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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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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徐君石韻

憶曾携手向前溪。罷釣歸來日已低。客夜不堪懷土意。靑山明月夢中迷。

  

聞道新居近野溪。天開西北地形低。可憐陶謝優遊處。歲久苔深迹已迷。

次兪仲懷韻

憶昨平居解惜春。訪花隨柳到溪濱。年來蕭索緣何事。老去韶華屬別人。吾道須要亨處困。天心應欲試艱辛。感君愛我終無已。詩意丁寧在養神。

  二

居近丹山海上峯。風來時聽數聲鍾。巖間寺刹應千劫。洞裏煙霞隔幾重。仍想桃源閒可樂。還嗟世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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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容。吾人齒髮俱衰境。莫怪功名計已慵。

次李生(世敬)韻

共卜林泉計謬悠。百年世事不勝憂。四罪如令天下服。吾曹何恨久於囚。(四罪。憲府啓辭措語。)

  二

漂泊東南道路悠。感君情義爲余憂。晩歲光華雖自慰。髭毛爭及涪陵囚。

  三

滿目滄瀛渺此老。風飄華髮千莖皓。一曲悲歌思美人。五更歸夢長安道。

  

獨雁叫群秋色老。三湘水落岸沙皓。懷佳人兮不能忘。逸駕何時騁大道。

  五

叔季歸來天地老。風波也及商山皓。噫戲商山亦世間。諸君更覓桃源道。

贈人

閭塾東西繞碧流。棲遲聊可滌煩愁。波含靜影淸如鏡。風送微涼爽若秋。浩氣方知天地窄。邪思不許分毫留。此爲禮法相規地。愼爾威儀戒爾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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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天安使君與金韓兩生韻

有客心如已死灰。賢侯標格雪中梅。瓦鐺不爨晨泉凍。霜鏡懸明夜戶開。憐我空瞻詩酒會。多君親見召黃回。一杯亦合輸肝膽。報德寧須便築臺。

  二

半蓂吟病萬緣灰。落盡橋頭一樹梅。山雪已隨窮臘駁。澗氷還趁正陽開。年來得意誠難事。老去尋春定幾回。風詠須要無曠日。洞門高處卽吾臺。

  三

莫歆熾焰怨寒灰。衰盛須觀後苑梅。浮世元來非久物。愁顏何事不曾開。人生由命窮還達。天道循環往復回。魚躍鳶飛眞活潑。常令主宰守靈臺。

呈全義使君

久息交遊陸易沈。簷前自覺碧蘿深。感子招邀情誼厚。石門斜日訪叢林。

呈木川使君

惜別還忘山日沈。霜天留飮意何深。醉裏雅懷詩裏發。一篇瓊什擅詞林。

兼呈僉案

人牧何心醉便沈。郊原濯濯旱災深。生靈失所君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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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此日殷憂在鹿林。

贈沈生

花枯無艷鳥聲沈。此夕如何興轉深。却喜携琴來與會。高歌白雪響千林。

  二

琴禁邪心戒在沈。鍾牙已遠孰鉤深。携來最合何時聽。明月淸風坐竹林。

偶感

靜觀天道有昇沈。理會要令十分深。常辭盈滿災應遠。貞吝何須玩易林。

  

天理難明慾易沈。常存此志若臨深。句萌免得牛羊牧。會見長條自秀林。

  三

屛迹非關世道沈。登山臨水樂高深。自憐精力年年減。扶老惟思覓鄧林。

  四

堪歎神州久陸沈。百年伊洛戰塵深。棲山只爲全軀命。高節寧同處士林。

挽朴生員(孝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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晩托樵漁契。惟公伯仲季。堪嗟廿載餘。摧盡三珠桂。尙喜芝蘭蕃。寧憂家世替。吟成一編詞。老淚沾衣袂。

挽李生(蔓夏)

人方期遠到。天曷喪斯文。猥荷從遊久。常聞行義敦。誰料苗不秀。自歎老無群。遙想 尊君慟。應令白日昏。

挽崔生(柱一)

爾我相逢問幾年。人間已斷此生緣。身後猶堪慰寂寞。寧馨應使慶綿綿。

打愚先生遺稿續卷之一

 疏

  

再辭諮議疏(己亥)

