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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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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松尹公行狀

公諱煌。字德耀。號八松。其先蓋始於麗祖壁上功臣諱莘達者。其玄孫瓘。以平戎佐理。致大功名。以伯開號於鈴平。鈴平今爲坡州。鈴平之子彥頤。同平章事。判兵部事。父子皆顯麗史。十三世而當我 成廟朝。大成公。受學於宗室朱溪君深源。(朱溪君忠孝學問。爲世模範。人比之劉向云。)靜菴趙先生。薦以爲經明行修。及長成均。對植二樹于講堂下。以根茂枝達諭諸生。使務其本。(今明倫庭銀杏二株。卽公所栽云。)參判公積仁潔行。誠孝出天。有孝感如王祥魚雀之事。群行焯焯者不可選記。淸陰金先生尙憲。實銘其墓。慶夫人。副提學渾之女。爲婦爲母。咸得道理。以 隆慶辛未十二月丙子。生公于漢陽里第。自幼不喜走弄。不待課督而能自讀書。慶夫人嘗曰。於吾意無所拂。於言無所忤。而無一事以貽吾憂。是子也眞孝矣哉。稍長。學業修進。聲譽藹蔚。時牛溪成先生。以邃學懿德。爲世儒宗。登公于門。歸以其子。公旣處甥館。朝夕擩染。所得日益多。癸巳。丁外艱。丁酉。 宣廟謁先聖試士。公擢乙科。選入槐院權知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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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時寇亂復作。百度曠廢。公以新進。不隨衆弛置。奉職益謹。慨念時事。嘗草疏極論之。適牛溪先生。爲群小所構。負譴甚重。疏意固多嫌礙。先生力止。不果上。己亥。出補居山察訪。本職如故。庚子。陞博士。辛丑。轉成均典籍,司憲府監察,刑曹佐郞。八月。除司諫院正言。嘗抵銓郞洪瑞鳳。有一官人。公有所請。已而果得之。公論以奔競。請罷之。洪公亦不能安。便引入。先是副提學申公欽。以微勞驟陞。公啓請改正。同僚以久不得請欲止。公持之甚力。至是儕流積前事。譁然非之。歎曰。古之君子。同而不比。雖親且久。隨事糾正。不容私護。今者嘵嘵若是。良可慨也。遂引疾辭遞。未幾復前職。復劾一二守令及宰樞。 上下嚴批曰。守令黜陟。自有主者。不須越俎。公入對啓曰。臺諫爲人主耳目。上而君過。下而官邪。無有不可論者。奚可謂之越俎乎。言甚剴切。翰林金公瑬退謂公曰。君不見 上顏色乎。怒甚不能自持矣。遞付典籍。薦授兵曹佐郞。出見要人負恃。不下都試衙門。啓奪告身。歷禮刑郞典籍等官。通判水原府。畿輔新去亂。人所厭避。知舊多來唁。公夷然之任。律己御下。奉公抑私。莅官未幾。綽有聲績。府有事關太僕。太僕官害公不阿。中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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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文而罷之。甲辰。復敍爲諸曹郞。兼領史職。自是一隨遷常帶。俄赴統制幕佐戎政。未久還以典籍。復出爲北靑判官。盡去無名之稅。以寬氓獠。遴聚俊升。贍錢課藝。數年之間。多有矜奮成就者。嘗以公事赴闕。先是鄭仁弘,李爾瞻等。力保光海儲位。得罪 宣廟竄逐。及光海卽位。則爾瞻自甲山放還。蓋已氣得矣。公遇於中路。每舍爾瞻甚輸款好。公惡其側媚之態。不相報酢。己酉遞還京師。則時事益大變。有韓纘男。公里閈也。新附兇黨。勢焰熏灼。每來誘公曰。一見得輿則華貫可得也。得輿。爾瞻字也。公不樂在京師。與伯氏俱求外。公得靈光。纘男恚曰。今日朝廷。寧不可仕耶。靈光素號煩劇。公始至。早衙夜退。一年之後。卽淸淨無事。佳辰令節。大會耆艾。行養老禮。奉大夫人臨宴。伯氏亦自綾城來會。奉觴上壽。上下同樂。郡人相傳。至今以爲美談。其興學之方。一如北靑時。郡有魚鹽之利甚饒。前後爲郡者。例爲私用。公處之有方。以蠲民租。又斥其餘。以新館廥。郡人金克城。附爾瞻等。驟致通顯。入謁公。其儀不遜。公笞其奴以責之。克城銜之。嗾其徒中之。癸丑罷歸。郡人立石頌之。甲寅。略敍宂散。丙辰。海州牧使崔公沂。因誣告獄死淫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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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以大逆論。世所謂海獄者也。公長男爲其壻。亦受考訊。方崔公之被逮。公郊勞之。姦黨狙得之。發白簡。以爲某是崔連。宜知其謀計。事將不測。適有幸。只罷官而已。是後 母后幽廢。倫紀大壞。公遂大歸尼山。屛迹端居。只以訓誨子弟爲事。癸亥三月。 仁祖改玉。靖社諸公。皆公知舊。公慮鼎革之初不能一反之正。乃作金公瑬,李公貴書。條列弊政民瘼及施爲方略。言甚切至。二公雖善之而未從也。是月。除軍器正。移拜司憲府掌令。時廢世子䘭。躲身見執。勳臣輩本以爲禍胎。及是磬甸之議峻發。雖儒臣元老。莫敢支吾。惟沙溪金先生。以全恩爲第一義。公曰。是不過不堪幽閉。掘地跳出。有何可殺之罪乎。只當還爲牢鎖。以全其生可也。將以去就爭之而竟不果。公以己志終受闇黮。卽引入。勳貴諸人。更相緩頰。公竟不出。坐是出爲朔寧郡守。以親嫌遞。間有閒漫遷除。久之還拜掌令。陞執義。間爲司諫院司諫。入玉堂爲修撰,校理,應敎兼 經筵檢討官。甲子李适叛。 上幸公州。檢察使金公尙容。請以爲從事。方适逼臨津也。延平君李貴。以御營使。望賊遁還。言者只論其副將韓嶠,朴孝立等。公見諫院諸公曰。若論失律之罪。則延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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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爲誅首。而公等不敢擧。何也。有謂曰。以君之力。能殺延平乎。公曰。是何言也。主將失律。有言責者。當論其可殺與不可殺。不當計其能殺與不能殺也。公乃與校理李公楘上箚曰。李貴受 命視師。望賊先遁。師卒仍以奔潰。賊乃游水取船。從容渡江。以致 廟社蒙塵。 乘輿播越。雖梟示軍門。未足以快神人之憤。而言者獨論其副將。貴則以貴勢得免。論議苟且。莫甚於此。請一體按律以正王法。以肅軍律。箚入。 上怒甚。斥以謀陷元勳。而臺諫或反以貴知難而退爲得策。以爲救解之目。延平亦力詆公以情外不近之事。蓋當海獄時。公與延平同往郊外。迎勞崔公。後韓纘男。問公以同往者將抵罪。公不言延平之往。公之子亦忍訊諱之。故延平來謝公曰。公之子忍死脫吾輩。深用感幸。及是。反謂公於海獄時。列書其名及儕輩。告變於韓纘男。至達 上聽。公謂延平曰。當時謝我之言。公豈忘之耶。由是 上論扈從功。公獨不與焉。還都。遞爲司䆃正,檢詳,舍人,司諫等職。七月。丁大夫人憂。丙寅服除。自司成歷司諫。爲 世子侍講院輔德。舊例書筵。以講紙記 世子課誦生熟。以供睿覽。然僚屬例爲回護。以生爲熟者多矣。公以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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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少假借。且從容進戒曰。讀書不熟。則義理難明。而無長進之期矣。 世子甚嚴憚之。課誦倍熟。由應敎。丁卯正月。移司諫。時建虜犯境。朝議遽定去邠之計。公入對曰。自古帝王之守國御敵。皆在於堅定一心。不爲輕動。故國君有激勵死守之心。則人心感發。將士思奮。或有驚惑退縮之意。則人心渙散。將士解體。今者賊兵遠在千里之外。都城犇潰如此。此由 上心先動故也。 殿下堅定不撓。曉諭中外。亟遣諸大將。分領見在軍兵。赴援邊城。 殿下號召南師。親御繼發。則威聲赫赫。遠近風動矣。當此危急之日。當以背城一戰爲心。然後賊可退也。又曰。如不得已。則莫若 世子奉 兩殿入保江都。而 殿下固守京城。策應南北。萬一不幸則出巡三南。以爲恢復之圖可也。不可竄身孤島。只爲姑息之計而已。又曰。西邊列鎭。守備疏略。儻或不守。則惟有臨津一帶可以把截。此江灘渡險急。況今雪消水盛。臣意莫若盡發畿內軍兵。且分禁衛。以守諸灘。又待南軍之至。添助以御。則何患不守乎。又曰都城乃 宗社所在。 列聖陵寢。皆在臨津之內。不可不死守也。又退與同僚合啓曰。臣等歷觀前史。未有賊始犯境而亟定走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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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間。波盪如今日者也。臣等不敢知主是謀者何人也。