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78
卷3
年紀略
萬曆丙辰十二月十九日丑時。公生。
辛酉。公始受學于李襄陽雲栽。
乙丑。公遍誦經傳諸子之業。與唐人崇悅相善。
丁卯八月。丁贊成公憂。
壬申。公寓居枳城(海美古號)烏洞。
丙子淸亂。公與湖西士民。避亂于海島。
丁丑。 孝宗瀋行時。公赴京餞別于慕華館。和諸臣聯句。(詩載本集。)
辛巳三月。延陽李時白,綾城具仁垕,平川申景禛,綾川具仁墍,完豐李曙迭相啓請 仁祖。勸武 除從仕郞,司僕寺內乘。以代加陞通德郞。四月。爲修義副尉。九月。例陞爲御侮將軍。
甲申。登武科庭試。仍赴關西防。
乙酉三月。(麟坪大君奉使 命赴北。請帶文武備具者一員。綾川具仁墍以公應之。公幾日隨行。以母病辭。)四月。拜備邊郞。兼宣 傳官。旋移副司果。六月。丁南夫人憂。
丁亥闋服。拜都摠府都事。陞通訓。拜德山縣監,洪州
鎭管。
戊子。入拜都摠府經歷。
己丑。 仁祖昇遐。 孝宗嗣服。 除龍驤衛副司果。
庚寅。拜訓鍊院副正。八月。陞訓鍊院正。兼司僕寺內乘。
辛卯二月。陞通政。拜滿浦僉使。
壬辰三月。移拜宣川府使。
癸巳六月。陞拜黃海道兵馬節度使。十二月。移水原府使。
甲午十二月。 除承政院同副承旨。兼 經筵參贊官(上疏辭。不 允。再以病辭。 命調理察職。疏藏本集。)
乙未正月。陞左副承旨。(上疏辭遞。疏載本集。)三月。拜行首宣 傳官。仍補京畿水軍節度使。四月。移拜忠淸道兵馬節度使。(啓請築安興山城。)十一月。陞嘉善。拜三道水軍統制使,慶尙右道水軍節度使。
丙申十二月。拜訓鍊中軍。旋陞御營大將。例兼捕盜大將。又拜同知中樞府事。
丁酉。(上疏辭將任。溫 批不 允。疏載本集。)拜工曹參判。兼備局堂上。(入侍引見。啓曰。臣立朝十年。驟躋亞卿。過蒙 洪造。不知死所。請遞本職。俾得專意御營事。不勝幸甚。冒萬死仰籲。益切惶恐。 上曰。予之待卿久矣。自古用人之道。必有非常之典。君臣貴相知心。何
用屑屑辭職爲耶。特被知遇之隆。以樹不世之勳。古來何限。卿其勉之。)二月。又兼訓鍊院都正。仍帶將任。
戊戌十一月。遞拜刑曹參判。仍帶將任。
己亥春。遞拜工曹參判。閏三月。轉拜兵曹參判。(上疏辭。不允。再疏辭。不允。疏辭幷逸。)四月。拜漢城府右尹。五月。 孝宗昇遐。 顯宗嗣服。七月。兼拜訓鍊院都正。十二月。陞漢城府左尹。(上疏辭。 批答逸。疏載本集。)仍帶將任。
庚子七月。還拜漢城府右尹。八月。又陞漢城府左尹。十二月。移拜刑曹參判。(上疏辭。不 允。再疏遞。疏幷載本集。)仍帶將任。
辛丑四月。拜都摠府副摠管。七月。拜漢城府左尹。仍帶將任。
壬寅。拜兵曹參判。(以病上疏辭。不 允。仍有使之調理察職。遣內醫看病之 命。十一月。上疏陳病。蒙 允。兩疏幷載本集。)親臨試射時。連中三騎。陞嘉義。十二月。拜同知中樞府事。兼訓鍊院都正。仍帶將任。
癸卯二月。拜漢城府右尹。又拜兵曹參判。(上疏以病辭遞。遣內醫鄭後啓看病。疏載本集。)十二月。還拜兵曹參判。仍帶將任。
甲辰正月。(再度呈辭。 命勿辭從速察職。)七月。拜同知中樞府事。(上疏辭。幷陳所懷。溫 批不 允。疏載本集。)仍帶將任。
乙巳正月。遞付副護軍。八月。以御營大將扈 駕溫泉勞。 特陞資憲。(四疏辭。不 允。)仍兼同知中樞府事。(十月。以掌令崔文湜事。上自列疏。仍辭職名。不 允。五疏幷載本集。)仍帶將任。
丙午正月。陞正憲。拜工曹判書。仍帶將任。
丁未二月。遞拜同知中樞府事。仍帶將任。
戊申五月。授訓鍊院知事。十一月。拜工曹判書。仍帶御營訓局兩將任。
己酉。遞訓鍊院知事。陞大護軍。三月。以事罷。卽還拜御營大將。(扈 駕溫泉。以砲聲驚 駕。臺論峻發。 命罷。以白衣從事。未 回鑾。還授。)六月。兼訓鍊院知事。(上疏辭。不 允。疏載本集。)
庚戌四月。拜刑曹判書。八月。移工曹判書。仍帶兩局將任。
辛亥九月。遞工曹判書。付副司直。仍帶將任。
壬子正月。遞訓鍊院知事。拜漢城府判尹。十二月。遞漢城府判尹。還拜訓鍊院知事。兼御營大將。
甲寅二月。拜知中樞府事。(仁宣王后昇遐。參 大王大妃服制會議賓廳。)八月。 顯宗昇遐。 肅宗嗣服。仍帶將任。