伏以臣昨以悶迫之情。冒死籲呼。冀蒙罷遣。庶遂微悃。 聖鑑不諒。未准所請。而憐其疾病。使之調理察職。在臣之義。豈合更有煩瀆。第以累日將息。症勢無減。一向堆塌。自占私便。上貽 朝家舛施之愆。下妨賢人應聘之路。罪在臣身。事關治體。不得不復控血誠。欲望天日之明。有所矜察。伏念臣庸愚一村夫耳。旣不能隨時決科。以取功名。又不能擺脫世故。篤志居業。而痼疾嬰身。與日俱深。魄奪魂喪。目昏耳重。平生之計。只在於守分養病。自放於田野之間。以終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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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年。世之不知者橫加指目。假以虛言。終至於上欺天聽。辱以恩召。躋之淸班。若使臣精神筋力稍可自勉。學問思辨少有所得。則豈不願及此群賢揚 廷之日。以遂平生愛君憂國畢義願忠之志。而顧其才具蔑如。癃病已痼。百爾忖度。萬無承當之理。寧被違慢之誅。不敢暫辱名器者。實是事理之當然。而區區之所守也。然臣妄料自謂一出世路。虛僞自著。不待其遜讓之辭。而必有簡汰之擧。故冒昧承 命。出入 胄筵。今已一旬餘矣。魯莽之學。鈍劣之狀。畢露無餘。人所共見。物情外駭。神明內呵。福過災至。宿患轉劇。風熱上衝。頭目昏眩。左邊偏枯。行步艱澁。聾症尤甚。妨於酬應。以此病勢。決難支吾。趁今治療。則雖不及平人。猶或不至爲棄物。而身縻職名。靜攝醫治。亦不得自任。私情悶蹙。已不可言。況此講官之職。元非養病之坊。而華銜美號。虛帶已久。揆分思義。寤寐不安。誠恐一朝幽憂鬱結。心火益熾。不能自抑。而忽發其狂疾。伏惟 聖神體元。大化方流。草木群生。無一物不得其所。而獨使癃疲賤臣。未得分願。長作不平之鳴。竊恐有乖於 聖人致和之政。更乞 聖慈亟許遞免臣職。退歸田里。俾得及時調治。以延殘喘。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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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是 天地父母生成之德也。臣無任懇禱屛營之至。

請文元公文廟從享疏

伏以聖遠千載。兩程有作。得不傳之學於遺經。而猶未大明。及朱夫子取程子之意。爲經傳集說。然後性理之學。始得昭晢。至若禮經。則以暮年精力之不逮。托於勉齋黃氏。而尙欠詳備。不無所憾。先正臣文元公金長生獨得其衣鉢之傳於文成公李珥。尤專精於禮經。蓋追朱夫子未能卒業之餘緖也。其所識之該博。所見之高明。可謂建諸天地而不悖。百世以竢聖人而不惑。所著禮說。吉凶之變。無所不周。而悉本於先儒之說。天敍天秩。融會貫通。不但朝家典禮有所持循。至於遐方絶域愚下之氓。亦知遵守古禮。環東土數千里。眞不愧於禮義邦之爲名。則其功業之大。豈不合醊食於聖廟。以盡酬報之典也哉。噫。其爲禮敎。本於愛敬之實。而亦謹於節文之細。此人人所憾於養生送死之道。而親上死長之風。以馴致乎 國家億萬斯年之業。則其視朱夫子經書集說之功。不見其有異同。巨等從祀之請。亦豈非所以補風化之源哉。於乎。文元公之至德懿行。在人耳目。立朝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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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昭載國乘。更僕而陳。亦難槩擧。然其德行。實是文元公之餘事。而至於禮學之該博。獨得乎前古諸儒之所未臻。則其謂之集大成者。乃爲通國之公議也。故儒臣疏中已陳從享之意。此實士林之所望於 聖明之世也。伏乞 殿下特命有司。以文元公幷列於文成,文簡兩賢臣聖廟之享。不勝幸甚。

辭職疏(工曹佐郞時)

伏以天氣方新。晝漏漸永。 邇英講討。此正其時。臣伏覩 聖上萬機之暇。進學愈篤。苟非疾病齋明之日。不曾廢輟 經筵。是知帝王出治之要道。專在於此。太平萬世。庶幾有望於今日。如臣聾廢。竊不勝其欣悅頌祝之誠。不以疏愚滅裂而自畫。但願殫竭其胸中所蘊。或意螢爝之微。有補於日月之光。遲徊眷戀。以至于此矣。意外職名拘牽。進退俱窮。瀆擾則嚴誅是懼。泯默則哀情莫暴。區區至願。只望 淵 鑑下燭。速賜指揮。許以散秩入侍。無使天爵久曠。則公私俱極大幸。臣無任煩猥悚怖之至。

辭職疏(濟用監正時)

伏以臣人之所稟。有昏明強弱之不齊。故得其昏且弱者。則不得不未老而先衰。此必然之理也。臣年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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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歲。不可不謂之老矣。然若比於八九十歲人則亦有間矣。而血耗氣乏。須杖而行。神迷魂錯。失後忘前。頭童齒豁。食無滋味。凡此數者。其視八九十歲而強健者則殆有甚焉。設令臣實有所學。可以展布。見居地頭。已是休致之時矣。其在盛年。旣以重聽艱於接應。自分爲廢人。未嘗強其所不能。則況今衰朽之極至於如許。臣雖貪戀榮寵。冒沒廉恥而進。其於筋力之不逮何。其於疾病之難強何。嗚呼。臣得聞黎庶之傳。 聖德天縱。聰明出衆。延致一代儒宗。講劘前聖心法。至於國務民隱。莫不商確。旣往之愆。雪消氷融。日新之化。雷動風行。率土之濱。孰不延頸擧趾。思見 至治之成 如臣曾被。先朝禮遇之恩。常以迄無報效。耿耿于懷者。苟非衰敗委頓。待盡朝夕。則身際此會。何忍齎志不售。甘自托於鳥獸之群。與草木同腐也哉。伏乞 天地父母。憐臣情勢萬分危迫。亟許辭免。俾安微分。不勝幸甚。