昔楊國忠倡爲幸蜀之計。在於潼關旣破之後。然後世猶以爲誤國。況今尙有兩三堅城。且有重江之險。乃不思備御之策。首獻走避之計。爲是者。國忠之罪人也。將相諸臣。平日居高位食厚祿。更無一人臨危發憤捐躬報國者。臣等竊痛之。 殿下親信之臣。莫如金瑬,李貴,李曙,申景𧜖等。而或入海島。或上山城。或稱扈衛。皆占便安之地。而獨使張晩。空手赴敵。臣以爲張晩不降則走也。且邊城力弱。日夜北向。以望救兵之至。 殿下乃與全軀保妻子之臣。擁兵自衛。武士之精銳。皆屬於勳宰之軍官。稱以扈衛。而不顧邊城之急。殊不知邊城旣破。國勢旣去。則彼軍官輩終始效力乎。末又極言親征扼江之策。請斬首倡邪議者。時賊報日急。 上卒幸江都。公力(缺)駕雖在倉皇危急之際。而固守前說。歷數當路之罪。請竄李貴。時平安監司尹暄棄平壤走。公與同僚。論執其罪。不以親故少饒。暄竟至伏法。然講和之議亦始矣。先是光海時。 天朝徵我兵征虜。元帥姜弘立等叛降爲虜用。至是弘立實爲向導。朝廷遣弘立親屬迎勞之。因以爲講和之階。虜以弘立等歸我。且以 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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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將劉海爲和使。公力請毋納。不聽。 上命議接待便否。公進曰。自古御戎之策。有戰守和三者。而和爲最下。然必有兩國相當之勢。然後講和息兵者或有之矣。今者賊兵長驅。如升虛邑。我不敢出兵以嬰其鋒。徒欲乞憐於彼。如是而和事得成者未之有也。況盡一國之財。不足以充其欲。屈萬乘之尊。不足以副其望。日後之事。將有不忍言者。晉帝靑衣之辱。恐不遠也。臣欲罄所懷。哽咽不能盡達。 上反覆諭以不可已之意。諸大臣亦復依違。公厲聲曰。諸公平日受恩寵享。爵祿惟恐不厚。及至今日。乃不能奮身報國。而顧欲導 君父與犬羊抗禮。受無前之辱。獨不畏萬世公論乎。又進曰。虜差雖欲致恭盡禮。 殿下不可以千乘之尊密邇犬豕。況今乃欲抗然不拜。而 殿下必欲屈身於彼者。無他。有苟生之心。無奮發之意故也。人皆有一死。 殿下何獨畏死至此乎。自古英武之君。皆於死中求生。故能戡定禍亂。庸愚之君。例欲偸生。終至滅亡者多矣。 殿下若能以死社稷爲心。則三軍之士。孰不思奮。臣雖衰朽。亦當冒刃行間。以效一死。李貴,崔鳴吉等盛言強弱之勢。以爲必須忍辱。可以保國。公曰。自古主和者。例以此言。熒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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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君。今日貴等之言。與宋之汪黃,秦檜。前後一轍也。殿下之國。必誤於此輩之手也。又請誅弘立等曰。弘立甘心投虜。爲其向導。蹂躪我父母之邦。而 殿下優禮引接。置之宰列。渠於 榻前。顯有戲慢之言。乃曰。義州將士最爲力戰。胡兵死者五六人。其侮弄 殿下之狀。不可忍言。又曰。勳臣輩盡取武士之精銳。以爲護出妻子搬移財產之用。頃日已命移送體府。而至今據有。紀綱如此。何以立國。時李,崔主和益力。公於 上前。面叱之曰。前旣誤國事。而今又主和。勸主上受辱於犬羊。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上竟接虜使。虜使升座。辭氣悖慢。公不勝痛憤。明日。復極論崔鳴吉以和事爲己任。至謂狡虜質直可信弘立爲忠節可尙。昨日之事。雖斬渠萬段。何足以湔無窮之恥也。又上疏曰。今日之和。名雖和。實則降也。虜使悖慢無禮。 殿下受辱備至。而上下恬然。曾不知恥。臣不勝痛哭焉。且 殿下以虜爲愛我而求和耶。其勢然耶。百里趨利。懸軍深入。兵無後援。卒疲馬倦。而我國勤王之師方集。或把守江津。或據險淸野。則彼前不得鬪。退無所掠。自有可破之勢。故乃以和事愚我。噫。和事成則有必亡之道。急則數月。緩則數年也。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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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此虜退據浿江之西。俟我師旣罷而復來。則將何以御之。此所謂急則數月也。設令捲歸。而無厭之求。難從之請。我可以盡副耶。一事不從則前功盡矣。財力旣竭之後。此虜復至則將何以賂之。此所謂緩則數年也。與其等亡。毋寧決戰於今日也。目今大小軍民。莫不思奮。而 殿下不知焉。勤王之師。暴露凍餒。而 殿下不恤焉。唯以和事爲務。臣恐賊未至而內有涇原叛卒之變也。嗚呼。自古國家垂亡而復振者何限。昔田單以一城復齊者無他。以其有死之心故也。伏願 聖心堅定。赫然發憤。亟斬虜差。以慰群情。誅主和之臣。以絶邪議。戮奔潰之將。以肅軍律。回賂虜之物。以犒三軍。則人心激厲。士氣自倍。而賊不足破也。疏入。 上大怒。下政院曰。某疏中降字兇慘。問啓。政院啓以不可問之意。 上曰。尹某敢以降之一字。陷君不測。而爾等如是掩護。今日人心。不難知也。爾等雖以降字不爲怪。而於予身則極重。不可恝視。公詣政院啓曰。臣目見 君父受辱於犬豕。忠憤激中。言不知裁。夫和者。兩國相好之謂也。降者。一國屈伏之謂也。臣不敢知今日之事爲兩國相好乎。一國屈伏乎。昔趙宋惑於和議。先斬陳東。以絶正論。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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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斥臣以兇慘。請伏斧鑕。以絶奮義討賊之議。玉堂上箚申救。 上曰。尹某之言極駭。而爾等如是稱譽。爾等俱以有識之人。臣事降虜之君。不亦羞辱乎。各自潔身而退。以爲後日地可也。又下政院曰。某以降之一字。勒定予罪名。爲萬民倡。所當挐問。而姑先削官付處。政院繳還伸救。 答曰啓辭良是。予實過矣。然猶 命遞職。兩司啓曰。某自變初。言及時事。輒垂涕淚。臣等固知其愛君憂國之誠迥別他人。而歎朝廷之有人矣。頃日疏語。不過憤 殿下受辱於醜虜。而不覺其過耳。其心豈有他哉。 上乃命勿遞。公力辭。再請乃許。 車駕還都。拜軍器正。朝廷將遣奏聞使。 上曰。中朝人亦必以降虜疑我。有如尹某者矣。公遂不敢供職。時持平趙絅。歷數勳宰之罪。而稱公可與日月爭光。於是勳宰競起。攻公以自解。至引國初趙浚事。冀 上鞫問公。 上下其議。廟堂依違。以爲元勳被誣。不可不辨。頗欲置對。公自和成之後。痛憤慷慨。每拊膺長喟。至是衆怒益噂沓。遂決意去國。五月。還鄕里。八月。除議政府舍人。時議指不仕者爲怨誹。親舊多爲公危之。公不得已還朝。時有告橫城李仁居叛。 上曰。尹某構成君父之罪名。傳播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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邇。使草野稱亂。公遂謝病遞。戊辰春。柳孝立謀逆誅。爰詞連延廢主。其嬖媵任氏訊死。廢主悲傷絶食。公構疏請遣其舊寵一人。俾保其生。適聞已有 上命而止。五月。受暗行之 命。廉訪關西。時西路新經寇亂。仍以饑饉。公觸熱驅馳。極意詢問。城堡山川。無不經略。還朝。條奏纖悉。且請朝廷省浮費偫餱糧。以爲活民備寇之計。爲司諫。與諸僚及憲府。合辭極論救弊之道。而其中裁損祭享供上數條。不能無駭於流俗之見。故皆以爲致治之道。不可猝求。至以漢高語叔孫者。逆料 上意。公以僚議矛盾。將引避。適因暗行時所按贓吏供辭。 上曰。暗行雖平時。不當遊賞。尹某目見蕩殘之狀。其言曰。國家朝夕將亡。廟樂可罷。而乃敢遊賞。可謂言不顧行者也。蓋於其時。公自雲山向煕川。路過香山。投宿普賢寺故也。公待罪遞職。則前日之議。諸僚只以寂寥數語塞責而已。九月。大臣薦拜吉州牧使。據例當有超資。 上靳之。遂改安邊。言者以爲某誠心憂國。有直言骨鯁之風。請留之以備言責。屢請乃允。自司成歷諸司正。應敎,舍人,輔德,執義等職。間或罷復敍。庚午四月。 闕庭設豐呈宴。公以執義。論劾二三貴臣使其妻女冒入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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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且曰。女謁盛行。實人君之所當戒。 上以所論失實而遞。七月。由應敎陞通政。爲承政院同副承旨。兼帶如例。時劉興治殺椵島主將。朝廷將遣將問罪。而論議不一。公啓曰。自古命將制閫。功成則賞。不成則罪而已。今興治以 帝命出來。則不可下手。若擅殺王人則當聲罪致討。今當以此二款。付之制閫者。使之進退。不宜遙授其節制也。一日。 上御經筵謂曰。諸卿以內司爲予私用。予意以爲人君必有私財。然後無侵用經費之弊矣。公進曰。臣在外方。見閭里凋殘籬落毀撤者。則皆良民也。其繁盛完固者。則皆內奴也。此由良民役重而內奴偏逸也。以故良民百計冒屬。人君之於萬民。