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8
卷33
請嗣位箚(己亥)
伏以臣等。伏見前後 下敎。聚首遑遑。不覺感泣。竊念王者之禮。莫重於繼統。聖人之孝。莫大於述事。故古先哲王。靡不強抑至情。俯順群心。誠以大寶之位。不可久曠。輿兆之望。不可少違也。伏惟 誠孝出天。擗踊無時。固守由中之情。未副群下之請。臣民奔走。內外憂懼。當此之時。雖欲直循孺慕之心。以守匹夫之節。其於神祗之眷。 祖宗之付托何哉。伏願遵成周顧命之禮。法 列聖已行之典。勉抑哀疚。亟 賜允從。
請從權第二箚(第一箚見原集)
伏以臣等。昨承 聖批。丁寧懇惻。開露至誠。如慈父之詔孺子。臣等伏地莊誦。感極而涕零。臣等亦人子之心。豈不欲將順 聖意。少伸至情哉。第今日之事。所關至重且大。有不容但已者。何則。 殿下一身。乃宗社生靈之所寄托。而 殿下實有不得自私者。臣等亦安敢以區區承順之情。輒私於 殿下哉。先王制禮。喪有四制。而權居一焉。夫守經。常道也。盡情。美
行也。聖人何故設爲權制。以傷孝子之心哉。誠以人情之所自致者。惟在親喪。若不明示訓典。有所節抑而變通。則世之賢孝篤行之人。其不至於殘生而滅性者幾希矣。故其在經文。旣曰毀瘠不形。不以死傷生。而有疾則許其飮酒食肉。至以不勝喪。比於不孝。聖人之爲孝子憂。可謂至矣。夫所謂有疾者。豈必澌憊委頓。殆於視聽之衰。行動之廢而後謂之疾哉。苟其氣力之所驗。形勢之所著。有可憂之端。必至之勢。則君子於此其將姑息而徐觀。以待其危劇。然後方許其滋養。以望幸於難救之地乎。禮經本意。必不如是迂緩也明矣。今 殿下之疾。種種根痼。無非重症。已不啻驗於氣力。著於形聲。而特以 春秋鼎盛。神理扶持。粗免目前之疴痛。而每諉以無疾。豈以 殿下之聖明。亦有所未及思惟者耶。直緣至痛在中。有所不忍。姑且力強而嘗試焉爾。夫嘗試之爲危道。不待智者而知也。以至尊之貴。違豫之久。平昔居養之厚。今日負荷之重。而脫致眞元內鑠。大病猝發。則當此之時。其保護將養之難。必萬萬於今日矣。使仁愛之天。爲之愁感而變常。 廟社之靈。爲之震驚而不安。兆庶之民。爲之奔走而靡遑。則其關係之重大。果
如何哉。而尙此規規於小節。不忍遽行。此豈聖人達權之大孝乎。廷臣不能固爭於 因山之前。實感 聖孝之罔極。亦將有待於成事之後。夫君臣猶父子也。子之於父。見其阽於危急。而三諫不聽。有不號泣而隨之。則非人理也。今日廷臣若不得請。則決無遽退之理。伏願 聖明仰體 祖宗付托之意。俯察億兆憂懼之誠。勉抑至情。亟從權制。
請從權第[三箚]
伏以臣等。卽伏見 引對時下群臣之敎。 聖意蓋以病不極而先從權。爲大不可群下之言。一並揮斥。俾不敢更陳。夫有病則從權。非但聖人言之。 殿下亦已知之矣。 殿下特謂吾病不至大段。吾且等待。至於深重。然後方可從權云爾。此臣等之所以益切驚憂而不得不更陳苦言也。夫人之一身。胃氣爲主。一有傷損。萬病俱生。其初雖若甚微。而潛銷暗鑠。其勢最酷。譬如草木之傷根者。漑灌雖勤。而生意難回。歷觀士夫之間。以此致敗者。車轍相尋。而平日居養素厚。不習淡薄者。受病最易而治病尤難。安危之幾。間不容息。豈不凜然寒心哉。臣等竊不審 聖意之所等待者。限之以何等時節地界耶。目今 聖候之
