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卷237

KR9c0367A_A115_577H

權尙夏

晦翁夫子生於周程,張子之後。折衷群言。發揮經傳。以垂萬世之典。則所謂集群賢而大成者。信不誣矣。及夫子歿。聖學無傳。異言喧豗。斯道晦昧而不彰。天佑我東。眞儒輩出。抽關啓鑰。縷析毫分。明理之功。駸駸乎濂洛之盛矣。至我尤菴先生。則擴而大之。闡而明之。遠接考亭之統。近集諸儒之成。蔚然爲百世之師宗。其功可謂大矣。

晦翁。孔子後一人。尤菴。晦翁後一人也。

先生以盛德大業。爲百世宗師。其一言一字。皆足以傳之無窮。

先生文集。無論何文字。所取則可用其全文。删削之事。自非大眼目則不能。經義禮疑。皆可編入於集中。詩集。依朱子大全例。次第編入甚當。而但日月先後。有未易考。

道峯舞雩臺之南。蒼崖屹立。其下大石橫亘溪面。刻先生所書集晦翁詩二句。筆勢雄健。與萬丈峯相埒。先生生長沃川。自幼習聞重峯之風。平日尊仰。亞於

KR9c0367A_A115_577L

石潭。於其碑狀諸文字。可見矣。

先生濟州時。特爲林將軍慶業作傳。表奬備至。蓋出於衰世之感也。

寒岡癸丑疏中。語犯 大妃。有危逆等語。而仍及決不可廢黜之意。春堂先生。一日問于美村曰。鄭公此事何如。美村曰。說光海之言。不可不如此。春翁不以爲然。尤菴先生聞之曰。吉甫之言。每主利害如此。

尼也以炭谷爲舅。惟愭爲娚。自少同室多年。其弟則以𣞗爲舅。三達爲娚。情分不減天倫。相信之篤。可知也。午人以爲堅,枏雖有罪。然謂之逆賊不可。蓋逆者。謀害君上之謂也。堅,枏則希覬非望。欲有所待也。淸城鍛鍊成獄。濫殺卿宰。此士林之禍也。尼意以爲先生還自巨濟。屛逐勳戚。伸雪鑴,積輩。然後始可謂至公。而先生之意。則以爲王室安如盤石。此有功而無罪尼也大駭。說與權以鋌曰。爾之外祖。將陷千仞坑塹云云。其主見如此。故恐日後午人之復起。渠亦以高弟。恐不得免禍。欲爲分異圖避計。此老少論分岐之根柢。

鄭澔

栗谷,牛溪。生幷一時。其氣質之通透質愨。學問之超

KR9c0367A_A115_578H

詣的確。可以擬比於兩程。繼栗,牛二先生而大成者。惟我先生一人而已。則世之以先生道德學問。比之紫陽夫子者。亦未爲過論也。

老先生平日道學。根基弘大。文理密察。而世之拘儒瑣見。多疑於極其大而忽於小。以此心常慨惋。若論凡人文章及人品。則或有能於大而忽於小者。若孟公綽之爲人。太史公之文章。是已。道德學問則異於是。安有能致其廣大而不足於精微者乎。若見中庸尊德性章。則可知其不能精微而能致廣大者。必無是理矣。老先生平日所施爲。如復 貞陵。加上 諡及斥鑴異學。而至以美村爲牛溪外孫而付托於鑴。謂貽世道之害者。其深憂遠慮。無非精切處。

記昔戊辰秋。不樂於仕。謝事還鄕。時尤菴老先生在華陽。以書勉其讀書曰。今世之人。得一科第。則以爲能事畢矣。遂與書冊相疏。以誤了一生。可不懼哉。

余少時嘗與趙參判泰東語。趙猝然問曰。尤翁所撰孝宗大王誌文。可謂大文字。絶勝韓文公所作順宗實錄。而不無下字過溢者。如何。余曰。所謂過溢者指何處。趙曰。如堯舜,禹湯,文武。曰祖之法之可也。而至於大度高祖如之。重厚光武同之之語。無乃過乎。若

KR9c0367A_A115_578L

以 孝宗同於高,光則可也。而今反以高,光同於 孝宗。恐未免語勢之倒置矣。余曰。凡看文字。先分賓主。而後可得其義。明道論堯舜,禹湯,文武之德曰。文王之德則似堯舜。禹之德則似湯武。不曰湯武似禹。而謂禹似湯武。不亦倒置之甚乎。然禹之德。反之爲主。而性之爲賓。故其文勢不得不如此。此等微奧之義。非俗人所知也。趙艴然曰。君乃阿其所好。飾先輩之過也云。可笑。

丁酉五月三日。有一士人來見。語間略傳尹宣擧之徒譏斥尊周之義曰。我國旣已服事淸國。而假託尊周之義。爲 皇明復讎云者。無異改嫁之女爲舊夫復讎也。其誰信之云云。詰其人之爲誰則答曰。崔奎瑞之諸子。倡此言於稠廣中。少無忌憚云。噫噫甚矣。奎瑞以孤竹之孫。自其父碩英厚蒙收恤之恩於愼齋之門。渠亦出入尤門。無異子弟。一朝含怒於敍九居史局時薦渠後人之故。背畔愼,尤兩先生之門。如棄弊屣。投入尼黨。凡誣毀老先生。罔有紀極。至以尊周大義。比諸失節女復舊夫之讎。敎其子而附邪論如此。可謂無忌憚矣。昔南宋之事金。亦如我國之事淸。而朱子嘗言金珠皮幣往來之中。臥薪嘗膽之志。

KR9c0367A_A115_579H

實寓於其中。然則朱子亦爲失節之女勸復舊夫之讎者乎。渠輩非不見其書。而強爲此說者。無他。爲宣擧報復之意也。當宣擧之薦爲諮議也。完南李相國厚源。顯斥於稠廣中曰。今諸君皆以尹宣擧爲改過遷善。有此尉薦。而吾則不信也。凡人之過。有可改者。有不可改者。宣擧江都失節。如女子之失行。失行女子。後雖有可稱之行。其旣失之節。何可改也。老先生嘗稱其言之嚴正。故厥輩深斥老先生尊周之義。做此改嫁女復舊夫之說。無所顧忌。豈非絶痛之甚者乎。

李端夏

生雖非知德者。然出入尤翁門下。幾至三十年。觀其辭氣動靜與夫論議文章。其爲心學正宗。而道成德立。則亦可知矣。求之一代之賢。未見其比。不惟生之所見如此。世議皆然。爲一代之宗師。士林仰之如山斗。經歷大禍。道義彌彰。此非大賢而能如是乎。

李翔

竊嘗觀劈劃義利。一刀兩斷。函丈之外。未有其人。而或不無過重處。若誚以過重則似矣。若謂之義利雙行。則其與誣伯夷爲盜跖者奚異。至於制行處事。一

KR9c0367A_A115_579L

遵朱門成法。若謂之王霸並用。則晦翁當分其咎。至於機關權數。亦非可擬。嘗見函丈於士友間。稍涉機數者。未嘗不痛斥。如使函丈少用機關權數。則曷嘗爲宵人所構誣。有嶺海之行哉。

李選

癸亥春。先生自驪江入朝。則少輩攻斥譏察之論。極其崢嶸。而初不爲適莫之論。故少輩意其與己見合。及其論議日激難遏之後。乃陳疏曰。以臣謂爲金某伸救云。當事大臣之知其曲折者。尙不敢言。臣有何氣力。而敢爲之伸救哉(未記本文大意如此)云云。於是大臣始發救解之言。少輩怨謗先生曰。聽金家之訴而變其初見云。此書(與光南書。見原集。)卽壬戌除夕前一日。在驪江時所發者也。若見此則先生之本意可知。而少輩搆誣之說。亦不攻自破矣。其眞蹟在內弟子封家云。

