼元子師傅。時三司方議廢庶人䘭跳出之罪。先生議不合。大司憲李公貴。直斥先生於 上前。先生乞遞甚力。不許。賜盤領表裏。兼藝文館提學。光海時許筠,爾瞻等。媚上尊號。光海嫌於獨當。故幷以追上於 宣廟。而復稱以祖。至是廷臣。方議刊去 宣廟尊號。先生請幷去祖字。其意以爲 宣廟雖遭外寇。而旋卽收復。與旣亡再造而祖之之君不同矣。況有功爲祖。有德爲宗。初無高下之殊。尤不當有所取捨。以取妄作之譏也。事竟不行。先是。 上將親祭私廟。禮官難於祝號。先生以爲 主上。以 宣廟親孫。入承大統。旣不考 宣廟。則雖稱考於私親。而無兩考之嫌。當稱考而不加顯。稱子而不加孝。梧里李公元翼,月沙李公廷龜。議與克合。遂用之。旣而又上箚八條。曰立大志。曰懋聖學。曰重宗統。曰盡孝敬。曰納諫諍。曰公視聽。曰嚴宮禁。曰鎭民心。其論宗統略曰。爲人後者爲之子。故稱所後爲父母。而服齊斬三年。稱本生爲伯叔。而服不杖期。誠以受重之義甚大。而物無二本。家無二尊故也。至於帝王之承統。則受宗
廟社稷之重。爲億兆臣民之主。其義之重尤萬倍於士夫家矣。故前代帝王。以旁支入繼而尊奉私親者。率皆見非於當時。取譏於後世。宋英宗賴司馬,范,呂諸賢。能據經守正。遂以皇伯父稱濮王。乃爲得禮之懿。我 宣廟追奉德興時。亦倣而行之。此可謂百王之明法也。至於今日事體。則與此微有不同。蓋 殿下 宣廟之孫。昭穆不可易。祖禰不可亂。故只得稱祖而不敢稱考。旣已稱祖於 宣廟而自稱爲孫。則雖稱考於所生。自稱爲子。未有嫌逼之礙也。今雖論議已定。安知異日必無希恩固寵巧飾欺罔。如程子之所憂者乎。區區愚慮。不得不預爲明主言之。朝廷方議號牌及宣惠廳便否。先生獻議略曰。常謂宣惠廳公事。節目繁瑣。奸蠹易容。不可以行之久遠。且以臣之所知尙州一邑論之。則大同一結所收。通計米豆及其人布,刷馬價諸色率。一歲不過綿布二匹有餘。而今宣惠廳所收。當取三匹。則較之常年所收。殆加三分之一。外方之民。聞朝廷講究利民之政。日望其惠。而乃有三分加一之令。必將譁然而駭矣。臣意不如姑徐熟講而行之。號牌一事。乃是必可行之良法。但念塗炭之民未及休息。而遽聞此令之下。則或
不無鳥驚魚駭之慮。然善爲開諭。處之得宜。則恐亦不至於必不可行矣。至於兵農之當分。論者無不知之。而必須贍其衣食。給其妻孥。然後可令專意於踴躍擊刺之事。我國之力。有不能辦。若量力所及而選兵。則兵少不足於用。此其所以難也。唯給保一事。乃爲前代通行之規。而然亦或存或亡。不能隨闕充補。壬辰亂後。尤爲蕩然。而敎練之法。則終始未有所聞。我國武略之不競。職由於此。今欲著實行之。則必須先行號牌之法。多得閒丁。以充闕伍。然後可以議此矣。以嫁女請暇還鄕。 上令本道給昏需。辭不許。 上將講大學。楸灘吳公允謙。啓言宜待鄭某之歸。從之。旣還朝。有白虹之變。先生上箚曰。天道不慆。變不虛生。意者深宮蠖濩之中。幽獨得肆之地。無乃敬畏之念乍弛。宴安之心漸滋。或有人所不知而天已降監者乎。古人之言曰。一念之善。慶星卿雲。一念之惡。烈風雷雨。由此推之。則一念之不善。一念之白虹也。一事之不善。一事之白虹也。雖無謫見於天者。已爲可畏。況今有之乎。伏願 殿下反躬深省。自裏至表。自微至顯。務使德性常用而物欲不行。則天地陽和之氣。寧不以類而應。而又何陰盛之足憂乎。 御批
內省多疚。天譴宜矣。箚辭當體念焉。內司別提梁德允犯死刑。 上只命決杖。先生又論其不可曰。夫刑之輕重。視罪之淺深。如權衡稱物。得其平而止。而其柄在有司。雖人君不得容私意於其間。使輕者重而重者輕也。禮曰。君者立於無過之地者也。惟如此然後可以正人也。不審 殿下何有於一隷。而不肯自立於無過之地。使爲私意所累。而正家及國之道。不能出於至公乎。甲子元日。又因虹變上箚曰。隮以淫沴。倏干太陽。一之可畏。況於再三乎。況於三始履端之辰乎。此殆不測之禍伏於冥冥之中。而人莫之知。故天以是大警動于聖衷也。竊念今日民生。新離塗炭。憔悴已極。譬如大病之人元氣漸盡。膈上一息。延延僅存。正使安之以枕席。養之以甘脆。然欲望其有同於平人。則非可以歲月致也。況又攪動之以搖其情。困苦之以竭其氣。則其能免於溘然而斃乎。水火餘生。遭逢聖代。澤未及究。先竭其力。望仁深故歸怨速。乾文之不宣。安知其不由於此乎。昔在丙辰元月。屢有此變。一月之內。蓋不翅八九見。天之所以告戒者可謂諄複。而其時上下昏迷天象。竟至於爲天所棄。由此觀之。則天命之不僭。益昭然矣。今 殿下旣
