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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2
撰進 顯宗大王行狀箚(丙辰二月初四日)
伏以我 聖考顯宗大王行狀。臣受 命改撰。今已過半歲。非徒管窺蠡測不足以形容天地之高厚。江海之深廣。亦以官務倥傯。疾故連仍。衰暮精力。有不能自彊。以至于此。臣誠惶懼怵惕。夙夜靡寧。卽今竢罪乞暇之餘。得以收召魂魄。掇拾遺忘。稽諸實錄。參之聞見。編年總紀。敍事記行。僅能成編。纔以脫藁。凡若干萬言。輒繕寫投進。以候 聖裁。顧以臣文辭荒蕪。語言無力。恐無以贊揚 盛德。發揮 弘烈。以對揚我 聖上昭孝顯美繼志述事之休命。以傳示無極。臣無任恐悚隕越之至。取 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公務倥傯疾故連仍之餘。未及數月。編年總紀。旣已脫藁成編。心用喜悅。 行狀中議禮一款。比前尤詳。尤爲明白。 行狀頭緖。予已遍覽。則姑無未盡可改之處矣。
論耕籍箚(丁巳二月二十六日)
伏以耕籍者。古先王盛禮。今日曠世事也。禮不可不滿。事不容虛文而已。禮曰。王親耕以奉粢盛。后親蠶
以供祭服。蓋其義不徒敦本率民。亦以盡孝道於 宗廟。以先百姓也。臣以郊外刺草之民。不敢自安。於勸農之日。旣冒昧拜肅於 闕下矣。仄聞朝廷於其日播種。雜以九穀。而翻耕之不欲生長。不行耘耔。且不行勞酒之禮云。不識誠然乎哉。若然。是我 上率百官勞衆民。成一文具而已。比若戲劇遊弄者然。豈先王制禮之意。今日稽古之道也。臣謂方春種麥之節。旣推撥之。播以來牟。 命陽官耘耔之。及時受明薦之 宗廟。允合古義。且勞酒之禮。見於禮經曁我 國典。經曰。王旣耕而後反。執爵于太廟。三公九卿皆御。 命曰勞酒。蓋勞農。勸相上下同力之義也。非小節也。今行古禮。乃擧其半而缺其半。豈合事體。禮曰。體不備。謂之不成人。禮不備。謂之不成禮。臣竊惜之。借曰時儉力屈而然。此非豐盈豫大之擧也。所以務本憂民不可已之事也。以堂堂千乘之國。遭 聖上嗣服之始。行先王之典禮。而獨嗇於此。何哉。奢固非道。陋亦非禮。度時量力而行所當行。如後世煩文侈禮頒赦加資料取等事。一切勿行。以示敦本惜費之意。何莫非昭儉之道也。且古人行此禮。必有賜民田租之政。今八路之民怨。起於陳結之稅。圻邑之民
困。甚於軍餉之糴。 聖上亦宜念及於此。且臣竊聞衣食者。民生之天也。周公七月之篇。先言衣而後言食。其意大矣。故禮。王侯親耕。所以勸民農也。后夫人親蠶。所以勸民蠶也。有不可以偏廢者。若稽古典。二月驚蟄之後吉亥。王祭先農。親耕于東郊。三月穀雨之後吉巳。后祭先蠶。親蠶于內苑。蓋王者之奉先。必備內外之官。官備則具備。臣謂親耕之後。亦宜命有司續修親蠶之儀。以備內外之制。且頒養老幼除疾苦振困窮勸農蕃桑之令。以爲國家根本之政。孟子曰。國家閒暇。及是時。明其政刑。雖大國必畏之。此何莫非國家明政德之事也。文具虛禮。固非所望於今日者也。臣以殘年病喘。退伏郊甸。而受 恩深厚。不敢自同凡人。苟有所懷。不敢不言。伏願 聖明恕其愚而諒其衷焉。且下臣此箚于 廟堂。使之平章議處。幸甚。取 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箚中所陳之事。卽令大臣商議稟處焉。仍 傳曰。使之趁卽回 啓。而其中播種後勿爲翻耕一款。爲先回 啓以入。
因旱災請親禱箚(五月二十三日)
伏以天心弗豫。大異荐見。近又報雌鷄化雄。雄鷄化
雌矣。漢唐將傾之糱。沓至于今日。加之以彌數千里。如惔如焚。兩麥大無。百種不入。民庶遑遑。大命近止。於乎有哀。國步斯頻。臣雖在外。敢忘 王室。中宵繞床。臨食忘餐。仰惟 聖心憂勞。殆有感於太戊之恐懼修德。宣王之側身修行者矣。臣聞昔成湯之遇旱也。身爲犧牲而六事自責曰。政不節歟。民失職歟。宮室崇歟。女謁盛歟。苞苴行歟。讒夫昌歟。成湯以上哲之資。得伊尹以輔佐之。旣除殘去穢。肇修人紀。義禮制躬。克亨天心。而猶且以六事自責。況今禽獸食人而莫之知醜也。人紀不立而莫之知懼也。 上志忨愒。彊輔無人。乾剛不運。而綱紀無操。威福弗自持。則不翅政之不節也。掊克多門而民不堪誅求。則不翅民之失職也。軍府太盛。土木旁興。則不翅宮室之崇也。戚里秉事。外廷如寄。傍蹊無禁。大本且搖。則女謁之盛。何足言也。私人賤流。布滿屯堡。割剝報施。如責左契。則苞苴之行。又不足言也。至於訛言莫懲。善良呑聲。讒說殄行。震驚上下。則讒夫之昌。孰有甚於今日也。臣謂今日之事。 殿下宜卽日齋祓沐浴。躬詣社稷 宗廟。肅恭祇栗。以事自責。一如成湯之爲。則臣知反風之感。天必應之於成王流涕之日。而漢唐