己巳仲冬。嶺南機張縣項串浦民。相與執手而歎曰。朝廷枉殺宋政丞。國事可知。從此以後。吾輩浦民。亦不得聊生矣。傍有一人曰。宋政丞雖死。浦民何故不得保存耶。答曰。宋政丞立朝時。外方贈遺。不行於朝廷。今之宰相。目前當權。則方外贈遺盛行。吾輩尤不能支堪。安得不歎恨乎。奴三延適往聞之。來語余如

KR9c0367A_A115_580H

此。嗚呼。未泯公議。不獨在於己卯之皮匠老嫗而已也。

趙根

尤齋先生旣逐北。時議猶欲寘之極地。有赴燕使臣。以其命詢于穀顚子。對曰。此人生前縱有是非。死後名流萬世。使臣聞之不悅。又問其壽幾何。對曰。今年不佳。然若過明年七月。則人雖欲殺之。不可得。使還之後。時議汲汲。必欲趁秋前加罪者。蓋以此云。

李箕洪

先生初受學於沙溪老先生。卒業於愼齋之門。爲學終始。一以朱子爲法。主於誠敬格致。而用工深至。德器成就。有壁立千仞底氣象。際遇 孝廟。首陳復讎之事。 孝廟深納。君臣之間。相得益章。其訏謨密勿。有非外間所盡知者。 孝廟陟遐之後。每遇忌辰。晨起痛哭。哀動傍人。與人言。未嘗不眷眷於尊周之義也。至於斥絶邪論。不少假借。如孟子之距楊墨。訓誨後學。必先踐履。如程伯子之敎弟子。端坐一室。討論典墳。自少至老。雖在栫棘之中。未嘗少輟。終日儼然。亦未嘗見其懈怠之色。及乎楚山受禍之日。疾甚氣薾。然而從容與數三門人問答之語。不過乎明尊周

KR9c0367A_A115_580L

之義。尊朱子之學。(先生 致祭製述官金夢臣。問先生事實於李秀彥美叔令。美令亦未盡詳。使李友君晦問於余。故記此大略以送之耳。)

金昌協

蓋吾東方道。學莫備於李文成。而金文元先生。實受其衣鉢之託。先生旣早游其門。得其的傳。而又嘗以考亭夫子。爲孔孟後一人。寤寐羹墻。服膺尊信。有如子弟之於父兄。自其言行事爲出處進退。以至於辨異端闢邪說。悉遵其遺訓成法。以爲律令繩尺。而推以及乎一世。使夫人者。皆知朱子之道。眞可以建天地質鬼神。而向之則爲聖人之徒。背之則爲斯文之賊。此其問學淵源之正。而羽翼乎朱子者然也。先生又當 孝廟盛際。毅然以尊攘之事爲己任。君臣之間。密勿謀猷。志貫金石。雖其事功未究。而大義皦然。亦足以有辭於天下萬世矣。觀其前後奏箚及所與學者片言隻字。無非發明此義。而至於大命將摯之際。猶惓惓三致意焉。是以。當世之人。雖鄙夫愚人。亦皆知尊周大義懸諸日月不容湮晦而天綱人紀賴以不墜。此其事業樹立之大。而發揮乎春秋者然也。夫朱子之道尊而士不畔於異學矣。春秋之義明而人得免於禽獸矣。其有功於聖門而爲德於斯世如

KR9c0367A_A115_581H

此。

朱文箚疑。乃是尤翁所著。蓋將大全一書。從頭註釋。爲卷幾二十餘。頃年嘗因大臣陳達。有刊行之議。命下玉堂校正。昌協遂任其事矣。老先生在時。蓋嘗數次往復。其所肯可以修改者十六七。不幸未及卒業。而遽有今日之禍。聞老先生臨終。眷眷以此事相寄託。此意極可悲。

李喜朝

癸丑正月二十七日留華陽。是日約與留寺諸君子許瑗爰玉,黃鍍,洪胄炳,朴喜慶,洪胄亨諸人。往尋葩谷之勝。盡日徜徉而返。余於是竊有所感焉。夫自天開地闢以來。上下凡幾千載。而此地之勝。不少槪聞於世。至我宋先生卜於斯居於斯。然後世之人。莫不知有所謂華陽洞而願一見焉。抑亦天慳地祕。以待其人也歟。是山也氣勢雄偉。峯巒峻整。則先生之氣象類之。是水也發於俗離。源遠而流淸。則又似乎先生之學之有源而心之潔淨也。且山固有宂木雜蒙者矣。而此則兩面蒼松壁立亭亭。凌雲霄傲霜雪。貫四時而長靑。先生之高節大義。又頗如之。豈天慳地祕以待先生者。抑亦以此也歟。

KR9c0367A_A115_581L

轉到李草廬家。草廬待之甚款。與之談論。大抵凡百言議。一如尤菴先生。且極稱尤菴曰。始與此翁同學。未見其大勝於我者。及至中年以後。漸覺此翁德學日就月將。不可追及。此翁所執。每在第一義。故所成就卓然。又曰。吾友有尹美村者。今亡矣。余問美村與尤菴何如。草廬默然良久曰。美村則爲學未久云。其意蓋以爲不可比擬矣。

草廬又言。尤菴旣自任大義。許身於 孝廟。出當世道。則如尹子仁及其他諸尹之有讎於虜者。宜皆往從。以助萬一。雖使爲尤菴廁間之役。亦何可辭。而當時無一人出。殊未可知也。

甲子夏。尼尹上尤翁長書。有曰草廬之孫李甥端中言。先人下世之後。門下與草廬會。門下以先人事問之曰。美村江都事。何以處之。草廬答曰。兄何爲此言耶。設有未盡於義者。乃是少時學問前事耳。吾輩相友則乃在學問之後。今何可以此爲疑耶。門下卽然而從之云。往年夏。李君某傳門下之言於一士友。則其問答正相反。以門下之問爲草廬之問。而以草廬之答爲門下之答。此誠非外人之所能知者。而其有此事問答則可知矣。其所謂問答正相反者。豈以余

KR9c0367A_A115_582H

傳謂草廬問江都事何以處之。故尤翁答以學問前事耶。尤翁與草廬此問答有無。余本不能知。寧有以此傳言之事哉。抑有一事。甲寅夏。迎拜尤翁於楊根。仍隨入龍門山寺。是時玄石。在秋曹依幕。以尹鑴事連有往復於尤翁。始尤翁以癸丑臘月貽書玄石。問美村事。有外雖嚴整。內實虛怯等語。玄石答書。又以當身所以待鑴者論之。謂今無故舊之義。未幾。鑴有問書於玄石。玄石得此。又却有不忍求絶之意。復作書尤翁。以所見之屢變。引而爲咎。尤翁答謂君子之心。固不當明白如此耶。余稟尤翁曰。來時見朴叔。自謂又得罪於先生。而深有不安。今先生答書。乃反稱道。何也。先生答曰。無論絶與不絶。隨所見而直言之。是豈不明白乎。惟吉甫則不然。故以爲疑矣。余又問美村江都事。果如何耶。先生又答曰。江都事則不當擧論。今只論江都以後之吉甫可也。時尤翁於美村。以鑴事致疑者。可謂深矣。然於江都事。則猶舍之而不欲論矣。後見羅友仲輔。每謂尤翁以江都事。齮齕美村。余乃以此問答言之。以明尤翁之不然。想仲輔傳此於尼。尼誤認爲草廬問答也。