有寅畏之心矣。又有懇惻之言矣。然又必有不忍人之政見諸行事。然後寅畏之心。實有所施。懇惻之言。不爲口惠。而方可以上答天心矣。李适反。先生白。令三司諸官。宿衛禁中。且論入江都非計。 大駕南巡。先生承命。檢察嶺南。上狀請毋貸奔北之將。又令把守漢江。未幾賊平。 大駕還都。自嶺南復命。因乞遞不許。延平府院君李貴。來見先生。以爲王子珙。曾出賊招。不可不早圖。先生答謂聖世安忍使骨肉危懼。兩司竟請議處。先生獨執不可。大被李貴詬斥。遂上章乞免。略曰。李貴之欲防禁仁城。固出於 宗社之慮。自古疑之一字。必爲讒口所乘。而事變無窮。常出於意慮之外。萬一他日。事有難處。或不能終始保全。則今日諸臣所以委曲宛轉長慮處變之意。反歸虛地。其有傷於 聖德。豈不大哉。臣子之事君。但當自盡其心。不當違心詭隨。以苟同於人而取媚於時也。上以貴爲甚過。且曰。玉堂長官。欲納君父於無過之地。其志不亦善乎。貴上箚攻之甚急。先生遂出郊外乞行遣。 批曰。卿之忠讜。予嘉之久矣。貴雖有言。予豈聽信乎。朝廷亦必非貴而是卿矣。先生又箚曰。夫仁城之死生。何與於廷臣。而咸欲其無死者。是乃誠
心愛 殿下耳。豈有一毫私意於彼哉。雖以李貴之憂國如狂。亦必以保全爲言者。其心亦若此耳。何不以己度人。謂人如己。乃以樹功疑人耶。古人之言曰。富貴易得。名節難保。臣若抗顏再入。爲人所笑。則擧平生而盡棄之。豈不悲哉。 上慰諭益至。且命入侍者再。先生皆不赴。乞退愈力。擢拜大司憲。連章懇辭曰。嘗聞朱子之言曰。士大夫之辭受出處。非獨一身之事而已。所處之得失。關風俗之盛衰。尤不可以不愼也。臣嘗以是觀於廢朝而驗之矣。其所不欲退者。雖被物議。不許辭避。其爲臣者。亦貪戀寵眷。晏然不去。一夫先之。十夫效之。見聞所慣。漸染成習。終至於廉恥掃地。利欲滔天。而國無所賴。目今朝著淸明。搢紳相讓。蓋無一人忘恥冒進者。而 殿下乃欲使臣充一夫之數。以啓無恥之習。嗚呼。 殿下之待微臣。無乃薄乎。孔子曰。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臣於此職。終不敢就。 上不得已始許遞。卽南歸。連拜副提學,都承旨。嚴旨趣召。遂還朝。 上卽引見勞問。先生啓曰。出納惟允。政院之職。宋之李沆。君命有不可則卽便封還曰。臣沆以爲不可。千載之下。可見其君臣矣。今臣不敢不以沆爲法。 上改容焉。先生
在 經筵凡二年。竭誠殫心。從容開導者。必以陳善格非爲本。 上亦思其啓沃之功。雖已他遷時。使入侍 經筵。使之討論。遂特加一資而曰。某曾講論語。盡心論難矣。先生乞改正。且拈出敬事而信一句以進曰。抑臣於此願有獻焉。孔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聖人治國之道。要不出此。而中間一敬字爲五者之本。竊念 聖明於此。微有著力未到處。蓋施爲號令之間。一毫不謹。則便不得爲敬。非必肆然自用。然後爲不敬也。伏願純心積功。推致其極。使一國臣民涵濡於聖澤者。皆知 殿下典學之功有以致之。則經幄末臣。亦與有榮矣。 上嘉奬焉。李義吉上疏。請追崇私廟。先生格不以聞。又因雷雨之變。啓曰。慈父之怒其子。乃欲其起敬起孝。不爲有過之人也。子能盡孝則父必底豫。以此推之。則天意固有在矣。伏願 殿下益篤其敬。愼之又愼。臨政處事之際。發號施令之間。不敢有一毫放過。使祇畏之心。無少懈弛。以爲修省之本。十一月。三告乞遞。不許。兼右副賓客。 昭顯世子將行冠禮。先生作圖式以進。冠畢。命進資憲。敎曰。卿敎誨元子。出於至誠。予嘉歎久矣。長胤以檢閱夭。上疏乞歸葬。 上
愍勞不許。拜大司憲,知中樞。又以修墓乞暇還鄕。連拜大司憲,參贊,刑曹判書。皆辭。還朝又拜大司憲。請禁諸宮家牟利,士大夫關節。又請收內奴給復之命。丙寅。 仁獻王后薨。 上欲行三年喪。先生以爲 主上以繼別之宗。入承大統。其事體之重。奚翅士夫之出繼而可以伸情於所生乎。宜使綾原主喪。而凡喪具之嫌逼於國葬者。皆不可用。率同僚論執甚力。上只降服杖期。而餘皆不從。遂以言不行因避。遞爲同樞。又上喪禮六條。兼陳舍己從人逆心求道之說。御批觀箚辭。足見專門禮學。予未嘗學問。今遭禮訟。正猶面墻。慙悔無及。完城君崔鳴吉。摘先生箚辭中疏漏一款。上箚攻之。先生遂自劾。已而拜大司憲,副提學皆辭。兼知義禁,同知 經筵。詔使姜曰廣,王夢尹來。先生以贊禮。儀度中禮。觀者歎服。又拜大司憲。上數千言。懇懇以誠之一字爲要。尋授護軍。復屢拜大司憲,副提學。又以次子喪乞歸葬。 命給葬需。行到淸州。聞有虜警。還赴朝。受嶺南號召之 命。傳檄召募。將次第前赴。俄而和約成。有 旨罷兵。復命于行在。因扈駕還都。箚陳時務曰。自古人君。遇非常之變者。必立非常之志。然後能興衰撥亂。以卒建非常