傾覆之妖糱。殆亦反爲商周中興之休福矣。天道神明。非爲牲幣祈禱而有所報答也。只在吾 王設誠於內而致行其道。變更所爲而已。古人所謂身爲犧牲者。蓋曰成湯之禱。非以犧牲也。必責之於身。行之以至誠也。聞頃 殿下欲擧意行此而中尼云。噫。憂民事天之道。奚以文具。又奚爲因循也哉。假令無應。亦盡吾心焉耳。饑饉之烈。甚於斬伐。庚辛之已事。可爲追痛。民之死生。國之存亡。天之命吉凶降災祥。亶在 殿下之身。亦惟在 殿下之一念。惟 聖明念哉。臣不勝憂愛所發。不得不出位妄言。而言不知擇。誠慙誠懼。取 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箚中縷縷之言。實是愛君之誠。予深嘉焉。噫。近日旱災肆酷。兩麥焦枯。哀我赤子。擧將顚壑。國將奚依。言念穡事。心焉如灼。罔知攸措。親行祈雨事。當觀數日擧行焉。
請追入行狀中逸事箚(五月二十七日)
伏以臣於病伏呻吟之餘。追念前事。忽有所省發。卽 先王行狀中逸事也。事係重大。法應特書。不敢以事之旣往而寢嘿焉。往在 先王朝辛丑年間。 朝廷以 仁明二廟祧遷事。詢于廟堂。宋時烈以儒臣
獻議云云。而其末。遂及我朝 太廟之制。欲令 穆祖居 太廟 太祖之位。而 太祖以下序昭穆。如繼承之例。引宋先正朱文公論宋僖祖之宜正太祖東向之位者以爲言。議上。有識長老。莫不憂嘆。以爲宋時烈不徒以服制之事。詿誤朝廷。且以此震驚 廟祧。得罪 祖宗矣。蓋 先王之制。天子禘其祖。以配天而尊立其廟。如周之旣有天下而尊后稷爲太祖。文武爲世室是也。諸侯則不敢上擬於天子。以受命建國者。爲太祖而世世祖是人也。亦所以重受命而嚴國統。如魯祖周公。齊祖太公是也。此其天秩之有差。典禮之有嚴。不容以私意移易之者。禮經之訓。歷代之典。不翅章章。而時烈之懵然於此。妄論大禮。模倣先賢。比擬非倫。誠有足寒心者。其不揣蒙蔽。無嚴言禮。變亂憲章。類如此。此與向前論 朝家服制事無異也。幸賴我 顯宗大王寢其奏不下。三靈得以奠位。 五廟得以安寧。當時時烈之於上下。言在必行而行無不從。若非先王深照事理。默運其機。則 朝議之震盪。附和者之擾亂。使 祖宗在天之靈。怵惕徊徨於冥冥之中者。又復如何哉。嗚呼。時烈始爲以嫡爲庶子不臣母之說。以自取貶君亂統之罪。
其邪說之壞人心愆邦禮者。至于今流害未殄。又安知此悖經亂禮之說。更不爲疑誤後人。毀隳大防也。此宜著之典冊。明示後世。以彰我 聖考淵懿之識。度越之知。出尋常萬萬也。臣於伊時在野。固嘗知有此事而竊歎之。及撰 行狀時。雖嘗悉聰明於聞見。而以其原狀之不載。抄錄之不及。衰病昏忘。全不起憶已往。遂致遺失此事。及今思之。寢夢靡寧。罪死無赦。然不可以臣昏忘之故而遂致有缺於 先王撰德之記。欲望 聖明更下本狀于臣處。且令撰史之官。考出其事于 實錄。未罷史草尙存之前。使之編入此事于狀中。容臣復收召魂魄。得竭心思于補闕之役。俾我 聖考之行事。昭著于國人之耳目。以爲後世則。不勝幸甚。臣無任恐懼竢罪之至。
答曰。省箚具悉。所陳之事。當依箚辭施行。卿其安心撰進焉。
進修改行狀箚(六月初十日)
伏以臣。以 先王行狀中逸事添入事。旣受 命撰進。謹就 元狀。辛丑七月。行 孝宗大王祔廟禮條下。具其說之首末。補入如干文字。雖文字煩蕪。而事狀稍覈。可以少揚 先王之淵識懿政。以爲後世則。
且可以告後之爲愆禮僻說。以亂 先王之大經者。臣又竊記前歲行狀旣撰進之後。 上敎下政院。令書進前參議尹善道被罪。時論啓人等姓名。此殆臣於 狀中有不能隨事注人以昭眼目者。茲敢仰體 聖旨。就元狀中凡事係緊重言論官人名未悉者。報于實錄廳。考出添載。以明事實。以備 睿覽。蓋事之可紀者。大臣三司則悉出其姓名。如政院隨參人無甚緊重者。不能悉載。此臣撰狀之凡例也。上項逸事。則別單寫出。隨 元狀投。進各人姓名。則韱書付標。其中或有纂集廳伊時所考不詳者。或有當初聞見未逮者。亦有臨寫漏誤失照勘處。輒並隨欠塡補。同標以上。而凡干改書處。逐條具由。開錄如左。以俟 裁察。亦願將臣 狀本。更下實錄廳。使之考訂。俾無如前差謬。臣以衰疾昏忘。膺此匪堪之役。以致添入塡改於莫重之編載。有如此者。不勝惶恐踧踖之至。取 進止。
一。壬寅三月。 命撤尹善道圍籬云云。
癸卯三月。修撰洪宇遠上疏云云。
丙午二月。諫院啓削工曹正郞金壽弘仕版云云。
三月。嶺南儒生柳世哲等上疏云云。
壬子二月。前正趙嗣基疏論朞制云云。
甲寅七月。領議政金壽興中道付處時云云。
右六條中所出言官臣名。俱係當初聞見不逮。或考出未悉。今皆改定寫出。至於辛丑正月撤尼院時大臣玉堂以爲難卒行不爲標名者。欲見流俗疑難之同然而 聖心獨斷。
己酉十月。 神德王后並祔時。太學生三司皆有言以至群臣庭請而不出各人姓名。又欲見此是一國公傳共發之論。非一時言有異同之意也。伏乞 睿照。
一。癸丑九月。宋時烈上疏云云。此於臣初狀。意以爲時烈雖有此言。而不有 上批答。故口載勝國行讒事五字。而今玆更伏思之。此皆緊重言語。而下字太略。恐無以見其事情。今又略載本疏語及下論破。以備實錄。
一。始序中常在宮之常字。係字畫之誤。今當改字。總論中內外截然下朝廷二字。係正書時失於删去。今當爲衍字。
一。總論中紀效新書下八陣圖式車騎營陣登壇口授等語。更爲聞見則其所謂八陣圖式車騎營陣