金榦(玄石語錄)

KR9c0367A_A115_582L

丙子以後。我 朝服事虜人。今六十年矣。若非向來尤丈明大義以扶之。人必狃於聞見。不以爲異。到今人皆知 皇朝之可尊。事虜之可恥者。都是尤丈之功也。

丙子前。 朝廷與北虜通和。美村以進士。上疏深斥通和之非。及丙子虜騎深入。美村率妻子避亂于江都。時江都主將金慶徵。只事飮酒。不爲御寇計。美村移書責之。有朝紳編伍。 玉趾巡城。薪膽卽事。杯酒非時之語。又自請分守城門。觀此所處。與泛然避亂之士不同矣。及虜騎渡江。闌入城中。美村之友金,權二人曰。事急矣。遂奔往美村處。議其所以自處之道。美村曰。古人有行之者。北地王諶是也。二人曰然。卽歸而皆自經。美村又勸其妻促令自決。美村獨不死曰。吾當往南漢。見家親後終當自裁。誓無負妻與友也。江都旣陷。龍胡據椅高坐。驅江都人及避亂人士。入于庭中。先斬前行數人以示威曰。汝輩若不跪降。當與此人同。庭中人皆跪拜。美村亦拜跪。時 世子使宗室珍原君世完。報江都事于南漢。美村請于珍原君。自爲牽馬奴。而虜騎充斥。道路不通。龍胡作一文書。掛于珍原鞍前。又書一紙付于美村毛笠上。(如我

KR9c0367A_A115_583H

國勿禁帖之類)遂得達于南漢。而美村終不死。尤庵所謂江都俘虜者。指此而言也。

李橝

先生早從文元公學。文元公旣卒。先生以所事文元公者。事文敬公愼獨齋先生。盡得其所藏。文成公所著聖學輯要,石潭日記等書及其遺稿。未及刊行。他人所未覩者。皆有所傳授。故先生學問規模。言論風旨。粹然一出於正。而卒得石潭之嫡傳。昔在丁酉年間。宋君尙敏子愼。爲余道之如此。而先生亦嘗自言。吾於文敬公先生。實如程門晩進卒業於龜山之門云爾。

先生道學文章。觀於辛未祭文元公文。可知其已成七八分矣。其文略曰。先生道如地負而德如春生。問業則居敬而致知也。請益則修己而治人也。論太極則是朱而非陸。辨理氣則捨陶而取栗。講宗禮之大經。而主洙泗之微旨。參河洛之的論。此文之作。在先生二十五歲之時也。而其言之的確如此。其後三年科場易義。亦本於程朱易系之說。參以退陶聖學圖說。而折之以兩賢往復理氣長書之辨。又其後三十七年。國禮收議。亦本於周公制禮之義。參以程子濮

KR9c0367A_A115_583L

王之議。而折之以溪門論追崇之說。則其於天理之蘊奧。禮義之微妙。早已洞見而明知者。蓋可見乎辛未祭文中。其平生所受用。猗歟盛哉。

仁祖乙亥。先生爲大君師傅。卽 孝廟潛邸時也。舊例。 王子與師傅以賓主之禮。分坐東西壁。而師傅就 王子之席以敎。至是。先生坐西壁不起曰。師無往敎之禮。 孝廟遂就西壁座請學。旣退。 孝廟至甥館。谿谷張相國問曰。宋師傅何如。 孝廟爲言尊師道嚴禮貌之事。谿谷曰。 朝廷遴選此人。本爲此也。及 孝廟初服。先生累徵不起。而 孝廟必欲召置 經筵。授以天官之長者。蓋自舊學甘盤之時。已知其才學足以擔當天下之事也。

先生以乙未春。丁內憂在廬幕。 孝廟遣醫賚藥。 恩命頻繁。一日。滄洲金公益煕受由下南鄕。 孝廟引見。以傳 密敎。使之路由懷德。喩以節哀畢喪。卽起共濟國事之意。及丁酉春。服闋。自 上除命召旨絡繹。先生每於丘史傳 旨之時。必具公服拜受。置卓子於書堂堂中。以奉官 敎於其上。先生出自溪堂。至庭下張拱趨進四拜。上堂跪展官 敎。看畢還安卓上。遂下庭又四拜。

KR9c0367A_A115_584H

先生之館于北洞也。(戊戌七月)松都儒生金泳(牛溪門人金玄度子也)懷書而來。先見余遂趨入立庭下。自訴其冤曰。小生爲學宮齋任也。有一市民子濫錄儒籍者。乘喪而娶妻。小生以爲名敎罪人發論。永削其名於儒籍。則其人讎我。汚衊之辱。至及於廟主。小生屢度呈狀。以請雪冤。而官不聽理。願先生特賜一言。以伸久屈之冤。反復陳請。先生亦賜顏諄諄以答曰。凡干訟事。自有有司存焉。實非自山中被 召待 命者之所敢聽者也。金生久立不去。且請且言。而先生終若不聞者然。金生趨而退。

余與二友生步出而還。先生適且騎馬以出。行向城門外。三人至中道相値。卒遽未及趨避。先生遂下馬以行數步。余與二友生。端拱趨進乍立。以致辭謝之意。便卽疾趨以過。稍遠。先生始乃騎馬而去。此古人士三爲群必致敬之禮也。先生一動一靜。皆以古禮類此。

先生戊戌秉銓初。堂上通淸。則李應蓍,尹鏶,李壽仁,沈𢋡諸公。林下人初入仕。則鄭道應,申碩蕃,趙任道,河弘道,鄭世厚,林湋,柳晉錫等十人。而三人則余忘其名。其中有聞名不知其死而亦入除職者。至如李,

KR9c0367A_A115_584L

尹二公則亦以直節名於 仁祖朝。而十四年之後。今始通堂上淸望。輿論皆稱五十年來未有如此公道云爾。

戊戌十月十九日夜。大雨雷電。先生時以銓長在京邸。曉起草箚。以進規戒。待開闕門而上矣。朝起。沂川洪相公來見先生曰。今夜雷變。人臣不可無陳戒之言。故余亦早起。秉筆欲屬藁。而文思不足。沈吟未及下筆。下吏來示小報。兄已進箚矣。因請出其草本而讀之。嘖嘖稱歎而歸。

孝廟昇遐前一日。先生承召開政。而 御寶未及下。先生閒坐以睡。似夢非夢之間。忽占絶句曰。 寶因前夜押。下一句余忘之。及 御寶下。其封鑰所署 御押。以 上疾大漸。仍著前封之紙矣。先生忽心驚以動。明日 諱音遽下。

先生甲寅正月。竄北嶺。余與同門諸友。追送至梁門驛。候問起居。其康寧與平居無異。而亦無幾微見於辭色者。是時。尹明遇汝良。送先生行。至平丘驛。中路忽飢。陪行疾馳。日晩始食。氣塞而絶。因以不救。先生聞其訃而謂余曰。竊瞯朝廷之意。吾輩早晩皆死。汝良先死。安知非非惡事乎。於是。余始知先生亦自知

