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8
卷17
讀易瑣說(五條)
六十四卦。有反對者。有正對者。所謂反對者。屯蒙以下皆然。皆一卦反倒而別作一卦。惟乾坤坎离頤大過中孚小過八卦。雖反對而還作本卦。文王序卦。皆取反對。而惟此八卦。無反對。只取正對。所謂正對者。一卦陰陽俱變。如乾爲坤坎爲离之類是也。六十四卦。自相變換。惟乾坤泰否隨蠱坎离頤大過漸歸妹中孚小過旣濟未濟兩卦自相爲序。餘皆散出。而上下經中。各十二卦互變。其外則上下經之正對。各在上下之經之中。
先儒以反對。推言六十四卦之中不反者八卦。乾坤頤大過坎离中孚小過。餘五十六卦。相反爲二十八卦。共爲三十六卦。而不反者。六卦居上經。二卦居下經。上下經各十八卦。以此爲上下分經。亦自有至理。今以正對推之則正對。而上經之卦在上經。下經之卦在下經。而自相爲序者。乾坤以下凡十六卦。(見上)而十卦居上經。六
卦居下經。正對之卦。除其上自在上。下自在下。自相爲序者十六。餘四十八卦。交互爲二十四卦。合爲四十卦。而上下經各占二十卦。則妄意此亦上下分經之一理也。
雜卦。乾坤以下至咸恒以上十二卦。自下經而來。咸恒以下十二卦。自上經而來。今考正對之卦。上下經交變者各十二。此亦似有義意。而第雜卦互易之卦。非此正對互易之卦。此則不敢知。當更思之。
正對之在上經而自相爲次者。乾坤泰否隨蠱頤大過坎离凡十卦。同在上經而不相爲次者。師比小畜履同人大有謙豫凡八卦。其餘十二卦。則正對者皆在下經中。如屯爲鼎蒙爲革之類是也。正對之在下經而自相爲次者。漸歸妹中孚小過旣濟未濟凡六卦。同在下經而不相爲次者十六卦。咸恒家人暌(一作睽)之類。其餘十二卦。則正對者皆在上經中。如遯爲臨壯爲觀之類是也。
正對反對之體。有其義相反者。亦有相承者。反對之義。已見於六十四卦之中。相反如否泰損
益之類。相承如屯蒙咸恒之類。卦名可考。序卦有次矣。至如正對之說。亦不出於相反相承。而有自吉變凶者。有自凶變吉者。吉凶變而有未盡者。有吉而承吉。凶而承凶者。亦在乎卦體時義之如何。詳考之可見。乾之用九曰無首。乾而之坤也。坤之用六曰永貞。坤而之乾也。此其例也。屯變爲鼎。難變而定也。屯象云經綸。鼎象云正位凝命。此處難居平之別也。蒙變爲革。稚昧爲明決也。故蒙有發蒙擊蒙之象。革有虎變豹變之辭。使鼎而之屯。革而之蒙。則其吉凶。當反此而觀也。
讀詩瑣說(一百十條)
殷祖契。周祖稷。稷,契俱帝嚳子。而詩序云。湯去契十四代。武去稷十六世。唐虞夏殷千二百有餘年。豈有以十六世。終始千二百餘年之理乎。亦豈有殷世短而周世壽。若是夐絶耶。可知后稷之後世代脫失無疑。所謂十六世云者。恐非文武時明文。乃世家附會之謬耳。
關雎一篇。明是宮中人所作。然以寤寐反側琴瑟鍾鼓等事。盡歸之宮人。則恐或不然。孔子云
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作詩者雖能形容樂不淫哀不傷底氣象。而非文王自有樂不淫哀不傷之性情。則作詩者於何摸索乎。然則此篇之所以樂不淫哀不傷者。其重實在於文王。況寤寐反側。琴瑟鍾鼓。歸之宮人。則意味似不足。小註文公所謂外人做不到此者。恐是正義。