乙卯夏。(以病屢度呈辭力免。 上不 許曰。國家所恃者。惟卿一人。何可許免哉。朝夕遣內醫看病。)仍帶將任。
丙辰。陞崇政。拜判義禁府事。(上疏辭。不 允。疏載本集。○夏。有妖僧之獄。秋。
建白築天磨山城。)仍陞崇祿。(以 永禧殿監董勞。)仍帶將任。
己未春。(有李有湞江都凶書之變。)仍帶將任。
庚申四月。(有逆堅之獄。公枉罹焉。)九月五日。受後 命。(事載庚巳錄及庚申顚末大略。)藁葬西部廣津。
肅宗己巳四月。 特下復官之 命。(遣禮官致祭。祭文載附錄。)十一月。 贈議政府領議政兼領 經筵弘文館藝文館春秋館觀象監事。(遣承旨 親製文致祭。祭文載附錄。)
辛未四月。返葬于忠淸道鎭岑縣柏木里子坐原。
甲戌。復 命追奪。(事載庚巳錄及庚申顚末大略。)
壬辰五月。復 下復官之 命。(遣禮官 親製文致祭。祭文逸。)
正宗丙辰九月。 贈諡。諡望貞武,(淸白自守曰貞。剛強直理曰武。)武愍,(剛強直理曰武。使民悲傷曰愍。)莊靈。(武而不遂曰莊。死見神能曰靈。)副望下 批。(議諡。應敎李明淵。延諡禮官。禮曹正郞李在璣。)
行狀[柳得章]
我祖考野堂府君姓柳氏。諱赫然。字晦爾。野堂別號也。文化之柳。東方望族也。始祖諱車達。佐麗朝。統合三韓。錄翊贊功臣。拜爲大丞。賜名以後六世。以大將軍相承。至諱彥琛。食邑於慶尙之晉州。仍爲晉州之柳。是後四世連以名公賢宰相繼。有諱玽。在勝朝恭愍時。大提學。入 我朝。仍前職不仕。諫官劾罷。是生
諱謙。文科直提學。是生諱悅。北部令。是生諱子文。文科翰林銓郞。修高麗史。是生諱漢平。生員。 贈左參贊。是生諱辰仝。副提學,工曹判書。爲世名卿。號竹堂。寔府君高祖。判書公生子諱溶。中司馬兩試壯元。應武至府使。討海西賊林巨正有功。吾柳武業。自此肇矣。是生晉山府院君諱珩。號石潭。當壬辰倭亂。涅背盡忠報國四字。終立大功。事載海東名臣錄。是生晉陽君諱孝傑。討破逆賊李适於鞍峴。策振武勳。娶宜春府院君宜寧南公以興之女。以 仁祖丙辰十二月十九日。生府君。府君生而容貌端雅。姿稟穎悟。驍勇絶倫。自孩提時。遊戲異於人。年十歲。四書三經百家語。無不讀誦。至於功令詩儷賦策曁筆法。儼成老儒。一代名流來見者。嘖嘖稱之曰。繼振竹堂餘業者。此兒也。晉陽公居家。常訓戒曰。吾子孫勿復修武。丁卯疾革。顧謂府君曰。我祖竹堂公以文學才德。著於當世。先考晉山公以忠節勳勞。垂名竹帛。吾每恐或忝。今吾有三子。而汝最良。足繼家聲。死無恨矣。及遭天崩。哀毀持制。一如成人。觀弔者莫不嘖嘖。及服闋。曰人生於世。事君不以忠。事親不以孝。無以立名於後世。以忠孝爲己事。不倦於學業。以博古通今自期。
每讀岳武穆傳。輒掩卷流涕。府君之平生大節。自兒時已然。母夫人嘗搆癘沈淹。府君刲股出血以救之。痛早孤。事兄府使公。如嚴父然。府君弱冠。寓居於海美烏洞里。讀書之暇。時或馳馬試劍。宗族長老責之曰。汝年二十。而有士流之望。且優文筆。何必留心於雜務乎。府君笑而對曰。大丈夫生世。事非不義惡行。無不習知。然後可謂通人。而亦判大事。何謂雜務乎。蓋其意不專在於文墨之儒而已。當丙子之亂。府君年二十一。與湖西士民避于海島。每念南漢 行在之孤危。忘其寢食而晝夜流涕。一日 仁祖出城之報至。上下男女。莫不紛挐下陸。而獨府君北望四拜。失聲痛哭。衣襟盡濕。時人爲之天賦之忠。及聞 世子大君質往瀋館。曰吾雖不許身 國家。世臣家子。豈可安坐。幷日上京。 行次已發。到慕華館。府君往路邊泣觀。時大臣百僚。各以詩聯句獻別。府君立次其韻曰。西郊細雨君臣淚。北闕凝雲父子情。滿座莫不稱賞。道路行人聞其詩意者。亦皆放聲而哭。連中大小科解。皆不利於南宮。未幾。備局啓 上曰。日者東宮發行之時。臣僚各以詩餞行。有一士柳某者。走次其韻。非但逼寫當日之景像。其文力氣像超等類。