KR9c0367A_A115_585H

其早晩必有後 命。而其心泰然。不曾動其毫髮。則先生可謂樂天安土知命之君子人歟。

己巳耽羅之行。先生年已八十三矣。風濤雪浪。接天無地。而一片孤舶。出沒海中。性命造次。而先生終無一毫幾微見於辭色。穩臥舟中。手執太極圖說。沈潛玩味。乃謂其弟時燾氏曰。吾今日益覺太極之理也。及其後 命之下。行至中道。氣力如絲。一日忽呼從者。使取筆硯來。大書三賢閭三字。以表其先閭。而其字畫筆力。無異常時。

先生平生。窮不失義。達不離道。其居冷泉與返沃川也。所居不蔽風雨。所食不厭疏糲。學徒每於所居僻處。構數架書堂。則先生常處其中。而在家則如客也。嘗讀書於其外室。食時已晩而不入內。學徒不敢退。俄有芹菜盤釘鹽醬而進。先生略不何問而進食至盡。若州縣所饋則惟其親朋而後受之。亦不過數斗之米。

宋相琦

崇禎癸酉。尤菴赴司馬會試。崔遲川鳴吉主試。以易義一陰一陽之謂道爲問。題意甚難。士子輩未能措手。先生一揮而就。時先生已有盛名。求見所製者左

KR9c0367A_A115_585L

右坌集。先生一無慳色。幷皆出示。由親及疏。殆遍場中。以至本草字漫幾不識。先生伯兄。亦參解同入。言曰。初不赴擧則已。今旣入此。得失何可不念。而爲此主客俱傷之事耶。先生曰。此亦命也。何關之有。及其考試。遲川見先生文。大加稱賞曰。吾道東矣。遂擢置第一名。其藻鑑亦明矣。先生在長鬐謫所時。以此事及於答余書中。以戒臨科累志之習。此豈凡儒之所可及哉。然爲士者。宜不可不知此也。

同春問於尤菴曰。嘗聞仙源金公。侍坐其尊君。嬉笑談謔。無所拘撿。親意甚安之。及淸陰入來。則坐中便肅然靜嘿。若有不樂之意。二公氣象。於此可見。而就此事論之。則孰爲勝耶。尤菴答曰。使父母之心安之者。似乎可矣。

碑誌。韓則尙矣。歐則風神遒逸。王則法度簡嚴。曾,蘇則無論王弇州自謂捭闔操縱。而實則繁絮無可觀。方正學,錢牧齋。皆間有好處。我國則當推淸陰,谿谷。而尤翁晩出。殆欲掩兩家。盛矣。

吾鄕李生植吉頗能文。言嶺南人評尤菴好作墓道文字曰。筆力好矣。而間有雜體。非本色云云。嘗以此語。擧似於尤菴。則先生曰。吾於墓文。雖法韓,歐。而亦

KR9c0367A_A115_586H

以晦菴文體參用。非本色之說。是矣。嶺人其有知文者哉。李生語余如此。但所謂嶺人。未知果何人也。

金昌翕

嚴正規模。剛毅氣象。置身於利害禍福之外。束世於禮義廉恥之中。

朱子之訓。有關於世道。而爲尤翁平生所執守者。其大綱有四焉。曰距詖淫以承三聖也。曰崇節義以尊東周也。曰嚴懲討以扶倫紀也。曰惡鄕原以反正經也。四義之行。建天地而懸日星。

庚申逆獄之起。驪陽以判金吾謁見。歷擧文案。言始壽辭窮情得狀。尤翁力爲救解曰。渠豈全然誣罔乎。恐猶有活理。驪陽退謂人曰。有是哉。大老之迂也。仁恕則過。夫庚申罹刑辟者。何莫非欲害尤翁者。至於始壽臣強之說。其爲設計。端爲嫁禍山林。而及其論獄。乃不念舊惡。而深求其生如此。是乃尤翁之仁也。方尤翁之山斗望全也。沓然趨附。望其德輝。在野滿野。在都滿都。一睹爲快。如見大聖於泗州。及得其赫蹄片墨。則詑以爲榮。有未入手。或爭割其紙而去。由是尤翁之筆。與其碑板。遍走四裔。而殆家家有也。

李縡

KR9c0367A_A115_586L

余嘗拜遂菴於寒水齋。從容語及尹拯事。余問曰。當拯背師之際。已先有幾微之見於色辭者乎。遂翁曰。甲寅以前數歲。與吾輩言。輒以爲南人常懷禍心。早晩必一售。先生勢不免大禍。門人子弟同受其敗。決知其無益。不如早自携貳。世之以墓文不如意。爲背師之端者。渠欲以是自掩。而世亦見墮於其術中矣。嘗記一日侍先生坐。京便適來。有親友書。多言玄石務欲立異於先生。自闢門戶。其勢已八九成。先生笑曰。和叔雖別立門戶。必不害我。可畏者惟尹拯。拯必殺我。余請曰。子仁近雖以墓文有形迹之不安者。豈有害先生之理乎。先生笑曰。君與子仁親否。曰然。又笑曰。雖親相知。未必如我之深。君自視與我孰親。到今思之。先生眞聖人也。

沂川洪相國命夏。廟堂而爲山林主人。尤菴最與之親厚。入都輒就其家。及洪公沒後。其子遠普爲扶餘倅。尤菴過之。休憩邑村。聞相國夫人在衙內。爲之念舊問候。夫人爲設飯待之。邑倅出接。人士滿座。門人亦多侍者。尹拯在座居右。已而飯出。尤菴變色而迎之。時丁春末。盤有河豚爛烹者。尤菴指而語曰。老夫業嗜此物。而伏在山裏。不食久矣。尹拯曰。此味固佳。

KR9c0367A_A115_587H

而往往有遇毒而見傷者。願加審愼。主倅曰。吾家自昔慣食此物。婢使無不習於烹飪。萬無一失。吾母況又親監。豈有可疑。尤菴曰。大夫人爲舊時賓客。有此盛設。親嘗其味。何敢生疑而不之食乎。拯又曰。非謂有可疑。此固危道。而因口腹之累。忘愼疾之戒。可乎。尤菴方取盤相近。欲下著而旋止曰。理到之言。不敢不服也。主倅退而語其子弟曰。弟子之爲師慮患。若是懇至。先生又能臨饌忘味。不憚自屈。師弟之間。兩得其道。令人歎服。未久。拯之與玄石書(與玄石書恐指辛酉擬書)。盛播於世。細究其日月。河豚之諫。蓋在其書之後。洪公又追語其事曰。人心果難測也。洪公之孫致寬爲 翼陵郞。爲余道之如是。

尤菴受後命。畏齋李相公端夏謂自古聖人。未嘗爲人所殺。此本朱子語而見於語類者也。吾輩平日篤信尤翁以爲眞聖人。今不免小人之禍。或者非聖人而然耶。(或云非畏齋。卽睡村李相公畬。)

韓元震

理氣之說。莫詳於濂洛關閩。而或言理有動靜。或言理無動靜。或言其理氣之有先後。或言其理氣之無先後。其言不一。若相牴背。而學者每患於難爲會通。

KR9c0367A_A115_587L

於是尤菴先生出。摠而斷之曰。理氣只是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有從理而言者。有從氣而言者。有從源頭而言者。有從流行而言者。蓋謂理氣混融無間。而理自理氣自氣。又未嘗夾雜。故其言理有動靜者。從理之主氣而言也。其言理無動靜者。從氣之運理而言也。其言有先後者。從理氣源頭而言也。其言無先後者。從理氣流行而言也。斯言一出。而衆說之不齊者可齊。而窮理之士。始得其路徑矣。