當一視均仁。宮中府中。俱爲一體。不可使有苦樂之懸公私之殊也。 上不答。十月。轉右副承旨。辛未。拜吏曹參議。六月。虜騎直抵西境。將攻椵島。擅據舟艦。責出糧餉。上下波盪。京城爲空。蓋自丁卯至今五載。徒恃和事。無意戰守。故土崩之患。至於如此。公又草疏。極言和戰之得失。兼陳兵食任將之道。未上而以事遞。十月。拜大司成。自 反正初。卽有私廟追崇之議。上下相持。至是大學亦投疏爭之。因 上峻旨。至於捲堂。 上歸咎師長不能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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諭。因有讒言乘之。故見遞。壬申四月。由兵曹參知。出爲全州府尹。州介兩湖之間。南方都會也。地大物衆。素號健訟。下車之初。詞牒雲委。公致忠悉明。公聽平決。負者不怨。割私俸以助公賦。而且改館宇。罷人歲苫。尤留意於學校。先是府尹。常選用重人。秩峻體尊。春秋常祀。常委生徒。公自始至。未嘗以疾解。莅腯省量。躬執儀式。久而益虔。甲戌。以有均田之役。瓜限已滿。而復命留一年以竣事。公不避風雨。躬行踏驗。使者督令增數而不爲撓。唯以得實予民爲務。大抵爲政淸愼明肅。豪猾逬迹。邑人久益稱思。乙亥解歸。以病屢辭諫職。及 仁烈王后薨。 上悲悼無聊。久廢視事。公黽勉出仕。與諫院同僚啓曰。國勢岌岌。朝夕危亡。 殿下悲念 壼儀。不顧國事。請日接臣隣。講究治道焉。丙子二月。又上封事曰。今日天怒極矣。無前之禍。罔極之變。驚心慘目。有不忍言。擧國之人。遑遑汲汲。莫測前頭有何凶咎。而 殿下深居九重。群臣無敢見者。上下沓沓。有若尋常於天變而莫之知懼者然。臣不勝痛哭焉。嗚呼。天變之來。民怨召之也。目今惠澤不究。民心離散。戴目訾嗷。如在水火。無一毫向國之誠。自古安有天變如此人心如此。而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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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亡者乎。然而君臣上下未嘗念及於此。只以爲大君之稱。旣聽其請則南虞弭矣。歲幣之增。旣從其欲則北患紓矣。惟視敵人之喜怒。以卜國家之安危。乃以卑辭厚幣。爲長久之術。而曾不知民力已竭。民心已離。非常之變。不測之禍。隱伏於冥冥之中。嗚呼。 殿下以撥亂反正之主。乃蹈此亂亡之轍。臣實未曉其故也。噫。 殿下自中興之初。未嘗有大有爲之志。惟以循塗守轍爲心。雖屢經喪亂。而尙無奮發之擧。故委靡之習。苟且之政。日甚而月滋。壞亂之俗。汰侈之風。反同於昏朝。以至公卿大夫士。莫不安常襲舊。無一人擔當世務憂國如家者。由是。 殿下之憂民。不爲不切。而民不被其澤。 殿下之謀國。不爲不至。而國未有所恃。蠲賦之令。詰戎之務。徒爲無實應文之具而已。其何以服人心而御外侮乎。昔臣奉使關西。目見生民之屠戮。兵食之匱竭。歸奏救急之策。請減 宗廟祭享諸司浮費。以補軍餉。噫。國之大事。在祀與戎。臣雖病風喪心。豈不知 廟享之難減。然臣必以 廟享爲請者。以爲 廟享旣減則 御膳必不求甘。 御服必不求美。內帑內需。不得不出。宦官宮妾。不得不損。進上可罷。貢獻可除。推此以往則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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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浮費。一切蠲省。而轉危爲安。在此一著故也。況 祖宗在天之靈。不以豐事(事一作祀)爲孝。而必以享國長久爲悅也。且外方貢物。雖極精蠲。例被點退。輒輸倍蓰之價於吏胥。故供於粢盛者至少至鮮。而出於民間者至重至煩。噫。博碩肥腯。謂民力之普存也。而今乃竭民之膏血。以肥防納之徒。豈不盭哉。臣意以爲悉罷貢物。而市貿以用。則 享祀無闕而民弊除矣。或云市貿近於不敬。是不然。各邑貢物。初非本色。皆是吏胥受價而貿納。則均是市貿也。何必以私貿爲敬。而官貿爲不敬也。況聞 天朝廟饗御膳。一皆市貿。不亦便乎。至於事大進獻之物。雖不敢減損。至於 御供。則是在 殿下。雖或一切蠲除。何患乎食不足而衣不安乎。 殿下臨御之日已久。苟安之心漸生。故不期怠而自怠。不期侈而自侈。服用玩好。大異於初年。以供上紙一事言之。 反正初。進用草注。而今則紙品之好。過於平時。一卷之直。至十匹木。臣以此知殿下守約之心怠矣。且大君第宅。極其宏麗。錢穀之費。不知其幾。此誠何時而擧贏若是乎。臣以此知 殿下克儉之心弛矣。至於司饔之瓷器漁箭。尙方之織造工作。其所以耗民財而費民力者。不知其幾。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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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土簋則瓷器之燔可罷。羹藜藿則漁箭之供可罷。衣短褐則織造之役可罷。然此非有司之所敢請。只在 聖斷之如何耳。且夫外方進上。遠輸失味。不堪近口。而其爲民弊則罔有紀極。至於貢薪。則其價布之多。倍增於平時。蓋平時則尙御貴嬪。皆處板房。而今則宮中下賤。盡爲溫堗故也。是亦不可以已乎。至於國之養馬者。爲戰用也。今太僕內外司所養各官分養諸島牧養者。不知其幾。諸員價布馬料草價。其數鉅萬。而曾未有一匹馬一端布及於戰用。不過爲閒漫賞賜之資而已。今之議者乃曰。爲國自有制度。不可輕變。此無非防納牟利之輩所煽動也。古語云。皮之不存。毛將安傅。今人心已離。天祿將終。尙何制度之可言哉。至於兵政。尤極無形。不聞敎養之事。徒有浚剝之酷。諸色軍兵。爲閫帥邊將者。除其入防。徵布以自養。故雖有富民。一隷其役。則傾貲破產。繼之以逃。侵及族隣。其所毒痡。有不忍見。至於各官束伍。則編籍農民。自備衣糧。兼供雜役。不能自保。臣前任全州。初見其軍容之盛。謂可以有用。累日試才則礮手不解藏藥。射手不解操弓。欲留之以敎鍊。則呼寒告飢。怨咨朋興。此等雖有百萬。何賴於緩急。臣且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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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子之所當自盡者。君親之喪。於此而有所欠闕。則不忠不孝。罪不容於天地矣。第我國家全盛之時。 國葬儀物。率多浮華。至如石灰三千石。白炭一千石。生葛三百同。佗物類此。臣聞諸經事者。實用則或居其半。或居三之一。而都監下輩耗蠹隱沒者。十居七八。可勝痛哉。至於石役。監造之人。務勝於前。比諸 健元陵。倍加高大。 健元陵是 太祖之陵也。後世嗣王。猶不敢比竝。況又過之乎。臣愚以爲附於身附於棺者。雖遵從厚之典。而其佗虛文浮飾。參酌裁省。以除民弊。實合事宜也。臣竊覵 聖念。自卽阼以來。未典于學。不加克治之功。病根常在於本原之地。臆逆爲明。忿懥而僻。故言及乘輿則疑其倨侮。事涉宮掖則疑其不敬。論及權貴則疑其傾軋。糾劾官邪則疑其不實。指陳災異則疑其附會。非徒不用其言。至有情外之敎。譴斥之廢置之。略無顧藉焉。以此。在廷之臣咸懷自疑。莫敢盡言。務爲含糊巽愞之道。以上順君心。下濟己私。故上罪其下曰。不足與共濟。下咎其上曰吾無可奈何。臣不勝痛歎焉。今臣所陳。廷臣必將群起而笑。自 上亦靳於貶損。憚於更張。一從因循之議。則臣之妄言伏罪。固不足惜。獨不知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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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之國事終何如也。 上只寵答而已。終不能聽用焉。是日 上命引見宰執臺諫。時 上久不接臣僚。而災異荐出。人心疑懼。及 命下。中外欣聳。謂有非常擧措。而大臣以下了無建白。公進曰。臣疏有土簋藜藿短褐等語。臣意以爲不如是。不足救今日之急也。有李某雜引古史。間以諧謔。謂今日之變古有之。而亦無其驗。承旨李敬輿。繼公力陳振作之道。李某又曰。此乃擧子對策也。公退劾其浮誕之失。遞爲兵曹參議。移吏曹。虜使龍骨大等。以蒙古人來。蓋蒙古要我共尊虜爲帝也。大學抗疏。乞斬其使。玉堂上箚繼之。 上下其議于廟堂。廟堂以爲義當斥絶。 上意遂決。虜使懼誅遁還。於是朝野洶懼。若將朝夕被兵者然。 上亦深以爲憂。下敎求言策勵臣僚。而廟堂泄泄。少無稱揚 上志。而反有預入江都之議。公慨然上疏曰。今玆醜虜。肆然以惡逆加於我。脅持誑誘。有不忍言。而 殿下所以待之者至嚴至正。使凶猾悖慢之辭。終不敢逞。大義截然。綱常不墜。上自搢紳。下及韋布。咸曰。吾其免爲夷矣。 殿下今以後有辭於天下。無愧於後世。而于 祖宗有光矣。雖由此而喪家覆國。尙且不悔。況多難殷憂。