孔子謂不爲周南召南。其猶正墻面。此難看旣讀二南。能免面墻處畢竟是何境界。無論諷誦涵泳得聖人性情之正。抑以二南爲家鄕邦國通用之樂歌。如今世閭巷歌謠。學者不讀此則隨處觸目。都無所解悟故云爾耶。(右周南。)
○觀於召南。知聖人風化之深矣。商季風俗淫僻。蓋擧天下沬邦。而荊楊之間。土沃俗靡。染之尤深。摽梅蘀兮之善也。死麏。蔓草之變也。文王之化。曾未必世。而淫僻如鄭風者。一變爲二南。則風敎之化。焉可誣也。況民性有厚薄。染惡有深淺。從化有難易。夫以江漢懷春游女。而亦有如玉之稱。其所難變者如此。則其良民之易化者。固已純然矣。
婚義云。婦人先嫁三月。祖廟未毀。敎于公宮。祖
廟已毀。敎于宗室。敎以婦德婦言婦容婦功。敎成祭之牲用魚。芼之以蘋藻。(魚與蘋藻皆水物陰類也。)所以成婦順也。今考採蘋詩。旣指言宗室牖下。有齊季女。其大旨。正恐指此禮而言。未敢知果否也。田獵尙殺。而頌以騶虞。此似難看王者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於物也愛之云爾。非不殺也。繁育之。咸若之。取之以時。殺之有節。乃所以愛之也。彼後世放生麪犧者曾是。而謂之騶虞乎。(右召南。)
○柏舟。亦有兄弟。不可以據。輔氏以爲內不得於其夫。外不得於兄弟。似非本旨。蓋莊姜兄弟。卽齊國之君也。非無勢力可依也。但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今旣不得於夫。則雖有兄弟。亦不可據以爲依也。
匏有苦葉。篇中語意。有欲顯言而不敢者。終似指新臺之事。若以爲當時宣姜從者所作。則尤似分曉。集註。以士如歸妻。爲非刺宣公言。今若指伋爲士而歎婚期之不及。則亦何不可。(右邶風。)
○朝隮于西。崇朝其雨。以今驗之。無不然。豈古
者馮相之占候。已有此語歟。何其言之精驗也。干旄。有昭烈三顧底意思。(右鄘)
○淇澳云。善戲謔。不爲虐兮。今觀武公諸作。眷眷於燕宴酬飮之間。而於言語威儀。蓋三致意焉。豈武公之爲人也。樂易有餘。而或欠於莊栗耶。然則賓筵抑戒。乃其佩弦之意。而磋磨瑟僩。正所謂從難克處克將去者歟。
考槃之意決。衡門之分定。(右衛)
○君子陽陽大旨。國風中初無兩篇文義相連。如二雅君臣賓主相贈答之例。此詩大旨。似不當蒙上篇看。朱子初解以爲玩世不恭者。似長。讀黍離之詩。觀戊申之擧。則知平王之罪浮於宋高矣。
王章,谷永,褚遂良,許敬宗。漢,唐之雉兔歟。(右王)
○將仲子。上子衿一二等。下死麕三十里。
鷄鳴之弋鳧雁。東門之娛茹藘。善心生於勤儉也。丰詩之錦衣。溱洧之殷盈。邪意生於侈靡也。以鄭之風而女有鷄鳴。男有東門。亦足開人眼。(右鄭)
○齊風。鷄鳴一篇外。無一善可取。季子之觀風。亟歎其泱泱者。其意何居。無乃音節之間。自有大國氣象耶。抑夫子未删詩前。別有所謂泱泱大國風者耶。(右齊)
○廣漢張氏以園有桃。爲儉不中禮之詩。而謂有急迫瑣碎之意。程朱所解。則皆以爲憂深思遠。未知何說爲長。若從張說。當作賦體看。
伐檀。作比體看似好。集註之解。亦固以爲比矣。君子懷代食之志。小人有陟岵之怨。憂心行國者。桃棘之食。掊克碩鼠者。黍麥之飽。此魏之所以亡也。(右魏)
○山有樞。有離九三底意思。