栗谷先生。不由師承。洞見道體。資近生知。學到至處。尤菴先生。學宗考亭。義秉春秋。閑先聖拒詖淫。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道。事業之盛。又莫與倂也。

栗谷,尤菴天分之高。文章之盛。世未有能追者。

姜奎煥言。 嘉靖甲申正月丙子。五星聚營室。是時明運已衰。道學已微。異言日熾。終召夷狄之禍。陸沈神州。于今百年。則是在中國。非瑞而反爲災矣。五星聚室後十三年丙申。栗谷李先生生于東方。沙溪,尤菴繼作。而孔朱之統。至是復傳。而一時同德之賢。及門之士。群起輩出。道學大明。媲美有宋五星之聚。殆天眷祐我東。以啓其文明之運也歟。斯言有理。

尤翁學宗朱子。義秉春秋。崇節義闢邪說。以不負 

KR9c0367A_A115_588H

孝廟明天理正人心之托。民到于今。賴之事業之盛。莫或尙之矣。辛壬戊申之間。士類雖敗。而宗國之不亡。實有賴焉。推其本原。又有所在。此則尤翁之大有功於世道者也。然此猶東方事耳。異日東國之大義聞於天下。百世之下。爲萬邦視法者。惟先生是賴矣。先生出處遭逢與夫身任天下之大義。皆同於武侯。世人之所共知也。若其訏謨帷幄。密贊大計。亦皆同於武侯。而其事甚祕。此則世人未必能知也。竊伏惟念。 聖祖之於先生。學焉而後臣之。猶先主之於武侯也。故其 君臣一德。皦然終始。欲知 聖祖之爲君。當求之於先生。欲知先生之爲臣。當質之於 聖祖。不可二而觀之。亦猶先主之於武侯也。

先生欲與草廬相見。中道期會。往待數日。不遇而歸。草廬之亡。又操文祭告。以致其戀舊之意。先生又嘗謂人曰。吉甫深爲世道之害。故吾不得顧朋友之私而深斥之。泰之只是怒罵我而已。非爲世道之害者。故吾常欲全故舊之誼。此見先生處義之精。用心之公也。大抵先生處於交際者。常本於忠厚。始交宣擧於江都狼狽之後。旣見己酉擬書。而猶作墓文。又以其所請而屈意作滄浪墓文。此皆與之忠厚。而其終

KR9c0367A_A115_588L

斥之。蓋不得已也。又於草廬。彼之所以見待無復人理。而終不與較。不忘舊誼。若求先生之過。過於忠厚。非過於嚴峻也。世人乃以過嚴峻疑之。豈知先生者哉。

先生所與宣擧許交者。以江都事悔過也。雖以鑴事屢加辨斥。而渠自謂相絶。故先生信之。雖知其不嚴。而亦不以深咎。所以初祭宣擧之文。只說其美而無他說也。己酉(己酉上。恐脫鑴酹一段。)擬書之出。始知其不絶之本情而深駭之。略見其意於再祭之文。又不如前稱述於墓文之作。然於此時。江都之事猶未露。故不以此爲病。人有毀及江都事者。必救之。如木儒之斥爲互鄕者是也。及其史局之書出。則始知其不悔之本情而益駭之。於是盡知其心術之矯僞憸慝。反復無狀。而又覺其平日見欺之深。遂幷與江都事而斥之。如李景華之通文不以爲非者。亦其一也。凡此曲折。日月先後。文案具在。不可誣也。先生所以處宣擧者。本皆彼之所感而應之。非有私意於其間也。譬如姸強俯仰隨物變形。而不害爲鑑空衡平之至正也。後人當知此意而明辨之。

昔嘗親承先師之敎。己巳之初。尤翁將陳疏也。先師

KR9c0367A_A115_589H

諫止而尤翁不聽。先師爲之代寫其疏。疏旣成。尤翁顧謂先師曰。欲爲儒者。其事至難矣。其意蓋謂欲盡儒者之責。若計死生禍福則不能也。此其爲至難也云爾。

尹鳳九(江上語錄)

萬東祠。或者謂此後則自朝家旣已奉祭。於義不敢復設爲宜云。此議如何。對曰。若建 祠前朝家先設壇。則如或已也。旣已建 祠。豈可復毀乎。曰。君言是矣。先師此意。當世無一人得聞者。先師自濟州承 命拿來。抵書於僕曰。 廟事任之於君。縷縷敎示。及拜於長城府。先以 廟事下敎。與書中語一般。終宵陪侍。語及此事者三。僕對以敢不奉行之意。

君知尹拯事終始否。對曰。後生小子何能詳知。而美村相詰。本出於滄浪事。又以鑴事展轉層加。而徒以利害爲心。終致如許境矣。曰。利害之說。極是恰好題目。其所以見利害處。吾當爲君一討。大抵庚申以前。雖有怨讟。而其必欲傷害尤翁之心。吾不能明知。庚申以後。大有見利害處。此人坐地八松之孫。石湖童土之姪。牛溪之外裔。固是西人中大家。而早歲贅入於權諰家。早哀家貧。恒留贅所。習聞慣見。都是南人

KR9c0367A_A115_589L

中言論。妻娚惟輩極是俊骨。又其同壻鑴之子也。尹推又爲李三達妹壻。渠輩心腸盡染於南。庚申以後其所知得者。必曰鑴,積輩皆無必殺之罪。以爲伸冤此輩。然後可爲公論。亦能免禍矣。及見尤翁所論。則以爲柟,堅死宜矣。積死宜矣。鑴死宜矣。拯也聞而大愕。以爲此是禍胎。南必一番更起。尤必及禍。門人亦豈得全乎。必絶於南不執柄之前。以示先絶之狀。乃能免禍。經營絶之之道。未易辦得。先攻金錫胄。蓋不問是非。侵斥勳戚。似是淸論。故京鄕少輩多附此論。其勢漸熾。足以相當。乃售王霸義利之說。其有害心。實自庚申而始發。只欲爲渠免禍而然也。對曰。小生輩所知得。亦如下敎中語。何以知之。尤翁斥鑴無餘之日。請其先銘。而其年譜中。載己酉擬書稱道賊鑴之說。以進於尤翁。此雖五歲童。可知尤翁之必駭。而乃敢售其尊鑴之意。其用意亦可知矣。曰。甲寅春。吾自懷川。適過酉峯見尹。則尹因與會話山堂。諸尹搢,推,擇輩皆會。拯也出示其家家乘一通。其中年譜中。有己酉書。吾曰。此書何在於譜中耶。鑴已伏誅。尊先生雖在世。必今已永絶。何不删之譜中。又況見之師門。何哉。尹曰。然乎。兄言是也。卽以濡筆圍其書。搢起

KR9c0367A_A115_590H

笑曰。致道言重矣。我固言之而終不採聽矣。雖沒之。尤翁已怒之後。沒之何爲。嗚呼晩矣云云。

神德祔廟時。軒相厓異。尤翁甚不韙之。己酉。 顯廟於筵中敎曰。吾於宋。每思 先朝尊師之意。血誠待之。而每欲出去。不欲同事。雖我不敏之致。亦豈其道理乎。老峯曰。宋之進退異世人。丙子後決意入深不出矣。遭 先朝不世恩遇。見有復雪之意。幡然出來。不幸 仙馭上賓。故復有入山之意。 聖上若有復讎意。必今日入來矣。 上曰。吾豈不欲繼紹大義。而實無倚仗之人。宋若不棄我而來。我豈不欲哉。戶判須以此意往諭。與之偕來。老峯自 闕下。直向廣州宮村。則尤菴卽與老峯同入。經營復讎事。而爲先追行 孝廟時欲行貢物釐正事。右相積惟令所從。同議復雪事。徐必遠上疏。斥積以不忠。蓋以爲宋欲行不可爲之事。積則知而隨參。是不忠云。尤翁卽歸湖中。而其時軒相抵某人書曰。山人去位。如麻姑爪搔背。老先生聞而痛之曰。方與 聖上修講大義。而如彼老臣。有此說話也。