辭兵曹參知疏

伏以臣聞古之君子。必量而後入。臣之講此義亦已久矣。平居竊自揣量。稟性之愚騃昏庸。本不猶人。加以早抱奇疾。多年聾廢。以臣精神器量。斷無當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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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只是以世祿之裔。居父母之邦。與古昔離群絶俗之倫有異。其退伏田間。着力耕桑。不過爲營生自資之計。則虛名之誤徹 宸聽。合被欺誣之誅。臣於是不勝悚然。前後有 命。不敢固辭。初何嘗進退以禮。有同自重之士哉。今臣赴 召。亦擬一謝 天恩。歸塡丘壑。庶安素分。元非與論於量己以進。擔當事務者之列也。旣來之後。適覩彙征之盛。雖不敢乞身先歸。以犯爲民望之大戒。至於出入 筵席。仰備 顧問。亦極微臣之猥越矣。不意騎曹新命。出於萬萬夢寐之外。臣又震灼。罔知所以爲喩也。臣旣不以古人出處之義自期。則 朝家之必以待賢士之禮處臣。抑又何哉。顧其身則常調末流。而言其職則淸班顯職。名器之混淆。 朝政之乖舛。豈不辱明時而來譏議也。設令臣留心宦祿。有意進取。以小處大。以卑右尊。前有不堪之憂。後有負乘之災。決非如臣衰劣所可願者。飛蚊負山之難支。固不足言。維鵜在梁之有謗。寧不爲羞。夫君德成就。責之 經筵。爲任之重。豈是列曹之比。而猥承畫晉之 寵。未敢屢溷 天聽者。誠以挾冊是書生事也。雖不能講究微奧。必稱 聖旨。然苟有所知。殫竭酬報。猶不害其愚臣芹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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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今若仍置散秩。只得叨陪 經幄。則在 聖上庶不枉人之性。於微臣亦有守志之幸矣。伏乞 天地父母。曲垂體諒。還收 新命。以重官方。以安臣心。不勝大願。

再辭兵知疏

伏以臣以草茅孤賤之身。當風雲際會之辰。苟有抱負之重。足以經世。筋力之盛。可備趨走。何故捨明世所無之榮。取鳥獸同群之譏。甘爲名義之罪人。而有所不辭也。臣之赴 召。蓋出於一向撕捱 君命之爲不安。初豈有意於圖得好爵。仍爲進取之階哉。昨者累陳情悃。未蒙 垂諒。豈 聖明視爲游辭例讓。而不卽 允許其情耶。臣於此不勝慙懼。敢暴終難冒出之狀。更瀆 宸嚴。臣罪萬死。臣賦性疏迂。不適世用。屢經事變。志氣摧阻。動輒招尤。誠信未孚。猝叨顯班。有駭瞻聆。其不可一也。螻蟻微末。雖不足與論於出處之節。至於辭貧居富。以卑居尊。有乖聖賢訓戒。其不可二也。門戶過盛。盈溢宜戒。弟兄分占東西兩銓。未免有隴斷之誚。其不可三也。臣久居田里。習成閒懶。隨意節宣。戒在勞傷。及今衰暮之年。服事官次。其不堪四也。臣平居躬業。只是鉛塹末學。而騎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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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於諸曹。所管率多戎務。至有中日監檢射炮之事。此非曾前耳目所慣。其不堪五也。有此三不可二不堪。而只爲貪戀榮寵。強應 恩旨。從他笑罵。無復顧憚。則微臣素志之喪失。固不足言。獨不辱 淸朝之羞當世耶。臣之所言。實出肝膈。而猶未見憐於 天地父母。則爲今之計。不過作遯遁之行。自取罪罰耳。易曰聖人能通天下之志。以成天下之務。伏惟 日月之明。何所不燭。君臣之間苟能情志相孚。有欲必從。有願必遂。則此亦 聖朝成務之一端也。臣不敢一毫飾僞以欺 君父。伏乞 矜察焉。臣無任崩迫屛營之至。