有可以啓聖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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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者哉。臣感激流涕。中夜不寐。而區區憂慮。益有所不已者。何則。此虜旣不得售而歸矣。前頭若不甘言好辭以怠我義。則將鴟張豕突。懼我以兵。此必至之勢也。若不及此時明目張膽。殫心竭力。圖所以自強之策。而一朝寇至。倉卒窘迫。終未免聽其所爲。則今日抗義峻斥。適足爲空言而受禍矣。此君臣上下一心戮力。以備不測之虞。不容晷刻少緩者也。第念方今賦役煩重。民力殫窮。怨咨入骨。思亂久矣。今若病民之政未祛。詰戎之令又下。則彼無知小民。詎識大義之所在。而不爲怨叛也。然則今日之急務。莫先於輕徭薄賦。慰悅民心。而其本實在於蕩滌浮費。更張宿弊而已。臣前日已陳此意。而至於今日。事急勢迫。不暇緩聲。誠願 殿下亟將罪己之辭哀痛之敎。上告 宗廟。下諭中外。首停 太廟奏樂 陵寢瀆祀。以見大段警動之意。次出宦官宮妾內需帑藏。以示躬自節約之道。至於進上貢物柴炭方物。悉皆罷革。內而各司諸衙門。外而諸道各營各官節節浮費。以至諸宮家折受免稅蘆田海澤等。種種疵弊。一切剗除。八路之民曉然知 殿下之志。然後 殿下親御國門。日討軍實而申儆之。以爲民生之不易。禍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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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日。無可往矣。 宗廟亡矣。勿復以燕安之心姑息之計有所撓害。則人心感奮。士氣百倍。雖老羸疲病如臣者。猶當前冒矢石。死不旋踵。孰敢有偸生苟活背恩蔑義。以負 殿下者哉。且臣竊聞頃日 筵中。地部之官。有以一年稅入未滿十四萬石爲言者。臣竊怪訝。召致次知算員而審覈之。京畿,江原,公淸,全羅,慶尙等五道稅入米太。十七萬五千九百餘石。而除折木三萬餘石。則米太實數十四萬五千八百餘石。其所謂未滿十四萬云者。亦甚謬矣。有司之臣。尙不的知其數。則況其佗乎。臣意以爲一年稅入。旣是十四萬五千餘石矣。計除經費米太十二萬七千餘石及皁隷米二千七百餘。則所餘米太尙一萬五千餘石。又有折木一千八百餘同。今盡罷貢物諸賦。而用此當之。則 祭享事大 御供。無不給之憂矣。況今宂食浮費。一切蠲除。則經費之減。又什之二三矣。此外又有京畿作錢米二千五百餘石。三南田稅正布二百六十同。奴婢身貢五百三十餘同。各樣船稅匠鹽稅等米布其數不貲。各衙門諸宮家橫斂之財。盡歸度支。則又不啻鉅萬。盡以補軍國之用。則豈不綽綽然有餘裕哉。嗚呼。今日弊政。莫非蠹國病民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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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覆亡之道。雖在安全無事之時。不可不更張。況朝夕危亡之日乎。臣昨聞筵對時。乃有以棄國都入江都之說聞於 殿下者。雖未知此言果出於何人。而賊未窺境。遽倡此議。 殿下之事去矣。伏願 殿下深惡而痛絶之。俾無惑衆敗事之患。國家幸甚。大抵革弊作新之意比前加切。而於訓兵儲食之策。尤致意焉。 上以疏中稅入之數。問主者而曰。爲大諫者。尙不知稅入之實乎。蓋度支之臣。倉卒承問。妄稱以爲不至如是之多故也。公乃復悉計其數而申前說。且斥廟堂。以爲沮 主上奮義之志。挫軍民忠勇之氣。疏入不省。而大臣因此辭職。則 上以狂妄斥公。公遂移疾遞。復爲兵吏曹參議,承旨。皆辭免。六月。大臣請與諸進言者會議變通之策。公說見施者。只罷祭享一事而已。乃公之意則以爲 祭享若罷。則 御供以下自當次第減損。而廟議則於 御供以下。不敢請減。且曰。今日士大夫家婢僕。皆處溫堗。況罷貢薪而妃嬪以下處板房乎。公慨然曰。自古聞有上行下效者。安有下尤而上反效之也。若自 上躬行節儉。則不患下之不從也。然當初事勢不至如此之急。故疏中槩論節費偫糧之策而已。今則大釁已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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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迫眉睫。雖悉去文爲。一意兵食。惟懼不及也。公持此數款。力爭移晷。而廟議低徊。無復可望矣。復自吏曹移諫長。時司諫趙絅。論洪相瑞鳳貪墨。時議以爲誣。故絅至於就對。公將出謝。論其不可。則其事遂已矣。公仍乞免曰。臣之愚意。每以爲國勢岌岌。莫保朝夕。而大臣會議之日。臣欲悉除文具。一於征繕。則左右觀聽。莫不駭異。臣觀時察勢。百無所措。不可以無用之身復叨匪據。 上不許遞。乃與同僚。條上六事。其一。減宦官宮妾之數。以節宂費。其二。嚴勳戚山澤之禁。以杜橫占。其三。出內司私財之積。以助國用之急。其四。定守令俸祿之科。以防病民之端。其五。除柴炭別稅。以補軍需。其六。汰版曹吏員。以塞滲漏。且曰。當此時。雖狂奔盡氣。以爲之計。尙可寒心。豈復循常狃安。忍爲太平時事乎。句踐非身所種則不食。非夫人所織則不衣。去民所惡。補民不足。夫句踐之事。非所議於今日。而乃若其志則可尙也。 殿下屢下減節興作之命。而偸安靳財之念。尙未絶於 聖心。故群工百姓。莫有信 殿下之心而從 殿下之令者。是 殿下所以倡之者不誠也。明日又啓曰。臣所陳六事。聞有大臣議處之 命。此非是非難辨之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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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擬議也。且係於宮戚之事。則大臣例不敢直斥。願自 上亟賜夬斷焉。又曰。外方束伍。皆是農民。而京砲送邊者甚少。緩急決難得力。今若分爲二番。替守邊城。則似是得策。而朝廷每以宿衛爲言。此則不然。邊城旣破之後。則安用宿衛爲哉。若果以宿衛爲重。則士大夫子弟亦可以爲之。故臣曾以爲臣之八子皆可以充備云。則物論甚駭。然臣所懷如此。故敢達焉。時筵臣建請遣使虜中。 上入其說。公進曰。今日之議。皆欲復修羈縻之策。今者虜已僭號。必不待我以兄弟之禮。而必使奉表稱臣矣。此則寧以國斃。決不可爲也。只當終始斥絶。專一於備御之計而已。 上不悅。且以稱臣奉表等語。爲不祥之兆。公退又上疏辭職曰。一自賊虜僭號之後。大義截然。更無可通之理。不意廟堂復爲遣使之計。臣(一本臣下有猝字)聞此亡國之言。不勝痛切。言不知裁。 聖敎頗示未安之意。臣之妄意。以爲虜旣僭號。不通則已。通之則彼豈肯貶損旣帝之號。而以從弱國之所願哉。將必有奉表等事云爾。非謂今日便有此事也。公知國事之無可爲。而旣在其位。不忍坐視。乃復率同僚。上箚極論。冀幸 上心之一悟時議之或改。其略曰。頃日虜使之來。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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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正理斥絶。以播告于八方。則是 殿下之義旣著於一國矣。移咨督府。轉奏 天朝。而 皇上特賜奬諭。則是 殿下之義又聞於天下矣。今者復從羈縻之說。則是上慢 天子。下欺國民。近絶臣隣之期望。遠駭天下之聽聞。將何以有辭於天下。爲令於國中哉。議者以爲不先自治。輕挑大敵。不若外姑緩師。內以修備。此實假其名以濟其私也。丁卯講和之時。亦嘗爲此論矣。至今十年。未有一毫進步。以至於此極。尙何緩師內修之可言哉。朱子曰。壞備御之規者。講和之說也。釀宴安之毒者。講和之說也。和說弱人國沮人謀。前後一轍也。一自絶和之後。中外思奮。而廟堂乞和之心。常主於中。故戰守之策。一無所措。及至今日。乃曰事無可爲。 殿下若無偸安苟存之心。群臣若知主辱臣死之義。則自今日始。亦無不及之患矣。議者又謂虜雖僭號。若不責我以臣禮。則以古事通信。有何不可。臣歷觀前史。曷嘗有處列國之勢。與僭號之國。爲均敵之交哉。借曰有之。亦豈能保其終始乎。況我不能自強。而但視虜人之喜怒而已。則彼何所憚。而降循金汗舊例乎。以弟爲臣。改書爲表。易幣爲貢。必至之勢也。又有一種之說。至引前朝之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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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以爲口實。噫嘻甚矣。前朝之事。言之醜也。無人倫禮義。其與女眞,蒙古。均爲夷狄。其爲臣屬。不足怪也。唯我國家。一洗前朝之陋。名敎禮俗。不讓於中華。豈可引彼而同條共貫也。況在壬辰。 天朝再造之恩。淪人骨髓。入人肝脾。擧國咸知不可忘之義。蠢玆羯奴。敢讎大邦。而棄疾於我。曩時雖忍一與之成。及今僭竊。猶不痛絶。則終歸於背恩滅義。而無以答臣庶之望矣。