之業。志苟不立。因循頹惰。不能自強。則終亦必亡而已。古人云。多難興邦。殷憂啓聖。此正 殿下生於憂患之秋也。誠能日夜淬礪奮發曰。島棲之恥。其可雪乎。脅盟之辱。其忍忘乎。犬羊之與和。其可恃而爲安乎。寤寐一念。唯在於湔洗羞恥。而不以一毫宴安玩愒之心。參錯於其間。縱不能提兵深入。掃穴犁庭。他日賊來。亦有以待之。不至如前日之束手無策矣。衛文公野處漕邑。卒致革車三百。騋牝三千。而賊不敢再窺。越王句踐生聚敎訓。卒成沼吳之功。以雪其恥。此是甚麽精神。甚麽筋骨。觀其大布大帛嘗膽握火。則二君堅固刻勵之心。蓋未嘗一息弛也。往日之事。言之亦無及。然猶有可諉者。 殿下之所以屈己忍辱者。豈不以小屈思所以大伸。暫辱思所以久榮乎。苟不於此時孜孜矻矻。不遑寢食。以爲自強之策。則君臣上下。不免於淪胥以亡。雖幸而不亡。其屈辱之甚。將有十倍於今日者。而天下後世。皆將以 殿下。爲偸安苟活之主而已。豈不痛哉。伏願 殿下堅立此志。如寄足於百尺竿頭。如托身於風濤漏船。毋狃於目前之小安。而忘日後之憂。徇於文爲之細節。而忽遠大之慮。又曰。 主已辱矣。 宗社將墜矣。正使
大小臣隣奔走竭力。汲汲遑遑。如救焚拯溺之爲。尙恐無救於亡。而奈何一時氣象。舒緩泄沓。略與平日無異。至使敵人之來覘者。發燕雀處堂之譏。嗚呼痛哉。意者天之將喪我邦。而奪之魄乎。何其靡哲不愚耶。臣聞天下萬事無一不本於人主之心。竊瞯 殿下所以修德立政者。一年怠於一年。雖新經大亂。備嘗艱苦。而猶不能慄慄危懼如成湯。懲毖後患如周成。秉心塞淵如衛文。施爲命令之間。率循故常。殊未有喫苦茹痛奮發更始之意。天下大本之所在不立如此。則臣工之惰窳。庶事之隳廢。日趨於危亡之域者。其故可知也。竊料 殿下未必不以羈縻爲一毫可恃。而幸賊之或不來耳。若然則豈不爲千慮之一失乎。王恢。燕人之習胡事者。其言曰。匈奴和親。不過數歲。卽復倍約。其他晉宋前車之轍。尤較然可戒也。子朱子之言曰。沮國家恢復之大計。壞邊陲備御之常規者。皆講和之說也。蓋謂人心有恃而緩於自治也。宋太祖發內帑之錢。以爲軍餉而曰。以此易胡人之首。其時契丹之猖獗。國事之危急。萬萬不如今日。而乃能輕捨私藏。以徇軍用。而近日施措。乃有媿焉。深恐 殿下偸安姑息之念。日滋月長於隱微之中。
終無以自強。則雖謂之因此亡國。亦非過論也。嗚呼。往日之事。尙忍言哉。以百年禮義之國。堂堂千乘之君。而下與戎虜要盟。正使此虜。終始怗然。已爲難雪之恥。況其溪壑難盈。釁隙易生。一夕安寢而秦兵又至者。安保其必無。傳曰。有恥而後能知憤。知憤而後能自強。自強而後行其政令。保其國家。伏願 殿下毋忘會稽之恥。勿弛嘗膽之志。立之以刻苦之心。持之以悠久之誠。則當不患刷恥之無日矣。以今日人謀事力。決無重恢之望。所望者。惟天道助順而輔德。願自今每發號作事。必先自思曰。是可以合天心否乎。合則行之。否則寢之。事事如此。日日如此。則高高在上。日監在茲者。寧不默佑於冥冥之中乎。又請恢言路。停廟樂。罷內需及沿海魚鹽。設屯以補軍餉。興慶遷葬。亦且遲待數年。專以安民練兵奮發刻勵爲意。 上以手札批曰。屢陳至論。欲以格非補闕。當服膺勿失。以副卿之至誠。俄移拜大司憲副提學。戊辰。以大憲。參柳孝立逆獄。仍請毋貸王子珙。處之以法。除參贊。兼知義禁。已而還拜副提學。兼帶如故。先生以入談道德。出領刑罪。非其所宜。遂辭知義禁。且言近來命令之發。多不和平。想深居燕閒之地。所存養。
不能深厚而然。宜頻接儒臣。以資涵養之功。加正憲。朝廷將以被擄走回人與虜。先生箚陳其不可曰。爲民父母。旣不能保庇於兵至之日。及其捨命來歸。又從而縛送之。天理人情之所不忍。爲今宜先斬李灤。以正其中間擅諾之罪。改撰答書。務令明白痛切。安知因此不少變其鴞音耶。臣昨見邊臣馳啓。賊駐九連城。有氷合東鄕之語。宜連綴此等狀啓。付奏于賀至之行。而仍請申飭山海,寧遠等處。使伺其東出。直擣巢穴。則乃爲王師大捷之機。而彼又形格勢禁。不得肆意侵掠矣。又曰。 殿下反正之初。勵精圖治。中外拭目。而式至于今。治效蔑如。若使當初勵精之志。果出於誠實。則徵驗之見於外者。豈至於此乎。惟其發於言者或非心之所存。而施於事者又不能盡如其言。故表裏不同。前後相違。眞實無妄之道。不能與天合。如此而望孚於人。猶不可得。況能孚於天乎。人君之德。莫大於安民。而 殿下六年憂勤。尙無安堵之效。已有土崩之勢。及今不爲之所。則後悔無及。 殿下於一部中庸。誠之名義。固已曉然無疑矣。程夫子之言曰。未讀時是此等人。讀了後又只是此等人。便是不曾讀。惟 殿下惕念焉。時 上方講書傳。承
