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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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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還收 山陵看審之命疏

伏以愚魯賤臣。百無一能。猥蒙 先大王天地罔極之恩。未效塵露之報。奄遭喪 考之痛。攀號莫及。五內摧裂。區區犬馬之誠。徒思委骨帷蓋。少伸致身之義。而其道無由。近聞 因山之卜。群議紛紜。臣切夙夜憂念。寢息殆忘。當此之時。苟有管窺之可效。則豈敢容默自甘忠孝之罪人哉。顧念臣於風水之術。本昧向方。未嘗究一方書卜一葬地。此則親故之所共知。臣非敢飾辭也。近在班行僚寀之間。每見論及 山陵之是非者。臣輒公言斥之。以國家莫重莫大之事。不可塗聽而輕說。隨衆而和附。至於水原。則曾以萬世後五患爲深慮。而此外則不敢有一毫妄議於其間矣。不意玆者當事之臣。誤聞而謬引。至令隨參於看審之行。臣聞 命驚駭。不知所出。 大行衣冠之藏。是何等大擧措。而使全昧方術者。苟充備使。豈不寒心哉。臣雖欲承 命奔走。竭盡心力。而亦何敢自欺而欺天。以重死罪哉。臣之此言。跡涉避事。固臣子所不敢發口。而冒昧隨行。以不知爲知。亦非人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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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君無隱之道。玆敢冒萬死。陳章待 命。伏乞 天地父母。察臣實情。斥退微臣。俾重看審事體。臣無任惶恐隕越之至。

未赴 山陵再審之行待罪疏

伏以無狀小臣。素昧方術不意虛聞謬徹。猥蒙 山陵看審之 命。臣誠惶駭。據實陳情。而未蒙斥退。臣徒知跡涉規避之爲嫌。奔走盡力之爲恭。而反自陷於下欺其心。上欺 君父。臣罪萬死。臣素有狗馬之疾。年前腫發面部。幾死獲生。不幸今者前症復動。面頰浮起。寒熱交作。咽喉刺痛。飮食不下。昨者扶曳入闕。擬隨諸臣再審之行。而同行諸臣。目見臣病狀暴著。顚沛丁寧。至於上達 天聽。使之落後。臣益增惶懼。轉身無地。臣之賤疾。萬分危厲。雖衆目之所共見。而在臣子分義。實難免慢 命自便之罪。席藁私室。冒死自列。伏望 天地父母。察臣前後罪狀。以爲人臣欺慢者之戒。不勝幸甚。臣無任惶恐崩迫之至。

請勉留判中樞宋時烈箚

伏以今日 國事至此。殷憂萬端。必得剛大之輔上下所恃然後。喬山泰嶽。功在不言而國勢增重矣。 聖上春秋鼎盛。學問方急。必得名儒宿學。得專 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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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然後。聖學日躋矣。且群小之慍。昔賢所不免。若時君不能辨別賢邪。執狐疑而持不斷。則爲臣者亦當奉身而退。若今日之是非辨別。擧措正當。 离明乾斷。更無遺恨。則其在進退之道。斷無可去之義。臣等竊聞判中樞府事宋時烈。今日引見之後。將有歸計。伏惟 聖上至意勤懇。欲其勉留而自助者誠無已。已而。臣等或慮 聖明不忍於懇迫之請。倘許其歸。則其於 國事何。 聖學何哉。嗚呼。 先王敷求賢士。俾輔 聖躬。 聖明之所當敬重而禮貌者。凡幾人。而曾未數歲。讒口交騰。蒼黃奔逬。擧不安於朝著。則非但遠近失望而已。天下後世。將謂今日爲何如哉。伏願 聖明敦迫甄責。使之留輔左右。以報 先王之殊遇。則君臣之義。亦將何說而終辭乎。惟 聖明留意焉。

請兩賢從祀疏(代人)

伏以臣等以疏賤之蹤。凡陋之識。相率而叫 閤。請擧斯文之重典。臣等亦豈不自知文辭拙訥。誠意淺薄。不足有槩於 聖心哉。只恃所言者。非一人之私見而乃擧國之公論也。尙庶幾蕢桴土鼓之音。或可以感激神明也。疏入累日。 兪音久靳。及承 聖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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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句循例之敎。大失多士之望。臣等聚首驚愕。莫曉其故。夫天下之是非。或混於一時而終定於百世。邪正之別。多寡之勢。愛憎之積。始不能不慍於群小者。從古聖賢所不得免。而民彝不泯。物則常存。天道貞勝。久必復歸于正。此亦理勢之當然也。方其始而混也。雖明智容有然之疑之者。及其旣定也。凡俗之見。亦可立斷。今玆兩賢臣是非之論。不可謂不混於始。而數十百年之間。公論竟底大定。泮膠章甫之士。鄕曲縫掖之類。擧皆齊聲一心。奔走籲號。愈久而愈激。此豈皆有私於兩臣而爲之先後哉。人心所同。大可見矣。而以 殿下日月之明。猶有所持疑而不能快從者。臣等竊惑焉。豈 殿下於兩臣道德功烈之實。有未洞燭而然耶。抑一種邪說。螮蝀未已。以翳蝕 天鑑而然耶。臣等請有以復其說。吾東方道學之人。經歷五賢。其來有自。而當士林斬伐之餘。卓然以斯文爲己任者。至兩臣而有烈。其立心以誠。修己以敬。學問思辨以博其趣。篤學力行以踐其實者。一出於程朱法門。至於愛君憂國仁民澤物之志。見於章箚論著之間者。不啻如靑天白日。萬目咸覩。使國無尊賢崇道之擧則已。如其有之。則捨兩臣。宜莫有先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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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粤在兩臣倡道當世之初。上自朝紳。下至韋布。蓋莫不翕然宗仰。人無異辭。及至時論一變。群吠四起。醜正之說。橫肆一世。迄于今未熄。君子小人。勢不幷立。自古而然。又奚足怪。若以此等利害相戛。形勢相驅。瑣瑣諑賢之說而有疑於公心直行正學明道之君子。則是孔文仲,陳公輔之言。可錮程子。而徐喆河澹之疏。可殺朱子也。天下寧有是理乎。凡聽言之道。必以其事觀之。則其情乃著。而是非莫眩。當時攻斥兩臣。巧讒醜詆。如李弘老,鄭仁弘之徒爲其黨嚆矢者。率多以凶孼伏法。而如趙憲,金千鎰諸人殺身成仁。扶植綱常者。皆是出入門下。師宗兩臣者也。儒賢傳統。一脈未絶。至今使爲士者。猶知節義之爲重。道學之可尙者。伊誰之功也。道學如彼其正。功烈如彼其大。腏食聖廡。以示隆報。非泰也。宜也。此固向來先生長者已定之論。臣等何敢以無稽之言。欺誣 聖明哉。 殿下每以 先朝所未擧行之故。有所鄭重。此實 聖明遵祖宗之盛意。臣等抑恨 聖明得其一而遺其二。不知當變之變。爲眞繼述也。天地不一其行。聖王不一其道。秋冬收藏。春夏發生。前聖雪冤。後聖褒崇。斷斷乎無可疑者。 殿下何難而莫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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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夫道學不尊。則群邪無忌。上志不定。則讒賊生心。始初不勤。則末流易潰。當今 聖明當朝。崇儒重道。冠絶千古。興化致治。宜若易然者。而數年之間。士異趣人異論。譊訛日長。風習益壞者。未必不由於表崇之典。當擧不擧。而道學之統。未有所宗也。 聖德沈潛。猶豫留時。則抱戕賢嫉善之心者。必將闖然而傍窺。正始之道。未克盡善。則金柅羸豕之戒。安保其終無也。此乃道德隆替之會。斯文興喪之機。其所關係。至重且大。有不容但已者。伏願 聖明尊其人以爲崇道之本。行其道以爲出治之先。快從群議。亟擧盛典。斯文幸甚。世道幸甚。