聞有命而不敢告人。則非徒爲之隱也。旣曰不敢。則亦畏之矣。民無兩愛愛彼如骨肉。則惡我如仇讎。民無兩畏。畏彼如神明。則侮我如土芥。此昭公之所以幷於沃也。
葛生之誰與獨處。註云。誰與而獨處於此乎。今若曰予美亡此。誰與居者。惟我獨處云。則亦似通。未知何如也。
采苓。東萊云。采苓不曰郊野而曰首陽者。興采
聽之當遠也。若從呂說。當作興體看。
首陽二字。同作山名。終似通長。(右唐。)
○秦襄公。遂有西都畿內八百里之地。豐城朱氏以爲八百里之地。封方百里者八云。此不然。方八百里之地。當爲封方百里者六十四。故孔氏以東都方六百里之地。合西都八百里。爲方千里地云。蓋方六百里之地。爲方百里者三十六。合西都方百里者六十四。則二都之地。爲方百里者百。固方千里幅圓也。
先觀關雎麟趾。後看車轔小戎。周秦之源委。可得。(右秦。)
○墓門。誰昔然矣。註云。誰昔猶言疇昔也。自疇昔而已然。非一日之積矣。今若曰夫也之不良。國人皆知而猶不改。斯人斯惡。誰謂自昔而然乎。在今特甚云爾。則語意似忠厚。
澤陂之思美人。旣曰傷之過於哀矣。傷之不止而寤寐無爲。則眷眷於此而無復他事矣。無爲之不足而涕泗滂沱。則幾於喪心矣。此所以爲變風之極也。(右陳。)
○人主尊居天位。威靈在已。其多慾縱恣者。往
往役志於聲色遊田土木干戈者有之。至於盼盼焉惟衣裳容飾之是事。則其細已甚矣。檜冠羔裘。曹首蜉蝣。宜季子之無譏也。
讀大東菀柳。然後知匪風下泉爲忠厚至也。(右檜曹。)
○周公居東。金縢集註。拖引多曲折。殊不如從鴟鴞大旨之爲明白簡易。蓋朱子晩年定論。以爲方三叔流言。周公處骨肉之間。豈應以片言半辭。遽興師以征之。又成王方疑周公。周公固不應不請而自誅之。請之於王。亦未必見從云云。今詳我之不辟之辟。終似致辟之辟。若周公自爲避嫌。似不必援據先王也。三叔之意。雖以疑似動周公。而周公去就。實關先王宗祀之存亡。若周公區區於避嫌而不致其辟。則先王宗祀覆矣。其自爲地則得矣。其何以告先王於地下乎。況三叔流言。實欲周公避退而得以乘隙也。周公不退則奸計不售。其勢不能相容。必至動兵而後已。古書簡約。雖不及曲折。周公東征。必不因片言而興師也。且周公方攝國政。成王同未在位。周公之請不請。成王之聽不聽。有未
可考。而亦未可據以爲證也。周公東征二年。罪人旣得。翌年。王乃迎歸。則與東山于今三年之語相叶。今曰居東二年而迎歸。迎歸之後。方始東征。復三年而乃克云。則似不成說矣。但周公方東征之初。則事關宗國。自家私嫌有不暇顧。及罪人旣得之後。則不可遽然旋歸。初若無嫌者。故盤桓俟命。冀幸君之一寤。此赤舃所以几几。而鴟鴞之詩不得不貽也。若周公初不東征。自避流言。則彼無嫌之二公。必自有所處。亦安得泯然無一言。委待難必之皇天乎。金縢。敍事首末。大誥。專爲東征。則不得不在金縢之下。非周公旣歸。武庚乃反而方作大誥也。
鄭氏以周公居東。爲避居東都。今按周公采地。在岐周故地。故稱周公。周公若避流言。則自當退處其采邑。何必居東都乎。周公采地。正在京師之西。則知居東非避流言也。三叔作梗處。正在東都近地。周公亦何必自舍采邑。投身於搆亂之隣方乎。○今按書傳集註。以舜避堯子。爲周公避處之證。竊恐有間隔。舜之嫌。在於自身。而天子之位。決不可冒簒奪之嫌而輕取之也。