登壇口授築篇。皆係紀效新書鍊兵實記中篇目。此緣因循前狀而誤。今故改定紀效之效字。亦字畫之誤。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撰進別單。語意明白蔑以加矣。且前行狀中措語欠詳之處。今又添載釐正。深用嘉之。箚末事亦依此施行焉。
辭職箚(十一月初五日)
臣於昨日。以表箋査對事。赴慕華館。所隨左議政臣權大運。開坐禮畢。行査對。依例臨罷。左議政欲臣行拜禮而出。臣不能從大槩伊日先時。堂吏以臨罷拜禮爲言。臣送言于左議政曰。凡會坐之禮。有公禮有私禮。公禮則相與行再拜禮。私禮則相與行一揖禮。及其罷也。亦相與行揖禮而退。此卿僚相會相敬之道然也。向日政府開坐時。旣恭依此禮矣。今日旣先以私禮。爲相揖之禮。罷出。亦當依此。今若更行獨拜之禮。則非徒失相拜相揖互敬之道。其於行禮之終始。亦駁雜而無倫矣。況鑴前日以闕內相跪之禮。有所論列。亦及三公坐受列卿拜之意而未及勘定。今日不可遽變平日之見也。左議政曰。三公坐受列卿之拜。此亦是流來舊規。不可遽變。且我國法典。隔等
有拜禮。臣又曰。凡士大夫拜揖之禮。不可徒循舊例。當稽古。典禮曰。凡拜無不相答者。拜而無答。惟人君之禮則然。故我國則公私禮。雖三公。無不相答者。其義非徒然也。古制。三公進見天子。亦爲之起。今六卿以下進拜。而三公坐而受之。不無逼上疑尊之嫌。而又有足恭上諂之恥。此於禮意。大有所妨。且我國典隔等拜。固然。然六卿之於三公。非隔等也。相與卞論久之。左議政猶執前見。及開坐後臨罷。左議政又以不可廢舊例爲言。臣曰。此不可以口舌爭起而趨出。此所以有左議政昨日之啓也。而因囚臣隨行禮吏。以摧困之。臣竊伏惟念。凡行禮之道。有稽古之事。有準法之事。臣不知六卿進拜三公。而三公坐受之不答。於古禮何稽。於今法何準。我國典隔等拜揖不答之禮。亦非施之於堂上官者。非今法非古禮。而欲只憑流行之謬例。必欲膠守之無變。臣未知此等禮意何如也。況臣旣以逼上疑尊爲言。則三公雖尊。又不可安受此禮而不顧也。且臣聞恭而不過乎禮。所以遠恥辱也。臣雖疲劣。位忝八座。不可輒向人獨拜。以取朝廷之恥辱。昔漢汲黯不拜大將軍衛靑。靑益重之。魏王祥不拜大將軍司馬師。師謂祥曰。今曰然後
知君見顧之重也。古人固不以不拜爲慢而壞體貌也。況臣之所執。亦不爲無據。而遽遭大臣之譴怒。臣未曉其故也。今日臣僚協心共事。猶懼不濟。若此小事。且不能度義而相濟。降心而相從。況於大事乎。此臣之尤不能無慨然於心者也。臣旣以區區小事。見忤於大臣。至煩推勘。又見替囚堂吏。其辱朝廷大矣。臣何敢晏然於職次。伏乞 聖明遞免臣職。以嚴大臣之體貌。取 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六卿之於三公前拜禮。非今日創始。自古流來之規也。而今乃固守若是耶。似非和平之道。卿其安心勿辭焉。
進至日箴箚(十二月初三日)
伏以 內殿違豫。臣庶憂遑。今日問 安。臣固將趨造於班行之後。而風寒所觸。齒痛卒發。不得開目擧頭。竟不能自力於奔走。誠惶誠恐。措躬無所。臣衰老已甚。疾病侵尋。其不堪陳力就列。臣固自知之矣。而迫於 威命。係念 榮寵。黽勉隨行。今已有日矣。志氣旣墮。俯仰不如人意。衰疾難彊。職事曠廢。伏乞 聖慈特垂矜察。遞解職名。以正臣逋慢之罪後。俾臣得自遣於垂死之日。豈勝幸甚。且臣職忝講讀。有媿
輔導。曾於長至之日。輒依古人大寶丹扆之遺意。構成至日一箴。略陳聖人對時修省之義。思欲一溷 螭陛之下。而未能及時投進。今始隨箚以獻。庶幾或替宥座之器。以備淸燕之覽。辭雖荒蕪。志則悃愊。取 進止。
辭恩賜兼陳所懷箚
臣於昨日。猥上至日一箴。以效近臣獻規之忱。而自上褒以嘉尙。 賜下豹皮一令。臣誠惶恐感愧。謹再拜祇受訖。仍竊伏念。人臣進言。固欲其上之用其言而行其事也。人君聽言。亦貴其體其心而見諸行也。臣之所言。雖甚荒蕪蹇淺。而乃其所述。則古聖賢之遺意也。倘 聖明不以人棄言。有思繹服行之功。則臣之受賜也大矣。至於榮貺寵錫。事涉文具。只令臣心愧懼不寧。而亦不無它日進言希覬冀望之嫌焉。伏願 聖明特爲之加察於斯。 命之還收 賜物。以安臣心。以重 賞典。臣竊又念。前此民役逃故兒弱徵布蠲免事。臣言已數。臣意已竭。 聖上亦旣褒以嘉悅。許以講處。今旣累日。而未見施行。臣謂此事在民如墮於水火。罹於倒懸。平居民猶有不能堪命者。況今歲大荒之日乎。若 殿下欲待 廟堂論定
而後行此事。則是募人於越以救溺子之說。而恐非今日救焚拯溺之道也。詩不云乎。謀夫孔多。是用不集。發言盈庭。誰敢執其咎。如匪行邁謀。是用不得于道。此周末政亂之事。詩人之所以憤歎而指論之者也。今日 廟堂之事。不幸類是。伏願 聖明念茲戒茲。特軫 宸慮。夬揮 乾斷。以救斯民焉。傳曰。政自上下者也。蓋人主秉聰明操威福。以臨群下而無忒。拘攣於近規。牽制於臣下。一以天理從事生民爲念。無一毫私意於其間。而後群臣百官悚惕承命。奔走率職。而主勢尊嚴。威福運上也。若上不自主而委之於 廟堂。廟堂以爲可則行之。 廟堂以爲不可則不得行。則是無乃馴致於冠裳之易位。上下之倒置。威福之不在上。而害于家凶于國者乎。臣竊懼焉。此尤今日君臣上下之不可不惕念改圖者也。今此蠲役一事。救時之急務。施仁之大政。若 殿下斷自 聖衷。先發德音。指揮 廟堂。以除民害。則軍國經費。雖若不足。而各衙門銀布出其餘。饒足以充其缺用之數。宜先將此身役逋欠及白骨兒弱逃亡疊役等事。一切蕩除。而更令 廟堂徐議戶布口泉之法。以之均民賦而足國用。俾爲永遠之法。則允合事宜。見