必成大用。請勸以武。 上卽引見。仍除司僕內乘。府君牢守家訓。固辭不出。群臣再啓。府君不得已應 命。甲申。中武科。延陽李公時白見而愛重曰。他日 國家倚仗者。必此人也。府君亦持身淸儉。不求權貴。而名譽藉於中外。銓家不以宦途履歷序陞。直欲以閫任超授。 孝廟敎以躐等用人。有妨於人才成就之道。事遂已。乙酉。拜備邊郞兼宣 傳官。遭先夫人憂。持制一遵禮法。居廬哀毀。幾不勝喪。丁亥終制。拜都摠府都事。 除德山縣監。周年棄歸。而人民愛其淸德。豎碑頌之。戊子。歷摠府經歷,訓院副正。兼司僕內乘。己丑。 上命擧將材堪爲元帥者。廟堂薦文臣七人,武臣十人。府君居武第二。辛卯。以訓鍊正。拜滿浦僉使。壬辰。遷宣川府使。及還。州民立兩碑而去思之。癸巳。陞黃海節度使。重傷水土。幾至於危。 上下敎于鄭公太和曰。柳某乃前日恩待之臣。本以稟氣虛弱之人。近者病勢危篤云。待此臣之道。不可無軫念。卽移水原府使。未一年。 特除同副承旨。府君累疏辭。而 上溫批不許曰。君臣之間。當以誠信相輔。爾勿固辭。隨事盡力。府君承 命。在院四朔。遷至左副承旨。書興化門,京兆府兩額板。尋又遷京畿水使,
忠淸兵使。自少習知安興海鎭地形。及爲兵閫。啓聞便宜。親執土石。築防城池。設海邊大鎭。仍自畫雉堞形容及海山相阻之狀。獻于 上。上稱歎府君之才局。仍優賞典。乙未。拜統制使。前後莅官。無他裝。惟弓劍一鞭而已。到營後。撫愛軍卒。海民賴而安堵。至今頌公之恩。府君又傷水土。而每慮 上之過念。不敢稱病。丙申。 上俯詢府君之才於具綾川仁墍。卽拜訓鍊中軍。仍陞御營大將。在道又拜工曹參判。兼捕盜大將。府君上疏乞免。 上下敎曰。某之還朝。我民蘇如旱雨。固如倚城。且欲與之共圖我家大事。何其煩訴耶。仍 賜溫批不許。府君感激至 恩。流涕未敢辭。 眷注日隆。籌堂之策。專任於府君。時訓將卽李公浣也。 上自經丙子之後。必欲洒恥。府君雖有一洗之心。而以力不及。不能發論。時 上有陵行。李公顧謂府君曰。來夜 駕還後。吾兩人必爲引見。君亦知之否。府君曰。已知之矣。李公曰。必有分付之事。君亦牢拒可也。果夜罷陣後。 召李公與府君。府君承 命詣闕。 上辟左右。只有一宦臣而已。 上下敎曰。今日去君臣之分。欲與卿二人。合席飮酒。卿等勿嫌犯分。入坐也。兩公固辭不入。 上自出階下。携
兩公之手而入。酒酣至夜深。 上親勸煙茶。詢復讎之議。李公下階陽驚曰。 殿下何不量己之力而欲爲妄擧耶。 殿下神武勇略。不能當汗。臣等十倍。亦不窺域於龍馬兩將。若提兵渡江。則是餒虎投肉。雖欲生還。何可得乎。 上又顧謂府君曰。御將之意如何。府君起拜而對曰。臣受 恩罔極。湯火固所不辭。而兵法知彼知己。慮勝而進。今彼敵無釁隙之可乘。且中州少豪傑之奮起。豈可曰必濟。且臣等名雖爲將。不過二匹夫耳。 殿下率二匹夫。暫馳於遼薊之野。獨不爲千古笑乎。浣之言是也。 上怒拂袖入。居數日。復 宣夜召慰 諭曰。頃夜予過矣。勿記念。更思好策。李公一如前對。府君則曰。 殿下若審決慮勝。則臣雖裹革異域。靡粉圖報矣。府君一日忽招捕廳軍卒分付曰。自今一望之內。必有白馬駕轎者。率女婢二人。各着玉色紫芝衣。立於前後。擔轎兩漢。亦着白戰笠。自銅江直入南門者。勿爲失捕。而如或過期。又或漏泄。當按軍法。軍卒承命。逐日詗捕。終無蹤跡。日期迫。流涕遑遑。自分必死。果於當限之夕。有白馬駕轎者入來。軍卒疑其士夫家內行。趑趄至鍾樓下。冒死披帳。則有着驄戰笠。衣藍大緞軍服。手持長
劍者一人坐。蓋此賊以倭徒。欲探我國山川人物者也。及捉入。府君不問罪狀。卽送郊外而坑之。後數月。具相仁厚見本廳軍卒問曰。汝之將帥。近間有何神異之事乎。軍卒以此對。具公歎服不已。連除漢城右尹,刑兵曹參判。凡爲本兵佐貳者。前後四。丁酉。胡使來。求鳥銃。朝廷計無所出。欲遂其請。府君不勝憤惋曰。今不出一謀而惟令是從。則非但日後之弊無窮。是敎賊偸國。寧不寒心。卽令都監新造鳥銃五十柄以應之。胡使至義州。欲試之。放砲者皆自貫其胸而斃。自是之後。不復有徵索。滿朝皆服府君之才。而不測其制。戊戌。拜工曹參判。己亥。 孝廟賓天。府君與李公浣在兩局之任。不分晝夜。居於苫上。呼天痛哭。水漿不入口。同心護國。及 顯廟卽位。別處私廬。哀毀過度。無異親喪。未及因山。損傷眞元。若不保朝夕。延陽李公再三勸肉。而終不聽言。至親長老日以解慰。而嗚咽不食。待虞卒畢。始還家。神觀換脫。幾不辨知。 顯廟累遣御醫。以內局之劑製救其病。御營本無馬兵。府君嘗任海閫。素知此道之弓勁馬強。移上軍馬。設置六百騎於本廳。如都監。使之替直。御營馬卒。自此始有。庚子。拜刑曹參判。辛丑。拜副摠管。壬寅