所患者。已不啻深痼。而尙且等待堅忍。漸至於難悔之域。則當此之時。其治效之難。必將萬萬於今日。而其所以孤 祖宗之望。貽 慈聖之憂者。又焉有紀極哉。禮曰。仁者可以觀其愛焉。智者可以觀其理焉。徒守痛絶之情。計較時日之間。而不忍自強。坐待必至之危。以仁則近小。以智則非大。此豈聖人終始之大孝乎。求之情禮。決無是理。伏願 聖明平心回慮。亟從廷議。謹取 進止。
請從權第[四箚]
伏以臣等。伏聞入侍醫官之言。 聖候違豫。諸症尙爾。種種危厲。不一而足。此可見眞元受傷。決非湯劑之所可治者。而 殿下於群下之請。一向揮斥。臣等益切焦煎。不知所達。嗚呼。 先王以三百年 宗社之重。托之 殿下之一身。 聖躬一日不安。則 宗社有一日之危。一月不安。則 宗社有一月之危。 殿下縱不自愛。何忍以 宗社之重。置之危急之地。彌久而莫之恤乎。目今擧國含生之類。莫不驚惶奔走而不能止。此可見人情之所同而事理之當然也。古之明君。雖有自守己見強執不回者。而言公則不能終拒。理屈則不得不從。誠以人心所同。卽天理之
所在。而逆衆違天。鮮有不危故也。臣等不敢知 殿下之所固執者。公耶私耶。順乎人心耶。合乎天理耶。蔽於近而忘其遠。先其小而後其大。危敗立至。不能變通。此豈所望於 聖明者哉。抑臣等重有所慨然者。人君尊履天位。君臣之禮。上下之分。固有天地之懸絶者。而古之聖王。亦未嘗不視同一體。曲盡情禮。今之元老耆舊之臣。皆歷事 三朝。任經師傅者。而累日暴露於 殿陛之下。飢不暇食。病不能興。其情誠迫。其勢孔急。而 殿下不忍自強於小節。使諸臣顚踣號呼而不能退。臣等竊意 殿下禮敬元老之道。亦不當如是也。 殿下深居廬室。豈能盡燭今日擧國遑遑之景象乎。理窮勢迫。權不得不行。權而得中。實合禮義。伏願 聖明更勿疑難。亟賜 允從。
請從權第[五箚]
伏以臣等。伏承 聖批。辭旨嚴峻。至以迫予從權不忠導予爲敎。臣等驚惶震越。無地自容。臣等職忝邇列。目見 聖候違豫日久。柴毀轉甚。臣等竊不勝區區憂慮之忱。疾聲籲呼。不敢避瀆撓之誅。而言辭拙訥。誠意淺薄。旣不能感動 天聽。通權合中。以盡 聖躬保護之道。而反以激惱淵衷。遽下未安之敎。臣
等不忠之罪。至此而尤無所逃矣。臣等慙惶戰恧。誠不敢一刻晏然於論思之地。請命鐫削臣等之職。以正爲人臣事君無狀之罪。臣等無任俟罪悶蹙之至。謹昧死以 聞。
請從權第[六箚]
伏以臣等。昨承 聖批。辭旨嚴峻。驚惶震慄。不能自定。夫人臣旣蒙如許罪名。固當席稾司敗。以俟刑章之不暇。而顧念君臣猶父子也。子之於父。諫不入而威怒加之。爲子者。畏懾嚴命。不能號泣而隨之。則非孝子也。臣等玆敢不避鈇鉞之誅。復伸血忱焉。嗚呼。殿下遭罹大戚。今幾日月。前後違豫。不啻數四。目今咳嗽尙苦。寢食靡寧。症候難狀。湯劑蔑效。一日二日。垂浹旬望。而曾不慮眞元內鑠。漸至沈痼之域。此群臣之所以焦心煎慮。遑遑罔極者也。權制之著於禮經。 殿下亦已知之矣。聖人深恐仁人孝子過毀傷生。立言垂訓。曲慮周防。乃曰毀瘠不形。而不曰毀瘠必形。乃曰視聽不衰。而不曰視聽必衰。乃曰有疾則飮酒食肉。而不曰疾甚然後飮酒食肉。若必待毀瘠旣形。視聽旣衰。疾病旣甚。然後方許從權以滋養。則禮經之意。迂緩不切。不及事幾而所謂權者。終歸於