赤子之困急。而先計國用之饒乏。恐非爲民父母之道也。孔子曰。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均則無貧。和則無寡。安則無傾。聖人之言。實今日之龜鑑也。 聖上亦曾講誦於斯。亦宜取而行之。以爲生民之福。臣旣荷 寵靈。敢輸衷赤。惟 殿下恕其愚而諒其忠焉。取 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今茲賞典。實表予嘉尙之意。卿何辭爲。安心領受。前日所陳弊瘼。廟堂今方商議變通矣。
申論蠲役便否箚(戊午正月初四日)
伏以臣於入侍之日。震剝摧傷之餘。不勝羞愧之心。憂惋之私。閉戶思過。疾病侵凌。寢夢殆愕。不能隨從於群臣會議之後。竊聞昨日 筵中處蠲役事。以先査後蠲爲斷云。臣於此不覺蹶然而起坐。蓋蠲役一事。以斯民之倒懸。而 聖上興惻隱之心。欲一擧而除之。庶幾乎先王不忍人之政爾。今乃多其節目。嗇其惠澤。終使德意不究於下。而大信失於上。何哉。比如人之倒懸。赤子之入井。救之者竭蹶以趨之。猶懼不及。其可旋旋施施。計量我利害多小而爲之圖哉。若斯擧措。殊非君人者急民救患之道。有不足以感動四方乏民心。況査考之事。留連引滯。有不可以
時月出場者。人心忨愒。事故橫生。臣有以知此事之終不成也。且其旣査而後。事有不便於 國計者。其可撤此蠲免之擧乎。若是則初不若不擧論此事之爲愈也。傳曰。救患之道。飢不及餐。知其病而不急之。見其爲害而不速祛之。此又豈君人者若保如傷救焚拯溺之道也。大舜之處深山也。木石之居而麋鹿之友耳。及其聞一善言。見一善行。沛然若決江河。無能御之者。況我 殿下有千乘之富。居可致之位。値可爲之會。操可爲之柄。而不能斷而行之。決而施之一奮乾剛之德。以布雷雨之澤。而乃下從數三臣之末議。卒不免於拘攣苟且姑息之歸。若火之始然而熸於濕薪。若泉之始達而閼於泥沙。臣竊惜之。臣於前日前席。復於上曰。今此蠲役戶賦一事。若待群議歸一而後行之。臣恐如嚮日罷屯田之事。公議齊發。上心旣決而及其施行。則乃只罷壬子以後所設若干而已。無益於國而見笑於下民。臣伏見今日之事。臣之妄言。不幸而中。傳曰。人臣之事君。怠則張而相之。弊則掃而更之。謂之社稷之役。今者數三臣。設難於更張。置疑於創見。不能勖 殿下行大惠布大信以福生民而爲 社稷計。今日群臣之事 聖上。一
何其與古人相遠也。且臣聞其日大臣以先蠲後査爲請。而 殿下今從多議施行云。臣又不勝慨然於斯也。先蠲後査者。德意先布。民心胥悅。群臣百吏。必奔走奉承。有足以成大信於下也。先査後蠲者。德意未孚。民情疑惑。有司之臣。又先生計較之心。出納之慮。旣不能推廣我 聖上正義明道之至德。而終亦不能成 聖上散財聚民奉三無私以勞百姓之弘猷也。昔晉欒書。違八卿而從三人曰。善均從衆。夫善。衆之主也。三卿爲主。可謂衆矣。君子美其以善爲衆。不以人爲衆。得從衆之義。韓愈贊唐憲宗淮西之役而曰。惟斷乃成。當時論者盈庭。而憲宗與裵度曰。一二臣同。不爲無助。卒以成功。今 聖上旣下斷而行之之敎矣。乃又不以善爲主。不念惟斷乃成之道。臣又惜之。臣於此事。前後讀陳。非一非再。迄可已矣。而猶不能忘於言者。竊惜夫 殿下不忍人之政。終遏於有司之臣。計較之私。而不得究其實惠。以失四方之顒望。又竊悲哀我惸獨之民。遇此 聖明之主行仁之日。不得一霑惠澤。以自拔於塗炭而少遂其仰事俯育之心也。欲望 聖明下臣此箚于 廟堂。更擇衆議之中。以遂 聖斷。以成大信。以幸生民。取
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先布德意。終有所難便之勢。故博採衆議。旣已酌處矣。卿其量哉。
論搜丁箚(戊午正月初八日)
伏以臣於三昨。伏承箚 批先布德音勢有難便之 敎。臣反復思惟。終不得其故。又伏讀初五日朝報中 聖敎。有曰收捧戶布。雖可除物故兒弱之弊。收布於不曾應役之民戶。其弊反有甚於兒弱物故之徵布。決不可行變通之道。唯在於廣開閑丁搜得之路。漸次充定其闕額。以爲兒弱物故蕩減之也云云。臣於此。又不勝惘然而惑。憮然而失圖也。嗚呼。 聖上有睿智之資。有仁民之德。有革弊之心。若此 綸綍之音。非群臣之以告於上者。有足以疑亂 天聰而使 聖明不之覺。則殆左右執筆之臣。記注之際。大失天意之所在。承宣納言之臣。又失出納唯允之道也。何以言之。今此民之所以有兒弱物故徵布之事者。豈不以閒丁難得而充定未易故耶。若閑丁可得而充定不難。則上司雖甚貪苛。守令雖甚無狀。其孰欲徵稅於旣骨之死人。責力於襁褓之稚兒而爲人之所不忍者耶。惟其 朝廷之賦法不均。倖民多