春。 上親臨春塘臺。命兩局大將馳馬。府君連中三騎。 上大許其才。仍陞兩階。時大臣及諫官啓請還收一階。故只受嘉義。癸卯。復拜左尹。乙巳。 三殿幸溫泉。府君獨隨 駕。日夜憂懼。寢食不平。 廻鑾後陞資憲。丙午。陞正憲。戊申。拜訓鍊大將。己酉三月。又隨 駕至溫泉。而陣前有獨雁掠過。是兵家所忌。府君慮其遠飛。未及以聞。而放砲獲雁。以 玉體驚動。臺官請罪。 上曰。遠地隨駕。將臣不可以細微之過罪之。府君待罪陣前。臺論尤峻。 上不得已而從其論。囚禁一日。其夜風雨作。 上慮其觸傷。卽遣掖庭。問其安否。又下 敎於該府曰。野次囹圄。勢不成樣。其在 朝家。豈無恤念之道。 特命放送。以白衣從軍。無主將之卒。使都提調摠執。 廻鑾前一日。 特命引見。 親授兵符。復拜大將。 還宮後上疏自列。而連蒙溫 批。故府君尤爲小心。夏。擢工曹判書。又拜訓鍊大將。兼刑曹判書,漢城判尹。府君素多疾病。而惶慼 恩數曰。分義所在。何敢辭疾退閒。甲寅。 顯廟昇遐。哀痛毀傷。如己亥。 肅廟嗣服。尤極感泣曰。吾以 三朝老臣。又見 新主之履極。豈不盡誠輔導。以報 先王之 恩哉。不思身老。夙興夜寐。酬
應煩務。無異少壯之時。乙卯夏。病勢危劇。欲免將任。 上朝夕遣醫視病。又自闕內繼食飮饌物曰。 國家所恃者。惟卿一人。何可許免哉。丙辰。陞崇政。以 永禧殿監董勞。陞崇祿。夏。有妖僧獄起。拜判義禁。使之按獄。常兼將任。凡二十五年。府君以位益高。尤覺凜然曰。人臣三十年將兵。古今未有。而又忝此職。此心如驚。須臾不死。死於 國家。是吾志願也。是歲秋。以 國家保障之地虛疏爲憂曰。南漢地形險阻。而四面無依賴之所。松都天磨山在於西北要衝。而無不虞之備。卽奏於 上。躬往築城三十餘里。而不煩民力。只使所管軍卒。遞番赴役。一朔役竣。置倉庫。多儲軍餉。 上嘉其忠誠才能。又降賞典。爲國遠慮者如此。而時異己滿朝。皆猜府君之能。擧懷傷害之心。而不敢售意者。畏 天眷之隆厚也。權臣金錫胄本以兇貪之輩。放肆無忌。一世之權。盡趨胄家。府君平生疾視。一日胄也親詣內闕。請得廏馬。府君聞之。不勝憤疾曰。國置諫官者。規正紀綱。立名分去邪惡者也。今胄恃其權勢。無嚴 君父若此。而畏首畏尾。無一言而劾之者。豈不痛心哉。自是錫胄之徒。益疾府君。己未春。李有湞江都兇書之中。有先殺柳某。然後
可肆其志之語。 上聞而驚憂。卽下 敎曰。柳將家墻垣多頹。令該曹作八十間長廊。以備穿窬之患。又令出入之時。率軍兵以防不虞。府君不受 命焉。僧獄尙方張。又 命治之。府君不計晝夜。在軍門按獄。宿疴添劇。 上遣醫救病如前日。病中忽思細魚鱠。自內司卽 賜三級。府君四拜受之曰。吾非久當死矣。人臣居家細事。宮中通知。此豈吉兆乎。府君自此益多持滿之心。其英敏知幾。蓋多人之莫能及也。府君曰。都監軍器。無神奇之用。刱造火車。而出郊外。向牛羊之群而試之。一放所傷死者。數十餘首。初與宋相時烈善。甲寅議禮時。府君以眉叟許公穆,孤山尹公善道之論。爲明透義理。發於賓廳。宋相常懷未快。庚申。兇胄做出誣獄。網打一邊之人。此時始末。詳載於庚巳錄。故不盡記。而一邊名流。多入冤死。府君亦入其中。累朔滯囚。賴 天眷。遠竄海邑。府君至江頭。望闕四拜而去。雖蒼黃悤遽之際。敬君之心。未嘗少懈。竄後胄黨做出死案。九月初五日。竟受後 命。享年六十五。是日狂風忽起。晝暝揚石。大星夕隕。南門自掩。遠近士民非兇胄之黨者。皆嗟惜府君之死。府君死後未久。錫胄嘔血而死。此是得天殃者之然耶。
府君臨終。謂子弟曰。吾之被 國家厚恩。千古稀有。而不報萬一而死。汝輩勿怨汝父兄之冤死。盡誠事君。勿負吾死時之言。無一言及於家事。府君平生不好華侈。位至崇秩。而衣服飮食。無異寒士。居官或有閒暇。留意學問。手不釋卷。筆法絶人。人皆模之。見文士。虛心待之。人有疑於文義者。必踵門講質。雖私居。不解衣冠。坐對書案。或至終夜。性素剛直。見人之過。責不容貸。人皆憚之。敎子弟。必以嚴肅。而不事產業。嘗直政院。 國家新粧素屛置仙樓。掛墨壺於其上。壺忽落破。滿紙皆汚。同僚恐其生事。莫知所爲。府君曰。以書畫掩其痕。還爲好屛。一座從其言。使之書半草。府君乘醉一筆揮之。無半點翻墨之跡。其屛至今在院。姜公柏年判戶曹時。府君以漢城判尹。往姜公府。時刑曹所屬之地。入於戶部。刑曹呈訴還推。姜公難其措語。不能決。府君見而笑曰。以巴蜀亦關中之地八字下筆似好。姜公叉手起曰。吾輩凡事。其不及公遠矣。至於造次便旋之際。亦未嘗背柧稜而坐。府君精忠大節。類多如是。而擧其大略而已。己巳。 肅廟特命復其官。 贈領議政。仍 親製文以祭之。是時湖西士人李爀一日獨坐。有一人傳言一宰相乘