固滯而無益矣。此理甚明。非所難知。而 殿下每以疾病未甚爲諉。是 殿下蔽於至情。未暇深察於設權之本意也。此尤臣等之所大懼而極言竭論。雖被迫予之 嚴敎而不敢退者也。嗚呼。 殿下視今日滿廷臣僚。控瀝肝膽。奔走而籲呼者。爲身耶。爲國耶。出於忘君耶。出於愛君耶。以 殿下之聖明。宜無所致意於斯者。而猶以不忠責群下。此殆近詩人以許人爲稚狂者也。 殿下豈眞遽以今日之群臣。盡爲不忠也哉。臣固知 聖孝罔極。急於自致。不堪群下之請。有此失中之 敎也。臣等仰念 聖意之所在。實不勝哽塞而不敢盡言也。雖然。 殿下之所執者。私情也。小節也。群臣之所爭者。公議也。大體也。亦豈敢姑息承順。以效婦寺之忠。而終陷不忠之大罪哉。伏願 殿下上念 宗社之重。俯循輿人之情。亟從權制。以保 聖躬。謹取 進止。
請從權第[七箚]
伏以臣等。伏聞今日入診時諸臣之言。 聖諭丁寧。以爲從前諸症幾盡向差。而 玉色之深墨。 玉音之咳喘。比前略無所減。其他種種諸候。無非胃氣所傷。眞元損敗之致云。臣等驚懼遑遑。益切焦煎。茲敢
請近 嚴廬咫尺之地。庶幾瞻望 天顏。親承 音旨。罄竭血忱。以盡文字之所未盡者。冀幸 聖明之一悟。而 聖敎反以添傷爲慮。使之書啓所懷。嗚呼。臣等之所懷。旣盡於前後章箚。夫焉有所遺者哉。只是 聖明急於自致私情。未免有些遮護疾病底意思。此臣等之所以憂懼愈深。雖承勿使煩瀆之 敎而不能自止者也。夫人之疾病。內外殊感。而輕重異症。感於外者。其發雖暴。病實輕而易治。傷於內者。其兆雖微。症實重而難治。今 殿下之所患者。正所謂內傷而難治者也。發於形聲。驗於飮食起居。誠有不可容掩者。頃日入診之時。 殿下曾以五日後更請爲敎。而今過五日。諸症猶然。此臣等之所以不敢必信於漸差之 敎而暫弛憂懼之心者也。夫喪之所以不食肉者。豈不以滋味則雖蔬果之類。猶不免於忘哀。使其心誠在於療病。則雖酒肉之珍。亦無別於湯劑。今以保 聖躬全大孝。至痛至苦之心。姑免薑桂之滋。猶與茹茶服苦等也。顧何傷於聖人之誠孝乎。此等事理明白無疑。理明而不能從實。近於區區之小仁。曾謂 殿下之聖明而持難至此哉。伏願 聖明更加睿念。亟從權制。謹取 進止。
請停 陵幸箚
伏以 因山日迫。 廞衛不留。聖慕罔極。擗踊方新。追臨 陵所。 車駕已戒。擧國臣民。號呼奔走。哀懼兼至。靡有底定。何則。 殿下大孝純誠。卓冠千古。自罹大戚。哀毀過制。玉色深墨。柴頓已極。咳嗽之症。惡寒之候。種種違豫。數月于今。 靈輿卽遠矣。哭辭郊外。竟日通宵。痛絶不止。雖使閭閻匹夫之賤素無疾病者當之。其筋力之憊敗。有不可堪。夫以 至尊之體。靡寧之久。而重加傷損。曷可勝言哉。況 山陵之去京師。百里而遙。日煦方短。師行遲緩。凌晨動駕。入夜可到。風寒所侵。霜露所感。觸冒馳驅。往返累日。雖殿下至痛在▦。不暇自念。而伏想 聖體澌憊。決不可支。念及于此。心骨俱寒。夫帝王之孝。與士庶不同。神祗之所依賴。 祖宗之所付托。臣民之所仰戴。咸萃于一身。故凡聖殊途。家邦異禮。惟其輕重之所係而情有時屈焉。又安可徑情違衆。率意直行。冒必至之危而貽莫及之悔乎。古昔帝王及我 祖宗舊事。未遑遠論。惟我 大行大王誠孝出天。曠古無前。而於 仁獻 仁穆兩大妃之喪。皆無親行之擧。夫豈有嫌於送終之禮哉。蓋亦深達乎輕重之理也。 聖