命制渾天儀以進。己巳春。邊臣馳啓毛將有東搶意。朝廷將遣重臣爲解棼計。先生上箚陳其不可。復因災異陳箚曰。董仲舒之言曰。天心仁愛人君。自非大無道之世。天盡欲扶持而全安之。胡氏亦曰。克勤天戒。則雖有其象。而無其應。伏願 殿下深體上天仁愛之心。益盡平日兢畏之道。使剛健之德。日積於中。淸明之政。日行於外。則一時陰沴之氣。自當雲收霧釋於太陽之下。不然則災咎必來而傷敗乃至。天之仁愛者。亦安可屢冀也。尋乞暇歸鄕。四月還朝。 上曰。賴卿輔導。時或懲窒。卿去未久。予心茅塞矣。承 春宮令。寫進九思九容。五月。移拜大憲。忽有痿痺之證。 上遣醫看病。累辭許遞。旋拜右參贊,禮曹判書。乞暇浴椒於榮川。邐迤還家。上疏乞致仕。 優批不許。拜吏曹判書。再上疏辭。 溫旨促召。黽勉入謝。又兼文衡。力辭不得命。先生遂以時事自任。公心正色。不激不隨。收拾人才。調和士論。場屋文體。務令平實。怪詞險語。一皆黜之。庚午。兼知 經筵,春秋。椵島將劉興治。殺其主將陳繼盛。 上議興師討之。先生疏陳其不可曰。當初群議。皆以爲此賊必擧軍投虜。背叛 天朝。惟有仗義興師。爲 天朝討叛賊。引對之
際。大計立定。旣而聞之。則非徒渠不投虜。反以應虜搆誣繼盛。上聞朝廷。彼其擅行戕殺。肆爲誣罔之罪。固不容誅。而與虜連謀之狀。時未著明。徐待 天朝指揮而處之未晩。已而。累箚祈免。 上皆溫諭不許。穆陵遷葬。承命改撰誌文。又請權停賀至之禮。時有宮傒進御之說。李公命俊疏論之。備局回啓。大忤 上旨。三司政院爭之。皆不能得。先生進言曰。此事細微。若其街巷傳聞之誤。則 聖明平氣而答之曰。無是事矣。萬一有之則 聖明惕念而答之曰。當卽改矣。若是則聖人胸次都無一事。光明灑落。寬廣和平。而上下之間情義流通矣。張思叔。一匹夫也。而詬詈僕夫。程先生責之曰。何不動心忍性。今以千乘之君。酬應大臣。而可用如此聲色乎。伏願 殿下虛心於觀理應物之際。用力於難制易發之地。使忿戾之氣。雲消霧捲。則回思頃日事。必有不勝其悔者矣。 上意遂解。擧朝相慶。時有城門謗書之事。先生遂無當世之念。請暇大歸。解職閒居。間有 召命。皆不赴。辛未。聞 上用勳宰議。決意追崇。遂上封事。力陳其不可。且曰。 殿下同於己者則若將加諸膝。異於己者則若將墜諸淵。率是以行。則將見阿諛者日進。而讜
言無由而至矣。豈不危哉。臣嘗見 聖敎若曰。漢唐以下人主賢於予者亦皆爲。予何爲獨不然。諸葛武侯所謂妄自菲薄。引諭失義。以塞忠諫之路者。不幸而近之矣。不報。六月。聞虜騎入寇。力疾赴難。行到報恩。疾甚不得進。上疏陳情。自是病勢彌留。八月。 東宮下札。或遣宮官齎藥餌食物以問。 上亦遣醫診視。十一月。授左參贊。上狀辭。不許。壬申。先生引年乞致仕。 批曰。此非先朝舊臣辭退之時。體予至意。調理上來。又上疏乞解本職及兼帶。許之。俄授知樞。六月。 仁穆王后昇遐。先生以病未赴臨。上疏陳情。拜大司憲。又上狀辭。癸酉六月丁丑。易簀于正寢。臨歿謂家人曰。男子不絶於婦人之手。又曰。送我必以禮。訃聞。 上震悼輟朝。弔賻如儀。 贈議政府左贊成。特令東宮擧哀。八月甲申。葬于咸昌縣檢湖之上卯向之原。先生嘗夢新居。臨十里荷花。及是果符眞境。嗚呼。豈其讖耶。 東宮別賜賻。遣宮官致祭仍看窆。令曰。鄭賓客平生嗜禮。宮官往毋失禮。葬之日。遠近來會者四百餘人。乙亥。士子等配享于道南書院。有文集若干卷。所抄朱子大全名曰酌海者行于世。有思問錄,喪禮參攷。皆未及就。夫人全義李氏。部將海
之女。無嗣。後夫人眞寶李氏。學生潔之女。參判堣之曾孫。退溪先生之從孫。仁柔淑哲。內治甚整。生二男二女。男長卽檢閱。有雋才。次㰒。志行不凡。俱早夭。女適生員盧碩命,贊善宋浚吉。側出男曰櫟。萬戶。檢閱生一男一女。男曰道應。以學行薦。爲侍講院諮議。女適參奉趙漢叟。盧碩命一男曰思永。二女適士人全益耇,李松來。宋浚吉一男曰光栻。參奉。二女適學生羅明佐,判書閔維重。櫟有一男曰道徵。時烈未及灑掃於先生之門。然嘗聞沙溪金先生之言。曰。愚伏自是質直人。禮學淹貫則勝似退溪。當今可論學者。唯此一人云爾。則其稟賦與學問。因可槩見矣。旣又從贊善宋公遊。知其有深衣之托。而信其推尊稱美之言。可徵於今與後也。其言曰。先生長身廣顙。目光炯然。天資豪爽俊偉。淸嚴好禮。立心以忠厚寬仁爲主。進學以精思實踐爲本。私淑於退陶。遡本於考亭。想像歆慕。以爲準則。充養旣厚。英華自發。望之崇深。若不可犯。及至接人則胸襟洞豁。和氣藹然。聞風覿德者。不覺心醉而誠服。其事親。養盡其孝。喪盡其哀。常痛其讎怨未報。共戴一天。凡係日本物件。絶不以近諸家。每日晨起拜廟。雖蔬糲不繼。而粢盛必備。有叔