辭戶曹參議疏

伏以臣犬馬之齒。已過周甲。筋不束骸。頹憊無力。神不守宅。言語多錯。耳目昏聵。視聽不明。設令有過人之才學。已無所用。況以本無寸長之可取。而衰謝若此者哉。春初之不敢堅守己志。呈身 天陛者。不惟以違越爲懼。且冀其 聖明之矜燭實狀而許其退歸。今旣不然。未免暫退而旋入。此豈有他。蓋以君臣際遇。千載所罕。恭惟我 殿下以聰明之資。値屯艱之會。不欲偸安於姑息。深知爲國之在賢。寤寐如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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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幡然。斯文有所根柢。國中以爲矜式。如臣聾廢。亦感斯會。其所有無雖似江湖之雁。自顧 恩禮。可比金臺之死骨。苟使巖穴皆空。儒化日新。或可驅策疲駑。以佐下風萬一僞冒自露。亦宜隨分屛退。臣之素計。本不出此。而不幸朝議多岐。士趨靡定。居東之赤舃漸遠。在阿之永矢冞堅。則當此之時。雖有鎭物之量。高世之智。猶患其不能有爲。況此空疏孤賤之蹤。動輒見尤於人。向日謬擧之誚。是亦一事。其所謂自救之不暇。豈敢望有補於 淸朝。然而遲徊不去。尙滯京邸者。區區之志。只欲一番登對。披訴草萊之情。而後歸死溝壑。方無所憾耳。惟此所帶職名。係是劇曹。以臣之故。環曠已多。甚非所宜。伏乞 聖慈亟許鐫遞。以安臣心。不勝幸甚。

引咎仍辭戶議疏

伏以臣曾於守令之薦。旣犯誤薦之罪。致有人言。則近者人材之薦。不無懲羹吹薤之意。固不當又有所干冒。以汚 淸朝。況於未入朝班之前。定限已過。當薦不薦之罰。臣安得免乎。且緣情勢之難安。疾病之彌留。版曹劇地。瘝曠已多。臣之罪戾。與日俱積。伏乞 聖明亟賜鐫削以懲逋慢。以安愚分。不勝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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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職仍陳情勢難冒疏

伏以臣有當去之嫌。無可進之義。況又疾病侵凌。尤難陳力。只是 寵諭勤至。禮數殊絶。自惟 聖世遭逢。千載罕聞。如臣旣非高蹈。進退唯 命。則雖値隉扤之會。亦不可任其己志。遲回旅次。未忍便歸。竢得神氣少蘇。今姑舁到城外。而臣之情勢終有所不敢晏然者。茲又略陳其槩。以冀 聖鑑之垂察焉。臣之師事奉朝賀臣宋時烈略已半生。出處行止。未應獨殊。而宋時烈旣以臣謬擧之重招物議。不欲復入 朝端。終至改轍東歸。則臣是何人。乃敢因仍苟冒。無所顧忌。自安於下流。而以益其譏誚哉。竊念臣以聾廢無庸。雖退處田畝。本係世祿之裔。粗識君臣之義。則違拒 朝旨。頑然不動。近於自重。亦涉逋慢。不計一身之顚沛。復近尺五 天闕。但欲更暴微悃。祗竢 聖上處分。如以爲臣言或有所據。而不謂之意在圖便。則臣當於宋時烈趨朝之日。或得以奔走下風。協贊 淸化。無負我 聖明虛佇之盛意也。伏乞 聖慈俯賜體諒。姑許鐫遞職名。俾得退安丘壑。則此亦天地處物之宜也。臣無任惶猥悚慄之至。

辭右尹疏(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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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以臣於歲前奔哭 闕庭之後。退仆旅次。仍遂不起。危兆敗症。日覺侵尋。誠恐少遲數日。必將轉就澌惙。急於歸死故山。不得不留疏下來。此雖出於事勢之迫不得已。而違越分義之誅。自知難逭。且於伊日適値風雪連日。凍沍倍嚴。實非病骨所可支吾。而旣在路上。無可奈何。竭盡死力。僅還鄕廬。而路中添傷之症到家方劇。四肢百骸無處不痛。神思昏昧如在夢中。咳嗽甚重。哮喘難臥。飮啖全廢。起居須人。有生如臣。寧不如死。顧念身世。第切悲歎。不料此際。祇承疏 批。天語諄諄。丁寧懇惻。隆厚之至。何以復加。嗚呼。此乃 聖世接遇山林碩德之殊禮也。奚爲混 施於如臣老而無聞。奄奄垂死。百無一取者耶。感激之至。還增愧赧。復瀝肝肺。略陳微悃。而病裏神思昏錯。語不足以明其心之所存。惟望 聖慈特推矜察。有所聽許焉。臣身在田間。長帶職名。臣心固未嘗有一刻之少安。而至於瘝曠之久。闕損之多。則其爲公朝之害。抑有甚焉。 聖朝非不知其如此。而尙 靳愚臣之所懇。此何久也。無乃 天日之明。猶有所未盡。或疑雖於管蒯之賤。亦不宜棄遺也而然耶。然臣在盛年。本不猶人。況値衰邁。重以天廢之疾。以目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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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見之症論之。復起爲人。不可以時月爲期。伏乞 聖慈。察臣之辭實出誠意。京兆職事。亟 許蠲免。俾臣獲安義分。俟死於溝壑。不勝幸甚。