請兩賢從祀疏(代人)[再疏]

伏以臣等。以窮鄕草莽蒙顓末學之士。於斯文重擧國家大典。固知不可僭率妄論。而惟其尊道樂善本諸秉彝者。終是不能泯默。裹足瀝血。再叫 天閽。而連承 聖批。每以已諭館學爲敎。而斥之以勿復來煩。臣等聚首錯愕。莫曉 聖意之所在。其將曰館學之儒。近且多也。外方之士。疏且尠也。近而多者。旣未聽納。疏且尠者。有難 允許云爾。則臣等之惑。滋甚焉。天下有至當一定之理。不可以地之遠近。人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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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二而視之也。況館學多士之論。旣發於前。而窮鄕布韋之徒。又繼其後。其事則同。其論則一。初無前後彼此之差殊。此益可見人心之所同。而公議之大定也。以初難於館學者。快許於今日。此實天地之道。應物無方。不滯一隅者也。若以前所持難而後不更許。則是乃畫一偏主之私見。而非通方轉圜之美德也。此豈臣等所望於 聖明者哉。爲士者與有官守言責者自別。人主旣斥使退去。顯示拒絶之意。則固當納履爭遯。無面強聒。臣等亦非不知此義。而竊念君臣有無所逃之大義。事理有必可爭之大節。今玆 聖明之愼重於此擧者。臣等有以知 聖學高明。固已知兩賢臣道德功烈之合在褒崇也。特 日月之明。或有容光之未燭者。而尊賢重道之誠。初未嘗有所間斷。則一言再言而不得請。相率而遯。雖在遐遠之蹤。實所不忍而不敢也。臣等請略申未盡之說。仰冀 聖明之財擇。嗚呼。 聖廟腏食之典。固大矣。重矣。有非人人所可與議。則 聖明之所以難之重之者。蓋亦宜矣。而若尊其人顯其道。以爲世道計。則其事愈重愈大。故尤不可不亟擧而行之也。臣等不敢遠引古昔。只以我 朝先賢之事言之。如文敬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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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弼,文獻公鄭汝昌,文正公趙光祖,文元公李彥迪,文純公李滉。倡明絶學。以興東國之儒風。而此數臣者。曾未有所展布。或見嫉奸凶。身罹酷禍。或投竄絶塞。僅免刑戮。或棲身林壑。一味求退。而惟其流風餘韻。入人旣深。終有不可泯沒者。數世之後。國論歸一。陞配聖廟。其爲國家之光。吾道之幸。甚盛擧也。繼五賢而後出。卓然以斯道爲己任。講明踐履。修身澤物之功。獨尊於一時而有光於五賢者。莫有先於兩臣者。要之五賢之學之道。至兩臣而益闡。猶之乎宋朝儒學關洛而閩也。五賢秩祀。旣列於前。而兩臣褒崇。尙靳於後。此一國多士所以奔走籲呼而不能自止者也。嗚呼。自古道德學問之士。雖不能致用於一世。而後之哲王。追隆顯奬。咸秩祀典。以爲維持世道。振作斯文之先務。此固道理之當然而國家之徽典也。況當始初更化之日。八方顒望之際。其有輔於世敎民彝者。必將萬萬於尋常。此正臣等所謂其事愈重愈大。故尤不可不亟擧而行之者也。伏願 聖明勿以臣等遐遠蒙陋而忽之。特擧數世未遑之盛典。以光前烈。以尊斯道。多士幸甚。國家幸甚。

玉堂辭處置兩司疏(聯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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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以臣等。昨者冒呈章疏。歷陳兩司處置嫌不敢當之意矣。卽因修撰臣金萬基上疏。援引規例。請令臣等同參處置之列。而 聖批有依爲之敎。臣等益切惶窘。不得不更申悶迫之忱。夫處置之設。所以論其事之是非而立落其人者也。今使處置者。自負其失而自斷其是非者。天下無是理也。金萬基疏中所謂設有所嫌陳疏 批下之後。旋卽處置云者。蓋亦有其說焉。使所避之嫌。不至重大。而本館更無他無故之員。則容有所不能終避者矣。若其所論者。嫌礙不細。而自有無故之他僚。則安敢諉之於疏 批旣下而晏然處置乎。曾前本館體例。多官有故。則一員獨當處置。比比有之。若値如許不得已之嫌礙。則或有差出新員。處置兩司之時。由此觀之。則有嫌者之不敢冒昧參錯於論議之地。以長其苟且之風。其理亦甚明矣。此實曾前不易之故事也。又安敢自援非例之例而重犯無忌憚之罪哉。至於臣棨。則尤有所決不敢當者。尹善道緘辭中重論臣罪。譏斥諫官不並彈論。而諫官旣以此引避。則身在論罪之中。安敢是非可否於其間哉。臣等情勢萬分狼狽。終不敢處置也決矣。伏願 聖明亟遞臣等之職。使無故同僚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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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處置。以便公私。不勝幸甚。

兩賢辨誣疏(代人)