昔朱子責周葵以和議。葵以爲此皆處士之大言。今姑爲目前計耳。朱子曰。國家億萬斯年之計。參政乃爲目前計耶。今日頑鈍嗜利無恥者。固不足責。曾謂讀聖賢書。通古今事者。亦忍爲此哉。尤所憤切於心者。昔 天朝之活我。是以臣子之憂爲己憂也。今日我亦以君父之憂爲己憂。則豈可袖手安坐。以視 皇朝之成敗哉。見今賊鋒進逼 皇城。君父之危辱。有不忍聞者。而不思出氣力相救之義。顧與之相媾。未免藉兵資糧之歸。則逆理悖義。有不可勝言。豈不大可傷痛哉。伏乞快示斫案之斷。而亟以惻怛之辭。曉諭中外。首發宮掖使令之少壯者。次發宗室百官之才藝者。次發儒生。次發胥吏市民公私賤。則都城之內。可得數萬人矣。 殿下出臨國門。手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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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劍。爲士民倡。分番試閱。明其賞罰。四方選兵。亦先發豪門盛族。而後次及於小民。如是則數十萬精兵。可不勞而得矣。我國田賦。稅輕而貢重。其他雜徭又倍於貢。而惟田稅爲之用。貢及雜徭。盡入於姦猾吏胥之牟利。貴勢之囊橐。 殿下於宦官宮妾。足以使令之外。悉皆罷遣。帷帳儀物。足以服御之外。悉皆裁損。則其他宂食浮費。可以一筆句斷。而至於內司之需。亦歸有司。則勳戚貴倖。不敢有所私占。而各樣稅物。盡爲國用矣。信能行此。則十萬軍需。不難辦出矣。我國軍律不嚴。將不畏法。若有警急則望風逃遁。故賊兵如入無人之境。可勝痛哉。今者宜擇可者。足其兵贍其食。戰守進退。勿爲遙制。毋以猜忌生疑。毋以讒間致惑。功成厚其賞。事敗孥其戮。毋以貴近勳戚有所饒貸。則不敢聞鏑而走矣。臣又念今日沮興發之意。無他。以有江都故也。 殿下一入江都之後。 列聖陵寢。盡汚腥塵。百萬生靈。盡飼豺虎。則將何以爲心哉。且君上以姑息退避爲心。而欲令臣民樂赴湯火。不亦難乎。而議者乃曰。當置君父於萬全。然後國事可爲。臣以爲速撤江都糧械。輸之西路。且焚 行宮。不以爲歸。然後國勢可振。人心大定。此眞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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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君父萬全之計也。頃日鄭蘊請 殿下進駐開城。人莫不笑其愚狂。而此實深計之言也。臣猶以開城爲近。莫若進駐平壤之爲善也。儻以保江都者爲保平壤之計。則爲 殿下臣子者。孰敢有苟活之心哉。八路忠義之士。必將贏糧裹足。以赴 殿下之急。軍容壯盛。風采立變矣。此孰與畏約窮年。卒以禍終者乎。先是。 上以災異特罷朔饌進上。中外胥悅。而慶尙監司沈演。旋請復設。顯有導諛之態。申景𧜖典兵十年。怠慢不職。或乃私用兵糧。公擧劾兩人之罪。 上以演爲不識時尙。明示左右之意。以景𧜖爲國家長城。公之前後所論。旣與時議背馳。兼以勳戚側目。流俗訾謷。而 上心顯加厭薄之色。於是具由辭遞。時廟議遂決尋盟之計。而正論蠭起。故亦不敢顯然通使。公自夏初。已有目疾。至是轉劇。又念時事無復可望。屛伏私室。不復與聞國論矣。是年十二月十四日。虜騎大至。猝薄都城。 上發向江都。未及出城。遂自南門 廻駕。幸南漢城。公獨與子校理文擧。力疾追赴。夜分乃達 行在。翌曉。 上復向江都。旣出城還入。上下惶惑。不知所出。一面議走。一面議和。無以備御爲意者。公極歎其失計。亟欲面陳計策。而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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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起。卽條若干事件。令文擧呈于體府。大槩以爲設令和可成走可得。繕偫守備。固無所妨。而尙或 大駕終始勿去。則收拾糧械。一刻不可緩也。城中見糧甚少。而城底兩倉。所儲甚多。今朝士從者以千計。而各有奴馬衛兵。又不下數千。若就兩倉。分給科料。使之自馱。則一夕所輸。足支數月矣。且京城武庫兵械以萬數。不宜棄以資敵。目今賊兵先至者單寡。又姑爲和說。宜急遣數百騎。輸載而來。則無不及之患矣。體府然之。而不能用。旣而山城受圍。士大夫素爲士論者。盡忘其疇昔之言。而其素主和議者。則攘臂作氣。攻斥公不遺餘力。公疾亦屢瀕於危。退伏斂蹤而已。方入城之初。虜書已責送春初首議敗盟之臣一兩人。朝議欲從其言。 上不忍許。由是議久不行。及丁丑正月。事日益急。朝議必欲遂行前計。又有倡言者曰。事至於此。人臣分義。豈敢晏然。凡前後作梗於和事者。皆當詣賊自實。以紓 君父之急。遂下令使各自首。蓋欲以此驅出士流。以肆其胸臆也。於是金淸陰尙憲,鄭桐溪蘊。首出請行。公子文擧。以公平生遇事無所廻避。而且以自首之令。初非 上旨。恐公不當首而首。徒爲當事者之甘心。故諱不以告。公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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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外客聞知。乃大驚責讓文擧曰。如此大事。何不使我知之。卽使僕負詣 行宮上疏曰。臣謬妄不度事勢。前後和議之時。終始以爲不可者臣也。國事至此。君父之危辱。無非臣罪。今聞虜人欲得斥和之臣。臣請自行。文擧泣請曰。此事非出於 上意。何必自墮姦人之計。徒死於無益之地乎。同舍諸人亦力止之。公曰。事至於此。何忍苟免。尹集,吳達濟繼至自首。 上因其疏。始知有自首之令。 下敎曰。誰爲此擧。甚不當矣。體府回啓曰。臣等所令自首者。只是虜使遁去時在三司者而已。本無前後人竝擧之事矣。體府又脅問文擧曰。春初敗盟者。爾須一一明言。不然則爾父不得脫矣。文擧對以不知。體相厲聲劫之。文擧不得已遂擧五六人姓名。公聞之驚起曰。汝何忍爲此不祥之事乎。汝雖欲貰汝父。汝父其肯苟免乎。假令得脫。何面目立於世乎。我必往而自當。不累他人爲也。公又憤春初斥虜。廟堂實主之。而及是乃欲委人自脫也。遂奮身復負詣體府。文擧復號泣請止。同舍諸公。亦挽住不聽。公倡言於體相曰。虜人所請。乃春初敗盟之人。則吾輩亦不必自首。然終始斥和者。惟我一人而已。今執其父而脅其子。胡辭亂語。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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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而欲取信於此。使諸人橫罹乎。今日之事。獨吾當之。公蓋斥體相之自脫。而聽者不察。反謂公自爲分疏。衆口沸騰。俄而聞江都陷沒。城下之議遂定。大將申景𧜖等。慫慂軍兵。露刃 行宮。脅迫 主上。請亟出斥和人以赴虜。朝士從而煽之。變將不測。體府以緩辭慰解。以爲今當縛送故少定。於是體相入啓上前曰。尹文擧所告及自首者竝十人。文擧亦自請行。今將縛送矣。 上無所答。遂稱奉旨而出。於是知舊皆就公哭訣。公從容留別。飮食言笑。無異平日。作諸子書。處置後事。父子整理行具以俟之。物議咸以爲自古固有滅亡之國。安有執忠義之士以快敵人者哉。臺閣力爭之。且言於體府曰。縱不得已。虜書只請一二人。而必欲竝送多人。獨何意歟。體相曰。取捨爲難故也。最後獨以尹集,吳達濟二人應虜求。 上還都。公入城待命。 上語宰執曰。丁卯。尹某以予爲降。去年。請焚江都。今乃如此。皆某以言讖之也。時都城殘破。極目傷慘。將士怨號徹天。無所歸咎。諸武弁因而激之曰。此皆士流斥和之致。乃奮臂揚言曰。此輩十數人。必梟示都中。可以少謝人心。朝士之不悅於公者從而和之。事將不但已也。一日。 上又謂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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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以爲浮薄好名之輩。終誤國事。東陽尉申翊聖曰。上年絶和。於義不得已也。至於頃者。軍士輩突入 行宮。脅出斥和人。此實非常之變。 上乃謂申景𧜖曰。彼時主將。當有重責。此後若復有此等事。則不可幸免矣。以故禍變得弭。而 上意於公等。終未釋也。一日。乃 召公卿。以科公等之罪。遂以公爲首。 命配遠地。兩司爭執。以爲尹某等。只欲扶持大義而已。至於禍亂之作。非其逆覩也。屢啓。乃有末減之 命。公遂編配忠淸道永同縣。兩司猶論執不已。公待 命於江郊。四月。兩司停啓。始至配所。杜門屛伏。謝絶人事。常曰。使國事至此。皆余之罪。其衣服衾枕。皆用縞素。一如居憂者然。居常仰屋咄嗟。或中夜惕然傷歎。達朝不寐。九月。筵臣爲請赦。不許。已而 敎曰。某等狂恣誕妄。黨同伐異。惟意所欲。君上之言。則皆以不從爲快。謀國之事。則專以虛名爲主。張維構疏欲請預避。而畏其攻斥不敢上。聞譯官之行已渡鴨江。(丙子絶和後。朝廷遣譯官于虜。復尋前盟。)而爭執不已。亂後欲杜此習。