軒而來。李生邀入上坐。問其姓氏。答曰。吾乃射廳柳判書也。李生驚起更坐曰。位高宰相。何爲先訪鄕曲寒士耶。曰吾前日罪名重大。不敢居於京城。還投於舊居烏洞之地。不與人接。閉門而居者。將至八九年。今 聖上解吾之罪。復吾之爵。又爲 命召。故明將承 命。而積年蟄菀之餘。爲此開懷。訪鄕中親知。仍以詩贈之曰。 吾玉推食解衣衣。生死 君恩也莫非。明時罪大終難逭。魂到丹墀舊秩依。李生次韻曰。我本西湖一布衣。石田茅屋是身依。偸閒風月生涯足。不識人間有是非。將獻之際。忽然驚覺。乃一夢。李生聞之。果已伸雪復官云爾。初藁葬西部廣津。至辛未。返葬于鎭岑下南面柏木里子坐之原。甲戌時事變。失志之人。復柄國用。追削庚申諸公復官者。初府君之名不與焉。過數月。臺官始發之。同被削焉。壬辰。先考鳴錚訟冤。 上俯詢三公六卿三司諸臣。且曰。予於其時。無必殺之心。而迫於群議。參酌賜死。此雖予事。處分過當。以是悔恨。己巳復官。亦由此也。仍 命復官。 親製文侑之。配貞敬夫人全州李氏。長水縣監諱繶之女。吏曹參判諱拭之孫也。生一子一女。后配貞敬夫人全義李氏。諱汝杞之女。縣令諱允卿
之孫。無育。子曰星明。有當世名望。蔭仕至府使。將薦拜御將。未受符而歿。女適沈璛郡守。側室有三子一女。星遠,星相僉使,星華僉使。女適柳瀷同中樞。孫曰彥章,泰章進士,天章,鳳章進士。出爲統制使星樞后得章卽不肖。文科前說書。璛子宗漢,佐漢,弼漢,柱漢。女適柳聖浩,洪聖涵,黃琦。星遠無育。星相子重章。星華子瑞章。女適李馨遠。內外曾孫以下男女不錄。嗚呼。不肖以禍家餘喘。旣失所學。於府君勳業德行。不能窺其門墻。竊伏念先代之事。有善而不知。不明也。知之而不傳。不仁也。旣懼不明。重懼不仁。略述家庭所得及士友間所傳道者。而文不能達意。未能形容其一二。如有繼我志者。願廣詢而博採。檃栝而獻于大人君子。使之取裁而立言。不肖孫得章謹狀。
諡狀[蔡濟恭]
洪惟我 孝宗大王。痛纏神州陸沈。羞深一天共戴。思有以耀威武於燕薊。振威聲於天下。鼓鼙之思。于昕于夕。時則有若李貞翼公浣,柳公赫然。以熊虎干城之材。托契昭融。 上之視下。若龍之得雲。下之視上。若魚之遇水也。十年之間。密勿訏謨。非 御苑深處。卽離宮別堂。雖家人父子。未有所聞知也。若其營
閫陰雨之備。關防杵築之勞。特粗跡之現於外者。書之可。不書之亦可。雖然。畢竟柳公之死。時運之所使然。非 肅廟之意。觀於 親製文賜祭。洞示悔悟 聖意。居可知矣。逮夫今 上殿下。愀然曠感。十行 絲綸。旣示之意。又因大臣陳白。 命以節惠之典。忠臣志士收涕泣以賀曰。我 聖上今日之擧。于 肅廟有光。不亦休哉。柳公字晦爾。系出文化。本高麗大丞車達之後。中世密直事諱彥琛。以功食采于晉州。遂移籍于晉州。有太學士諡靖平諱玽。麗亡。屛于郊以終。是生寶門閣直提學諱謙。始事 我朝。仍父子錄淸白吏。歷三世。有諱辰仝。號竹堂。官判書。嘗以玉署長。伸救己卯諸賢。請復明小學之敎。 中廟嘉納之。退溪李先生以一陽稱其疏。是爲公四世祖。曾祖諱溶。府使。 贈判書。嘗以牛峯令。捕戮悍賊林巨正。以智勇著。祖諱珩。三道統制使。値 宣朝壬辰。涅背盡忠報國四字。李忠武鳴梁之役。以海南守爲前鋒。身中六丸而幸不死。卒立奇勳。與李忠武幷享海南祠。後 贈上相晉山府院君。 當宁用大臣言。 特命賜諡焉。考諱孝傑。黃海節度使晉陽君。 仁祖甲子适叛。與婦翁宜春君南公以興力戰。奏鞍峴捷。卒。