況南河之行。不係於宗國之覆亡。則似不得不避也。管蔡之變。大關宗國。周公若以私嫌自避。則柰宗國覆亡何。決非雍容辭遜之時。所謂風雨所飄搖。予維音嘵嘵者也。與舜之避丹朱。境界恐自別。況周公明知三叔流言。決是設爲狡計。動搖元輔。則聖人之心。雖明白正大。不容計校。而亦安得輕動宗國柱石之身。以自墮奸人之計乎。以孔子時陽貨之無而往邦之義推之。則周公似不當輕退。
華陽范氏以豳風爲風之所爲終。而雅之所爲始。言最的確。
周禮籥章云。以豳風迎寒暑。以豳雅祈年於田祖。以豳頌蜡祭息老物。今以七月及大田甫田載芟良耟等篇。分屬三節。殊甚着題。朱子最末說。似當爲定論。(右豳)
○詠鹿鳴四牡等篇。音節自覺和緩。詠變雅諸作。則有急切凄斷意思。治亂之音。故自不同也。呂氏云。常棣。華鄂相承甚有力。然則鄂字似當與萼同意。鄂然外見之訓。未知何所本也。
讀常棣而友于之心。不油然而生。必薄於昆弟
者。
民之勞苦而怨上者。恒謂在上者不悉己情也。當旋師犒宴之從容。而上之所以申慰者。如采薇杕杜等語。雖使軍士自言其情。亦未必如此說得。所謂實獲我心者。人孰不歡欣感悅乎。(右鹿鳴什。)
○古者賓主相接。相示以禮樂。相勸以諷誦。如南山有臺蓼蕭等詩。用之燕饗。使爲賓者邪僻無似人也。必赧汗跼蹐。不敢自安。使其中人以上也。則亦將感動興起。不自覺善心油然而生也。詩豈小補哉。(右白華。)
○菁莪云。旣見君子。樂且有儀。註。以爲我心喜樂而有威儀矣。輔氏解之。極費辭而終似未快。殊不如或說以菁莪比君子威儀之爲明白也。以六月采芑等諸篇看之。則宣王當厲王崩敗之後。能南征北伐。再振王綱。可謂中興之盛矣。然纔一傳及幽。而周轍遽東。豈天運之不可逃歟。抑在位日久。始銳終怠。貽厥之謨。或有未盡歟。成敗之迹。固不可論人。而愚意宣王功烈。合在光武之下憲宗之上。但宣王復文武之業。故
所就者粹。光武繼雜霸之後。故所就者駁。此則由時有高下耳。
鴻雁二章。言其究安宅。三章。言哀鳴嗷嗷。似無詩人敍事法。豐城朱氏痛定思痛之說。亦恐不然。(右彤弓。)
○若從序說。以祈父黃鳥。爲宣王時詩。則宣王中興之烈。亦薄矣。
宣王之子有幽王。吉甫之後。有亂政之師尹。申伯之後。實召犬戎。以覆宗周。信乎世德之難也。無羊之兢兢矜矜。臨川王氏以牧之者。不失其性而至堅強也。朱子從之。直訓之以堅強。反覆辭意。恐或不然。矜矜兢兢。自有牧羊群行底意思。
或說以正月。爲東遷後作。安城劉氏從之。以爲宗周未滅。褒姒方寵。詩人未應指斥如是云。恐此不然。夫褒姒之滅周。時人固無不知者。十月之交。明是幽王六年之作。而已云艶妻煽方處。瞻卬。亦作於宗周未滅之前。而曰哲婦傾城。曰婦有長舌。曰爲梟爲鴟。則詩人痛傷之至。自不覺言之太迫也。況正月一篇。若作道已然看。則
都無意味。反覆諷誦。自可意會。
謂山蓋卑。爲岡爲陵。民之訛言。寧莫之懲。註。以爲民之訛言如此矣。王猶安然莫之止也。今若曰謂山蓋卑。而其實則岡陵之崇也。民之訛言。雖似尋常。而民嵒實可畏也。王何不畏而懲之云云。則尤似通快矣。
終踰絶險。曾是不意。從或說。作王不以爲意看。似長。
作正月者。殆負一時重望。爲朝廷所虛拘。進不得行道。退不能自保。目見嬖孼蠹政。宗國將顚。如之何不痛迫也。
十月之交。註。以爲月二十九日有奇而周天。又逐及於日而與日會云云者。蓋未及詳推也月行二十七日有奇。一周天。又二日有奇。始與日會。此不易之定數也。詳見堯典朞三百註。