而役戶偏重。故有是弊也。今不思均役平賦。以除偏苦之弊。而乃又欲驅良民而入於其中。使之代受其苦楚。此獨非 上敎所謂收布於不曾應役之民戶。其怨反甚者歟。臣不識論者之說也。今將大開閒丁搜括之路而充定闕額。則必將搜出諸郡額外校生與夫寒微士族兩班之孼屬。各衙門軍官業武等。以降定諸色軍役而責出身布而已。無他道也。此輩若使之通同一國。各出其力。以補公上。以救兒弱物故之徧(一作偏)苦。則固無甚怨。乃其降定軍役而偏出身布。則彼豈無怨。而上所以施之者。殆亦非其道矣。此事之便民戶賦之必不可行。臣實未曉其理也。閒丁搜出。旣非一二年之事。一二年之後。兒弱白骨之弊。復如前日矣。任事者其能一一搜出而一一充定乎。且閒丁未出之前。兒弱物故者。固不能自免於倒懸。是舊怨未除而新怨又興也。彼兒弱物故之徵布。若浚民之膏血。若剝人之肥膚。其愁怨苦痛。有足以干上帝之怒。乃其閒丁搜括之際。其侵擾騷動。又足以犯億兆之怨。臣不知我國家方乘陽九之衰運。逢上天之癉怒。其何以復當此怨毒而閱此事耶。況此兒弱物故之徵布。 聖上旣惕然興惻隱之心。則固當不終
日而去之。以示若保如傷之意。今乃曰搜括閒丁。漸次充定。是將向來蠲役一事。一筆句斷。而因仍苟且。姑息慢忽更無完局之期也。是無乃近於見赤子之入井而姑緩其步。見人之倒懸而不思疾解其縛。且欲靜而竢之者乎。雖曰有不忍人之心。臣不信也。此臣所以憮然失圖。知必非 聖明之本宜也。若使 殿下初不知此事則已。旣知此事而 王言旣布。卿士會議。而其所以施行者如此而已。則四方之民。必有以窺 王心之不在於民。而大失其顒望之心矣。我 上聰明仁愛。有古聖王之資。惻然有救弊恤民之心。而爲臣下者之所以輔導奉承。播告四方者。乃至於此。此不可使聞於天下也。使賈生生此時。臣必知太息流涕於斯也。王言一播。四方駭動。德意未宣而愁怨滋興。臣竊悼之。欲望 聖上急收還此 綸音。毋使傳布於四方。更思訏謨定命遠猷辰告之道。且令廟堂別爲講求革弊救民之道。以副我 聖上發政施仁之至意。以爲國家諴小民祈天永命之本。臣不勝大願。且臣衰老腐朽。百無所用。旣不能宣力四方。以效股肱之義。又不能謀猷帷幄。以補衮職之闕。有臣如此。將焉用之。誠慙誠懼。無所措躬。且臣之
前後進言。言之在巳雖有報國之心。事之在人適作厲民之階。臣之口迄可三緘而臣之罪益無所逃矣。伏乞 聖慈特垂矜憐。知臣無用察臣困窮。許臣解職休致俾自安於垂死之年。以追省愆尤而畢此餘生。實天地父母之賜也。臣無任泣涕祈懇之至取 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卿辭縷縷至此。更令廟堂從長處置。卿其勿辭察職。(以大祭留下十日入啓批院)
請勿停講箚(正月十六日)
臣竊伏聞昨日 筵中。有以近日拘忌之疾。限寢息間請停 經筵事。不誠此語誠然乎哉。臣不無惄如于心。夫愼疾之道在節宣其起居。淸和其心氣簡其酬應。損其嗜欲焉而已若夫廣廈之下細氈之上。疑承前後。勸講左右上論三王之道。下論當世之務舋(一作亹)舋(一作亹)穆穆。體晏志剛有足以發憤忘食。樂以忘倦者矣。於是而足以節宣其氣。淸和其心。於是而足以攘却疾疹。辟除厲氣。此古人所謂身有堯舜之聖。體有喬松之壽者。顧何妨於愼疾之道。而必以停講爲哉。宇泰定而天光發。精神折衝。而天和自應。疾疢自遠者。其與愁居懾處不自信命諂氣取糱者。其道自不侔
也。孔子曰。學如不及。猶恐失之。先儒之說。亦曰學問之道。最忌間斷。蓋一日不能親書冊近朋友。則必有惰慢之氣襲於四體。非僻之心萌於其中。非細害也。匹夫尙然。況於人主乎。今 聖上年在志學。學宜有緝煕于光明。一日不講。關係甚大。古人所謂天位惟艱。一念不謹。或以貽四海之憂。一日不戒。或以致千百年之患者。非過論也。三冬廢講。恐不免一曝十寒之戒。今又復限勵氣寢息間。不開講筵。則此豈古人愛日敬時惜分陰之意哉。而聖人所謂旣有不及之心。又有失之之慮者。亶不如此。臣竊惜之。臣竊聞昔我 世宗大王日必四講。老而不倦。朝講有故則晝講。晝講有故則夕講。夕講有故則夜對。蓋無一日之不講於學。無一念之不在於學也。其好學之心。求道之誠。卓越前王。垂範後昆。至於如此。此豈非今日 聖上之所當仰法者乎。如曰納講之臣。出入閭閻。不無薰染之患。則宜令入侍之臣。宿齋豫戒。入直 闕內而後敢入可也。如賓廳一會。 召對諸臣。 殿下又不能無有時接見。則豈獨 講席之臣偏有所拘忌也。當日陳 奏以此。恐未之深思也。向者西郊送客之日。厲氣方熾。風寒甚酷。伊時 聖體實有不勝
之憂。而群臣百官。無一當車斷靷。以止 殿下之行者。獨於此不必慮者而有區區之慮焉。臣以爲過矣。伏乞 聖明留神省察。改下 分付。無廢講筵。每以學不講德不修。憂聖人之憂。而勵精強志。天命自度。以仰法 祖宗之事。無或過慮於不必慮之地。是臣之大望也。臣忝講席之末。旣有是見。不敢不言。取 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昨者筵臣之請停經筵。蓋慮拘忌之熾盛。實非廢講之本意。時或使入直儒臣召對事。旣已停當矣。卿勿爲慮焉。