贈左贊成。妣 贈貞敬夫人宜寧南氏。卽宜春女也。以萬曆丙辰生公。自幼卓犖雄俊。宜春奇愛之。其在海美莊也。嘗出就師。有大樹當來往路。樹下有壇。公每坐其上。指揮樵兒。若軍令然。一兒適違令。以鎌將行軍律。野翁見之大驚。奪取鎌乃已。好讀書。讀至李廣傳。乃曰。廣不及程不識遠甚。用兵在節制。徒取善水草何爲。長老尤異之。酷好武侯出師表,岳武穆傳。嘗曰。六出祈山。何其與吾祖鳴梁六七戰相似也。四字涅背。亦吾祖事也。朝夕諷誦。輒三復流涕。忠義其天性然也。丁卯。宜春殉節平安節度營。贊成公以是年見背。公時年十二。深墨哀毀。已能盡禮。南夫人拊公背而泣曰。吾父吾夫。同盟甲子勳。今於吾父成仁之歲。吾夫未得畢忠而逝。吾何以生爲。復吾父之讎。繼吾夫之事。惟汝在。汝其勉之。仍病㞃。公與伯季迭割股。和血進藥。遂良已。友愛尤摯。長衾大盤。兄弟與同寢食焉。丙子。聞南漢被圍急。兄弟投袂而起。爭先赴至陽城。有下城報。還至家。兄弟抱園後梨樹。北望哭不絶。隣人感歎。至今傳以爲柳公樹。丁丑。 世子及大君有質瀋之行。公促裝入城。 上餞于慕華館。簪紳韋布。聯進別語。公詩有曰。西郊細雨君臣淚。
北闕凝雲父子情。人無不掩泣傳誦。公連中大小解額。文譽大噪。當時 仁祖念西陲多警。屢發中朝之歎。延陽李時白,綾城具仁垕,平川申景禛,綾川具仁墍,完豐李曙交口薦譽公。請不次用。例付都監哨官。甲申。中武科。赴關西防。有詠懷詩曰。獰風驅雪曉來深。寒透將軍病臥衾。平明強起彈弓坐。猶有陰山大獵心。蓋丙丁以後。讎視北酋。發語之忠憤豪壯。類如此。乙酉。麟坪大君奉使 命赴北。請帶文武備具者一員。綾川以公應之。公以母病辭。見綾川而曰。武臣何可與王室懿親結將幕。綾川歎曰。吾未之思矣。六月。丁南夫人憂。啜粥盡禮如前喪。服旣闋。由都摠都事。出爲德山縣監。蓋朝廷憂海警。特遣之也。公至則以恩以威。民乃帖然。 上賜表裏以嘉。及歸。民立石以思。戊子。遞拜都摠經歷。移訓鍊副正。兼內乘。己丑。 上命廟堂擧文武全材堪將帥者。於是公與焉。廟堂請直授閫任。 仁廟曰。且儲養焉。及 孝廟御極。銳意於鐵杖木馬。安危所注。惟李貞翼一人。嘗臨朝歎曰。誰可與李浣同心。以濟吾事。相臣鄭太和等齊奏曰。惟柳赫然可。於是 上以心膂托貞翼與公。公與貞翼相須。如手足焉。辛卯。以訓鍊正。陞拜滿浦節
制使。明年。移宣川府使。嘗獵虎格殺之。時有鄭命壽者。俘虜庭爲譯。嚇喝我國如無人。及過宣川。屈首囚舌曰。獵虎將軍在此。癸巳。陞拜黃海節度使。巡城壕以視。顧將佐曰。此吾祖考議政公之所刱始也。從祖元帥公之所告功也。余其可不盡心焉。於是捐捧改修。百堵皆新。居一年。嬰水土祟。瀕危者數。 上聞之。命相臣移擬內地。遂遷水原府使。甲午。 特拜同副承旨。陳疏 賜批。奬勉備至。及登 筵。敎曰。君臣貴相知心。餘外三書密諭。人無得以傳焉。序陞至左承旨。兼行首宣 傳官。乙未。拜忠淸節度使。公以爲安興。卽三面海衝。地凸而堅。三面皆潮。東開線路。賊若乘船則患潮退船閣。爭陸則必潮至難久。宜設鎭爲江都輔車。狀請築城。不煩民而城厚完。如海營焉。居一年。 特陞嘉善。拜三道統制使。爲治一遵祖考議政公遺規。繕修城池。改新舟楫。絶饋遺蠲浦稅。軍民戶歌。 上爲慮公瘴祟。內醫珍劑。絡續道路。 國朝藩帥所未有之 恩禮也。丙申。拜御營大將。公年四十一。登第纔一紀矣。道拜工曹參判。兼籌司堂上,捕盜大將。公以年淺 恩濫。上疏乞免。 上引魚水爲諭。及入對。 敎曰。閫外之事。將軍主之。今以後軍國
之務。一委之卿。事關重且大者稟之。自餘惟卿裁斷之。屹然長城。安危任卿而已。公感激流涕。遂不復辭。自是歷兵刑工三曹參判,京兆亞尹。當是時。李貞翼掌訓局。公掌御營。二人共貞。殆若輪翼。紫衣 宣召。每在不時。貞翼送人探公。公已朝服預待之。公探貞翼亦然。公嘗深夜坐。遠有砲一聲及耳。急起穿軍服手一劍。飛步抵宮墻外。自東而西。遇宮門。無問大小。輒背負門板以驗鎖鑰虛實。及抵敦化正門。又有人自西而東。黑暗中。又背負門。公驚曰。爾爲誰。逼視之。卽貞翼。兩公誠忠之不謀而同。有如是者。前時將臣。互相譏詗。人心靡定。公與貞翼。切相戒謹宿衛整軍伍而已。行之數十年。外無竊發。內絶奸萌。朝著賴之。然李務持重。公尙果銳。李每以是憂之。第以公施措之著於人耳目者言之。御營本無馬兵。嘗莅海營。知海西弓馬勁強。設置精騎六百。遞上京直。以壯環衛。令軍保納狗皮。度支貿山獺。使之爲御寒具。憂番軍雖病無醫藥可療。則始置醫料以救之。倣秦漢楡塞故事。飭西北嶺阨。多植柳楡。爲步兵入林。騎不能制也。八路木綿。視其荒稔。遞相饒減。以便軍民。採銅掘鐵。鍊造槍槊劍砲。積貯兩營。然後分給諸路以待用。