皇父卿士。朱子以爲六卿之外。更爲都官。以總六官之事。又引或說。以爲太宰之屬。位卑而權重云云。今看商頌。稱伊尹爲卿士。洪範云卿士惟月。左傳云。鄭武公爲平王卿士。則恐當時自有一種言語。稱上公爲卿士。如秦漢所謂宰相
云也。況詩意專責皇父而序之。司徒之上。決非卑官如或說也。
雨無正大旨。朱子以爲饑饉之後。群臣離散。其不去者。作詩以責去者云。及其註解。則參用序說正大夫刺幽王之意。竊詳一篇。都無責王底意思。今若擺落序說。一從大旨解之則似好矣。
二章。庶曰式臧。覆出爲惡。只作責正大夫邦君諸侯看。無所不可。不必歸之王也。
四章。戎成不退。飢成不遂。註。言寇戎已成。而王之爲惡不退。飢饉已成而王之遷善不遂云。似不必如此費辭。若曰兵戎已成。禍亂日進而無退。飢饉已成。生理匱乏而不遂云。則文理極順。蓋此篇。本贄御之臣所作。其所咎責者。正指離居之大夫。初無怨尤君上底意思。序所謂正大夫刺幽王者。都不着題。
六章云。維曰于仕。孔棘且殆。云不可使。得罪于天子。亦云可使。怨及朋友。集註。用蘇氏說曰。當是時。直道者。王之所謂不可使。而枉道者。王之所謂可使也。直道者。得罪于君。而枉道者。見怨于友。此仕之所以難也云云。此亦拘於刺王看。
故如是費辭。蓋此篇。本贄御之臣。責離居不仕者。故自贄御而告離居者。則固曰可仕矣。而以其時觀之。則實甚急且殆矣。若曰時之不可仕。而凡在外者不可驅使。則是王朝無臣而獲譴於天子。若曰時雖孔棘。而在外者皆可驅使。則是使離居之朋友。皆不得自安而怨叢于身矣。於彼於此。俱未免罪咎。此所以匪舌是出而惟躬是瘁也。雖然。王朝之事。公而急。朋友之怨。私而輕。故終亦不得不勸其仕也。故卒章云云。
四章所謂凡百君子。莫肯用訊。聽言則答。譖言則退。此所謂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處休者也。六章所謂云不可使。得罪于天子。亦云可使。怨及朋友。此所謂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惟躬是瘁者也。(右祈父。)
○敎誨爾子。式穀似之。錫類不匱。宜無大此者。何人斯最好諷詠。深有長者風。至第五章。反覆責之。猶未斥言伊誰。第六章云。還而不入。否難知也。始微指之矣。猶曰一者之來。俾我祗也。尙有庶幾之望。可謂厚矣。董氏以爲此詩六章。其詞益緩。若不知其爲譖矣。集註。亦用其說云。還
而不入。爾之心。我不可得而知矣。未知何說爲長。
盟詛未知作俑者誰。禮記亦有釁器釁屋之文甚詳。此亦詛之類也。事近不祥。要非聖人制作。余欲去之。
巷伯三章四章。深有忠告敎誨之意。古人忠厚質直。之其所怨惡而尙無外言。此後世所莫及也。
李賀感諷詩。蓋偸得大東影響也。(右小旻。)
○小明上三章。作西征大夫懷念其家之言。以第四第五章。爲知其無可柰何。自反而安之之辭則似順。然先儒不言之。不敢杜撰。
甫田首章之末云。攸介攸止。烝我髦士二句。集註解之甚詳。至引管子說爲證。亦甚明暢矣。然愚意若以首章末二句。連第二章讀之。則尤似分曉。不消費許多說也。蓋此詩。本爲方社田祖之祀。今若曰耘耔南畝。黍稷薿薿。卽其所大所止之處。而進我俊士。遂以我之齊明犧羊。以祭方社田祖。祈穀祈雨云云。而三章言治田之敏。四章言收獲之富。則言有序而文勢順矣。