請停藥箚(二月十七日)
臣於 新命之下。有情勢不安者。久不敢出肅矣。昨伏聞 聖候復不寧。區區下臣。不勝驚憂之至。旣趨造於問 安之列矣。甚欲入侍於嘗藥之後。仰瞻 玉色。以伸臣子之忱。而闕外之臣。有不敢越例而請入。又恐應接之際。不能無煩勞於 聖體者。所以趑趄踧踖。欲進還退。瞻望 宸極。神馳情注而已。抑臣所懷。又不敢以身之不能入而遂已於言也。蓋臣聞致疾之道有二。內而七情之盪。外而六氣之感而已。今 殿下於廣廈之下細氈之上。非有出入之勞衝
冒之患也。安平之地。怡愉之日。亦非有悲哀之傷。忿怒之過也。然則 聖上今日之患。只足風寒之微感。起居之小愆爾。今日所加愼者。亦宜在於起居飮膳節宣之間。嗜欲消則血氣平。神慮淡則耳目貞。若是寧有疾疢之久持者哉。所以致今日 聖體之久不平者。臣愚竊恐今日 進御藥物之或失其宜也。蓋藥以攻病。病不甚則藥不必用。用之或失其宜。非徒無益而反大害。故仲尼爲未達不敢嘗之訓。春秋又爲不嘗藥之戒者。以此也。古人亦有言曰。有病不治。常得中醫。此亦憂世切至之言也。至於用藥。亦有道。人稟陰陽而具四大。陽氣者。物之所以生也。陰氣者。物之所以消也。故醫者用藥。不必主沖和扶陽之劑以助生氣。以補脾胃。不可輕用峻寒剋伐之劑。以戕元陽。以傷中氣。聖人作易。必扶陽而抑陰。哲王用世。亦必扶君子而抑小人。以致和平之福。其理殆無異也。臣竊伏聞。 聖上前後所進御若敗毒四物小柴胡等。此醫家所謂寒涼陰冷攻治之劑。非所以扶元陽而助發生。理脾胃而進飮食者也。今玆惡心厭食不欲開睫脅疼怠倦煩鬱寒縮指冷等症。恐皆由脾胃受傷而然也。與其不能得沖和平理發生之劑。無
寧止藥物加穀養。愼起居澹神思。時時進開脾胃。進飮食之茶飮。以竢天和之自復。陽氣之自行也。此正古人所謂勿藥之喜。與其不能必得上工。寧得中醫之意也。方今大醫諸臣。固不無習知方術者。然其必爲上工能盡治疾之方。臣未敢知也。故臣言之出於此。蓋萬不獲已。而不勝臣子憂慮之私情也。臣固昧於方術而切於悃愊。所以冒陳至此。伏願 聖明留神 審焉。
請勿停元日朝賀箚(十二月三十日)
伏以元日者。三元之日。王者所重。所以履端正始也。故春秋有重始之義。歷代著元會之儀。獸樽賜淥之制。我國家禮。亦有正朝朝賀之典是也。自 聖明卽阼以來。多在違豫之中。每有此日。輒有權停禮之擧。此臣民之不能無歉歎者也。卽今窮陰旣解。春令已行。 聖候亦幾於復常矣。明日大昕。出御正殿。以受群臣之朝。使萬姓咸覩焉。以遂其欣欣庶幾之情。允合事宜。且差良辰率百官。祇謁 宗廟。以展 孝思。以則帝舜月正元日格于文祖之義。又禮之大所不可已者也。伏乞 聖明留意行之。臣職在輔導。凡有所懷。不敢不陳。取 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箚中宗廟展謁一款。實合予意。當令該曹。趁卽擧行焉。
進公孤圖說箚(己未正月二十一日)
伏以臣。以衰病腐朽不堪陳力之故。退伏江郊。今已累年于茲。向者迫於 恩命。扶曳重來者。非敢欲復爲叨冒榮 寵。貽辱淸朝也。只欲致身 輦轂之下。爲奉朝請之計。以仰效古人吉月朝服之義而已。不料迺者又有憲府之新 命。臣於此震悚駭懼。不知措躬之所。唯臣年齡之已暮。筋力之難彊。 聖明非不知之。臣不敢復爲言說。以瀆 聖聽。欲望 聖明俯諒臣衰病實狀。有難自彊於陳力。亟賜遞免。以安私分。臣不勝祈望之至。抑臣區區戀 主致君之忱。根於天性。有不敢以衰病老退而自已者。鄕來掇拾舊聞。作爲圖說。編成帖子。擬效芹曝之忱。以代宥坐之器。而疾病因循。以多時月。今始隨箚投進。竊念臣以魯莽之學。聞見孤陋。編摩失宜。有不足以仰溷 聖鑑者。然其中所載。非臣之言。乃古聖賢遺訓。歷代治亂之往蹟也。伏乞 聖明俯鑑微誠。特垂淸燕之覽。不憚披玩問難。勿以陳言老談而忽視之。記取於心而見施於事。亦庶幾近於古者盤盂几杖之銘。取
進止。
答曰。省覽卿箚。繼見圖說。微卿愛君之忠悃。何以至此。心甚嘉悅。披閱忘惓。予當置諸几案。朝夕省察。卿其安心。勿辭調理行公。 傳曰。今下阿多介一部。大司憲處賜給。以表予嘉納之意。
辭賞典箚(正月二十二日)
伏以人臣之進言於君上者。欲其涓埃之有補於山海也。人君能垂聽而留心焉。則人臣之受賜大矣。至於 賞齎之及。徒令其心之不安而已。今臣芹曝之獻。固欲效工誦箴規之誠也。 聖諭所謂披覽省察。置諸几案者。寔爲 聖上之賞納微臣之光寵也。豹文麈翰。非蔀屋之所宜。有優 恩渥賜。非小言之所宜望。伏望 聖上還收賜命。以重恩典。以安臣心。且近日臣於病伏之中。得接朝報。有山民火田弛禁之命。臣於此不任瞿然。竊念山林川澤者。王者之天府也。雲雨之所起。材用之所出。寶藏之所興。禽獸之所繁育。生民之所賴以爲養生送死之具者也。故古之王者。必有厲禁之官以守之。亦有名山大川不以封之制。其意有在也。今者遷徙之民。逋逃之流。逃命避役。闌入山谷。烈山焚林。縱火刊木。所在成聚。無異寇