父年老。奉養如所生。女弟貧窮。撫愛如手足。家庭之內。禮敎興行。肅穆若朝廷焉。其在郡縣。以明禮崇化移風易俗爲務。其惠鮮困窮。培育人才。出於赤心。故士民皆事之以師而愛之如父兄。中遭道消。屛居修業。不復有意於當世。 聖主更化。風雲契會。委以論思之任。殆將十年。先生旣以輔養君德爲己任。每進對之際。宿齊預戒。精心積誠。凡時政得失。生民休戚。義利公私之辨。天人王伯之分。援據今古。出入經史。隨事進規。竭盡無餘。其言溫厚和平。委曲懇惻。時人擬之范淳夫云。 仁祖亦虛己傾聽。待以師禮。惟恐一日不在側也。 章陵之議。實是千古變禮。而先生獨守所見。沛然自信。雖上咈主意。下與時宰相忤。詆謗四至。而終無所悔也。平居儼然端坐。獨觀昭曠之原。謙挹自將。絶無矜伐意。艱深機械。常以爲戒。恩讎忮刻。絶於言議。禍福之至。怡然處順。無毫髮動於心者。常戒子弟曰。學者立心之本。當以盡者爲法。不當以不盡者爲準。古人所謂仁不如堯。孝不如舜。學不如孔子。皆自棄者。眞是警省語。外物悠悠。不足爲吾輕重。世之挾一技求自衒者。豈非淺之爲丈夫也哉。又曰人須有無所知無所能之心。然後終可到於無
所不知無所不能也。常以世無人才爲歎曰。上之所以育才者。固無其道。而下之所以自處者。亦局於卑近。而以時文決科。則自謂能事畢矣。不復致意於學。故立朝則無仁義之陳於君。臨民則無敎導之及於人。何怪乎世道之不古也。平生酷好朱文。常曰。千古以來。豈有如此文章。餘以文名家者。殆類徘矣。末年病忘。日用事物。以至子弟名字。或不能記。而語及朱文。則心神爽然。輒擧數三行。極論其歸趣而後已。於戴記亦然也。見人或有創立新說。異同於先儒者。必正色嚴責曰。朱先生行而後言。後學惟當篤信精究而已。至於假竊形似。簸弄筆舌。豈不爲吾道之罪人耶。雅性沖澹。一切世味。泊如也。人有餽遺。卽散諸親黨曰。不如是則我心如有所累矣。位宰列四十年。無宅於京。無田於野。惟有山水之癖。一遇會心處。輒樂而忘歸。雖在仕務倥傯之日。意未嘗不在於故山泉石也。其爲家宰。受命於衰病之後。精力實有不逮。而一事不敢苟然。有一表弟一妹壻。求仕甚切。先生終不爲之地曰。兩人皆不堪百執事者。豈敢以私情而輕朝廷名器耶。蒼石李公。每歎其至公無私。文章出於六經。根乎性理。絶不使僻書異言。尤長於疏箚。渾
厚典雅。明白懇到。有足以感動人主。論者謂近世稱大家數者。未有能及之云。爲詩精切琢鍊。能說出人所不能形容處。然必待境而成。不屑屑爲也。筆法端重謹密。雖尋常書札。皆有法度。先生性喜謙沖。不以師道自居。然一時學士大夫與東南之士。講學論禮。率皆取正。聞其敎而知所向者。不知其幾人也。嗚呼。先生之學之才。旣不愧於古人。當時際遇又不可謂不隆。而時運不幸。喪亂頻仍。丁卯以後見於章奏者。懇叩反復。愈往愈切。庶幾拯濟艱危。洒雪羞恥。至於數十年之久。而其言鑿鑿如燭照龜卜。而無有不驗者。倘於今日。得備淸閒之燕。幸有以當 上心焉。則安知其不有補於重恢再造之業也。若以其丁卯所謂不如宋祖之萬萬者。而又知今日不如丁卯之萬萬。痛疾奮躍。以收瞑眩之效。則先生之志行。無有間於先後早晩之異。而搢紳之士。相與師慕其言論風旨之萬一。必以陳善納誨爲忠。而以尸官苟祿爲恥。使君德日躋於上。民生日遂於下。隱然眞有興衰撥亂之勢。則先生雖亡。而其精爽之不亡者。爲無憾於九原也。嗚呼欷矣。是豈易與俗人言哉。余先人有蒙亂立慬之操。先生若已有之。亟稱於人。固知先生以
樂善好義之心。有發潛闡幽之意矣。今於易名之狀。不可終辭。而益有疇昔之感。略據贊善公狀文。第錄如右云。
刑曹判書趙公諡狀
公諱啓遠。字子長。趙氏自鼻祖岑。顯於麗氏朝。官判中樞院事。歷二代入我朝。有末生。 世祖朝官正一品。職兼兵曹判書。諡文剛。自後世有簪纓。至昭敏公。大顯於世。公生于湖西保寧之村舍。卽 萬曆壬辰十一月初四日也。前數日考妣夢。異人告。曰當有貴人生如鸞鶴焉。果生有異表。廣顙大耳。豐頰丹唇。目如明星。昭敏公喜曰。大吾門者必此兒也。仍識夢爲小字焉。甫六歲。隨祖妣李夫人。避兵于靑陽。一日與村童出遊路傍。象村申文貞公欽。奉使適過縣境。見而異焉。招使前與語。大奇之。還京爲過昭敏公曰。公兒不凡。誠所罕見。遂約與爲媾。髫齔始受書。纔周歲。已不煩師敎。 宣廟聚卿士家子弟。親擇儀賓于闕庭。目屬公曰。此兒眞如鶴立鷄群。必爲國器。留作他日宰相可也。何必使局於禁臠耶。及長卒委禽于文貞門。久在甥館。受知日深。博觀群書。學業大進。又嘗請益於白沙李文忠公恒福。其門賢士衆多。然每數