集註。以以社以方之方。爲周禮中秋致禽祀祊之祊。遂訓方字爲秋祭四方報成萬物之祭。今詳文勢。秋祭報成。似不當徑出於二章之首。尤不當在祭田祖祈甘雨之上。仍想社祭旣有春秋。則四方之祭。亦或有行於春者。如後世祈穀之類。何必斷歸秋祭乎。
甫田之曾孫。省耘。大田之曾孫。省斂。
維其有之。是以似之。說得最好。君子德盛禮恭。從容中度者。曷嘗有意於修飾哉。亦誠於中而形於外而已。彼小人之著善者。雖巧飾百方。人固見其肺肝。(右北山。)
○常棣之義切。頍弁之情深。
輕浮嬌冶。女德之末也。風美碩人。雅稱碩女。碩有靜重底意思。
賓筵。非徒武公自悔也。抑亦深警爲賓者歟。
誦角弓菀柳。可見親離衆叛。殆幽厲之詩乎。(右桑扈。)
○黍苗之詩。不無諷刺宣王處。反覆吟諷。自可意得。(又見嵩高解)
濕桑。心乎愛矣。何不謂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註。言我中心誠愛君子。而旣見之。則何不遂以告之。而但中心藏之。將使何日而忘之耶。引楚辭思公子兮未敢言爲證。今但曰心之愛矣。何不言之乎。愛好之誠。藏之中心。何日可忘乎云爾。則亦自通順。所謂何不謂矣。卽上章其樂如何。云何不樂。德音孔膠。一言二言三言而不能止者也。
白華二章。英英白雲。露彼菅茅。天步艱難。之子不猶。集註。釋天步爲時運。而不復言姜后自家時運。則讀者乍見難曉。蓋此篇八章。皆言自家身上事。初不及時勢。則所謂天步艱難者。正指自家時運也。橫渠曰。白雲且均。露及菅茅。何天步艱難而之子不若乎云。則當指天步爲幽王而訓。猶爲似矣。
緜蠻大旨。以爲爲鳥言以自比。故六義亦屬之比。愚意此篇決是興體。今止曰緜蠻黃鳥。則止于丘隅。道之云遠。我勞如何云。則甚是通順。況飮之食之。敎之誨之。命彼後車。謂之載之云者。宜於人而不宜於鳥。反覆諷誦。終未見其爲鳥語也。
輔氏以苕華爲天運窮。何草爲人事極。確哉言也。(右都人士。)
○朱子解文王七章。次第纖悉洞決。信乎非周公不能作。非朱子不能釋也。
棫樸旱麓。皆詠歌文王之德。抑或因其有事於山川而詠歎之歟。篇中有祭祀義。
皇矣三章。則篤其慶。載錫之光。註。以爲王季旣受太伯之讓。則益修其德。以厚周家之慶。而與其兄以讓德之光。猶曰彰其知人之明云。無乃看之太深耶。錫光之光。似不必歸之泰伯。未知何如也。
七章帝謂文王。詢爾仇方。同爾兄弟。以爾鉤援。與臨衝。以伐崇墉。集註。以爲仇方。讎國也。丘氏曰。卽崇也。今按伐國。大事也。非可詢之於讎國。況所伐者。卽崇墉。則亦安有將伐崇墉而謀之崇國之理乎。不幾於見羊謀饌。見狐謀裘乎。然則仇方之仇。恐當作好仇之仇。未知何如也。
下武集註。以爲未詳。今按篇中。有繩其祖武之武。名篇之義。或出於此歟。(右文王什。)
○旣醉卒章。其僕維何釐爾女士。釐爾女士。從
以孫子。集註云。女士女之有士行者。謂生淑媛。使之爲妃。又生賢子也。今按第六章。言永錫祚胤。七章云其胤維何。天被爾祿。君子萬年。景命有僕。而第八章乃云云。所謂釐爾女士。卽六章錫胤之實也。故第七章註亦云。下章乃言子孫之事云。今若以釐爾女士。爲天錫祚胤之實。則似不當專言女子。竊恐女士。猶言男女。特以叶韻。故女先於士。如斯干似續妣祖之例也。況周人不娶同姓。行葦旣醉。乃周初君臣父兄之相贈答。擧淑媛后妃之說。亦恐非本文意也。