明之所當仰法者。其不在茲乎。目今乾心不豫。星象示警。天道幽遠。雖不敢知咎應安在。而當此憂遑之際。其所以對越敬畏者。尤不當少忽也。且以人心觀之。則上自朝紳。下至街巷小民。萬口齊聲。不謀同辭。皆言 陵幸之必不可。人君之所當畏者。天警。所當順者。人心。而天警旣如彼。人心又如此。臣等竊恐 殿下終有不可得而強者矣。臣等伏見昨日 下政院之敎。伏地莊誦。涕下盈襟。臣等亦有人子之心。豈不欲將順 聖意。少伸終天之痛哉。誠以事體所關。至重且大。 殿下不可以私情強拂群下。臣等亦不敢以私情仰順 聖旨。伏願 殿下體 先王之遺意。念聖人之大孝。勉抑至情。亟停 陵幸。
請停 陵幸箚[再箚]
伏以臣等。頃陳 山陵從幸危厲難試之意。而未蒙聖兪。臣等不勝憂遑煎迫之至。而向謂 聖明反覆思量。必有所以自處者。日夜顒望。不敢更言矣。昨見下大臣之 批。臣等聚首驚惶。憂慮轉劇。嗚呼。 因山已迫。 廞衛已戒。聖孝罔極。擗踊如初。必欲親臨羨道。永訣 玄宮。情之至也。禮之盡也。凡爲人臣子者。孰不欲仰體 聖意。將順其美也。竊念喪有四
制。權處其一。禮緣人情。或屈於義。而況帝王之與匹庶不同。以纍然一身。上承天地 祖宗。下臨億兆臣庶。其負荷之重。有如此者。故雖遭罹達喪。情理難抑。猶己私不敢自伸一動靜之間。而實有不能自由者。又安可違天逆衆。率意直行。以自蹈危敗之地乎。今殿下必謂吾疾不至深重。 山陵信宿往返。尙可自力而嘗試焉爾。夫嘗試危道也。小事猶且不可。矧此是何等大擧措。所關係如何。而積月違豫之候。犯凌沍晨夜之氣。冒必至之危而貽難及之悔乎。臣等固知 殿下至痛之心。不暇自念。而目今上自朝臣。下至閭巷小民。莫不奔走遑遑。皆言 陵幸之必不可。此可見人心之所同。而上天諄諄之警。蓋未必不由於此也。夫豈擧國之人。皆是非孝無親。導君上以非禮。而仁愛之天。虛示無故之威怒哉。 殿下於此。亦可以深思矣。伏願 殿下仰體天地 祖宗之心。下察臣民憂懼之情。以保全 聖躬。誕承大業。爲先爲重。殫勞筋力。盡哀一時。爲後爲輕。勉從廷臣之請。亟停從行之命。
請停 陵幸箚[三箚]
伏以臨不測之地。見必至之危者。臣不可以不爭於
君。子不可以不爭於父。爲人臣子者。徒思順從君父之志。而不能竭誠盡力。以救其危。則其爲臣子之道。何如哉。今茲從幸之擧。有萬分之危而無一可諉者。滿廷之臣。瀝血奔走。連日不止。其義誠急。其情誠慼。而 殿下一向堅拒。略不槪意者。豈不曰我欲行禮。我欲盡情。群下誰敢止我云爾哉。臣等固知至情之有在。而猶憾 大聖之明見有未盡察於事理也。夫君臣上下之際。固自有天地截然之分。而亦有一體心腹之義。若事係 宗社。莫重且大者。而在上者徒以上下之勢相壓。而忽棄群下之至言。則此豈理也哉。夫人子罔極之痛。莫有過於奔喪者。而聖人制禮。不許夜行。恐其傷生也。以此推之。則 殿下今日之擧。設令聖人斷之。其將使愼重而不至危殆耶。抑將使嘗試而冀幸無事耶。 祖宗列聖。咸能屈情以從廷議者。蓋有見乎此。而知帝王大孝。不專在於筋力之癉瘁也。凡疾病之作。一症而再發者。恒難醫治。以其病根漸深而眞元益削故也。今 殿下前症。尙未復常。添傷再發之危。在所必然。雖只哭送郊外。而已有萬萬危厲者。況 山陵經宿之地。連日擗踊之痛。而有不至頓毀暴敗者哉。脫致 聖候彌痼。以貽
宗社無窮之憂。則當此之時。雖悔不用群臣之言。亦何所及哉。今日廷臣。皆思碎首 闕庭。不得請則終不敢退。伏願 聖明強抑至情。亟停從幸之命。以副宗社臣民之望。取 進止。