大尹於老先生。平日意見。一一相反。所大相反者。復讎大義及絶鑴事也。以 孝廟絶斷嗜好。一意經營。

KR9c0367A_A115_590L

而謂盤樂怠傲。又曰。句踐詐矣。延廣狂矣。又每書力勸用鑴。先生心常不韙。故於 筵中請召草廬,市南諸人。而終不請召尹。其意亦可知矣。鳳九曰。聞淸,愼,春諸先生。皆以 大明復讎爲大義。而尤翁則又加一節。以爲春秋大義。夷狄而不得入於中國。禽獸而不得倫於人類。爲第一義。爲 明復讎。爲第二義。然否。曰。老先生之意正如是矣。鳳九曰。 孝廟眞大聖人。大凡人稟豪傑之姿。有經營武備。則卒低看儒者。而 孝廟則旣有如許大計。又不憚屈己師儒。知大義非儒賢莫可議定。崇仗儒賢。爲武備之先。此昭烈之所不能也。曰。眞大聖人。三代後難可復得矣。

講心經大人章曰。昔者畏齋謂余曰。君知我先生乎。到幾分地位。余曰。每遊門下。欽仰德光而已。豈敢容易論說。畏齋曰。至大字。未及化字耳。君須以平日行事商量也。近或思之。畏齋亦善看得大人氣象矣。世人不知老先生者。皆謂其某言病某事病。以余觀先生。其善處猶可及。其病處終不可及也。曰。何謂也。曰。以絶尹事觀之。其時物論及門生子弟。孰不言其過。至於吾及敍九。稟白尤力矣。一日入拜。則見硯上有手書短紙曰。雖畏友之言。終難聽矣。自其後不復敢

KR9c0367A_A115_591H

言。然猶以爲過焉。宋晦錫則曰。祖父雖身後。亦不可不恤子孫。願令小孫輩。得全性命於世。祖父力斥彼尹。吾輩雖欲生於世。其可得乎。先生曰。若小補世道則雖滅死萬萬。小無悔矣。敍九曰。聞此敎。雖赤族無恨矣。及至近日觀之。若使老先生不絶。則世人皆以彼爲先生弟子。爲之領袖。而漸生悖議。至救鑴賊而爲溥輩崇尊。到此地頭。則如吾輩力量。決難抵敵。士論從此滅矣。而世道可知矣。老先生見及今日。先絶其根。使士論得以扶持。其爲世道之幸。如何。當其時。以利害形勢言之。孰不謂過。而今爲世道之幸如此。老先生見禍不屈之大勇。臨機深識之遠慮。是何許規模。何許力量。正所謂智周萬物而純一無僞之大人也。故曰。其善可及。而其過不可及也。

老先生見解超詣。心經及大全箚疑時。屢年案下。身親經歷。至如盤結處。絲分縷釋。義理精微。無不洞快。如非我之長在侍右者。何能窺得耶。大抵事物上。先看得大義理。先把捉大頭腦。故如 太祖追崇。許衡黜享。人皆非之。而不少撓矣。漢祖縞素。未知出於赤心。而朱子大書於綱目。況 太祖回軍。尤爲正大。不可以後來事沒其大義也。許衡。先儒無不尊之。至栗

KR9c0367A_A115_591L

谷略加譏議。而老先生則直出黜享之議。中原則以塑像序次。孔子之座。豈可坐胡元人耶。或謂牧隱,益齋諸人。以外國人入仕胡元。尤爲可笑。而老先生於牧隱則贊之。於許氏則斥之。此則不然。牧隱。世皆以文章推之。於世敎不甚利害。而許氏則退溪以下無不尊之。寒岡則謂敬之如神明。中朝則至享文廟。其爲世道害不可言。故先生力斥。以明其義理。

癸亥玄石立異之後。來客終日非斥者皆是玄石。而先生終不答。客散後。從容敎不佞曰。人皆謂和叔背我。此則不知者也。終始難處者拯耳。不佞驚曰。玄石非門人。人雖疑之。固然矣。尹則無異子弟。豈有子弟背父兄者乎。先生曰。君與尹親否。對曰親矣。曰。雖親。想不如吾之深知矣。其後終如此耳。又曰。吾亦未及甲子。已知尹之當背老先生矣。聞尹語人曰。吾則於尤翁。係戀之深。似無奈何。如權某從學何爲。尤是禍胎。權亦後必得禍云云。其慮禍如此之深。則何能與老先生不絶舊好也。世人不知。皆謂尹之背先生出於墓文。而實出於免禍計也。

尤翁。眞箇大男子也。及其後 命之下也。辭色無異平時。當初聞被拿消息。意以爲到京後原情等節目。

KR9c0367A_A115_592H

無與議爲。且到京後拜見未易。自此直向南路。到礪山。聞禁都尙留海邊。余留郡幾一月。忽見都事還來先文。急向前。路逢老先生行次。而禁都權處經譏察甚密。無計入拜。與黃世禎夜黑後潛入下處拜話。到鷄鳴而出。問原情事。則先生以爲原情不須議耳。進到井邑。則 賜藥之命來。而都事已來矣。先生下處則不能入去。而只與敍九輩痛哭而已。鷄鳴。與子弟至下處門外。環坐哭泣。自長城來時。一行士友僅數十人。都事下來後。京中士友及湖中人。稍稍來集。未及日出。已至百餘人。此乃六月初八日也。

問或者謂尤翁文集。論事多論理少。曰。蓋無退溪之高峯。栗谷之牛溪。故無問答之端矣。曾侍座下。外人之書來。如有論學者。輒喜形於色曰。幸有此書。卽時答送矣。

老先生先見。實凡人所不敢到矣。先時今 上命入沙,春兩先生文集。 御覽後令兩南方伯入刊。其時方有沙溪從享之疏矣。先生疏言朱子逸書一卷在朴世采家。請納之使之入刊。朴上疏曰。當此凶歲。剞劂之役。甚非其時。先生以爲雖凶年。朱子書一卷入刊。有何動民力耶。此其意有所指矣。心甚未便。嘗曰。

KR9c0367A_A115_592L

沙溪從享之議。初出於湖中也。余沮止之。若終無一言。使其議湮沒。則非其義。故辛酉疏略引之。以啓從祀之議。然若此時 聖上克從其議。則非愼重之道也。今若從祀則不無其嫌。人皆謂其議出於門人。 聖上以其爲國舅之祖允從云矣。於沙溪有何光乎。蓋欲待百年而後定矣。當初文谷,老峯收議時。以待日後爲言。似亦稟於先生矣。且於丁卯間。時勢甚危。一邊投入於杭。一邊察杭之機。先生常不敢語人。而密告於余曰。此時如何。人皆昧然不知。奈何奈何。