公劉一篇。一言以蔽之曰。匪居匪康。凡人有偸安姑息底念。則決無成就遠大之理。公劉一心。常自匪居匪康。所以遷豳肇基王跡也。
傳曰。風有采蘋。雅有泂酌。昭忠信也。行潦尙可羞。王公薦鬼神。非物也。誠也。君子之爲民父母者豈在乎繁文枝辭哉。亦曰誠而已。一誠可以通金石感豚魚。而況於民乎。
板第二章。辭之輯矣。民之洽矣。辭之懌矣。民之莫矣。集註。以爲辭輯而懌。則言必以先王之道。所以民無不合無不定也。華谷嚴氏以爲此詩
責同僚出話不然爲猶不遠。故戒以言論之間。宜相和叶。庶幾措民於安云。嚴說似着落。
民之多辟。無自立辟。正與敎猱升木相似。小則彭寵之子密。大則曺操之司馬懿。皆自辟而敎之也。(右生民。)
○抑詩。呂東萊以爲刺厲王詩。朱子以爲武公自戒詩。賓之初筵亦然。今取二說。條辨之。賓筵。毛氏序。以爲衛武公刺幽王也。韓氏序。以爲衛武公飮酒悔過也。朱子以詩中辭義。與抑詩相類。故從韓說。抑詩。毛氏以爲刺厲王。呂氏從之。國語左史倚相言衛武公作懿戒。韋昭曰。懿讀爲抑。朱子從之。今按。賓筵作刺王看。亦通。作自悔看。亦通。姑無大段可辨處。抑詩則至言極論。固多自警底意思。至於第十二十三章。則欲作自警看。終是推不去。明是刺王之語。況二雅篇什。雖無時序之秩然者。然此詩。在於蕩桑柔之間。桑柔之下。卽有宣王時諸詩。其下終之以幽王時詩。以明雅之亡於此。則蕩一什次序。國甚分明。抑詩。明是刺厲王也。不然則武公自悔之詩。安得突然入於厲宣諸作中乎。安城劉氏疑
賓筵抑詩。入於二雅之中。以爲武公作此二詩。或在於爲王朝卿士之日。此言最近之。今以世家考之。厲王去武王十世。而武公去康叔。亦十世。時世恰然相値。豈武公嘗作卿士於王朝。見王淫荒。欲以諷諫。故作此兩詩。名爲自警而實以諷王耶。果如此言。則前後二說。固並存不悖。而賓筵。非刺幽王。亦當爲刺厲王矣。
賓筵抑詩。文義多相似處。果如出一人手矣。抑詩第五章。言謹爾侯度。則誠似諸侯言。然若作武公自警而諷王之辭。則時用諸侯語。固不害於刺王矣。
抑詩末段。再言小予。而曰未知臧否。曰耳提面命。曰亦旣抱子。曰誨爾諄諄。曰聽用我謀。庶無大悔云者。明是耆舊大臣勤誨少主之言。若曰武公九十五歲時所作。則雖自沖謙。亦何必自稱小子哉。○借曰未知。亦聿旣耄。與上章亦旣抱子。文勢相似。而作刺少主言。終不着落。殊可疑。然詩中多有以一樣文字。對擧互言。分屬彼此者。今味此章之言。則曰昊天孔昭。我生靡樂。誨爾諄諄。聽我藐藐。匪用爲敎。覆用爲虐。借曰未
知。亦聿旣耄云云。則正與板詩所言老夫灌灌。小子蹻蹻。匪我言耄。爾用憂謔。文義相似。今以上章抱子。屬之王。此章旣耄。屬之武公。則亦自通。
國步蔑資。註。訓蔑爲滅。訓資爲咨。今若直讀作如字。作無所資賴看。如易所謂喪其資斧云。則恐不害文義。板詩喪亂蔑資。曾莫惠我師。作此義看。尤近。
雲漢一篇。極言盡力禱祀之事。初無反躬自責之意。殆下桑林一等歟。
嵩高。極言申伯寵錫之便蕃。烝民。極言仲山甫德行之純備。二詩主意。固自不同也。