請停 陵幸箚[四箚]
伏以今日朝臣之請。誠已竭矣。言已盡矣。至於大臣相率入侍。而竟不得蒙允。臣等有以知 聖意已定。不容群下之更言也。嗚呼。此何等大事。何等危道耶。夫人主。譬則一心也。人臣。譬則百體也。心之所欲。百體固不得不從。而苟有勢迫而事危。耳目之所驚愕。股肱之所戰慄。而惟中心欲之。強以行動。則其不至於顚倒狼狽者。蓋亦尠矣。今大臣以下擧朝遑遑。扶老曳病。攀叫不已。其危迫之狀。蓋不啻耳目之驚愕。股肱之戰慄。而 殿下直以君臣上下之勢。相壓而莫之顧。臣等竊惟 殿下將不免顚倒狼狽之患。而終不敢泯默以退也。 聖意罔極。雖難自抑。豈宜一向揮斥。以咈衆情。而乖一體相須之道哉。事理決不當如是。伏願 聖明更加十思。亟從群臣之請。
請勿親行朔奠虞祭箚
伏以日月流邁。 因山奄迫。 聖孝罔極。哭踊如初。
擧國臣民。憂懼遑遑。咸知 違豫之久。必有重傷之患。滿廷號籲。控瀝心肝。俾我 聖明不得親訣於封陵之日。此固情禮之至變。而廷臣之所共痛絶者也。嗚呼。尙忍言哉。第惟君臣父子之間。憂慮所及。而迫於情理。不敢盡言。則是亦忠孝之罪人也。臣等竊念於數日之內。攀號痛絶。送迎郊外。其所以傷損 聖體者。有不勝盡言。則適値節屆窮陰。風雪暴寒。當此之時。雖靜毖謹攝。猶恐不堪。而況祀事連日。未遑少安。中宵而起。徹曉哀哭。如是而有不深毀重傷者乎。夫 山陵從幸。禮無大於此者。而 殿下尙抑至情。勉從廷臣之請者。無他。誠以 聖體寧否。大關 宗社。而決不可嘗試於危道。今 殿下旣能勉其大而不能勉其小。不免終歸於疾病。則是豈大聖人達權盡孝之道也。夫 殷奠異於正祭。接祀輕於成事。伏願 聖明斟量聖候。深思保護之道。自明日朔奠曁連日虞祭。許令大臣攝行。以保嗇 聖躬。上以慰 宗廟社稷之靈。下以副億兆民庶之望。不勝幸甚。
請勿親行朔奠虞祭箚[再箚]
伏以疾病之加。恒在於少愈之後。帝王之孝。不先於致哀之末。夫當病而懼。固是人情。而病間而不得不
少懈者。亦人情之所不免者也。病之發也。旣有積漸所根柢者。雖幸少間。而其根尙存。正在將萌將息之際。於是乎不能痛加節愼。而使情志內傷。風寒外感。其或至於再發而暴重者。蓋亦必至之勢。而決不可輕試者也。頃日 聖候之違豫。是何等危急底症勢耶。蓋出於哀疚積傷之餘。有非猝然感冒之比。三靈震驚。萬姓奔馳。當時景象。尙忍言哉。幸賴天地 祖宗之默佑。旋見差復之慶。而竊想病根有未盡去。群下之情。方切懍懍。當此之時。乃欲躬執奠享。以伸至情。雖 聖慮罔極。自不覺其危厲。而在廷臣子。豈敢以必至之危。嘗試於君父之身而莫之救哉。況帝王之孝。與匹夫絶異。當以保全 聖躬大業萬世。爲先爲重。若以一時哭擗之盡情。爲之大節而必欲先之。則決非 先王之所期望於 聖明者也。日月流邁。練期將迫。臣等固知 殿下至痛之懷。有難強抑。而當此大祭不遠之日。 聖躬若不免微有添傷。而擧國憂遑。復如向日。則臣等恐 殿下之所欲盡情者。適所以傷 先王在天之靈。重 慈殿惟疾之憂。而終無補於 聖王之大孝也。今日在廷之臣。亦豈盡薄於情禮而強 殿下以非理哉。以 殿下之聖明。
略加省察。則必不再思而瞭然也。伏願 聖明強抑至情。亟停 朔祭親行之擧。不勝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