公輔器。李公輒以公爲先。光海時國政昏亂。屢起大獄。昭敏公與諸名卿同下理。禍將不測。時公年才弱冠。密運籌策。斡旋危機。火色稍弛。知其事者莫不稱之。自此益無意於世。隨昭敏公。屛跡湖右。杜門不出。殆將半紀。時兇人煽動蜚語。以爲被罪家子弟怨望廢科。公強赴場屋。取丙辰司馬。而大科則仍不赴。蓋只欲紓親禍也。丁巳。遭內艱。 仁廟甲子。初授義禁府都事。會李适叛。 車駕南狩。公陪扈以行。道間昭敏公。與行中諸公。論賊勝敗。公輒曰。适無謀而暴。又貪而少勇。若到京城。其勢必不能自振。報當當(一當字恐衍)不日而至。俄而果然。人服其先識。及還都。以病呈遞。尋除尙衣院別檢。戊辰五月。擢別試文科。除刑曹佐郞。六月。丁外艱。服闋。拜工禮曹佐郞。兼記事官。辛未。自侍講院司書。入司諫院爲正言。遞復拜。又遞拜成均館典籍。時外方有勳貴家疑獄。 上特命公往治。讞上。上疑公失出。又勳貴家訴於 上。竟致公廷尉問。而獄事竟移禁府推鞫。公罷官棲遑郊外。後被玉堂選。上敎曰。趙某之參選。誠極猥濫。大臣以下爭辨於筵席。 上震怒曰。今日入對。專爲趙某地耶。自是五六年間。銓曹屢擬極選。而皆不做。最後楸灘吳公允謙。
仙源金公尙容。交薦公可擢用。又 上問將相之材於梨川李公弘胄。李公擧公與愼齋先生金集以對曰。趙某不畏強御。皆可大用。 上亦終不應。丙子夏。始除兵禮刑三曹郞。間爲侍講院文學。時虜警猝急。都元帥金自點。屯兵西關。辟公及鄭相公太和自從。臨行。公謂鄭公曰。將從何路。鄭公曰。自有直路。公曰。彼虜懸軍衝突。想西師莫遏其鋒。若由直路。必不能達矣。公遂分路而行。夕抵楊州。以待鄭公之來。鄭公行到碧蹄。遇賊而退。追及公曰。果如公言矣。其後鄭公擧以白 上曰。趙某之長於料事如是云。公及到陣上。見戎政疏虞。軍容不肅。而將卒劻勷畏縮。言於自點曰。孤軍赴敵。雖如以肉投虎。亦何可受命專閫。以賊遺君。而坐視不動乎。且數言其短。自點益厭之。使公急趨峽路。收募兵糧。公馳向黃海,江原兩路。激勸其人。諭以忠義。其不應者繩以軍法。以故餽餫不絶。西北軍賴以得濟。公到春川。遇元帥謂曰。聞沈器遠以兵屯薇園。願公借其兵以進。自點從之。旣至與器遠酌酒啗肉。無意進軍。公責之曰。兩公受國厚恩。位至元帥。而擁重兵左次。坐窮深觀望。何也。 行在孤危。朝夕不可保矣。器遠勃然曰。君是何人耶。公拔
劍而進曰。身爲大將。不赴君父之急。非人臣也。器遠色沮。不得已以五百人與自點。自點軍合千餘。公遂從自點前進。欲效一死。未及三十里而媾成。當公之責兩帥也。諸道勤王將士。皆環立左右。莫不慷慨咨嗟。其後閔公聖徽對人言曰。趙公誠國士無雙者也。當其時。辭氣凜然。令人褫魄矣。 上還都。公入覲而席藁請罪。朝議以爲罪在元帥。原赦焉。差監 太廟修改事。先是公有吏曹郞薦。故事有吏郞薦者。不得徑陞四品。公與掌銓者不合。故由司藝陞寺正。兼管餉從事。時關西經亂蕩殘。虜人需索。百倍前時。又方伯病劇。事無巨細。悉以委公。公嚴以莅下。明以斷事。量時度勢。動中機宜。招集流逋。使安耕作。懋遷財賄。以裕宂費。內寬民恩。外塞夷喝。居數月。一路蘇完。事聞。朝廷褒奬。及方伯死。廟議咸欲擢公代之。 上以階級太驟不許。秋。還朝求外。除安岳郡守。郡亦經亂以後百爲俱廢。公隨時制宜。撫摩懷綏。官無弛務。民亦賴安。戊寅。移拜尙州牧使。時朝廷方有南顧憂。故有是 命。州乃嶺底雄邑。人衆地巨。吏頑民悍。俗又健訟。牒訴雲集。公至則束吏撫民。寬猛並施。斷訟決獄。亦底明允。又捐官帑。代輸一境之常稅。人懷其澤。
不忍欺以事。己卯。以病解歸。冬。敍拜司憲府掌令。始入玉堂爲修撰。時 春宮北質。儲位久空。而虜又請元孫入瀋。衆心危懼。而朝議靡然。莫敢違拒。公在直廬。獨進密疏略曰。竊聞以虜喝。元孫,大君。將許入送。仰念 聖上之情懷。國勢之危急。肝膽欲裂。彼之兇狡。若有加層之擧。則其將從之耶。不從則前好盡棄而後怒隨之矣。 殿下有幾子幾孫耶。東宮,鳳林。旣不得還。今又送元孫,麟坪。則惟 殿下一身而已。國之本在儲君。儲君之本。又在嫡孫矣。今之人謂虜有信。曾謂彼之信賢於秦昭哉。楚懷入關不返。覆轍不可蹈。周宣之爲太子。遭難而亡。召穆公匿之而代殺其子。古之忠臣有如此者。今若有忠良之臣。其敢奉敎乎。伏願更加三思。辭以幼稚難行焉。又設一策貼黃以進。 上以爲深妙。而卒不得行。識者恨之。庚辰。復由掌令。再入玉堂。時淸陰文正公爲群憾所誣。將至大義晦而 聖聰蔽。公慨然上箚曰。柳碩性本陰邪。濟以危險。以傾軋爲長策。植黨爲能事。與同志數人。做出異論。人皆仄目。而莫敢容喙。獨金尙憲。嚴辭峻斥。碩坐此坎軻十有餘年。稔毒藏鋒非一日矣。今見尙憲得罪時論。始乃鼓吻閃舌。逞其宿憾。加之以