削黜于外。其意專在棄名就實。而中外相傳之言頗險云。未能矯弊。徒取情外之言。尹某等竝放釋。政院以聖旨未安封還。事遂寢。未幾。前 命遂下。公雖蒙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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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 天怒未霽。不敢遽還田里。移寓于錦山郡。以待後 命。戊寅八月。始歸尼山。謂家人曰。今我當守死於先壟之側。遂就墳菴以居焉。當時議者。謂公行遣未久。特蒙原赦。不可不歸近京輦。以露謝恩之意。且以諸子廢擧。迹涉汚穢時事。傾危恫喝之言。左右沓至。公夷然不以爲意。乃曰。七十之年。兩目俱盲。此生有何顧惜。謂諸子曰。豈以老我之故。苟趨榮途。汝等唯當屛跡耕耘。以爲命而已。至於死生禍福。天也。時虜犯 天朝。以我人爲助。公曰。前年城下之擧。容有可諉。至於助兵之後。則士大夫無面立於世矣。自此之後。絶口不言時事。牢臥一室。不出戶庭。明年己卯夏。公忽感疾。家人不覺其危。而公自度其終不起。亟招在外子姓命子弟操筆作遺書曰父妄論時事得罪君父。死後喪禮。不宜從厚。斂以常衣。不用公服。有棺而無槨。葬於先壟之下。勿爲新卜以爲徼福之計。勿爲石物。只樹短表。書曰某人之墓可也。汝等飮食衣服之節。冠昏喪祭之具。一遵前日訓書。無敢踰越。蓋公嘗作家訓。以去奢從儉爲要焉。子弟進藥。揮却不許曰。七十衰年。遭此大病。天命所在。豈容人力。一日。公遽命進盥澡濯。而夜分呼諸子曰。今我殆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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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也。須遷我于正寢。侍者權辭請少遲。公叱責趣之。乃反席正寢。有頃而屬纊。是年六月初四日也。公賦性內剛而外順。和而能立。直而不絞。敦厚莊重。戲言慢容。不設於身口。孝友之行。出於天得。少孤。以不及致養。常爲至痛。每値諱日。倍加痛慕。奉母夫人。雖在家食之日。必營甘旨。和氣婉容。先意承顏。叱咤之聲。未嘗發於左右。及取科入仕。惟以便養爲急。力求郡縣。親意所欲。不至害義則無所不從。大夫人睦於親族。其在京第。戚疏咸集。公必具酒食。其於郡邑。有所乞丐。則公不靳施與。皆所以順適親意也。前後居憂。皆廬墓側。每日晨興。哭于靈座。仍上墳塋。復哭盡哀。及暮亦如之。久則羸毀若不可支。而饋奠之具。身必親之。大宗衰弱。薦饗幾廢。公以爲世序彌遠則禮益不及。遂與族人。輸財立祠。獻賢以祭。於禰廟亦如之。宗敬之禮。終始不衰。兄弟之間。無所拂戾。其所願欲。必聽無斁。雖不自營生產。而於諸房則盡心經理。故其孀貧無託者。咸賴而爲生。其尹全州。奉寡妹以行曰。昔吾得郡。爲親而喜。今莅雄州。欲養誰爲。雖知法所拘者而情不忍已也。其所以奉養。一如大夫人而無損焉。撫養諸從之孤。均於己出。季弟司議公年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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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仕。公欲其成名以悅親心。而未有會。會長子勛擧。以畏塞蒙恩。公請於當路。願以與弟曰。朝家恩命。雖不敢容私。而有母臨年。情不忍已也。遇宗族鄕隣。無問貴賤。必盡誠款。削衣貶食。以羨相周。吉凶之需。周旋計度。無異己事。故所至州郡。其來如歸。有求必應。人或疑其太過。公歎曰。吾宗族衰替。祿于朝者唯我而已。我若恝視其窮餓而不卹。則雖得廉約之名。顧祖先均視之心如何。且居官之道。苟不自肥。則雖以與人。而人必恕之矣。前後所莅。皆是劇邑。居常閒靜無所爲。而剸煩解綮。不動聲氣。矯飾矜衒之態。不設於言色。故雖有大施措。人不能知。久乃庸之。而愈服其雅量焉。中歲遭遇明時。匪躬蹇諤。屢躓不悔。辨別白黑。直道而行。雖在親舊。無所廻避。至於勳戚權貴。尤不饒假。故不悅者滋多。自丁卯以來。愍危憂傾。溺呼焚赴。不遑食息。顧以爲人君必先去己私。然後可以責勵臣下。故必以發禁錢調內帑爲言。必藩維壯固。然後人心不慴。故必以鐫宿衛赴邊城爲請。此則朱韋齋建炎之策也。必無偸安畏縮之心。然後可以鼓士氣振軍聲。故力陳棄江都駐平壤之計。此則陳應求去臨安撫建康之謀也。振肅綱維。修明軍政。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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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紀中興之設施也。委任閫帥。中無專制。陳邦彥淮泗之謀猷也。然邦本鞏固。然後國事可爲。故每汲汲於節用蠲賦。以紓民力爲務。則實出於張魏公一意於伐賊。而亟以生靈爲念之意也。至於所謂 天朝不可負。 皇上不可欺。此則天經地義。亘古亘今之大倫大法。而春秋以來。至於朱子之所以維持防範於天下者也。世之人蓋嘗慨然於前世之晦塞。而聞公之說。則顧爲目前利害之所蔽。而群非衆笑之不暇也。豈不可慨也哉。然公自信愈篤。前後十餘年間。事變不同。而所守一說。如出於立談指顧之間。初發於戊辰而見沮。再論於辛未而未售。及夫國勢已去。不可復爲之後。猶且係心眷顧。存君扶義之心。尙不少渝。慷慨流涕。懇叩反覆。以終其身。至於屬纊之際。尙有淸中原濟此江之吟。非其稟賦之正持守之確。烏能及此。然公之言未嘗見用。而至於事敗之後。則顧乃咎公。以爲以公之故而不能盡行流俗之計。噫。當時謀國者。果有忠言長策。而公乃泥之耶。不然而徒以彼虜僭號之後。不得遣使通好以紓禍亂爲尤。則又有所不然者。丁丑城下之擧。雖出於理窮力屈之後。然而鄭桐溪,金淸陰諸公。猶以死爭之。況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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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此。而先爲屈義之擧。則其於義理。又當如何也。天下其孰能說之。然則其所以得免於此者。伊誰之力哉。至於丁丑。不能先諸公自首。實由其子掩諱而然。非公之過也。故其子文擧引伏自廢。不敢有仕進之心。冀以暴公之志也。然暴不暴。於公有何加損也。然吳尹兩公之自首又後於公。而不以此累其立慬之懿。如使公同吳,尹遣赴於虜而同其終始。則訾議者之言宜亦息矣。而其不能然者。亦非公之所知也。蓋由平日不悅於公者。因此一事。競起而恣睢。故竝與丁卯以來所樹立之大者。而爲所掩埋。至今以大義二字爲諱語。而不敢公誦。要之百世之後恩怨俱冷。然後是非乃定。要非今日之所當論也。公夫人。牛溪先生之季女也。德性慈良敦厚。事公祇順畏敬。奉姑專務養志。單身而不辭。匱乏而不恤。姑甚安之。丙辰。因長婦家禍。家族幾覆。人甚危之。皆以爲詎容是婦。夫人曰。善人之不幸。咎其何忍。矜愛愈篤。宗黨服其仁。常手執蠶績。雖至貴膺誥命。猶且不懈曰。婦人之道。惟當服勤以自給。作技巧取贏餘。已非其正。至於商財黷貨。非所前聞也。戊子。從子之官。九月二十九日。卒於安陰縣舍。年七十七。公初葬先兆。諸子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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祔夫人啓竁。有水泉之患。遂移葬于其西幾步之原。夫人同塋。子男五人。勛擧,舜擧。俱爲縣監。商擧奉事。文擧及第。嘗爲侍從官。宣擧以學行見重於世。女二人。適李正輿,縣監權儁。側室男三人。民擧,耕擧。皆司馬。次時擧。女一人。爲崔魯詹妾。勛擧二男。曰抃。曰損。李相夔,朴尙絅。其二壻也。舜擧出後伯父。其三男。曰晢。曰搢。曰搘。商擧一男。曰播。金碩昌,李壽萬其壻。而一女未行。文擧二男。曰摶。曰𡥅。李舜岳,崔世慶,李顒其壻。而二女未行。宣擧二男。曰拯。曰推。朴世垕其壻。李正輿早卒。繼子曰敏迪。權儁三男。晩喜二女。爲朴銑,成一童妻。其二幼。勛擧不勝公喪。抃實傳重。敬敎,誠敎其二男。而女二人皆幼。公子孫皆好學篤行。爲士友模範。公之敎蓋將遠矣。公之爲文。得於經史。平實典裁。不尙華藻。至於辨別是非。指陳利病。則據事明理。究極痛切。有條而不紊。一見知其指意之所在。其本於心性者蓋如此也。有封事一卷藏於家。淸陰金相公蓋嘗序之。而亦誌其墓。其所以發明其心迹。引重其事行者。無復餘蘊。而其所謂使公言而見行。則可制亂於丙子之前。公言而見思。則可雪恥於丁丑之後。而前旣不能用。後反以爲訾。後世必有誦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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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悲公志云者。則又晦翁所以慨然於隴西公者。