伏以天地之間。陰陽二物。未嘗一無。故有君子則必有小人。有正論則必有邪議。其於強弱勝負之勢。迭相推盪。而君子與正論。必弱且負。小人與邪議。必強且勝。此正所謂陽一而陰二之理也。然於久遠之後。則有所謂不泯者存。故弱而負者反伸。強而勝者反屈。此亦必然之理也。夫所謂不泯者。何也。天理也。人心也。然世道有升降。運氣有騰倒。故當伸者不能大伸。宜屈者不必全屈。此亦理之或然者也。雖然。主張此道之人。苟明是非邪正之源。抑彼而扶此。爲君子謀而不爲小人謀。則其爲範圍天地。陶成治道也不難矣。然則主張此道之人。捨人主其誰也。恭惟我 宣祖大王。龍飛九五。運啓文昌。時則有若文成公李珥。以聖賢之學。抱君民之志。鳳儀朝端。期興至治。則有三竄惎之於前。二凶誣之於後。生遭蜮沙。死被簧說。斯文之不幸。孰甚於此。故文簡公成渾。道德甚純。淵源最正。晩應徵辟。禮遇極隆。當是之時。無論彼此。莫不宗師。一伸李珥之冤而指目便生。凡嫉珥之人。皆爲仇敵而或有甚焉。使 宣廟尊德樂道之誠。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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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承權輿。讒人之效。可畏也夫。嗚呼。上天至仁。旣生大賢。而何故又生此讒賊。使斯世不見唐虞三代之盛歟。豈所謂天之愛人。不勝夫氣數。而任其陰邪之強且勝歟。然人心難誣。天道有定。故二臣者雖厄於當世。公論之定。不待於百年。粤自乙亥之歲。從祀之請。發於章甫搢紳。以至今日。而 殿下猶示以難愼之意。臣等不敢更瀆。祗俟 聖明燕閑之中徐究二賢道德學問之懿。則必有不同時之恨。而崇報之典。不待群下之請矣。不料邪說更熾。乃有洪有阜,李象震,柳㮨等。相繼而起。肆其誣詆。而㮨之疏。最尤深者也。臣等竊怪嶺外嘗稱文獻。而人心之不淑。至於此極。及細究其議論來歷。則賊臣仁弘實爲其根柢也。(以上與宋子大全同。)臣等請先據㮨等之疏而明其誣罔之實。則象震,有阜之說。不待攻而析破矣。㮨等所謂割棄天倫。逃遁空門者。指珥幼時染禪而言也。夫禪學。始於齊梁之間。直以佛氏輪回報應之說爲卑下。而說心說性。殆若近理。故資質高明者。例多陷溺。程,張大賢。初未免流入。朱子初年。特其甚者也。故其自敍之辭曰。某於釋氏。蓋嘗師其人尊其道。求之亦切至矣。其後以先生君子之敎。暫置其說而從事於吾學。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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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蓋未嘗一日不往來於心也。蓋朱子年十五六。從僧道謙學。及二十四。得師延平而始就平實焉。延平嘗稱曰。元晦初從謙開善處下工夫來。故皆就裏面體認。嗚呼。以朱子之亞聖。猶未得免焉。則珥之暫時之惑。何足爲疵累乎。珥年十九。染禪周歲。卽反吾道。二十三。往見李滉而問學。滉極加贊賞。遂以程,張,朱子事勉之曰。不諱其實。可與適道。又曰。後生可畏。聖人不欺也。滉之稱珥。不啻延平之於朱子矣。滉旣盡得珥不諱之實。而直以古人期之。則高明可以上達。舊染不足爲疵。乃滉之先見也。定論也。成渾之言曰。珥於道體。洞見大原。誠三代上人物。珥之後來成就之大。眞不負滉之所期矣。大抵觀人之法。當分初晩之辨。若不論其道德學問畢竟成就之如何。而只以幼年之失。斷其平生。則是埋鬻之戲。可累孟子。田獵之好。可疵明道。而朱子亦不得承孔孟之統也。天下寧有此等議論乎。仁弘之詆珥。可謂百世不遺力。而尙不及其幼年之事矣。㮨等乃反言仁弘之所不言。務欲突過仁弘之上。而寧背先賢已定之論。其亦不仁之甚者也。成渾。處士也。父守琛。受業於趙光祖。渾得傳家庭之正學。而又尊慕李滉。平生行事。一以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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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自律。早與李珥定爲道義之交。及珥得君行道。乃與朴淳。薦渾於朝。 宣廟累徵乃起。首問大道之要。此誠三代之盛際也。昔司馬光,呂公著與處士程頤相知二十年後。乃始薦之。光等之薦。程子之出。夫豈苟然而已哉。文彥博以大臣。益恭於幼主。而程子以布衣自重曰。不敢不自重也。士之自任之道。當然也。渾卽學程子者。而君父之待之者。以古道使之。則渾亦不敢不以古道事之。道有不行。則不爲恩隆而久留。義有不可。則不爲禮勤而輕進。如此然後方可以不負所學。而答吾君待士之盛德也。壬辰倭寇。禍亂之大也。官守奔問。臣子之常也。渾於此際。豈不深思熟慮。以盡其處變之道哉。只以君子所守。異於常情。惟殉道義。不避嫌疑。故衆人不識。多口噂沓。臣等請詳言之。渾之遭遇盛際。首尾數十年。徵書相望。寵命日隆。而入城不過五行。立朝未滿一月。是君臣相際之道。與當仕主官職者。固已不相似。其在 兩母后之喪也。渾與李珥。俱在田野。珥則入赴而渾則不入。夫 國恤入赴。臣子常節。而珥,渾之或赴或不赴。何也。司馬光當神宗喪。不召自入。程子當高后喪。有召不赴。珥,渾之事。亦猶是也。故世人不以此爲非。 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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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不以此罪渾。豈以王者待士之道。不宜以常節責之也。乃當倭寇之入也。渾方待 命田里。 宣廟不復收召。渾自念山野之臣。身被鉤黨之目。國雖有急。若無洗滌收召之 命。則徑進闕下。義所不敢。故引王蠋,江萬里事以自靖。其發於知舊問答之間者。詳矣。旣而。 大駕西幸。決於一夕。渾之不及迎拜。實事勢之使然。其見於 行朝待罪啓辭者。悉矣。論者乃謂其時雖不及出拜。後當追赴西路云。是亦不諒渾之義者也。義若當赴於後。則豈其不入於前乎。特以駕過前路。情理不忍。擬將出拜後。以俟進退之命。而蒼猝未及。故無可奈何。痛哭入峽。及光海以世子。駐伊川召之。渾乃力疾以赴。非渾之苟赴也。以其有入赴之道也。渾自成川。卽入義州者。亦非渾冒進也。以其旣入分朝。義不可不入大朝也。 大駕還朝。病未隨扈。追詣 闕下。乞身而退。