賊。使山澤童兀。鳥獸奔亡。寶藏日耗而國用日縮。平民偏苦而奸細倘佯。今日國之蠹害。莫甚於此。向者臣忝在備局。與於廟堂之末議。實欲痛革此弊。旣陳奏于 筵前。而退與大臣。作爲禁令。頒之八路。令非不勤。而奉行者怠棄。迄無成績。臣竊慨之。今者 聖上念及飢氓。復下此令。臣恐 聖上於此利害。有未深思也。此非徒號令數更。民不信法。累年成令。一朝而毀之。天府寶藏。一擧而爲奸民之所蝕。臣亦惜之。諸葛亮之言曰。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若此者。非惠民撫世之道也。臣愚欲望 聖上亟收此令。更嚴前禁。其有不如令者。必罪其守宰。諸軍門宮家之屯田火耕者。亦一體禁斷。山峽入作之民。勒令發還本郡。俾居平土而供其賦稅。無或因循廢弛。有始而無終。如兩界南北之民。散入於嶺東南關海西者甚多。尤爲邊境虛實之大利害。亦令 廟堂別爲惜置。畫一施行。實爲國家之大計。惟 聖明深加 睿思焉。且時當春令。草木萌動。大火方昇。亦望 命廟堂申前種桑之令。且嚴名山大藪放火之禁。允合奉天之時政。區區所懷。不敢不隨事以聞。取 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今茲之命。實出於嘉奬之意。卿何辭
爲。安心領受。至於火田一款。予非不知其害。而第念流來已久之事。一倂禁斷。則必有失業顚散之患。姑依事目。只禁山上。意有所在也。今不可更議。箚末兩件事。當令廟堂擧行焉。
辭職箚(己未三月十五日)
伏以臣。退伏江外。已有日矣。昨聞道路傳播之言。聽聞危怖。臣雖在外。豈敢忘一日向 闕之心哉。茲輒舁疾到門外。而罪累之蹤不敢側近 天陛。以攄所欲言者。臣罪萬死。臣竊伏聞兇徒變禮。出於江都役將李𦸲之傳致於本兵者云。事甚嚴祕。臣不得聞其詳。然此事是何等事。而𦸲乃因人致之。又豈敢言不得其人也。彼旣投身孤島。交手相付。急時搜捉。寧有失捕之理。爲人臣子。旣見此書之後。不卽驚動而執捉傳書之人。此果近於事情乎。且聞於僧將處亦致兇書云。兇徒旣爲此擧。而豈有以一幅書札。輒謀於素所不知之人哉。此又事理之不可測知者也。臣謂𦸲與僧將。皆宜急時拿致。以究其情。以正其罪。若其役卒僧徒。宜移付之江都留守。以須朝廷之 命。亦無不可也。噫。 殿下旣俯覽𦸲所納之書矣。此是何等悖逆。何等機關也。而朝廷視之不甚驚動。宿留遲
疑。坐失事機。其所措置。祇足以增徒黨之驚懼。事情之宣泄。不知 宗祊禍福之機有決於呼吸者。是何異揖讓而救火。禹步而禳水也。臣竊危之。彼武元衡李石之禍。又何嘗不發於不虞也。且領議政許積。非 殿下委任輔弼之臣乎。當國家危急存亡之日。積豈容以小嫌而卽安于家。 聖上亦豈宜置之相忘。不與共憂患于此時也。 殿下旣不自念。而群臣莫爲 上言者。臣又懼焉。臣旣速罪累。辜負朝廷任使之意。固宜閉戶結舌。自同寒蟬。而虛銜在身。憂愧靡容。伏乞亟斥臣職名。回授可堪之人。思以大整朝廷之風紀。以弭一世之禍亂。不勝祈懇區區之至。取 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李𦸲旣已拿鞠矣。箚末事。獄事究竟之後。予當面諭本職。今姑勉副。以安卿心。更勿爲辭。宜速入來。以副予望。
陳所懷箚(二月二十三日)
伏以臣。伏見洪震英判付公事。則以震英科罪金得兼。不爲拿來爲敎。慮有濫觴之弊。爲施寬大之典。 聖意所在。豈不欽仰。而第當初翻局之說。旣露於震英之書。簡言根所出。又指一鄕諸人。而招辭所供。只
是得兼一人。則震英之隱情不吐。於此可知。況當兇書未覈擧國危疑之日。飜局之云。是何等兇悖之言。而其在朝廷之體。所當嚴覈窮治。以杜奸細輩覬覦悖亂之心。不宜掩置緩忽。以長奸人之計。故臣曹移送 王府。急時捕致金得兼之意及於回 啓之中者。蓋爲此也。震英究問得兼拿來之後。若無實狀。則略施罪罰。解散其事。固爲未晩。而徑慮辭連濫觴之弊。不究當問之事。使兇言悖說。肆行無忌。人心世道。漸至逆亂者。甚非所以明典刑折奸萌之道也。且震英非渠創造之說。旣云聞而傳之。則是傳之非罪。而言之者有罪。所當推覈而重處之。豈宜輕施造言之律於傳言之人也。臣職忝治獄之官。竊附於工執藝事之義。區區所懷。敢此陳達。伏乞 聖明財擇焉。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震英諺札中飜局之說。誠極痛駭。非不欲嚴覈言根。明辨痛斥。而今若推問於得兼一鄕之人。傳相援引。則獄事不無蔓延濫觴之弊。故只罪震英。實出於酌處之道也。卿其諒哉。
陳所懷箚(三月二十五日)
伏以臣有所懷。敢陳於 前席。而不蒙 聖上之夬兪。臣歸來耿耿。懷不能已。夫役民動衆。有國之大事。