辭 召命仍辭大司憲疏

伏以臣罪累餘喘。屢辱 召命。雖緣疾病未得自由。而揆以公法。實合萬戮。恒懷戰慄。夙夜靡寧。區區此行。本爲呈身 闕下。披訴草萊之情。而行到近甸。重感天行。宿疾新恙。一倂交侵。綿綿氣息。若將朝暮漸盡。茲憑縣道。冒呈病狀。 回諭之命。已是格外異數。不意 別諭之旨。又復來頒。十行 綸音。辭意懇惻。求之千古。罕有倫比。感極涕零。不知所喩。噫。臣若一進。果可以匡輔 聖德。裨益朝廷。雖生行死歸。貽笑道路。亦無所辭。今臣只是空疏滅裂。百無可用。癃孱一老物耳。以其廢蟄田間之久。或意其粗有所守之志。虛名誤聞。節次推排。濫巾至此。曾前顚沛。何莫非由於斯也。臣追惟愧悚。置身無地。倘又不念前愆。仰恃 天眷。抗顏朝端。自速譏議。則微臣所守之喪失。固不足言。豈不有損於 淸世旌招之盛意哉。此臣所以以不進爲義者也。然又思之。如使臣一登 文石之陛。得近咫尺之威。悉暴其庸陋衰朽之實狀。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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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 斥退。不復將召。則此實係 朝家綜覈之政。不但臣私分之稍安而已。此又所以力疾登道。而症勢危綴。斷無跨馬之望。顧臣所帶職名。係是風憲重地。不可一向久曠。以益其罪戾。如蒙 聖慈俯燭危懇。先許遞改。則俟病少愈。豈不一謝 恩命。以效微臣犬馬之忱哉。臣無任祈懇屛營之至。

國恤時還鄕疏

伏以皇穹不弔。 慈聖禮陟。以 殿下誠孝。其何堪攀慕之懷耶。 諱音所至。普慟惟均。如臣厚蒙 國恩。旣與凡氓有異。而七十之年。癃廢且甚。實無筋力可趁 初喪。才經成服於所居官門。寸寸前進。昨始奔哭於 闕門之外。犬馬下情。得以少伸。在臣之義。所當仍留都下。以待 因山之期。兼候 嚴廬起居之節。是臣區區至願。而目今秋節垂盡。寒事漸迫。竊恐衰朽疾病之身。遲徊旅邸。益値沈頓。將未免生行而死歸。茲留一疏。舁載還鄕。臣之罪戾。誠無所逃矣。仍伏惟念凡喪威憂戚。易致人傷損。今 殿下深墨之容。纍然孤居。 顧撫扶養之力。非復昔日之比。臣民憂念。豈有極哉。惟願 殿下上念付托之重。深思節哀之道。無貽日後之悔。以副神人之望焉。臣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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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天望聖激切屛營之至。

再辭大司憲疏

伏以臣是田野間癡疾魍魎漢也。其在少日。妄竊有意於古人之事。而不幸嬰疾。計不如意。荏苒頹侵齒髮劇如許矣。目力已昏。心力已短。衰朽之資。已非自強之時。而除非委頓之日。則亦不敢少有自弛之意者。庶幾粗窺一班。以爲夕死之地而已。若當世之責。則自是賢人君子事。豈臣愚昧所敢干與。而 聖朝招延之禮。每被混加。雖百執事之末。猶懼難承。況此風憲之長。乃國家莫重莫大之任。苟非風力足以激厲頹波。望實足以鎭服一時者。則莫宜當之。豈合輕試於如臣衰敗蔑識萬萬不似者耶。此所謂強僬僥以千鈞。注瓦缶以萬鍾。汚辱名器之誚。不獨歸於臣身。則臣何敢不大聲疾號。以求解於 天地父母之前耶。嗚呼。臣於近者。竊聞 玉候違豫。憂煎之意。自不能弛。 聖母初朞。亦覺已迫。一家喪患。且有切於私分者。勉竭殘喘。趲詣 輦下。是臣本志。而職名所拘。不敢冒進。若蒙亟許遞免。俾遂犬馬之忱。不勝幸甚。臣無任激切祈懇之至。

留疏歸鄕仍乞遞職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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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以臣自量衰朽之質。已非陳力之時。視聽殆廢。神識昏耗。日用酬酢。亦至七顚八倒。況如職務。尤非謬妄所幹。所以累抗辭章。願乞其奄奄垂死之狀。終不能自已者也。然而犬馬戀主之忱。不以衰老少間。國有休戚。一念耿耿。蒼黃奔走。再達京洛。豈非勉竭筋力之所致也。然此亦自盡其誠禮而已。賤臣蹤跡本不合上達 天聽。而只是身帶職名。任意去來。揆諸事體。甚覺未安。茲留一疏。祈蒙 恩遞。而冒溷嚴廬。合被刑誅。還鄕悚仄。不敢自寧。 聖量寬弘。反下溫批。懇惻之旨。感動人聽。奉讀再三。自不覺涕淚之沾襟也。嗚呼。此乃 聖主敦勉頌德重望之禮。奚爲渾施於如臣無狀者耶。辭愈懇而臣之愧懼彌深。禮愈隆而臣之退縮彌加。誠不知所以爲喩也。夫君之知臣。最宜眞的。苟失其宜。則豈但其臣之狼狽。君亦不免。千百載之譏議。可不愼哉。噫。士之出處。其道不一。學未進則不敢進。雖有所學而不得其時。則不敢進例也。若臣之無所學而冒進者。固無出處之可言矣。況逢此日千古所無之異數。豈有無端以求退爲意乎。此不過衰邁之極。雖欲忘廉喪恥。笑罵從他。精神筋力。有所不逮矣。不應到此晩節。辭榮回避。有若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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遯者流也。伏乞 殿下察臣辭實出於誠心。亟許遞免。俾得待死於丘壑。不勝幸甚。