則渾之終始進退。莫不裁以義理之正者。豈不曉然明白乎。噫。執羈靮從君父。世之庸夫。猶且勉焉。則以渾之賢。寧有不知而苟然而已哉。蓋在昔人君。本不以奔走效力。責在外之臣。王,江之事。卽是義也。蠋事尙矣。萬里則以度宗朝相臣。與賈似道。不合而退。不赴 國難而死於其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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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仕而退者。尙且不赴。則況本在山野者乎。非獨萬里之事爲然也。先賢若楊時尹(火旁享字)諸人。當建炎板蕩之際。君父奔播道路。而未嘗無召自至。胡安國則再被高宗特召。行到池州。聞駕幸吳越。中道引疾而返。古人行事有如是者。則渾之自處。亦必有其道矣。而彼讒者必以此執言者。抑有其由請申言之。渾自癸未上章。伸李珥之後。大爲群小所深怨。李珥旣沒。衆怒叢于渾身。乙酉群奸。誣以醜辭。列數黨籍。署名天府。則程子不得復召。實非簾中之所知也。己丑逆節。起於群小之黨。 宣廟特思渾賢。卽以亞卿召之。恩旨至再。當此之時。渾雖欲不進。得乎。程子西監之就也。門人尹(火旁享字)疑之。程子曰。首被大恩。不如是則何以仰承德意云。渾之是行。卽程子之義也。群小之怨渾者。自此益甚。辛卯以來。黨禍復作。必欲甘心於渾者。無所不用其極。弘老之巧中。仁弘之毒螫。雌雄唱和。前後繼起。則甲午之 批。辛丑之旨。皆緣市虎之交亂。初非曾母之不慈也。弘老等構捏之說。則前後章疏。已盡論列。 聖明想已洞燭矣。仁弘誣渾之箚。則聽者或未覰其肝肺。臣等請終言之。仁弘之必欲陷渾者。非一二也。始與崔永慶共推曺植。而斥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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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尊李滉。終與梁弘澍搆怨相圖。而嫉渾之言渠惡。內懷戕賊之心。外肆詖邪之說。簧鼓譸張。勒成罪案。其言曰。渾若以不赴國難。擬諸王,江。則何獨於逆變之際。托稱赴急。不待 召命。輕入城中云。是仁弘非不知王,江自擬之當也。然且強爲是說者。特以群小之怨渾。在於己丑。故欲執壬辰之不進。以間己丑之進。初若無召而自入者然。然則前進後退四字。本是群小怨渾之私言。非君子之所宜惑也。仁弘於詆李滉疏中。亦嘗僭論儒賢出處之道。則仁弘豈不觀古人文字。亦豈不韙古人行事也。然於攻李滉也。則以自進爲咎。毀成渾也。則以難進爲罪。奸賊情狀。不啻觀火。而稷等乃敢紹述仁弘。復擧王法不容之凶辭。肆然馳騖於白日。不亦痛乎。果若此輩之說。則程,楊諸人。未免爲忘恩負國之罪人。而守道自重之士。難進易退之君子。悉可以王法從事也。其爲悖亂。豈獨渾之受衊而已哉。必將爲斯文千載之禍矣。大抵不見李珥遷善之勇。則何以知見識之超卓也。不見成渾處變之義。則何以知操履之敦確也。是其道學之眞。出處之正。自五賢以來。未有如兩賢者也。此非臣等之言。乃先正老師之論也。昔孔文仲指程子爲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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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林栗指朱子爲僞學。自文仲,栗等觀之。程朱亦似奸僞。故詆斥無復忌憚。今此㮨等至以遺君後親等語。斥兩賢者。亦猶文仲,栗之視程朱。則宜乎其言之若是甚也。臣等亦何足多辨也。㮨等所謂巧詆忠賢。曲護朋比云者。是爲藏頭之說。以爲熒惑之計。臣等莫測其指誰而發也。然推以仁弘之說。可知㮨等之所主言也。昔在 宣廟壬申年。珥上章論李浚慶遺疏之失焉。辛巳年。仁弘論沈義謙。並及鄭澈。珥與之爭執焉。則所謂忠賢。似指浚慶也。朋比。似指義謙,澈等也。臣等請得以明言之。浚慶社稷之功。國人知之。李珥亦嘗稱道其賢相也。然其病痛。亦自有之。性氣矯亢。不喜士類。至斥李滉爲山禽。 宣廟方銳意文治。士林顒望。而浚慶之所以導迪者。專務因循。及其遺疏。過疑士類。以啓 聖心之惑。而其所以攻破之策。適將起朝著之禍端。故李珥血誠匡救。明其不然。昔宋臣留正。以士大夫之朋黨爲患。朱子責之曰。朋黨之禍。止於搢紳。而古之惡朋黨而欲去之者。往往至於亡人之國。蓋不察其賢否忠邪。而惟黨之務去。則彼小人之巧於自謀者。必將有以自蓋其跡。而君子恃其公心直道。無所回互。往往反爲所擠而目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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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黨。漢唐紹聖之已事。今未遠也。珥之秉心。亦若是耳。夫論事之體。只當論事理之如何。若以其人之賢而並護其事之短。則亦豈君子之用心哉。司馬光首膺元祐之召。將變煕豐之政。而明道謂其終歸于亂。陳浚卿,汪應辰。可謂南渡賢臣。而朱熹亦嘗以善流宗主許之矣。及其一正士見逐而不能救。則朱子便斥浚卿爲無可觀。而謂應辰爲碌碌。賢者之論人。取其所長而斥其所短。其心自至公。以此而程朱爲巧詆云者。不亦誣乎。義謙當權奸竊柄之日。實有扶護士林之功。則其不爲濁亂之邪人明矣。澈則忠淸剛介之人也。但其稟性峻潔。嫉惡如讎。自癸未之贊決三竄。搆怨於時輩。逮己丑之受命治逆。而見嫉於群小。辛卯黨禍之大起。竟緣讒賊之媒孼。則彼群小之必欲以邪佞目澈。並與兩賢而攻之者。此實前後一機穽。而其所羅織之密。搆誣之深。又焉有紀極哉。然是非可亂於一時。而終有不可泯沒者。今以已著之跡觀之。則當時指澈爲奸佞者。果誰人哉。不過汝立旣以凶逆。次第誅夷。而附和之議。是非自不容掩。以此言之。兩賢之所以取澈於衆棄之中而交道不衰者。益可見君子好惡必察之明矣。群小之誣澈。如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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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他人搆殺冤枉之類。捏造虛妄。不一其端。而欲巧反拙。