拯之誣睡翁。決是不忍爲之事。余有所聞知者。金仲和之來倅此邑也。此邑徐姓人。有爲尼尹一家妻娚者。爲見其妹往尼。尼尹會話。以尤翁爲大北之子。徐姓人來問於仲和。(徐與和有族誼)徐生不識字。元不知此等說苗脈。只聞其言而驚怪來問也。其言之出於尼尹則的實矣。睡翁當時新榜以凶疏收押。睡翁奮然投筆而起。終不著名。二百人中七人不著名。其一卽沈相之源。而獨拜 西宮。睡翁一人而已。大北輩僞著其名。至今名留禁府云。反正後 仁穆大妃知獨拜事。必欲進用。睡翁恐其自宮掖媒進。卽遠去湖左。一代莫不嘉尙。 仁廟朝。沈除淸顯。有欲以名在其疏

KR9c0367A_A115_593H

枳之者。 仁祖曰。以名在其疏枳此人。則如宋甲祚。亦謂之大北乎。蓋引以證之也。其後春翁陳白 孝廟而贈職。拯豈不聞之。而忍以不忍加之言加之耶。尤翁聞此說後。疏引八松挽詩二百人中第一人之句以證之。其後拯也見此曰。此印行之書耶。其意似若以此詩爲非八松之詩然者。此則尤所不忍之言也。

昔與尹體元同在華陽。有一知舊營葬湖南。其時李領府事濡帶湖伯。要得一書而囑之。老先生曰。致道則此等書札非便。如不可已。體元可以副之。體元曰。與致道聯名作書或可。而先生何以致道所不爲。令小生爲之耶。老先生笑曰。吾非要君必作此等書札。實以致道期待之重。不可作此等書札也。

蔡之洪

華陽之草堂下。舊有紅梅一樹甚盛。己巳初。無端枯死。至甲戌春復生。花葉依舊。先生又於 孝廟諱辰。嘗作五言詩一絶。多士刻石爲碑。植于泣弓巖(先生每年五月四日 諱辰。必西望哭臨於此巖。故名以泣弓。)之上。辛丑。忽漂沒水中。至乙巳。樵人得之沙上。可異也。

李柬

KR9c0367A_A115_593L

先生嘗曰。天生朱子。實生孔子之心也。噫。三王不作。敍秩命討不復行於天下。而堯舜之道幾乎熄矣。天縱將聖。文不墜地。空言之化。反有賢於堯舜。而春秋一書見諸行事。尊君父討亂賊。闢邪說正人心。用夏變夷。撥亂而反之正。聖人之用。大矣哉。濂洛輩出之後。時勢下於東周。世變甚於春秋。於是又生一箇人。以畀其責。黼黻六經。梳洗百代。天之經地之義民之彝物之則。昭揭乎宇宙。炳朗乎日星。不惇者敍。不庸者秩。不章者命。不用者討。天理明而人心淑。中國尊而夷狄攘。則天之所以眷佑生民。可謂閱千古如一日矣。肆我先生。仰洙泗之淵源。得晦翁之丈尺。而不幸際丙丁之後七八年間。天下無復人理。於是所謂經所謂義所謂彝所謂則者。未嘗不明目張膽。竭力而扶植。寄之空言。見諸行事。充闡發揮者遍滿寰宇。撑柱綱紀者屹若砥柱。而春秋大一統之義。將有辭於天下萬世。

韓弘祚(江上問答)

曾聞尤菴改三臣傳曲折乎。曰。未之聞也。曰。崔相子後亮。得見三臣傳。乃曰。吾父丙子主和事。則後人之論斷雖罔極。吾何敢疾怨乎。但以其時吾父不爲之

KR9c0367A_A115_594H

事。爲吾父之事則實爲崩隕也。至如三臣傳。有曰送吳,尹二臣於虜中之際。吾父與吳,尹俱往陽坡。謂吳尹曰。君等若如吾言則可以得生。吳,尹曰。何謂。吾父曰。君等多引向時斥和之臣。則彼虜不能盡誅。君等可以得生。吳,尹曰。不可。豈以吾兩人之圖生。盡陷他人於不測之地乎云云。此則實無之事也。何以明其然也。其時白沙之庶子箕男。以體察使幕下。目睹其事。其言曰。吾以體察稟命事。在 御前。時崔判方押率二臣。同往虜中。 上曰。予於食後。當引見二臣而送之。崔判曰。虜之催促甚急。如欲引見而送之。則臣當先往。以聽其言。 上曰諾。崔判遂於朝前。卽往虜中。二臣則食後果引見。只使軍官押送云云。以此觀之。則所謂俱往陽坡者。豈非誤錄乎。尤菴聞之曰。此非吾親見而記之。蓋在於三臣本家所錄。故載之矣。果非實事。則豈不删乎。遂見李箕男而問之。則所對如一。於是遂删去陽坡一段。時尤菴寓在驪州。後亮方宰淸風。余以書通其事於淸風。後亮大喜。遂乘舟來謁尤菴。稱謝不已。又請改一段。此卽崔相反接二臣至虜營。虜大喜曰。若非汝則何以得此罪人。遂大賞崔相。崔相受之之事也。尤菴曰。此事亦有如陽坡

KR9c0367A_A115_594L

之證左。則可以改矣。不然則不敢改也。又請改一段。此卽崔相被執往虜時。有一絶云。我雖不殺三學士。中夜思之心自驚。天道由來好回換。白頭今日又西行之詩也。尤菴曰。然則此非先相公所作乎。後亮曰。詩則先人之詩矣。尤菴曰。然則不敢改矣。終不改所請二段。後亮雖未盡遂所請。而乃曰。鄙家受賜於先生多矣。鄙家子孫。豈敢違門下云云。其後子孫乃卒如彼矣。

吾請言玄石之所以與尹拯爲貳也。蓋玄石自立貳徽號之議。又得見香洞問答。心中殊不自安。及沃川儒生上疏曰。朴某以本朝臣子。何敢立異於 徽號云云。或言於玄石曰。彼疏非自家意思。乃宋疇錫陰嗾。欲殺令公矣。玄石大家驚疑。而久不出口。其後余與敍九侍坐尤菴。忽有奉一封書見之。乃玄石書也。其書言或者之說曰。此事信然否。自聞此言。亟作書累欲呈而還止。今始奉上云云。蓋考其日月則正月作書。六月始送也。尤菴大駭。敍九亦變色曰。此何言也。尤菴顧余曰。此必有中間之說矣。何以答書則可解和叔之疑惑乎。余曰。昔松江疑栗谷。乃曰。吾輩不意盡死於叔獻之手。栗谷曰。然則君不過爲被士禍

KR9c0367A_A115_595H

而死。吾則不免爲禍士林之小人。君須勿憂也。以此證答則似好。尤菴乃以其言修答。而下端又曰。吾頃與和叔同議 先朝助兵錦州衛之事。則 徽號之事。亦奚以異此。玄石見其答。遂感悟。因爲傾聽尤菴。而漸漸生憎於少輩之與希載等連脈矣。且其時崔愼方欲上排玄石疏。文谷,老峯止之不能。宋仁一適在京。乃以書告其事於尤菴。尤菴卽責書於愼曰。玄石。卽余道義之交也。汝以吾稱爲師門。而敢斥吾道義之交。何也。若如此則不復見我也。因不封其書而送於仁一。使之見而傳於愼。仁一見其書。時李同甫在座傍觀。取其書以示玄石。玄石大喜。其子孫亦皆感激曰。尤菴本意實如此。而前日之妄加詆毀者。吾輩之罪也。自此之後。玄石家於尤菴如前矣。蓋玄石爲拯之所誘惑。不欲與老輩和合。勇意決退。及甲子以後見附己之少類漸與希載相連。遂大悟。以爲吾之與尤菴不得者。本爲子仁之所誤也。因大不快於拯焉。且拯自以爲甲子以後。則尤菴實孤立而人無有附之者。及己巳尤菴行遣之時。聞京外士子皆爲救疏。且其隨行於行遣者無慮數百。而其時與渠相好者。亦皆奔走先後。拯乃大疑曰。是何人心之傾向