辭 召命疏

伏以臣之疾。自去冬陽復之月。彌留至今。未有蘇活之望。蓋以元氣已衰。不能與病爲敵。轉輾沈痼。有加無減。此豈久於人世者。死生常理。元非所怛。只是 國恩未報。歸於虛辱。一念耿結。不能自弛。忽於此際。又拜 召旨。溫綸敦切。開喩丁寧。感激之至。涕淚沾襟。而顧臣癃疾。萬無自力趨 命之勢。犬馬之懷。當復如何。嗚呼。臣之出入 筵席。已自中歲。 三朝殊遇。千古罕比。 德義之厚。與天同功。其欲復瞻 天光。此爲微臣之至願。苟非賤疾萬分危篤。寧有偃臥私室。敢違 威命之理乎。此實欲進而未能。非可進而不進也。抑有復焉。天道忌盈而惡滿。今臣之虛名叨濫。又甚於盈滿之咎。則鬼神之忌惡。必無異乎時世人情。疾威之降。理所必至。倘非 天日之明。俯燭實狀。削臣仕籍。絶臣 召旨。則臣何以得逭鬼責與人嘲乎。臣無任瞻天望聖激切祈懇之至。

承 別諭仍辭 召命疏

伏以臣於頃者。恭奉疏 批。十行溫綸。開諭諄切。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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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以還。感激難喩。俄又承 別諭。諭以特允所懇。令其從速上來。有以見 聖上俯體草萊微臣。盡其所以安之道。此亦悶勞惠養之 恩。苟有一毫可以自力之勢。則何敢違行不俟駕之禮。干王法之大誅乎。第狗馬之疾。與日增劇。入冬以來。不離枕席。全廢飮啖。閉戶度日。雖欲扶曳登途。力難從心。撫念身世。竊自慨然者也。幼而學之。壯欲行之。而惟患其不遇其時。世未常乏人而不得做。只恁麽死了底何限。今臣則身際千古不世出之 聖主。猥荷古今所稀罕之異數。何憂乎所學之難行。何患乎志願之不伸。而無論才分之蔑如。不幸痼疾之如許。未老先衰。已斷行世之志。況今年迫稀年。寧有榮耀之念乎。此所以連章累疏自不能已者也。而仕路間引疾乃爲辭職之常規。故 聖上之意亦視以爲例。臣所常切惶悶者也。如非實狀。世臣之義。何敢效引避圖便於遑遑汲汲莫保朝夕之日。益重其瀆擾之罪乎。伏乞 殿下察臣所辭非出飾讓。永絶 召命。俾螻蟻微命待盡邱壑。此亦 聖朝處物之宜也。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承 諭旨赴城外。引嫌辭職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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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以臣於頃日。適緣情迹捏扤。難於暫冒朝端。未遑祗辭 天陛。乃敢拜疏徑歸。論其負犯。豈宜免脫刑章。而幸荷 聖度曲包。寬赦太過。繼又近侍遠臨。布諭 勤旨。自惟糞土下賤。有何一毫可取。而徒竊 昭代恩數至於此極耶。揆分惶猥。不知所出。茲於史官之歸。期以過端陽後赴 命。以伸私悃。且謝前愆之意爲對。故臣於今者。扶舁疲癃。冒暑作行。忽於路中病勢猝劇。行到江外。更無餘力。此爲暮境常事。不得已尋到山房。以爲調治之計矣。似聞奉朝賀臣宋時烈以臣薦引之失當。猶慮見非於公議。引爲却步之一端。臣之悚縮不安。抑有甚焉。今於請急之章。敢幷及之。此蓋不得不已者也。嗚呼。微臣宿計之到此猝變。本非臣曾所豫料。而病勢旣如此。情迹亦不安。長安咫尺。而未有更進一步之勢。瞻望雲天。徒切犬馬之懷。伏乞 殿下鐫削職名。俾臣得安私分於寂寞之濱。幸至勿藥。遂其首丘之志。則莫非 天地生成之德也。臣無任兢惶踧踖激切屛營之至。