情狀盡露。臣等固不暇歷陳於今日。而我 先大王反正之初。廓淸凶穢。公論大伸。雪冤之恩。首及泉壤。事之顚末。昭載國乘。此實百世不刊之正論。而㮨等尙且祖述凶邪之餘論。必欲並累於儒先。其亦可怪可駭之甚矣。自古君子得君行道。小人害之者。何嘗不以此爲目。而以近事言之。則實衮,貞誣光祖之舌也。噫。士生斯世。其抱負之重。爲如何哉。窮而學之。將欲達而行之也。故孔子曰。隱居以求其志。行義以達其道。孟子曰。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不如是。又安可謂明體適用之眞儒也。吾東儒者之學。莫盛於 本朝。而亦未有以經濟自任者。惟趙光祖以純正之道學。遭遇 中廟。拔茅群哲。庶幾一變。而施措未究。大禍旋作。李滉以精深之學問。儀表儒林。而專意引退。不欲擔當。故經世大道。未有展布。其後繼光祖,李滉而興者。實惟兩賢。李珥以王佐之才。値聖明之主。其眷眷於格君。汲汲於救世者。極言竭誠。終始一議。其所以講論治道者。其說甚備。而要其大槩。未嘗不以修己爲出治之大本。安民爲救時之急務。修己之道。則以立志務實爲之綱。而格致誠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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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莫不本於聖經。安民之術。則以革弊變通爲之先。而更張布置之方。率皆參酌乎時宜。不獨可行於一時。而允爲萬世之治法。則此豈拘儒俗學所可模象其萬一者哉。其見於萬言封事及東湖問答。可考而見也。至於朝論橫潰搢紳不睦。則珥獨深憂遠慮。以爲東西二字。必爲亡國之禍胎。而力陳洗滌調劑之策。鎭定浮嘵。裁抑𧬈訾。周旋兩間。不顧怨謗。其至誠惻怛光明正大之意見於前後章疏者。如靑天白日。未有纖毫之幽隱。而亦以此大忤時輩之心。我 宣廟深識其有經綸道德。簡自 聖心。將欲大用。癸未際會。寔東方千載之盛擧。明良相遇。治化可成。而媢疾之徒。群吠四起。哲人云亡。天不憖遺。使我東民不得見儒者之效。志士之痛恨。到今益深。而㮨等反以此爲珥之罪。然則士之出身事君者。固皆忘致澤之大道而沒溺於利祿。然後乃爲賢乎。若使㮨等之說。行於世。則士不聞大道之要。而民不蒙至治之澤矣。此非只欲誣珥,渾。乃欲誣天理而誣萬世矣。且人臣受君委任。擔當世道。竭盡底蘊。其跡實疑於專權。而人君之所厭聞者。莫甚於專擅。故恭顯用此題目。以爲殺蕭之機阱。此正人主所當審察而明辨者也。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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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世道交喪。人心陷溺。未達流俗之辨。徒知偏黨之論。以小人而量君子。執童觀而疑大道者滔滔皆是也。彼專權慢上之誣。發於癸未。心跡敗露之讒。創於仁弘。而㮨等不知此出於賊賢覆邦之奸術。乃敢回復已誅之論。欲以眩亂於 聖明之下。邪說之害。童觀之陋。可勝痛哉。可勝道哉。㮨等所謂理氣等說。尤不滿一笑。孔子曰。君子於其所不知。蓋闕如也。子貢曰。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我東文獻。至本朝而最明。前後名儒。豈皆鈍根小子而不如㮨等之見解哉。惟李滉。以沈潛縝密之學。啓發關鍵。然後程朱之學。大明於世。珥以高明超卓之資。直溯伊洛關閩之學。洞究道體。故一生尊信李滉。講明其學。微二臣者。則我東性理之學。孰得以闡明哉。惟理氣之說。不免有異同。臣等末學。不敢窺一斑。則不敢知孰有得失。然㮨等旣以截斷文字。䵝昧語脈。以惑 聖聽。臣等雖不知滉,珥之精蘊。而尙覰㮨等之機變。則安得不以盡於 聖明哉。滉嘗以爲理氣互發。又以爲四端理發而氣隨之。七情氣發而理乘之。因朱子四端理之發七情氣之發之語以證之。珥嘗以此爲措語未妥。恐爲正見之一累。與成渾往復論辨曰。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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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者。理也。非氣則不能發。非理則無所發。無先後無離合。不可謂互發也。非特人心爲然。天地之化。無非氣化而理乘之也。天地之化。卽吾心之發也。天地若有理化氣化。則吾心亦有理發氣發矣。天地旣無理化氣化之殊。則吾心安得有理發氣發之異乎。朱子之意。不過曰四端專言理。七情兼言氣云爾。非曰四端則理先發。七情則氣先發也。理。形而上者也。氣。形而下者也。二者不能相離。不可謂互有發用也。但理無爲而氣有爲。故情之出乎本然之性而不掩於形氣者。屬之理。當初雖出於本然而形氣掩之者。屬之氣。此亦不得已之論也。若朱子眞以爲理氣互有發用。相對各出。則朱子亦誤也。何以爲朱子乎。此乃珥的見精微。迥出常情。不顧傍人是非。不計自己利害。勇往直前。說出人不敢說底道理。令後之學者。曉然見得理氣不能相離之妙也。若使滉在世而相與講論。則其必相契而沕(一作吻)合也無疑矣。若以滉決然主張己見。以爲後學必從其說。則豈張子所謂其不善者共攻之正。所望於後學之意耶。臣等竊謂滉之溫厚和平。決不若俗學之陋自守己見。拍頭叫喚而已也。滉之學問。近世無比。然道理無窮。知識有限。故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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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能問於不能。以多問於寡。雖以滉之學。蓋不能保其無一說之差也。雖有一說之差。何足謂盛德之累也。後之人。但當平心虛己。看得義理。不問親疏。不計先後。義理通處。便當從之。豈可肚裏先橫一箇互發二字。而且謂朱子亦嘗謂互發耶。且珥極費心力。以明滉說與朱子說不同之實。毫分縷析。無有餘蘊。今爲朱子之學見斥於珥者。不亦悖乎。若使珥知滉說之不然。而依阿掩護。左攔右遮。則正程子所謂昔所未遑。今不得復作。前所未安。後不能復正者也。以珥之高明灑落。專以明理爲心者。豈肯爲此否耶。㮨等旣不以張子之心待滉。則其不以程子之意望珥也宜哉。且今世之人。名尊李滉。而實不知道德之如何。