刱火車五層。列砲爲火攻具。短鏑鏃以便射。角決置舌。以備城守。設勸武廳。聳士夫子弟。置無軍將。備倉卒分領。椵島。遼東舟舶之會也。請移宣沙鎭以臨之。朝議石築江都城。請代以浦泥。掘壕爲塹。費省而堅。松都天磨山據西北之衝。可以掎角江都南漢。 孝廟嘗有意設城而未之果。 肅廟丙辰。公建白請用別騎五千人築城。四十五日而功告訖。城周三十里。蓋公嘗以裹革爲期。當國事。知有國不恤身如此。而夫孰知畢竟奇禍。乃反藉此而爲之崇也。己亥。 孝廟賓天。公號痛不欲生。水漿不入口。一如親喪。執貞翼手叩叫曰。諸葛武侯受先主恩。以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爲心。六出祈山。卽其效死之意也。 大行大王之 恩遇二賤臣。何遽不若先主之於武侯。而六出尙矣。何曾有一事自效者耶。羸毀骨立。如不保朝夕。時有大臣慮之。再三貽書。勸以節哀從權。嗚咽不忍食。 顯廟聞而憂之。遣醫持劑。勉以滋補之道。庚子。兼訓鍊都正,副摠管。壬寅。 顯廟閱御營所管海西精騎。 命將臣射。公躍馬連中三蒭。進嘉義階。乙巳。當溫泉 幸行。 特旨擢資憲。丙午。陞正憲。拜工曹判書。兼知訓鍊。戊申。拜訓鍊大將。己酉。扈 三殿
幸溫泉。以馬砲之 殿後放丸。遭臺評。 上燭其無妄。乍罷旋仍。連授漢城判尹,工刑二曹判書。久典重任。憂畏成疾。扁所居曰野堂。蓋欲追裵晉公綠野休息之義然。 顯廟之終始倚毗十五年如一日。公如身不能自有何哉。及至 肅廟嗣位。以 先朝之所以眷待者待之。用 南殿監董勞。陞崇祿。公引疾乞免。 聖批答曰。國之所恃。惟卿一人。 命太醫看病。內廚繼饌。又許移處北營爽塏之地。暢懷治病。 上聞公思細魚。封下三編。使紫衣 傳宣。公感泣。不敢復言病。丙辰。有妖僧獄。 特除判義禁。使治之。己未春。李有湞投書江都。有先殺柳大將之語。 上驚憂之。敎曰。訓將家墻垣疏。宜別設長廊以防之。又 命公出入盛兵衛。若裵度故事。公力辭之。時 上擧國聽。領議政許積孼子堅奸縱悖惡。國人仄目。積顧老耄不省。堅與逆宗楨,柟謀不軌。庚申獄大起。誣告遂及公。嗚呼。公三十年將兵者。雖夙夜謹畏。誓心殉國。而笠轂之威望絶人。傾奪之權變莫測。公之不免於禍。雖非智者。可以料之。何其憯也。公備陳爰辭。言言有據。事事落空。末又引家世世襲忠節。反復上下。激烈悲慨。諸獄官皆曰。見此供而不爲之惻然。非人情
也。領相金公壽恒以爲 三朝受恩。與天無極。與幺麽賊孼。共搆兇逆。揆以常情。似無必然。罪狀未著。死於牢獄。則中外武士。必當解體。宜酌處。左相鄭公知和,判府事權公大運皆曰。宜酌處。刑房承旨尹公階曰。逆謀同參。無所顯著。 三朝老將。久在牢狴。致死可慮。 上亦察無罪。 命編管寧海。又因兇囚誣招。移配大靜。及秋獄更起。搆毀益急。大獄之必引將臣成案。無罪而死者。從古然矣。 上初命還配。諸臺有爭執者。竟以九月五日。受後 命。壽六十五。嗚呼。誣招之引公者凡三。一連婚近宗也。二團束伊川屯也。三親昵許積也。公之壻沈璛有子。其名佐漢。時麟坪之子福寧君栯早夭。其弟楨,柟等謂有 先王賜婚之命。以璛之子。勒婚於福寧之女。公大驚曰。吾是元戎。雖外孫。豈可與近宗結姻。設有 先王所 命。決不敢從。璛終不聽。公恚曰。莫曰外祖之何與。吾敢曰不知禍其至矣。孫婦伻來問安。拒不納。餪饌亦如之。未幾。有紅袖之獄。 上詢及諸宰。公曰。王法不可以懿親有貸。亟宜用律處斷。自是楨,柟怨次骨。遇公輒避不見。以連姻近宗。爲公之罪可乎。伊川軍團束。自是 孝廟敎令。藉令公主張是事。未必爲死罪。況此