KR9c0367A_A115_595L

如此乎。及尤菴歿後。聞玄石爲之服。遂大怒。以爲人心之傾向。皆和叔之所引也。卽以書責玄石曰。旣非師又非友。何爲服之。玄石答曰。栗谷於退溪。服之三月。吾亦倣此爲之耳。拯又疑玄石之比尤菴於退溪。以書問之曰。兄非栗谷。宋非退溪。何爲必服。玄石益不悅。且見拯爲南徒所戴而斥尤菴益如此。遂以拯爲無狀底人矣。且其時諸南欲竄玄石。使鄭維岳問其可否於拯。拯答曰。朝廷事。吾豈與論乎。玄石聞之大怒。又痛其心術矣。此玄石之所以復路之曲折也。尤菴嘗曰。人之攻和叔雖如此。然和叔終非捉我底人。只是所見或有岐貳處。故有時疑我。而非其心術回曲而然也。但可畏者拯也。其後尤菴之言。如合符節。尤菴可謂聖人矣。

問崔愼祭尤菴文曰。人言拯也殺我先生。其跡雖微。其事甚顯。此何謂也。曰。崔愼言則雖未知指何事。而但以吾所聞。則有可言者。宋彝錫(卽宋都正之兄子也)之甥侄。卽尹忠敎之妻侄也。彝甥爲省其姑。往尼城。時蓋戊辰年也。拯諸宗適會飮。彝甥亦參座。有頃。拯曰。金益勳之命。止斯已矣。因又曰。宋某亦安知得免乎。其中一尹。以肱止拯而微語曰。不知座有生客否。拯回顧。

KR9c0367A_A115_596H

旋曰。南徒太盛。尤丈似不免士禍。可慮。彝甥卽歸告尤菴。尤菴曰。勿復爲未信之妄言。其後金君平(萬埈)又自尼城蹙眉而來。告尤菴曰。聞尹拯欲盡殺小生家及先生家矣。尤菴又責止之。此其所聞之一苗脈也。且聞諸朴泰晦。其言曰。李元禎之子聃命。以大諫上來。言於渠輩曰。金壽恒則吾輩之讎人。不可不殺。至於宋某。則錫胄之起庚申禍時。方在巨濟。安得與壽恒,錫胄通謀乎。且渠輩以宋某稱爲儒宗。今若加律則必謂之士禍。此亦苦悶處也。不如置之。其中一南曰。安知不與通謀乎。聃命曰。然則何以探知其事。一南曰。若使權愭問於尹拯。拯必不諱矣。果使愭問諸拯。拯曰。不能詳知。但其時與錫胄有二度書矣。南人遂以爲二度書必是其謀。乃作己巳之禍云。此泰晦之所傳。而但泰晦本非信人。是爲可疑。雖然。其所謂二度書。則亦有苗脈。而非泰晦之所可知者。以此言之。則似爲可信。曰。何謂苗脈。曰。尤菴在巨濟時有爪病。以病錄送尹體元。(以健)使之問藥下送。體元問諸鄭維岳。(未叛時也)維岳曰。此重症。不可獨斷。往議淸城。淸城劑藥三十貼。裁書送黃玧家。使傳體元送于尤菴。尤菴服之見效。乃書謝狀。又送體元傳於淸城。淸城得

KR9c0367A_A115_596L

謝大喜。又裁書。以蠟燭三十雙奉送尤菴曰。聞大監於謫中每夜看書。而恐魚油致眼病。故敢以蠟燭代油云云。尤菴又答謝以送。此所謂二度書。此則非人人所知。泰晦必有所聞也。大抵余初以拯爲太柔順之人。及其後以其父己酉擬書載之家譜。獻於尤菴事觀之。則儘是昏暗底人。又其後來得聞似此之事。則眞狎邪小人情狀。人不可易觀如此也。

問高天闊海蠶絲牛毛。尤菴亦可當之否。曰。所謂絲毛處。則雖未知其與朱子畢竟如何。至於高闊處。則不敢知孰爲優劣也。

李顯益

尤翁則學問義理本與美村不同。尤翁則一主朱子成法。規模言論。嚴正峻截。美村則一切相反。平日辨論。無一相合。試以大處言。擅改章句。是何等斯文變怪。而不但不斥。反以斥之者爲非。丙丁以後倡明大義。是何等光明正大。而斥以虛聲實禍。至曰句踐詐矣。且推尊牛溪。爲我東儒賢之最。而其子弟門生之過。亦欲一幷淸脫。反咎沙溪之不平心。鑴卽尤翁,衮,貞。而每謂鑴是吾黨士類。反咎尤菴之斥鑴太過。其他小小不合。又不一而足。若是而能終始無事乎。己

KR9c0367A_A115_597H

亥以前之鑴。異端也。己亥以後之鑴。異端而小人也。是以尤翁之斥鑴。己亥以前則斥以異端。己亥以後則斥以禍心。可謂明白正當。

魚有鳳(農巖語錄)

自古聖賢出處有二道焉。有伊,呂出處。所謂達可行於天下而後行之者也。有孔子出處。乘田委吏。隨處盡道者也。在吾東儒先。則如牛溪,尤菴。則是伊,呂出處也。如寒暄,沙溪。則是孔子出處也。

任弘紀(農巖語錄)

尤翁春秋大義。洛建正學。其功德當躋文廟之享。

尤齋古詩極好。如憶昔禁直日。獨倚宮墻竹。 儲君授 天札。跪受盈兩掬等句。可讀。

鄭彥煥(三淵語錄)

尤齋,同春,草廬同會講論。尤齋則五日達宵不寢。精神如常。持敬不少弛。同春則過三日必一宵熟眠。達宵而起。持敬不少弛。草廬則勉強不寢。而晝則有時支頤失眠。此可見先輩精力及工夫淺深。

尤翁言語細下。不爲高聲酬酢。而聲在口中。蓋一生持敬。未嘗一日放忽之故。本來聲音。似必壯大。而愼重矜飭於言語之際。此亦可見爲學工夫之一端也。

KR9c0367A_A115_597L

尤翁去止。甚不拘牽。其來洛城之時。必飄然出城。婦人奴婢至悤悤隨後而下鄕。暫時出入。亦多此法。尤翁在萬義時。同仲父往拜。左右圖書甚穩。梅花又發盆上。意謂雖不過今冬。亦必爲旬餘日計。其後四五日。聞已下華陽。又聞李加平涑言。以其先世墓文受出事。往於淸峽。一日聞先生將還懷德。而人馬已來。其日適大雨。李謂其店主曰。雨勢如此。大監之行。必寢矣。店主曰。雨雖如此。何可寢大監行次。俄而聞已發行。蓋自古聖賢行止。雖貴安詳。亦無左右拘牽持日遲延之事。尤翁亦大快矣。

尤翁尋訪人家。或造次辭歸。嘗一臨淸楓溪。余陪家親及諸父兄往侍而話。余輩則立於中庭。夕間忽然起身。卽擧手相揖而出。因謂余輩立庭者曰。諸公勞立庭中。不安矣。因出門。氣象端嚴中。亦有敏速果決意思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