學問之如何也。孰與珥之知之明信之篤而尊之以誠也哉。珥斷然以光祖與滉。並擬從祀之典。正如朱子以兩程上接孔孟之統也。今㮨等乃曰。李滉深惡珥。故珥攻滉之學。不遺餘力云者。其悖理傷化。抑又甚焉。若以辨論互發之說爲攻滉。則尊信程周。孰與朱子。而朱子辨析程子易傳之差處甚多。至論周子之文字。則直以爲有老莊之味。然曷嘗謂朱子攻周程耶。㮨等所謂滉深惡而痛絶之。有熟處難忘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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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其誣尤甚。滉之與珥書。旣以勇於改過。急於向道而不迷其方許之。繼之曰。往聞人言。足下讀釋氏書。頗中其毒。深惜之久矣。日者之來見我也。不諱其實而能言其非。今見兩書之旨如此。吾知足下可與適道也。所懼新嗜靡甘。熟處難忘。五穀之實未成而稊稗之秋遽及也。其下復極言窮理居敬之方。滉之此書。在於嘉靖戊午。則珥年二十三歲矣。細觀其語意。其果深惡痛絶之辭耶。抑推許奬成之意耶。㮨等以攻珥爲急。截去首尾。孤行此句。使滉愛人以德之書。不得自在。是欲誣珥而不覺誣滉矣。設使滉眞有惡絶之實。其所以惡絶者。乃在於禪學之迷溺。不在於已悟之珥也。朱子攻禪學累數千言。其所以痛絶者至矣。然曷嘗惡棄後醇如之明道。一變至道之橫渠。又曷嘗自謂曾從事於外學。而遂不求爲孔孟之徒哉。滉之秉心。決不若是不公矣。豈朱子所謂作是說者。却是謗文定者耶。㮨等所謂珥之學。認理爲氣。以理氣爲一物云者。㮨等亦有人心。何忍白地做出此等語。以欺君父耶。珥之書。非理則氣無所根柢。非氣則理無所倚着。妙合之中。理自理氣自氣。不相挾雜。雖曰理自理氣自氣。混淪無間。不見其爲二物。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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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器亦道。道亦器。見者遂以理氣爲一物。朱子曰。理氣決是二物。見者遂以理氣爲有先後。此珥之言。果以理氣爲一物乎。特以後之學者執言迷指。不知混淪無間之中。實有不相挾雜者。故不免兩下說破。旣明羅欽順一物之病。又明渾互發之誤。其言理氣之妙。躍如於世。此正珥之有功於後學。而㮨等乃反誣珥以理氣爲一物。正如誣大禹以湮洪水。誣孟子以言性惡。不可以欺尺童。況欲以欺 聖明乎。㮨等所謂病根元出於陸家。不知道器之見。而其害同於釋氏作用爲性之說云者。不知孰從而鼓發此論耶。陸氏妄詆周子太極說。直以陰陽爲太極。故朱子以爲昧道器之分矣。珥之所謂理自理氣自氣者。果如陸氏之見乎。釋氏不知是性本於天理。故以作用爲性。而猖狂自恣。其說曰箇箇團成。蓋昧於一原之妙矣。朱子之明辨。不過曰此一而彼二而已。今珥力辨二岐之惑者。亦所以明夫微顯無間體用一原之妙。而使釋氏無所遁其迷藏之悖說。此實本於朱子之論。而㮨等之說如此。是豈但誣珥而已哉。㮨等又以心是氣也之語。爲㻣(一作珥)之病。從古聖賢以氣論心者多矣。㮨等何故自謂生乎君子之邦。不昧趨向之方。而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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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此耶。孔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朱子釋之曰。人心有覺。道體無爲。張子釋之曰。心能盡性。性不知檢其心。程子曰。心生道也。心是活物。張子又曰。心統性情。眞氏又以圓外通中論心。朱子又有理自理心自心之說。自孔子以至宋儒。皆分而言之。以性道屬理。以心屬氣。如大明中天。而瞽者不見。故珥以一言直截說破。使聖賢之意。燦然於世。此亦可見珥之有功於後學也。但心旣涉形氣而該儲此理。故聖賢有合而言之者。孟子所謂仁義之良心。張子所謂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是也。然此亦指其中所具之理而言也。何嘗直以心爲理。如㮨等之見乎。若以聖賢之書未嘗有此意。爲執言之地。則儒者之明道。惟在得聖賢之旨而已。性善養氣之說。始於孟子。無極之說。始於周子。氣質之性之說。始於程張。苟得聖賢之旨。直可與同條共貫。而不言者不爲少。言之者不爲多矣。況以心屬氣者。分明如上所言乎。此則㮨等自謂工訶而反取盲吠之譏矣。成渾理氣之說。終始與滉無異。觀於往復論辨天地人心氣發理乘一道之說。則契合於珥之所見。而其餘立論。未嘗不以滉爲主。至於李滉互發之說。亦以措語雖未妥。而猶以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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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本。不欲遽加攻破。其融釋之見。周詳之意。考之文集。自可以洞見。又安可以此而攻渾乎。㮨等以渾論學之疏。未嘗講明窮格之事。而以保惜精神之說。爲第一法論。此乃道家者流自私自利之說。非吾儒爲學底規模云者。此則雖使尺童聞之。猶不勝其大噱矣。昔宋臣趙汝愚當路任道。朱子與書曰。今日之事。第一只是勸得人主收拾身心。保惜精神。常以天下事爲念。渾平生服膺朱子之道。動靜語默。無不受用。況於此等緊要處。其所契悟者。必深且切。故其於引君當道之際。不暇及他。而汲汲以此說爲先。其學問之要務。愛君之誠意。百世之下。猶可以有辭也。然此亦豈朱子之說。實出於孟子養心之論也。豈道家自私自利。非吾儒學問底規模。而朱子言之。此說非特渾言之。李滉嘗收於其所編節要之書矣。㮨等參疏者殆千人。未知渠輩無一人讀孟,朱之書而然耶。抑雖知出於孟朱。而直以攻渾之心甚急。故隨其人之所在。而並攻所讀之書。若慶元禁僞學之爲者歟。眞是可哀。而吾道之不明。爲可憂也。抑臣等有大懼於此者。 殿下春秋鼎盛。保養之方正急。而此輩自謂不昧於趨向者。乃以此等論議。撼惑 聖聽。