蓋以爲名言云。鄕人慕公德義。將立祠於社。而顧以時義而未果。蓋將有待焉爾。余於公有累世連姻之好。先人蓋嘗愛悅公。丁卯之變。在 分朝。聞公斥和之擧。貽書不肖。比公於胡澹菴。顧余遐方之賤末(一本末下無未字)。未由執役於門墻。歲乙亥。始得拜公於從叔家。從叔。公之妹壻也。語公以外議之非公者。且因以嘲之。公凝然一無所辨。但一微笑而已。後從叔將赴官湖西。公就送其妹。臨別。涕而反袂。余竊瞯公之友愛之因心也。丁丑。累得納拜於謫所。戊寅。又拜於尼山。公雖不復言時事。然其崷崷正直之氣則未嘗挫也。余因竊歎。又想像比類。而暗誦直節堂老柏之題曰。焚斮之餘。生意殆盡。而屹然不僵。如志士仁人經歷變故。而剛毅獨立。凜然不衰。信乎晦翁先爲公準備此語也。翌年再往。則不復見公。而哭公之筵矣。略以文字薦余哀誠而退。及後成夫人之喪。爲訪諸孤於廬次。則猥以家乘數件見示。因託以編次爲狀。余始蓋屢謝。以不敢也。顧以先人契誼之重。平生慕用之深。而又嘗猥託於諸孤講道之末。義不敢終辭。故第錄如上。以俟後世知言之君子云。 崇禎庚寅春正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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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囱李公行狀

公諱時稷。字聖兪。其先延安人。世傳唐郞將李茂從蘇定方平百濟。留仕新羅。仍受籍于延云。本朝 世祖時有諱石亨。文章勳業冠一世。封延城府院君。諡文康。其子渾。官司憲府掌令。其子壽長。大護軍。其子巙。早登科。爲弘文正字。卒官楊州牧使。是生公之祖廷顯。出爲季父監察諱嶬之後。考諱賓。中司馬。薦爲靑巖道察訪。娶牧使李應麒之女。非一李也。 隆慶壬申八月十八日生公。自幼聰敏邁倫。十歲。從大父在江東任所。時曹公好益。謫居其地。公聞其有師道。往從焉。一見。曹公亟稱於人曰。此後生可畏者也。勉以學業。後從沙溪金先生游。先生亦心許之。戊戌丁憂。以善喪聞。丙午。中司馬。癸丑。丁外憂。不以俗忌廢饋奠禮。聞者益稱之。光海末。見世道日非。不赴公車。歸臥湖西故里。結數椽。環以圖書松竹。逍遙自適。不與時人交。所往還。戚故才數三而已。鄕有趨羶者。爲權姦游說。願與同死生。公笑謝曰。生可樂而死可厭也。其人慙沮而退。 天啓癸亥。 仁祖大王卽位。薦授司畜署別提。李适叛。扈從公州。還轉 宗廟署直長。守夢鄭公曄。以都憲劾罷之後。覺其爲讒言所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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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其悔懊。至欲就謝於公。而恨其相知之不早也。甲子。登文科別試。尋以扈從勞敍陞六品。授成均典籍。改司憲府監察,兵曹佐郞,司諫院正言。協諸僚論小人之投機傾軋者。忤 旨辭遞。久之拜工曹佐郞。又還兵曹。出監嶺南試。能以公道鎭浮習。丁卯虜警。 扈駕江都。拜正言。與諸僚叫閤。力排和議不省。遞授典籍。 駕還。移兵曹正郞。棄官歸鄕。尋授礪山郡守。爬剔弊垢。抑黜豪強。一境胥悅。明年去官。吏民追思其德。立碑頌之。後聞公喪。相與負載會賻於百里之外。己巳。拜直講。陞司藝。復還正言。屢遷掌令,弼善。歷內資,尙衣,掌樂,濟用,太僕,太常諸司正。太常故奸藪。公覈治其負犯者。同僚與吏人。合誣以中之。提調有惑志。置中考。公卽棄官。銓部知其枉。卽還原職。是 崇禎丙子也。蓋公平生自愛其一刺。未嘗有要路迹。故仕宦常在通塞間。而公常悠然不以爲意也。是冬。虜大擧入寇。 上將幸江都。使老病諸臣。奉 廟社先往焉。 大駕隨後。至城南門而虜已迫西郊矣。乃回從城東門。幸南漢城。時變出不意。百僚卒急。鮮有及者。公家在西門外。蒼黃馳赴。 大駕已遠而都門閉矣。公徊徨城外。計不知所出。薄暮。城門乍啓。公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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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赴南漢。到東郊則夜已深矣。翌曉。始渡廣津。適遇南公銑銜 命往虜陣。南公曰。 大駕已自南漢徑向江都矣。蓋是月十五日鷄鳴。 上自行宮動駕。至南門疾作。不果行。南公不知而說公如此云。公卽旋馬。直向果川。將迎 駕於路左。行到露梁。始聞 大駕還駐行宮。時諸宰之候 駕路次者甚多。論議各異。或曰。 宗廟社稷皆入江都。此亦一朝廷也。往入江都。義無不可矣。公憤然曰。 君父何在。忍爲便身圖耶。我則當冒死赴 行在矣。今日尙何歸也。遂策馬直趨。則賊已散漫於道路矣。公遇賊幾不免者數矣。遂間道至龍仁境。則家累避亂南下。婦女老幼顚仆道上。公適與邂逅。則公子憬挽公泣言。事無奈何。乞歸南鄕。勸諭士民。團聚義旅。北來勤王。不亦善乎。公嚴辭峻責。拂衣上馬。亦不與家人辭訣。遂至南漢東門。則城圍已牢。不得入。公痛哭躑躅。而終無可奈何。遂討露梁諸公語。回取水原路。將赴江都。適與沈參議之源諸人遇。遂移檄兩湖。激礪士氣。行到南陽。則趙判書翼,尹校理鳴殷。已先至府。與府伯尹公棨。謀聚義旅。誓死赴難。公亦留與共事。兵未集而虜猝至。府伯尹公。罵賊不屈而死。人皆傷痛之。公獨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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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男兒明白而死。自古爲難。尹信伯今日得之矣。試望南漢孤城。此豈人臣苟活之日耶。丁丑元日。與趙判書諸公。行望 闕禮于舟中。公北望痛哭。良久乃已曰。吾心鬱塞。今少洩矣。時適有南歸人。或勸公作家問。公仰天長吁曰。何必爲區區眷戀意。終不寄一字。公素病渴。或進以五味茶。公不悅曰。此豈飮藥調病之時耶。遂與諸公。將入江都。始公方病而風雪甚惡。尹公鳴殷。以公其父執也。懇請留止調治而行。公起而言曰。必以江都爲歸者。是吾死所也。遂力疾登舟。時吟古人亂離戀君詩。慷慨流涕焉。及至江都。任事諸人。無復調兵備御計。唯醉謔恣睢。雖元老大臣。亦加凌轢。公歎曰。人謀不臧。長江難恃。吾輩唯有一死。更何爲哉。更不隨例受廩。使從者傭丐以食。正月廿一日。賊渡江。城將陷。仙源金相國放火於城南樓以自靖。廿二日。賊入城。據守 行宮門闥。自爲標信與我人曰。順從者生。於是諸人爭先趨附以幸免。公笑曰。 宗廟亡矣。苟求生活。能無愧乎。時司僕主簿宋公時榮,弼善尹公烇與公同舍。宋公曰。吾輩今日豈料見此景象。昨日不死。爲賊所逼。豈不痛哉。公曰。吾儕平日讀古人書。今日遭此。尙可生乎。有一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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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人來曰。城北有可走一路。願與公偕。公答曰。公年富力強。去爲後日地。是或一道。老夫安往。與其顚仆於路側。莫若靜坐以俟死。遂作家書竝日記。以付家奴曰。汝若得脫。以此歸傳也。又作一詞。以寄其子曰。宗社淪亡。萬姓魚肉。義不苟活。甘心自決。殺身成仁。俯仰無怍。辭氣從容若平生。宋公先已自決。公抱持大哭。自臨斂殯。殯時鑿兩坎而虛其一。命僕人曰。我死。殯我於是。解衣授館人。使以爲斂曰。他日使吾兒得以收歸以葬。時有一士人往拜公。公曰。宋公去夜已死。吾已殯之矣。吾則老衰氣短。至今尙存。是可愧恨。然吾之死則已決矣。先是。常以弓弦置懷中曰。是吾殺身具也。遂於翌日。以弦自經。是其月二十五日也。賊又火其殯。宋公則是公臨視厚其土。故得免焉。諸孤奉公轊以歸。公長身白面。脩髥盼目。胸懷坦率絶去畛畦。能以養志爲孝。少時母夫人善病。有心疾。當其驚惑失常時。侍者莫知如何。公和言柔色。談笑於側。則卽油然順適。如未嘗病者。是以常不離左右。務盡承奉之道。嘗避寇入峽。親扶板輿。備經險阻。歷千餘里。竟不許人代。母夫人歿。事其兄弟。無異平昔。有一舊婢盡其忠勤。母夫人常愛而視之。及母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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歿。公請於兄弟以歸於家。惠養以終其身。有亡姊無嗣。割其財產。以爲之所。使不絶祀。庶弟之貧困無託者。婚媾舍業。使不至失所。姑氏無子。欲以後事爲託。議已定。公固辭得免。又求其夫家之宜爲後者俾主之。而盡還其財產。蓋其凡百。皆本於孝悌。故古人所難爲者。皆備於一身矣。前後居官。氷檗之操。終始如一而亦出於自然。非勉慕而爲之也。仁民愛物。出於誠心。絶無忮求之意。故所在吏民信服愛悅。礪山時。有達官素以豪擧自許。常侮弄官人。雖方伯亦不免焉。及見公所爲。謂人曰。吾郡吏民欺紿此侯者。必有天殃云。雅喜山水。光海時雖閉門自守。聞有佳山美水。則必呼朋命儔。携壺挈榼。徜徉竟夕。或獨往遇會心處。