辭 召命疏

伏以臣乃世臣也。以身在鄕外之故。 國恤之初。不得預於 闕下成服之列。前頭之計。將趁 輤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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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趨赴哭班。少伸犬馬之忱。而忽於近者。身病轉甚。所患諸疾之外。又添天行。種種危惡之候。疊見層出。氣力緜綴。飮啖全廢。日就澌盡。與死爲隣。不意此際。 天書又頒。辭旨之隆。有非蟣蝨微臣所可堪承。奉讀未免。感淚交頤。惶怖之極。繼以愧怍。臣苟有一毫可以自力之勢。則分義所在。不遑他恤。扶曳殘骸。載入京洛。則可遂一瞻 天光之願。可以暴期負之實。而本根已衰。不能與病爲敵。苶然頹憊。欲起還仆。有生如臣。不如死之久矣。竊自悲悼而已。嗚呼。君臣大義。平昔所講。臣雖迷暗。亦知鳥獸之不可與同群。當此 聖德超詣。聰明首出。延致一代宗儒。講劘經史。明良相遇。契合昭融。日新之化。萬姓咸仰。士欲展布。此正其時。而大疾纏縛。誠難自由。自承 召命以來。彷徨怵迫。心慮焦煎。晝不能安。夜不能寐。所患之症。仍遂益甚。復起爲人。不可以旬日爲期。伏乞 天地父母。憐察微臣情勢之萬分惶縮。亟許辭免。以安垂死之命。不勝幸甚。

赴 召命到城外疏

伏以臣是世祿之裔。本與草莽有別。政當歲饑民困家國板蕩之會。獨使 至尊憂勞。已非臣心所敢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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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況有 恩旨絡繹。收召不置。至責以分義。以求其相助。此豈愚臣所敢當也。頃日鐫職之 恩。亦出於曲遂微願。臣尤感激。不知所措。今臣聾廢之狀。國人所知。前後煩諸章牘。旣非一再。上年亦嘗昵侍前席。親承 玉音。意謂 天日之明。俯燭無餘。而尙且 眷遇不替。 天書屢降。如臣癃賤無用。幷列於諸臣禮招之中。臣誠自笑自愧。益無置身之地也。臣若堅臥田間。一向違 命。則實有自重之嫌。難免混眞之誚。茲不計一身生死。驅策筋骸。僅達城外。敢將一疏。略暴情實。或冀 聖明俯垂矜察。終至罷遣。則臣當歸死邱壑。庶安私分矣。臣無任惶猥震越之至。

進誡疏

伏以臣昨於 筵中。偶有所懷。略陳其槩。而辭語拙訥。未足以發明宗旨。退歸私次。餘懷耿耿。不得不以未盡之意。更有所溷。惟願 聖明之留神體驗焉。嗚呼。舜,禹授受。只是危微精一數句。循其言。可以入道。又何待許多文字。人之才品。與世漸下。若非討論究索之功。有以開明其昏閉。則終無以變化氣質而爲聖爲賢。此孔子所以深加警責於子路何必讀書之語也。然進學之要。亦有內外輕重之分。故孔子亦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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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入則孝出則悌。行有餘力。則以學文。然則馳騖於外而不知反求其內者。果可得其道乎。聖遠人亡。學術不明。以德性爲主者。惡動求靜。殆同釋老。以問學爲主者。又不知因文求道。自與己不相干。此臣之所以兩病焉。夫偏於靜者。雖不免異端之歸。而猶有心性之功。其淫於書者。徒尙文辭。終至賣櫝而還珠。擧目人世。滔滔皆是。匹夫猶爲可惜。況人君耶。君師之任。操位育之權。萬機之煩。爲如何哉。行有餘力。可以讀書。讀書之暇。間以游泳。發紓精神。休養情性。從容勿迫。日有常程。此所謂寬平心地。刻苦工夫者也。養德養生。可以幷行不悖。修己治人。亦可一以貫之。而收功之速。反有全於太迫而難久。此臣之所以每於進講之際。常以小作工程之意。累言而不休者也。然臣所言。不足爲輕重。謹取先儒格言之有關於爲學者。以備 聖明之有所考據焉。程子門人嘗誦史記不遺一字。程子以爲玩物喪志。朱子又以呂子約之從事文章妨於衛生。戒以愼勿太曳出精神向外。又曰孟子言學問之道。唯在求其放心。一向耽着文字。令此心全體都奔在冊子上。更不知有己。便是無知覺不識痛癢之人。雖讀得書。何益於吾事耶。答程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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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書曰學而涵養本源爲先。講論經旨。特以輔此而已。向來汎濫出入。無所適從。名雖學問。實則何有。亦可笑耳。又曰不要人學寫字。不要人學詩文。人只有一個心。如何做許多去。到用處都不得力。又曰若無存養實踐。但欲解曉文字。雖盡通諸經不錯一字。亦何所益。又曰須知讀書之外。有別用工夫處。又曰不必盡日讀書。或靜坐存養。皆是用工夫處。黃幹之言曰自秦漢以來。學者所習。詞章也記聞也。視古人存心之學。爲何事哉。以此等說話觀之。則可知進學之道。不必勞勞矻矻。終日讀書。靜坐存心。無非爲學之方也。臣稟賦甚薄。自少多疾。雖未得極力探討。而於古人存養之訓。篤信有素。故老來頗覺得力。欲效獻芹之忱矣。今以先賢格言。爲 殿下誦之者。伏乞 聖明特加留神。不勝幸甚。

辭吏曹參判疏(戊辰)