無君不道之罪。碩之眞形。至此畢露矣。朴潢之論碩。率意評劾。律不稱罪。 殿下不責潢之不嚴。而反以不正爲敎。臣竊惑焉。碩務爲自伸箝人之計。其曰無非尙憲之人云者。卽范睢傾魏冉之說也。其曰盤據威福十八年云者。卽漢臣論霍氏之語也。至曰臣卽殿下之臣云者。此昏朝諸賊臣之遺響也。其時聞者猶且驚心。不料此言復發於聖明之世也。公因此復觸天怒。力求外補。出爲南原府使。未幾病免。敍拜數官皆辭。後以司諫承 召。彈冢宰之恃寵行私者。 上特命遞公。仍差輔德。三日內發送瀋館。公無幾微見於色。如赴樂地。旣至。見堤防不嚴。胡羯恣意出入。甚至 春宮服御。公然掠取。先是。鄭公雷卿。憤譯鞮橫恣。欲以計除之而反爲所戮。自後我人。尤不敢出氣力相抗。公深懷憤歎。與胡人嚴立科條。以存限閾。自是館中肅然。 春宮謂左右曰。吾乃今日。始知爲世子也。一日。虜人急令 世子從軍。蓋將西犯也。時倉卒。糧資器械。無可取辦。上下遑遑。計無所出。公設計誑虜。事無所缺。至錦州兩陣相對。 世子最在矢石之衝。公預令一行。各具革布兩囊。人莫知其意。至是以布囊盛沙。革囊汲水灌之。須臾之頃。奄成氷城。
世子以下賴而俱全。 世子嘗乘怒。手鞭衛士。公下馬而前。投其鞭於地。仍伏請曰。從人有過。當付有司治之。何至自鞭以損威儀。雖在平常時。猶且不可。況在異域。獨不念 大朝之貽憂乎。仍泣下沾襟。 世子感悟。仍下令曰。彼鞭輔德所投。毋取以來也。公每入對。常以留心學問之意陳戒曰。古人云。殷憂啓聖。此正 邸下動心忍性。將大有爲之會也。不以此時勉懋睿學。早晩東歸。將何以自見於 大朝乎。西行時亦以所講書隨行。或言其非宜。公曰。舟中猶且講學矣。道間時時入對。開卷討論。 世子倚任敬信。凡百必咨決焉。限滿將還。 世子從容謂曰。果有何策可使余歸國乎。公曰。使 邸下久勞于此。實諸臣之罪也。仍泣而出。招譯胡命壽謂之曰。方今我國之人。莫不欲甘心於爾國。而獨以 聖上在上。故不敢動耳。若千秋萬歲後事有不可知者。而 世子,大君遠在異國。或有跋扈之人。從中而起。意有所出。將無所不至。則 世子,大君。不過爲瀋中一布衣耳。拘而留之。何益之有。命壽默然而去。後數日。乘夜來報曰。執政之意。亦以爲不必久留。若自本國來請曰。 國王病甚。思見 世子云爾。則必聽之矣。未久。果許東還
而其事祕。世莫知也。還朝。屢擬三司方伯閫帥之職。而天點終靳焉。癸未。歷數官。擢拜水原府使。府實畿輔重鎭。亂後軍卒器械蕩然。不可收拾。公一皆簽補修繕。視舊有加。遂與訓局相埒焉。又官廨倉舍煥然一新。然後聚邑子之秀者。廩給於校舍。勸課不輟。簠簋籩豆將事之服。一皆如法新之。官下胥隷。亦以國典充額焉。一朞之間。政成弊祛。使者褒啓。有錫馬之命。府有異味。掖庭人來求曰。自 上思一嘗之。公曰。人臣私獻。非義也。 上笑曰。君臣之義雖嚴。獨無姻婭之懿乎。蓋公仲氏。是國舅故云爾。乙酉棄歸。拜兵曹參知。移參議。出尹全州。崇儒敎修武備。抑豪右恤小民。設酒食以饗耆老。停將作以休工匠。群情胥悅。移按湖西。府民惜其去。攀轅不忍別。鄕大夫諸生亦皆携酒肴遠將。供帳連亘數十里。皆以爲古未嘗有也。湖西連歲饑荒。狀聞于朝。蠲賦祛瘼。又以營門不可無手下軍。簽得數千人。以爲緩急之用。遞入爲禮曹參議。入承政院。由同副至右副承旨。己丑春。 王世孫冊封時。有宣冊勞。陞嘉善。爲江華留守。 上引見。問以急先之務。對曰。保障之道莫先於多聚民丁。而本府沃壤。半入牧場。土地旣窄。生齒不遂。今若革
罷牧場。則戶口自增。而軍丁可坐而得也。 上然之。特命先罷一場。公出入原隰。相其饒瘠。計口均分。人爭受廛。樂爲之氓。未及半載。軍額賴增。公又以軍餉。只置邑底甲津。爲非計。增設倉舍於東北西沿海三處。以除臨急輸輓之勞。增置戰艦於要害處。多設橋梁。使不病涉。以官用贏餘。代充逋負。恩威兼濟。秩滿。拜漢城府右尹。兼帶義禁府,備邊司,常平等事。移長銀臺。以 仁祖祔廟時執事。進嘉義階。自是周流原品職事者殆遍。而別職尤多。間爲慶尙,全羅,咸鏡監司。或爲潭陽府使,驪州牧使。隨有聲績。其授北任。 孝廟引見慰諭曰。年老之人。不宜煩以職務。而北門鎖鑰。非卿不可。仍論北方形便。顧謂大臣曰。此後北關狀啓。一皆稟裁於 榻前。蓋慮廟堂或爲沮格。使公志不行也。公聞 命感激。不憚勞悴。遍巡窮荒。條列利病以聞。又以閭延等四郡地廣而饒。不宜廢棄。先陳厚州設鎭便宜。則 孝廟已昇遐矣。 顯廟初服。不遑遠略。故仍寢不行。時旱澇相仍。蠲徭移粟。俾無損瘠。北俗獷悍。動觸邦憲。公龍蛇赤子而並興文敎。邊民翕然。遞入。以祔禮都監。進階資憲。知義禁府,敦寧府事。壬寅。拜刑曹判書。出入平允。是冬。公有休