況於違天時逆民心。以妨神農之事。儼狁內侵。迫近京邑。則六月興師可也。思惟北征。宜先入南。則五月渡瀘可也。今江都之計。只爲異時之保障。則固宜隨時繕治。不以貽害於民可也。方斯民饑饉憔悴。野有餓莩之時。而役萬千之衆。棄種植之時。爲不急之務。此豈謀國長慮敬天愛民之道也。姦逆潛煽。訛言震動。都下之民。日四五驚。禍變之來。未知攸伏。而爲此外兵入內之擧。臣又憂之。且臣聞御營兵之自前年不爲調上者。固以比年凶歉恤民之力也。今日之此擧。謂非凶歲乎。此又國令之前後無憑者也。號令之不信。臣又惜之。夫子之言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今日此事。無乃大違聖人之言而不合於天心乎。議臣之言。謂今日非農時。噫。大火方升。日月底于天倉。此正擧趾緣畝。擊草懇(一作墾)土。以待時雨之時也。古人所謂一日不作。百日不食。非此時之謂乎。謂之非農時。臣實未曉也。此一事。實爲今日國之失政。民之怨咨。關係非細。 聖明之所宜留心睿斷者。臣不敢一言而遂已。臣謂 殿下急發令。慰諭已調之民而罷之。則是變蹙頞疾首之民。而爲欣欣康悅之色。民必歡呼雀躍而散矣。不然則江都
保障之地。反爲築怨之所。而怨及於上。責及於主議之臣。而大有事後之悔矣。取 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決不可停止之意。已悉於筵中矣。卿勿慮焉。
陳所懷箚(六月十六日)
伏以股肱輔弼之臣。相與協和贊襄。然後君臣有所賴。國事有所濟。此固事理之固然。而臣僚之所當勉者也。領議政臣許積。非 先王之所顧托。 聖明之所倚毗哉。今者判府事臣許穆。輕信人言。不復徐究。大加排觝。使之蒼黃去位。宜 聖上之致疑發怒。未免有聲色之大厲者也。然臣竊念穆以山野耆儒。蒙 聖上不世恩遇。朝廷之所以禮待優異之者出尋常萬萬。穆之圖所以報效者。夫豈微哉。今年迫九袠。聰明思慮。非復昔日矣。乃撓動於衆口。聽瑩於流言。卒有此不擇之言。顧其心則非有他腸也。雖其言之爽實。固宜優暇寬容之。勿之深咎。毋失平日禮遇之道可也。而乃 聖上不爲之恕察。批諭之辭。太深痛切。有若詬罵質責者。噫。 聖上卽阼以來。斥逐壞禮之徒。招徠耆德之人。扶植奬勵以至今日。凜凜然有措世淸明之想。望。今乃因一言之乖當。忽有非常
之聲色。使朝廷平日尊德念功禮賢好士和衷保凝之美意良圖。一朝索然而盡。臣竊爲 聖明惜此擧措也。積居輔弼之位。百責攸萃。素著勞瘁。其心固宜務受人言。欲其違覆。以仰報 先王顧托之意。 聖上倚毗之重。臣意積之心。終不介於情外之流言也。 聖上亦宜思君臣交警之道。互相責勵。長短求報。以圖濟於艱虞可也。恐不宜自廣狹人。顯示威察。以有妨於寬弘博大覆幬含育之大度也。臣愚謂宜委遣近侍於穆。傳諭 聖旨。亟示悔改之意。以全君臣終始之禮。亦宜益加敦勉。追回積行。使安其位。務恢篤棐。以致 聖上委任之誠。以保朝廷和平之福。臣不勝大願。君臣之間。貴相知心。積豈容以無妄之人言。遽斷君臣之義。以孤 聖上企望之盛意。惟穆亦豈以一時 君上過中之言。自外於平日交孚之際也哉。臣衰病蟄伏。無與於朝廷之議。而旣覩 君上之過擧。不敢以身在 闕門之外而含嘿不言。惟 聖明諒焉。取 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噫。人心乖敗。世道流失。分立私黨。構誣不測之言。使國家宿德元老。不安厥位。蒼黃去國。予之痛惋。曷勝云喩。所陳之言。當體念焉。
上言(十三歲)
矣身父及第臣孝全。 反正之初。以前承旨李德溫之疏。 命削矣父生時官爵。德溫之疏。蓋指 裕陵巫蠱事也。矣身深痛至冤段。當初 山陵作糱之說。出於罪人金應辟之口矣。父時以大司憲。參於親鞫。而在廷諸宰。其於看審之議。皆莫有異議矣。父意亦以爲凶逆之言。雖不可取信。而渠之所供如此。則臣子之道。不可掩置而不見。不爲立異而請止之。矣父心事。可質白日而小無他意。豈圖今日乃反以此獨罪矣父哉。如以此爲罪目。則其時大臣李德馨,李恒福,大司諫李好信,禮曹判書李廷龜等。皆果同有罪責者乎。追削之 命。獨及於旣骨之矣父。設或有罪。眞所謂罪同罰異者也。然矣身此言。非以向之數三宰臣爲俱有罪責明矣。矣父所見。與諸宰不相矛盾而已。如曰矣父以當憲長。不能糾正其所失云。則矣父必甘受罪於泉壤之下矣。矣身亦無所強顏訟冤之事矣。然不能糾正之罪。恐不至於追削官爵也。當初德溫疏回啓之時。領議臣尹昉。以矣父之責。只在無言。斯誠至公之言。而矣父之無他罪過。亦可知矣。大槩德溫此疏。無他。矣身父曾爲持平時。德溫
除拜承旨。矣父素賤其爲人。殫劾遞罷。德溫居常憾恨。磨牙切齒。思欲報怨者積有年紀而不敢下手者。以無執言故也。及至矣父旣死。家勢微弱。敢肆射影之毒。得售奸巧之謀。以泄其一己之私憤矣。矣身私竊痛冤。此非矣身妄言。其時事情。矣身聞得於矣父流輩詳矣。嗚乎。一夫含冤。實非昭代之美事。伏願 聖上垂察焉。況近來負罪之輩。無論輕重生死。咸蒙赦宥。獨於矣身父 恩典未及。豈不冤哉。矣身以稚弱孤孩。痛父非罪。冒萬死陳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