伏以臣一病支離。無以身登途。旣不免坐違 召旨。干王法之死罪。又聞弟疾危篤。而意未就訣。抱平生之遺恨。此爲臣之竊自悲悼者也。且聞臣弟臨死。無一言及家事。諄諄如夢中語。無非念國憂時之言。有以見臣弟之耿耿丹忱。死亦不忘也如此。而若臣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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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與心違。迹近逋慢。可謂上負 聖明。下愧亡弟。至痛在心。五內如割。食不下咽。寢不成寐。痰熱內攻。背疽猝劇。濃潰之後。完合無期。氣息奄奄。轉側須人。看此症勢。復起爲人。恐不可必。瞻望 象魏。方切哀隕。此際復承疏 批。優異之 恩。迥出常倫。尤非被疾如臣者之所敢承當。何 天意之不諒人乃至此極也。惟願亟許遞免。無使天官久曠。公私幸甚。

打愚先生遺稿續卷之一

 [筵說]

  

筵說(庚子正月二十三日。以頻數開 筵。引接儒臣等事陳疏。疏入 上曰。明日晝講爲之。○晝講時同春堂所啓。李翔以入參 經筵爲未安。將欲出去云云。明日疏 批。 上曰出入經筵。以敍舊懷云云。翔不得已二十七日欲於 經席陳情乞退。旣入 闕中之後。 上因藥房啓辭停筵。 上曰今日入參經席之員來者誰歟。政院啓曰只有李翔先到耳。 上曰引見。引見時承旨鄭榏,翰林鄭重徽,假注書李世華。)

翔曰小臣以草野一布衣。逢千古罕有之擧。不惟分義未安。聾症亦重。出入 經筵。事極難便。而臣自經侍講之後。葵藿之忱。自不能已。重瞻 天光。更陳所懷而歸。至願畢矣。而今聞 王候復有違豫之漸。臣子之慮。不可盡喩。 上曰爾乃前日侍講之臣。入參 經筵。少無未安。而間者屢疏。辭免過度。何必乃爾。留而勿歸。以補不逮可也。翔曰臣老父雖在朝行。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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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早歲繼居出鄕。躬耕畎畝。素性已慣。此所以不得長在親側也。承旨啓曰如翔豈敢下去乎。留在京洛。分義當然。 上曰爾則異於同副承旨(李維泰)。爾之老親在京。予亦望爾之留在。何故必欲下鄕乎。翔未答之際。 上曰爾有所懷欲陳乎。翔曰値此 上候不平之日。不欲煩瀆。 上曰予疾不至苦劇。何傷乎聽爾之言乎。翔曰當此八路飢荒。天怒民怨之日。正宜君臣上下。汲汲遑遑。消禳之不暇。而 玉候連日彌留。國家大計。極可悶慮。臣自少抱病。時或對人說話。則忽然若沈疴之去體。若處幽獨之中。則病懷之苦。益覺難堪。故常喜知舊來尋。此臣之所嘗經歷。亦望 聖上日接儒臣。講磨治道。則不但於國家事裨益弘多。亦可爲調攝之道也。故臣於疏中。以便殿隨便引接臣隣之說進戒。亦此意也。 上曰此事亦非難行。但今重望之臣。皆懷引去之志。予雖欲與之說話。以消遣病懷得乎。爾若留之。予亦當一依所陳。翔曰 聖敎至此。臣不勝感激。 殿下若用臣言。而有一毫裨補。臣之私計。何敢言也。臣當奉承 聖旨。 上曰若然則不勝幸甚。 上曰欲聞爲國之道。翔曰臣之昏劣。豈敢及此。第以見諸方冊者論之。爲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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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有本有末。正其本源萬事理。不正其本。而從事於末者。非王道之宜也。故論其本而遺其末者。俗儒迂闊之論。徒恃其末。而不探其本者。世間功利之說也。必本末俱擧。然後國家可得以治也。且傳曰家齊而後國治。以齊家之道論之。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內。外言不入。內言不出。內外截然。整齊嚴肅。然後可以謂之齊家。必家齊然後國可治也。以治國之道言之。萬機雖衆。必有綱領。綱領之中。又有節目。綱領旣正。然後其間節目可以次第塡補。則其效至於化行俗美。國勢鞏固。堯舜三王之治。致之非難也。臣曾在鄕中。聞以還上未收耗米不長其息事行會。未久又有還徵之令。蓋還上之在倉中。必有所耗。而在民間未收者則不必計其耗也。故以閔維重陳疏旣已行會。復有還徵之令。臣不識其所以然。而只是失信於民則莫此爲甚。孔子曰民無信不立。今也失信於民如此。何以爲國。臣之愚意。凡干民弊上疏。究其始末。可以行會而無弊。然後行會。旣已行會。切勿更改爲可。臣聞爲國之道。紀律爲大。若無紀律。號令不行。敎化難施。然紀律之所以立。豈有他術。亦曰至公無私而已。自 上處心行事。一以至公。然後申飭中外。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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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意撓乎至公之道。則下之從上。草上之風。豈無興起日新之理乎。此特其今日切急者耳。自餘次第可施者。欲待日後更陳。不欲徧擧於一日。徒爲空言而無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