嵩高。頌申伯之德。不過曰揉惠且直而已。與烝民詩。絶有等差。意者申伯。親懿位尊。而已於周召下風。無能爲僕矣。王者之待功臣。分封寵錫。自有常禮。今宣王至遣王朝大臣。勞師動衆。以定其封則過矣。彼臣下之蒙被殊錫者。鮮能知分。視爲當然。一有不滿。反生仇隙。此漢霍氏之所以謀反也。宣王寵錫申伯太重。其後幽王之黜申后。爲君上者。雖極無道。而犬戎之亂。申侯
實召之。則豈非其漸之有自來歟。愚竊以爲王風揚水之怨。固已萌於黍苗營謝之日矣。
常武所稱卿士皇父。疑卽十月之交所刺皇父也。蓋中人以上才有餘而德不足者。往往見能於治世而爲厲於亂朝。如許敬宗,李勣輩。在貞觀時。可謂才能臣矣。及高宗昏蔽。武氏煽處。則便導諛逢惡。無所不至。一人之身而前後忠佞頓別。此小人之常態也。今此皇父。抑許,李之流歟。不必牽強分作兩人看也。況此詩。首擧皇父。而殊無贊美之辭。如上篇稱道召虎者。二章卽稱程伯休父。三章以下。專歸功德於王。可見常武之皇父。亦無他長德偉烈也。
瞻仰。再稱人之云亡。而曰邦國殄瘁。曰心之悲矣。意者當時所倚重。如召虎山甫之流新有喪逝者。如漢人失武侯。歎其將左衽也。不然則必有芟刈良善之擧。此亡國之終條也。詩辭。明有所指。非泛言也。
瞻卬召旻。哀痛切迫。殆令人殞涕。譬之病人。殆於屬纊矣。此所以居雅之終乎。(右蕩)
○書大傳。言周公升歌淸廟。苟在廟中。嘗見文
王者。愀然如復見文王云。今看淸廟。無許多贊揚之辭。而能使人想像聖人於聲容之間。信乎非聖人不能作也。
時邁云。明昭有周。式序在位。載戢干戈。載櫜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時夏。所謂在位者。疑卽當時八百不期之諸侯也。想必因其舊封。序其在位。而不盡變易其國爵也。旣櫜戢干戈然後。復求懿德之人如十亂之流分封於中夏。此所以允王保之也。
后稷之功。在於粒民。而曰思文。則此猶稱文王之武功。頌武王之文德也。所謂陳常于時夏。卽思文之實也。(右淸廟。)
○閔予小子訪落敬之等諸篇。似非成王所作。必周公攝政撰此。以警飭勸敎之也。使成王果中人以上之資。則安得不惕然警懼。以成緝煕之功哉。
千耦其耘之耘。非去苗間草也。朱子初解似是。當從安城劉氏說。
於鑠王師。遵養時晦。時純煕矣。是用大介。最善形容王者用兵意思不如是。何以應天順人乎。
彼後世欲以力征經營者。宜其覆敗之不暇也。桓一章天命匪解。似當作人事看。天命靡常。克敬惟親。雖有天命。解則失之矣。武王所以保有厥士。于以四方。克定厥家。以至於於昭于天。皇以間之者。此匪解之實也。羊祜云。期運雖天。所授功業。必因人而成。有見乎此也。(右閔予小子)
○魯頌列於頌。費誓載於書。其義安在。夫子於魯。蓋嘗有一變至道之稱矣。商周之業旣衰。帝王影響。無處可覓。魯雖侯國。猶秉周禮。其文物聲容。幸有一端可取。其僭竊之過。則有不暇深責也。故夫子旣發不欲觀之歎。終亦載其辭於詩書。蓋聖人傷王者之不作而不沒人之善也。閟宮二百四十餘句。比淸廟八句。意思反覺不足。於此。益覺吉人之辭寡。躁人之辭多。
魯頌上三篇及商頌下二篇。明是風體。(右魯頌。)
○昭格遲遲。善形容聖人處不如是。則有楚圍投龜底意思。
大明之卒章。稱尙父之鷹揚。長發之卒章。歎阿
衡之左右。其義一也。
荊楚之作梗。非獨於周也。自商而已然。讀殷武可見。(右商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