㮨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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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必欲使人主弊精費神。馳騖於紛華波蕩之中。然後方謂之第一法門而爲學底規模耶。其流之弊。亦何所不至哉。此孟子所以痛邪說之害正。譬於猛獸夷狄之禍。伏願 殿下明辨而戒懼焉。至其所謂渾疏未嘗講明窮格之事云者。則其疏尙在。安可終誣也。其曰收拾身心。保惜精神。精一執中。明善誠身者。是渾貫終始該本末而言也。所謂精一與明善。非窮格之事乎。朱子曰。大學所謂格物。非惟精不可。又以大學格致章。爲明善之要。此在大學章句之末矣。㮨等皆未之見歟。抑亦雖見。而以朱子之說。爲不足信歟。況渾第一疏曰。人君苟能欲從善而善不能從者。何哉。不明乎善而不治乎心也。從善之要。在乎擇善。擇善之法。在乎窮理。窮理之功。則所謂格致之方而爲學之始也。從古聖賢有講此而傳授者。舜禹之精一也。孔顏之克復也。至於哀公問政。而孔子對言三德九經明善誠身之旨。猝至究極要指。示以入德之門。博學之以下五者是也。人十己千不得不措是也。㮨等猶以爲未嘗講明窮格之事。則渠等所謂窮格者。必有別法而非渠之所敢知也。抑臣等又有大懼於此者。 殿下方以遜志時敏之日。若入此異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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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窮格之事不在於精一明善九經三德等事。而別求一法。泛濫記誦。不切於身心。則其害將有不可勝言者矣。㮨等不止誣渾而將以誤 殿下也。臣等之辨。不止於渾之受侮。而憂 聖學之或累也。可不懼哉。可不戒哉。㮨等又引乙亥年 御批。以爲拑制一世之計。此實仁弘之術也。曾於五臣從祀之時。仁弘唱言排之。而知衆議之不可遏。則遂引 宣廟之批曰。伏見 先朝備忘之傳。一以明人君(缺)之道。一以正士子趨舍之方。而仍及於請殺無辜之王子。事載國乘。 先朝之敎。不爲無據云云。夫聖人猶天地也。陰陽舒慘。變化莫測。彼小人執此一端。以爲誣賢之資。此何異以一時風雷之變而誣天地太和之運乎。㮨等欲誣李滉而實祖仁弘。且見 殿下方在諒陰。至誠追慕。以爲若引 先王。則 殿下之心。片辭可撼。而爲此逢迎嘗試之態。夫舜服堯喪。見堯於墻。見堯於羹。其追慕者至矣。而然擧十六相退四凶。皆與堯殊政。故朱子曰。如春夏秋冬相反。以成歲功。夫 中廟罪光祖之敎。豈不丁寧。衮,貞輩豈不莊誦。然 仁廟卽令伸雪。 宣廟斥滉之敎。豈不丁寧。仁弘豈不莊誦。然 聖考未嘗黜廟。夫㮨等不欲 殿下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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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聖好賢之心。而反欲信群小醜正之說。吁亦悖矣。㮨等藉曰。從祀之典。不可輕議云。則不害其爲愼重之道。夫誰曰不可。至乃搆誣巧詆。極其張皇。又懼誣罔之不多。遂攻其所推明聖賢之緖論。不覺其陷於誣聖毀經之罪。夫論孟庸學數書。㮨等若不能讀。則何能知二臣哉。雖讀其書。知二臣之論。本出於此。而猶且誣毀。則是誣毀孔,孟,曾,思也。於二臣也。又何憚焉。㮨等所論學術者如此。則其論之粗率可知。其所論大頭瘤處者如此。則其論零細者可知矣。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夫嶺外之大。戶不下數十萬。豈皆如此輩哉。此輩特其陷溺蔽痼之深。悖妄無識之甚者耳。觀其聚議之際。擧措駭愕。無復士子貌樣。噫。嶺外者。實前賢講道之地。其遺風餘韻。想或未斬。而今其議論氣習。乃反一遵仁弘之徒。縱悖無忌憚之規模。豈所謂從善如登從惡如崩者耶。噫。天地旣有陰陽。則賢邪是非之分。何代無之。而未有如近世之甚者也。 宣廟之朝。不有三竄二凶。則二臣經綸之美。庶幾可見矣。 聖考之朝。不有振後權蹟。則一國趨向之定。庶幾可保。而㮨等亦不至於祖述凶逆之餘論。倒戈聖賢之大訓。以肆於聖明之世也。然主張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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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之權。惟在於 殿下一身。伏願誠心典學。體二帝,三王,孔,曾,思,孟,程,朱之道而一以爲法。知異端之易溺。則吾道之暫迷。不足爲大賢之累矣。知孔壬之可畏。則君子之明夷狼跋。適增其盛德之光矣。知不厭君子之多朋。而珥不是黨比忠賢也。知必察衆人之所惡。而二賢不是曲護邪佞也。知聖賢之志於行道。則動稱經濟益可尙也。知奸回巧於誣賢。則㮨等之指爲專擅有自來也。知理氣之混淪無間。又知朱子之意必非互發之說。則見珥之高明超卓。而滉,渾之言。亦不害於祛俗學理氣一物之惑也。知周子,朱子之尙有不同。則滉未嘗絶珥也。知珥之篤信程朱。則理氣一物之說。未嘗出於珥之口也。知聖賢之以心屬氣而心是氣也之說。益可見珥之功也。知陸氏之害自 皇明將及於吾東。而賴渾之據程朱辭闢。則東人受賜多矣。知釋氏之說。昧性命一原之妙。而賴珥之立說以剖破。則後人庶免於胥溺矣。知保惜精神之訣。爲修身之至要。而朱子未嘗作第二義看。則渾之淵源。有自可見。而 聖心不溺於芬華燕昵之惑矣。知精一明善學問思辨之未嘗不爲窮格。而又知必先於三德九經之切於身心政事之間者。是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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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朱之大訓大法。則渾之門路之正。規模之大。卓然光前。而 聖學亦不至於向外浮泛之失矣。然則二賢之誣。將無事於辨而自明矣。而亦有補於 聖學矣。噫。百世在前。萬世在後。二賢之道。雖厄於今。而至於久遠。則可俟聖人而無疑也。臣等固不必嘵嘵然與㮨等爭辨。而㮨等之說。非但誣二賢。亦恐仰累 聖學。而且誤後學。故不勝隱憂浩歎長慮永傷之至。敢詳說而極論之。伏願 聖明留神澄省焉。(此疏又載於宋子大全。而與此大相不同。此是先生手筆本。故亦爲入錄。)