退計。請暇沐浴于湖西。仍以年至。陳疏謝事。退居于保寧地。蓋公自 仁祖末年。已知時事之無可爲者。及 孝廟奮發大志。感激知遇。陳力就列。冀展才猷。而遽遭泣弓之痛。則益無需世之意。而只以方喪未闋。 祔禮未行。淹延遷就矣。至是引經告老。更不造朝。然朝議共惜其去。除拜頻仍。而公志固介石。不可拔矣。然一飯不能忘君。乙巳丁未。 上連幸溫泉。公皆詣 行朝起居。或陳弊政。戊申。以侍從父年七十。特施 恩典。加正憲資。是秋。又朝溫宮。 上引見。勞賜慰寵。公備陳民間疾苦。 上嘉納焉。仍命本道賜食物。庚戌正月。有微恙。其二十七日考終焉。訃聞。命輟朝。禮官致祭及弔賻皆如儀。公器局峻整。風儀豪爽。平居無怠惰委靡之容。識見高遠。智慮周通。自少有匡時濟物之志。胸懷坦率。言語質實。孝友之行。根於天得。事親無違行。及遭巨創。悲毀徑情。吳楸灘允謙,金仙源尙容,李芝峯晬光咸來弔慰。見其顏色哭泣之發於誠心。相與感涕曰。吾輩見孝子多矣。未有如趙某者也。踰朞啜粥。終喪不脫絰帶。每省墓。拜跪哭泣。哀動傍人。以至祭祀愨謹修潔。年旣耆老。而忌日必不肉。雖世疏亦然。常以祿不及養爲恨。處藩府
時。未嘗設宴聽樂。生朝。不許子孫獻賀。骨肉之喪。亦終三年不參宴會。事仲兄如嚴親。愛敬備至。年近六旬。猶執子弟之禮。喪而未葬。長在殯側。哭泣悲哀。無異其孤。一姊早亡。卹其後甚至。雖疏屬而恩意周徧。昭敏公晩有掃洒人。乃婢也。公事之彌謹。及其死也。悉以其子昏具襲斂之。千里行喪。力疾扶櫬。親視葬埋。此實未聞於世者。平居無所嗜好。惟喜書籍。至忘寢食。經史子集。以至稗記僻說。無不遍究。一經於目。終身不忘。其中酷好者家語也。練達時務。左右無不宜。揣事懸合。若燭照數計。事有難斷。衆皆疑惑。而公輒精神溢發。噲然如破竹。其處三司。隨事敢言。不以威勢而有所撓奪。雖屢經挫抑。而終不懲創。長於吏事。剖決如流。案無留牘。明以照姦。威以制猾。政主便民而務經國之圖。心恥近名以釣當世之譽。常以節用愛人。爲爲政之要道。以是治效著而倉廩實。去時之籍。常倍於始至。所莅皆有頌德碑。至其歸休。邈然無累。而惟愛君憂國之心。未嘗少渝。或聞朝家闕失。中夜不寐。歔欷歎嗟。常戒子弟曰。吾家受國厚恩。父子兄弟並登華顯。唯盡死力。可以報效。而吾已衰耗。惟有汝曹。竭其心力。以事吾君而已。一自休退以來。
淨掃一室。超然獨坐。默觀古書曰。暮年潛心。倍覺有味。客至不言時事。只與談禾稼說桑麻而已。每春暖秋涼。與鄕中人士登山臨水。嘯詠忘歸。或以公髭髮猶昔。精力不衰。勸令赴召。公笑曰。立朝四十年。全無可稱者。至今追思。媿汗自浹。使吾早知林壑優閒之趣。亦不待年而退也。吾旣生於此。歸而死於此。不亦可乎。初葬全義中巢洞某向之原。越明年辛亥十一月。再改申夫人墓。其四日合窆焉。其背向亥巳也。申夫人之祖曰都事 贈領議政承緖。曾祖曰參贊諡夷簡公瑛。外祖曰北道兵使淸江李公濟臣也。夫人有淑德懿行。而仍有幹具。昭敏公嘗曰。凡人才德兼全。未有如吾佳婦。子孫其昌大乎。公亦曰。吾內外莅職。無大玷汚者。亦不可謂無內助之效也。與公同年生。春秋六十四。以長子晉錫原從功。 贈公左贊成。晉錫卒官掌令。次龜錫。監司。次禧錫。進士郡守。次師錫。判書。季嘉錫。參議。女長適縣監李滋。季適判官韓斗相。側出男厚錫。縣監。裕錫。別坐。女爲李晩達妻。通嫡庶十一。而掌令,監司,判書,參議。皆文科。厚錫武科。朝廷以五子登科。依國典遣官致祭。加 贈公領議政。夫人視其秩。掌令男。府使泰期。進士泰開。女壻。縣
監金載文。側出男泰壁。監司男。參奉泰東,泰嵩。女壻。參奉閔鎭夏,承旨沈壽亮。郡守男。郡守泰來,直長泰彙,泰果,泰采。女壻。參奉李濎,黃晙,李齊尙,韓璛。側出男。泰雄,泰寬。女爲鄭伋妻。判書男。進士泰老,生員泰耇,泰耆。女壻。尹宰。參議男。泰一,泰萬,泰億。女壻。尹世恒。側出男。泰善。女幼。內外曾玄並百餘人。盛矣哉。余於公年輩後。壯歲氣槩言論。雖未及見。而其末年。最蒙知奬。每從容承晤。纚纚無倦意。氣象坦夷。平生心事。說盡無餘。余以無狀。常感其不遐也。公旣退。略有臺章。余慨然以爲世道溷濁。貪權冒利。老死而後止者滔滔也。今公翩然脫屣。優游世外。其高風逸跡。不可尙已。豈臺章發於傳聞之誤耶。今判書公將請易名於朝。屬余爲狀。余嘗撰公墓文矣。今又第錄如右。以竢太常氏之採擇焉。致仕大匡輔國崇祿大夫領中樞府事兼領 經筵事,奉朝賀宋時烈。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