樂而忘歸。於酒嘗喜微醺。輒高歌朗詠。音調淸越。聞者竊抃焉。嘗自言曰。人皆謂我粥粥無氣。然柄欛在我。如臨大節。亦可以辦一死矣。卒如其言。公可謂有素養而不負其志矣。雖謂之日月爭光。可也。所居懷德。鄕人立祠。與太僕宋公。竝俎豆之。江都士夫亦與金仙源諸公腏享焉。始 仁祖大王遣官致祭。命旌其閭。 孝廟初服。以筵臣言。 贈公都承旨。今上壬戌。加 贈吏曹判書。嗚呼。士林朝家崇報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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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而無遺憾矣。夫人李氏。系出龍仁。善於治家。嚴於敎子。公歿。毀戚踰禮。翌年戊寅四月初五日。年六十二而歿。公初葬懷德縣之治北。再移其墓。歸窆于龍仁先兆文秀山某向之原。夫人祔焉。子男三人。長卽憬。察訪。其所後子德老。今爲縣監。次㤿生員。有俊才。先公夭。季𰑱。亦早世。有子曰德遠。公以美資純質。薰染儒賢。早知天理人欲之辨。而當時事板蕩之際。能決熊魚取舍之分。以一身而任世道之重。以隻手而扶人紀之壞。 列聖崇奬。士林尊尙。豈非卓卓乎不可及者歟。是蓋氣質醇眞。有以全其天理之正。而不爲物欲之所斁。故利害不入於心。而成就有補於世。古所謂氣質之用小者。蓋非不易之定論也。公性喜竹。必種於囱外。雖仕宦日。亦養之於盆而相對焉。故號竹囱。植物之性。亦有相近而相得者矣。余先君子睡翁公。與公爲金蘭契。出處游從。未嘗相捨。眞姓不同兄弟也。以故余亦於公父子相視。蓋知公之熟而服公之深者。宜莫如余也。今德老託余爲狀。余不敢以老病荒拙辭。而第錄如右。

從氏野隱公行狀

公諱時榮。字茂先。系出恩津縣。鼻祖大原。官至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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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得珠。曰春卿。俱爲郡事。曰明誼。爲司憲執端及按廉使。與鄭圃隱諸賢相推重焉。曰克己。登進士。入我朝。有諱愉。隱德不仕。號雙淸堂。堂在懷德宋邨(一本小註邨下有有安平大君,朴醉琴諸人詩若文十三字) 諱繼祀。爲尙州判官。諱順年。爲禮曹正郞。諱汝諧。爲安東府使。諱世良。蔭補 健元陵參奉。於公爲高祖。是生奉事諱龜壽。孝友天至。丁憂致哀。有白燕巢廬之異。人以爲誠孝所感。自號西阜。與弟圭菴先生麟壽,妹壻東洲先生成悌元。竝德齊休。萃于一家。時人號其居爲三賢閭。祖諱應期。爲儀賓府都事。考諱邦祚。登第爲兵曹佐郞。以淸名直道。當光海朝。爲群小所擯。客歿於關西。士友慕惜之。今 上己巳。以公原從功。 贈吏曹參議。娶晉州鄭氏判事谷之女。乙巳名臣思顯之孫。生公於 萬曆戊子十二月初二日。早歲。卽服勤爲學。旣長。出入科場。屢中鄕額。竟不成於有司。戊午。佐郞公捐館。奉喪歸葬于永同而仍居焉。永卽公外鄕也。甲子。又丁內艱。服闋。遭丁卯虜變。與鄕人糾合義旅。將入衛 行在。會賊退而罷。明年戊辰。補司宰監參奉。歷廣興倉奉事,內資直長,尙衣主簿。仍遷司僕寺。乃 崇禎乙亥也。明年冬。虜賊猝至。兩西閫帥斂兵自衛。任其長驅。不數日。賊騎已到國門外矣。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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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馬僕。扈 嬪殿奔入江都。任事諸人。復沈湎宴安。竟致凶鋒渡江圍城。 分朝臣僚相率拜降。僥倖苟活。或有踰城而跳者。公與同志李太常時稷,尹弼善烇。將自決于 行宮之北松樹下。爲人所遏而不果。公笑謂尹上舍宣擧曰。吾輩豈料今日見此景象乎。翌日賊入據 行宮。處 嬪殿大君西掖。而悉令變置士夫館舍。公曰昨果便死。心自已安矣。奈何忍至今日。爲賊所逼。李太常曰。吾輩少時讀古人書。今覩犬豕與 嬪殿同宮而處。臣子尙可生乎。公曰吾意卽刻當決。而尹丈以 嬪殿尙全遲之。未知如何也。卽爲兩件書。處置家事。竝訣子弟諸親。一以付館人。一以付蒼頭。又以所帶印信授小吏曰。事定之後。汝可歸獻本司。又出行資。買棺於館人。而悉備襲斂諸具。卽自經於屋下。卽丁丑正月二十三日夕也。李太常,尹弼善。具衣服斂于棺。瘞于屋內而曰。吾兩人老矣。筋力不逮。尙今忍死可恨。旣而相繼而終焉。賊退後孤基隆與(一本隆下無與字)弟時倓(一作琰)。卽尋屍而歸。易棺衾窆于永同耆藏里佐郞公墓下某坐之原。得年五十。公氣質方毅敦確。自少有不可奪之操。而佐郞公庭訓甚正。動循法度。未嘗有子弟之過。及長。飭礪不倦。惟以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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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其家爲志。尤篤於孝悌。佐郞公歿。哀毀過禮。旣免喪。與昆仲奉母夫人。務農講禮。盡心於奉養。而於追遠之義愈厚焉。俗節必獻以時食。朔望必參。四時必祭。行禮儀節。必據文公家禮。少有疑晦。必質問而後敢行。每日束帶拜廟訖。省候慈闈。歸處廳事。與諸弟環坐談笑。終日怡悅。未嘗入私室。然諸弟及群從。少有犯禮。則正色責之。不少假也。及丁後喪。執禮愈嚴。三年之內。足未嘗一及中門。嫁娶弟妹。極力營辦。未嘗(嘗一作有)欠闕。分貳家財。自取其荒且老者。其克己爲義。皆人所不可及者。嘗與族人。議置將祧墓田曰。世代浸遠。子孫愈散則爲此亦難。不如早爲之也。最不喜巫覡淫祠之事。雖於婢僕亦禁截之。使不敢崇奉之。巫覡不敢近其里。平生不入官府。亦未嘗以私干之。故邑宰之至者。無不尊敬之。鄕人請與之遊。則未嘗以事辭。每於山水之間。輒徜徉終日而歸。今 上丙寅。鄕人擧其孝友行義于方伯。方伯格不以聞。沙溪金先生。竟以公名薦于朝。其爲仕也。律己淸謹。吏不敢欺。而同僚敬畏之。其爲廣興倉也。下吏託稱落滴米。而憑竊元穀。以媚諸司員而分其利。公曰。此雖落滴。亦公穀也。悉取其斛者三十。將以上度支補國用。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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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曰。如此則近名矣。遂以治倉廨之毀圮者。又於班祿之時。倉吏例以五斗米。加於斛面。以私其司員。而胥吏之俸。亦視此焉。公至則痛禁之。先自不取其所加。諸僚亦不敢取。訖公之去。料量均平。懶於交遊。雖平日所(所一作素)厚者。名位稍隆。不復往來。崔相鳴吉。爲銓相時聞公名。請與相見。公竟不往。嘗曰。孝於親。忠於君。厚於宗族。廉於進取。卽此是學。吾不知其佗也。見人欲以所學衒於世者。則甚惡之曰。如此則僞也。奚擇於穿窬哉。自少出入於沙溪先生之門。亟稱之曰。望其容貌。不覺鄙吝之萌自消於中。眞盛德君子也。又每曰。眞積力久之說。嘗聞之於古書。而於先生親見之矣。其尙德慕賢如此。丙子春。聞虜賊僭號。慷慨語曰。方今朝廷一無可恃之策。而不急急爲之備。是必將至於奉表稱臣而後已。其爲羞辱。甚於帝秦矣。如此尙可仕乎。雖微末如吾者。亦當拂衣而去矣。矢不忍向渠作陪臣矣。其自靖之日。神彩不亂。揚揚如平昔。館人素愛服公。盡心止之而進以酒食。公卽盡之曰。我意已安。少無惜死之心。汝何必如是強聒哉。所處家事。纖悉委曲。無毫髮未盡。最以先考墓表。懇懇託諸弟。而佗無一箇怨悔之辭。非所守之正。所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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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惡能就此哉。嗚呼偉哉。 崇禎戊寅六月二十五日。 主上遣禮官弔孤賜祭。其文曰。惟靈挺特鵠峙。擩染鯉庭。疏瀹志操。琢礦典刑。翼鎩雲程。名藉蘭馨。世屯猘猖。猝遻奔霆。矢志不渝。允植天經。取舍從容。節貫日星。若早登庸。一隅底寧。徒揚義風。予慙汗靑。輸忱薦芬。庶感英靈。公娶全義李氏。相國鐸之曾孫。水使淮壽之孫。士人勵之女。勵氣節奇偉。志行卓異。甚爲士友所重。壬辰倭變。從重峯趙先生。殉節於錦山。李氏柔順無違德。家內庶事。一無擅爲。公歿之後。任情悲毀。同年十月初九日竟不起。壽五十一。是年十二月。葬于永同投宿洞艮坐坤向之原。將移公合葬焉。蓋從葬師言也。生三男二女。長基隆。次基謙。有癡病。公常軫念之。先公一月而死。而公未及知。故遺文中眷眷及之。次基弘爲圭菴先生後。女長適士人李碩馨。次幼。公弟進士時瑩。氣識俊邁。於人少許可。至於公。每心悅而誠服之。常以爲不可及。嘗欲敍次公行實。未幾亦病歿。故余敢錄其平日所親見(一本見下有聞字)者如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