請兩賢辨誣從祀疏

伏以臣等。守闕陳懇。今幾日子。辭已窮矣。誠已竭矣。而 聖批一向漠然。多士之悶鬱。至此而益深焉。昨見南重維等若干人相率成群。肆然投疏。擧措悖妄。氣像怪慘。有同魑魅之橫行白晝。幸賴 天鑑孔昭。痛加斥絶。瞻聆所及。孰不聳動。今聞邪疏大意。非斥士論。詬辱臺諫。誣辭醜語。誠不足掛諸齒牙。與之爭辨。而惟是上誣先賢。敢以道學之粗淺疵累之難掩爲言。則其隱然藏頭用意凶毒之狀。亦有不可不略辨於 聖明之下者。嗚呼。道學之說。非自有道學者。莫得論其精粗淺深。吾東性理之學。自文正公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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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以上。道學之實著於行事而講明討論。未有所傳。至於文純公李滉。然後論著發揮。其功甚盛。繼李滉而作興。卓然以道學自任。理氣之離合。性命之微妙。洞見原頭剖析毫釐。而全體大用。得之心而發之言論。使斯道益明於世。則至兩臣而有烈。此皆向來先生長者已定之論。而文集俱在。可考而知也。然則此輩之敢以粗淺爲言者。果何所本哉。此不過祖述凶人輩椓賢害正之餘說爾。從古聖賢。慍于群小。孰免一時疵累之謗。而兩臣不幸生於黨論之世。爲邪黨之所仇疾。特有甚焉。仁弘,汝立等諸凶賊所以搆誣一時者。夫焉有紀極哉。凶賊旣誅之後。苟有人心者。何忍祖述此言。而蔡振後,柳㮨等。旣倡於前。今重維等。又從而繼其後。邪詖陷溺之深。旣非可駭之甚乎。此輩之搆誣先賢。其源委大槩。不過如此。而有一二條不可不痛辨者。臣等請更陳之。李珥天分絶人。其在稚年。已有求道之心。見禪學之淸高玄遠。蓋嘗悅而從事焉。未一年而旋覺其非。卽訪李滉親承旨訣。專心致志於窮理居敬之學。大爲滉所推重而奬許。至引程朱始初不能無小出入於異敎之說。而直以古昔大智大勇相期待。其書俱存。非可誣也。而彼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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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言。乃曰李滉深惡而痛斥之。噫。彼輩亦人爾。何敢搆出虛妄之言。一至此哉。李滉嘗論人心道心四端七情。有四端理發七情氣發之說。珥嘗與成渾往復辨論。珥以李滉之說爲未安。恐爲正見之一累。理氣之說。到此竭盡。無復餘蘊。此乃珥灼見精微。迥出常情。不顧傍人是非。不計自己利害。勇往直前。說出人不敢說底道理。此所以大有功於斯道也。使李滉在世而相與講論。則其必懽然契合無疑也。彼輩乃以此謂珥攻滉。嗚呼。天下之道理無窮。是非至公。故以朱子之尊程子。而至於經解。異同甚多。以此而謂朱子謗程子。可乎。平生尊信李滉。斷然以爲合擬於從祀之典者。發自李珥。與今世之名尊李滉。而實不知道德之如何。學問不啻天淵。而敢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便謂李珥攻李滉。其悖理傷化。孰此爲甚哉。及其東西黨論。將禍 國家。而珥獨斷然以爲亡國之禍胎。血誠救解。不顧怨謗。及至癸未際會。必欲更張設施以回至治。而媢嫉之徒。群吠四起。哲人云亡。天不憖遺。使我東民。不得蒙儒賢之化。志士之痛。至今益深。而彼輩乃敢以專擅誤國等語加之。噫。人言至此。可謂罔極矣。至於成渾。卽故處士守琛之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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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琛受業趙光祖之門。士禍之後。養志丘園。絶意仕宦。高風峻節。擧世宗仰。渾襲訓家庭。聞道甚早。未嘗有意於達施。而九皐聲徹。三徵禮至。渾以世臣之子。不敢退伏。而謙退自重。一未嘗無 召自至。平生立朝。僅可以日月數。此亦可考而徵也。臣等豈敢溢辭哉。當時士望之歸重。靡有間然。而逮夫癸未一疏。申白李珥觸忤邪黨。則醜正之論。螗喧蝟起。其傾陷搆誣。視李珥而殆甚焉。渾嘗疏陳治道。先意本源。以保惜精神爲言。則此實從古聖賢之議。而朱子旣有成訓。頃年柳㮨等。乃以此說爲道家者流而顯肆毀詈。只此一段。益可見彼輩無倫無識率口詆侮之態矣。己丑之變。 聖敎敦迫。不得不暫出。而仁弘公然以無召自至斥之。壬辰之亂。渾以山野之臣。方被鉤黨之名目。杜門屛伏。 召命未下。不敢自進。其勢固然。及至寇深。蓋亦自期以迎拜於駕過之日。以俟進退之命。而事出蒼黃。未克遂志。後自分朝徵召。轉入灣上。則其間出處進退。蓋自有道理。而酷被弘老輩扇俑讒說。卒致曾母之慈未免投杼。削官之 命。及於泉壤。此則一國人心所共冤傷。而 聖祖旣許痛雪矣。彼輩猶以此爲言。則是邢恕,河澹之徒不死而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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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於端平之世也。豈不痛哉。故相臣鄭澈。實有忠淸剛介之操。而酷被一邊之媢嫉。己丑治獄時被誣之狀。 聖朝旣許昭雪。而因其時仁弘深怨於渾。必欲嫁禍。搆出無形之言。熒惑 聖聽。而彼輩尙祖其說。冥然不知爲可恥可愧之甚。人之喪失好惡之天。乃至此極。則此亦何足與論辨是非者哉。此外如此之類。固非一端。臣等實羞與此輩呶呶。自値 聖候違豫之日。恐煩 聖鑑。不敢畢陳。惟在 聖明擧一知十。終始洞鑑也。嗚呼。從古賢人君子被誣於一時。貽謗於身後者。何代無之。而未有如今日之挾以朋黨之說而機穽愈往愈甚者也。噫。見其所譽者而可以知致譽者之賢否。見其所毀者而可以見被毀者之邪正。自數世以來。爲士者猶知重氣節尊道義。統緖相承。以至今日。孰非兩臣之功。而其操戈顯斥。設機深陷者。擧皆凶邪亂賊之徒。則兩臣之道德功烈。於此益光。而固可無待於辨論也。若其義理精微之蘊。經綸施設之方。亦惟在 聖明益懋典學。洞見道體。深究治道。然後兩臣之被誣自可消釋無疑。宛然如明良之親際一世。而邪說者始不得容其喙矣。今有置黑白氷炭於前。而尙待懷邪挾異之見。以定其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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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天下是非。終無可定之時。今日之擧。不幸而類是矣。經曰。舜有天下。選於衆。擧皐陶。不仁者遠矣。湯有天下。選於衆。擧伊尹。不仁者遠矣。堯湯之世。亦豈全無不仁者哉。惟其擧措得宜而不仁者退伏若遠去云爾。當此人心不淑邪說騰挐之日。正宜廓揮乾斷。亟擧斯文之盛典。以正統紀。以定趨向。此臣等之所苦口力爭而終不敢退者也。伏願 聖明更加睿察。特許兩賢臣文廟從祀之請。以爲崇德報功範世化俗之先務焉。

請加土先壟疏

伏以臣。夙嬰奇釁。喪失怙恃。先人丘墓。邈在湖西林川地。而一身奔逬四方。春秋奠酹。多未親執。比者猥霑 恩命。縻身轂下。廢闕省掃。至今五年。每當香火之節。南望翹首。中心隱痛。頃聞雨水之際。墳土頹圮。臣益復痛傷。雖不敢因此停廢公務。而方寸已亂。度日如歲。卜辰加土。期限迫近。敢將援例請急。少伸至情。臣實死罪。抑臣之職名。俱係緊務。有難久曠。伏望 天地父母。亟遞臣本職及兼帶之任。仍許省墓加土。以便公私。不勝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