事許積主之。而以堅之妻娚差別將。要得大將傳令。公以爲茲事體府所管。非吾可與。牢執不從。許積謂已經稟。要題牒以給。則 上命不可不遵。題牒又非關於團束。以伊屯團束。爲公之罪可乎。許積乃當國首相。公掌訓局武庫。積爲都提。擧公事之。不得不同周旋。其勢然矣。悖子堅僞父押。徵訓局人蔘。責武庫鏡臺。公於公坐面詰積。積實不知也。又嘗於稠廣大言曰。今之世無司憲府。如有之。堅之母何不喫越臺刑也。堅之切齒公。足令人心寒。大將申汝哲親聽公與積酬酢。凜然爲公懼。戒之曰。當如後患何哉。至若天磨城之約首相同往。欲有以詳審。築城後寺刹樓櫓。此爲國也。非私也。以親昵許積。爲公之罪可乎。之三罪也。使公而死。而公實無一之近似。則嗚呼。公胡然而死也。公之平日所誦慕者。在岳武穆傳。畢竟莫須有三字。於身親當之。此天也。人不必尤歟。方公之受後 命也。顧謂子與姪曰。累十年爲將。得保首領。豈易耶。 聖主至仁至明。有罪無罪。一聽造化而已。但不得埋骨燕山。爲逆堅獄所引。以不忠死。何以歸拜吾祖吾父耶。我死。葬以庶人禮。汝輩勿以我爲戒。益篤向國之忠。不離京輦。捍衛邦國。爲忠臣家孝子。
則死無恨矣。不一言及私。是日也。都人士女。列營軍校。無不奔走掩涕者。居十年。 上心大悔悟。 贈以上相。 命承旨朴鎭圭致祭。 親製文若曰。惟卿歷事三朝。威望素著。逮至寡躬。忠勤冞篤。其體國純誠。實無怍於古人。亦可質於神祇。而緣予不明。誣獄猝起。莫暴精忠。冤結泉壤。國人傷悲。行路咨嗟。如可贖兮。人百其身。噫嘻。卿實無負於予。而予獨負卿。歲月愈久。愴悼愈新。悠悠予懷。曷有其極。又 命子孫錄用。嗚呼。公之死。至是榮矣。何憾之有。甲戌仍削。非 上之意。不難知矣。夫壬辰追復之際。領議政徐公宗泰,判府事李公濡獻議以爲其所被告。旣無顯跡。按獄之議。亦傅生議伸理。恐無不可。判義禁趙公泰采,知中樞金公錫衍則曰。連姻貴宗。外孫異於姓孫。屯軍團束本事。無與逆謀。豈不爲泉下冤乎。尹公趾仁,吳公命恒則曰。任使之臣。非罪誤陷。傷國脈爲如何哉。在野大臣尹公趾完則曰。申汝哲深傷其冤而不敢發。羅弘佐等皆欲齊籲而猥越不果。此可見公議。 覽之。敎曰。尹領府議極其明白。依前復爵可也。臺閣始有爭之者。正言趙公尙絅遂停其啓。古人曰。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門。公之孝友至行。得之天賦。而惟
是向國貫日之忠。造次靡懈。雖尋常興居之際。一未嘗背闕而坐。向北而旋。古所云韎韋君子。殆庶幾乎。城東茅屋。門不旋馬。短簷小軒。劣容三數賓客。營校候謁。不軒而階。遂爲武將家式例。嘗曰。匈奴不滅。何以家爲。上將祿厚。何以土爲。身沒未朞年。子孫飢寒。不免負薪。若其他樂善疾惡之心。文辭翰墨之藝。在公猶屬餘事。最是苦心純誠之含冤茹痛者。其義則至大也。其事則至祕也。同德同心。夙夜講確者。人孰不知其爲 孝廟之家人視者。貞翼之伯仲如者也。後之論者以是徵之。庶可以得公本末也。今 上二十年。右議政尹蓍東以公祖故統制使珩,從父弟故訓鍊都正炳然兩世涅背。忠義卓然。白于 上。仍請 贈諡。 上允之。下 敎若曰。柳氏之門。何多忠臣名將也。與忠武,貞翼。伯仲家聲。往史罕聞。因歷數一門六人之忠義而 褒諭之。又若曰。柳孝傑以珩之子。不屈於弘立之辟府。庶弟智傑未冠而遽髻。自請代行。殉身深河。孝傑之子。又有故訓將贈領相柳赫然與炳然。俱在貞翼之薦。密勿訏謨。人謂相須如左右手。向因試士。駕過太平橋也。路出故將家遺墟。咨嗟者久之。今於其家收錄之日。何可或爲或否。柳智
傑如無旌閭之事。卿於筵退之後。詳考文蹟。旌贈間。以當施之典。指一草記。故訓將柳赫然奉祀孫柳相斗。近以守令坐罷。令該曹敍用。別軍職差下。以示朝家尙節報功之意可也。居數日。右相又白。 筵退後聞柳琳,柳赫然尙未 贈諡。兩臣皆秩是正卿。且經將任。易名之典。在法當然。 上允之。嗚呼。公之死。今且百有餘年。庚申至冤之結。國人之所共悲憐。百世在前。千世在後。公論不泯。惟其灑落君臣之契。飛騰戰伐之心。在當時。惟知者知之。後之人其能盡知之乎。今因公祖公弟涅背。兩忠之同時表章。 特達之敎。幷及公之從祖與公。而於公益加鄭重焉。節惠二字之所不能盡包者。尤不禁英雄滿襟之淚。嗚呼唏矣。公前配全州李氏。縣監繶女。繼配全義李氏。學生汝杞女。俱 贈貞敬夫人。一子星明蔭府使。一女適沈璛。庶子星遠,星華,星相俱僉使。孫彥章,泰章進士,天章,鳳章,得章文縣監。雲仍之在官者。庶玄孫參奉敬鎭,五代孫水使心源,六代孫郡守相斗。茲撮家狀。諗于太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