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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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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愼東老

當此士氣蕭然之日。來參叫閤之擧者。出於吾黨二三子。其爲甑城一邑光彩大矣。累人於此府。雖無可問。其結局當在秋曹査事之後。而諸堂有故。了事無期。遐外之人。等待爲難。勢所然也。幸遄其返。毋貽念思如何。

與愼東老

三夏垂盡。一問難通。渺渺此懷。奮飛不得。懷戀之私。不可爲言。遠惟學履康寧。遙慮不淺。時事大槩。此亦得聞。趙友之疏。不惟不能回天。畢竟惹得百般邪說。滔天狂浪。未知其所止。吁可駭矣。蓋以陷害正人。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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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者多。利途一開。群邪競趨。彼亦豈不自知其非也。利之所在。全沒羞惡。假令弑父而利。亦必爲之。陷溺至此。良可哀哉。自乙卯于今三載。星隕海赤。白虹貫日貫月。四月之雪。五月之霜。大風拔木折屋。比周公東征不啻百倍。而猶未悟。故今夏陜川新寧雹災厚至一尺。大旱之災。十倍於庚辛。今則只有滅亡而已。令人痛心。李生是博雅佳士。罹此凶禍。極可痛惜。然若此不已。將見盜賊蜂起。人難保存。得免者何人。可慮。但李爲先死傷甚。滿腔所懷。尺書何能盡。只惟心會。

與愼東老

前便謹致乾魚之謝矣。未知其入案否。歲事欲窮。遠惟學履珍重。殊慰戀懷。累人備嘗艱苦。尙延軀命。嶺海殊方。團聚一家。推之物理。眞是怪事。然此亦莫非前定矣。年荒若此。人人皆患不能保存。然進學想不可廢。未知近讀幾般經史。必有奧義可以討論者。恨不得與聞耳。餘非遠書所及。

與愼東老

別來起居如何。仰遡仰遡。翔扶病觸熱。幸免他憂。但到果川。聞尤台自嶺東還都之時。路聞翔之去國。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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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時事紛紜。陳疏轉向驪江。翔之入都非便。故留止江外。被史官迫促。雖不免入都。而情勢扤捏。將屢陳辭疏計。驪江連遣史官承旨。又遣吏判未還耳。

與愼東老

不料今年旱暵。又至如此。民事罔極。君在田間。目覩其慘。何以爲心。深可仰泝。歷覽知舊間。操行之潔所守之確。孰如吾東老者。然或講討之業格致之功。一有怠忽。則似無以博多抑過。變化氣質。以盡展拓之方。而只守一偏。動多窒礙。亦可以爲齊國之巨擘。其視通儒全德。奚啻霄壤。此孔子所以有好仁不好學。其弊愚之訓也。故春秋之中。有事同而旨異者。故朱子以他家之移步換形爲比。此則道也。嘗聞狷者有不易於進道。以此尤有望於東老之不安於小成。更思宏遠之圖也。晩顯好遊戲。今以書開諭。令其就學。諄諄敎誨。不至放浪如何。

與愼東老

鷄鳴點燈。朗讀古書。極有欲討論而未得。此爲可歎。故奉邀。幸無以夙興爲苦。卽賜臨枉。

與愼東老

別來動止何似。懸仰。老物僅免顚沛。得達洛下。與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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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相見幸也。今日陳疏計。尤齋昨入筵席。盛事可想。餘外時事。別無可言者。晩顯就學否。宿食於君家。常置眼前。須臾不離可矣。

與愼東老

三春已盡。想進學有緖。瞻言慰泝。翔汩沒風塵。甚無興況。歸心未能一刻忘也。而未得罅隙。悶悶。賤息課學無怠否。成己成物。自是仁人之心。所恃者此耳。適逢鄕便。不一。

 所論宋生事極是。聞其高志至行邃文。固非人所及。而惜乎昧於語嘿之幾。孰不以爲忘也。然其至死不挫。世幾人哉。不勝惜其死而悲其志也。

與愼東老

春間所付書。以左右西笑而未見其答。厥後因成農節。便信頓絶。深所鬱鬱。不審庚炎。履用奚似。懸懸無已。此地炎節。甚難經過。可見瘴暑極苦。以此百病交侵。設令將來生還故土。必不免病廢之人。可悶。似聞沃川士禍大作。其中善類之遠竄南北者至於十六人。槩全彭年,郭詩乃極惡之人。廢朝大北等誘協鄕人作書院。反正後毀之。近者有大北餘裔上疏復設。若干士類守正不撓。故大北之裔呈訴方伯。至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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竄云。不但沃川。他邑之以士類爲名者。亦可慮也。

答愼東老

不遠千里。來慰澤畔。未死相見。死無恨矣。只是客魂難招。應逐鄕行。殆無以自遣。得見中路僉書。仍審行履萬安。極慰此懷。嶺海相逢。喜意已多。更無暇及他事。脈脈相對而已。別後方覺欠事。歎歎。殷老手抄大學。可想行吟坐誦。古人半年方得大學西銘看。此乃古人之意也。然半年之後則須讀論孟中庸。次第可及諸經諸史也。大學是一箇題目。若要尋許多條理。豈合守此題目而已耶。惟願愛惜光陰。益求進取。愼都事又作嶺左敬差。不遠可以面唔。是企是企。適因急便。不暇他及。

答愼東老

不意洞中之人偕白足遠到。此漢有何恩德。勤苦乃爾。不自知也。仍此得拜問札。非小幸也。第不得聞健。是所慮甚。然以左右之高明。從事於虛閒靜一之域。則可知漸復天和。不足爲過慮矣。一二時奇。幸蒙示及。豈非遠地破寂之資。甚爲幸深矣。累人衰年。志氣易於摧頹。棲息絶域。且無朋友之助。警省之功。只在於聖訓。而亦無所講討於致知格物之地。全無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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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賴左右時惠疑義。庶可因此紬繹甚幸。但此無冊子。且緣忙甚。無以爲復。將來思索。如有所得。豈敢自隱。餘惟情照。

答愼東老

賤息之來。得見手書。仍審新秋。學履殊勝。深以爲慰。累人家禍未艾。畿莊兩弟。又遭竄逐。其爲君子之黨。非不榮也。三處分離。消息難通。若比瓊雷。殆有甚焉。被疾於時者。重於二蘇而然耶。雖世傳私讎。何以加此。方知黨錮之禍。必至亡國乃已。前鑑明甚。而覆轍相尋何也。怪事怪事。旱蝗之災。大抵相同。而湖西特甚云。親舊諸人。何所資活。言念罔極。餘忙不一。

答愼東老

夢擎來傳手書。因認僉況平寧。是則慰也。月灘尊從不淑之音。令人驚悼。漢老尊府至慟。固所不論。其在僉一家情義。亦何以爲懷。悲念無已。累人千里他鄕。値此新年。若非夢擎遠勞。殆無以遣懷。良幸良幸。老來愈覺年光不啻如箭。所以不勝奮勵之意。幾至忘寢與食者。蓋懼其將無聞而死也。所望於僉友者。視此衰朽爲戒。奮勵於未老之前。則不患不到聖賢之域。幸甚幸甚。

答愼東老

連承問書。滿紙縷縷。理義可玩。遠地情貺。昏需可補。慰感深矣。知學履勝相。亦可喜也。此客中延客。略已過禮。而室中如洗。前頭可慮。馬且玄黃。計窮運用。也沒奈何。只是經訓足以忘飢。惟願玩索功深。羽翼吾道。燈下信手裁書。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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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愼東老

便中得書。知曾遭門內之喪。驚念無已。且以食積爲憂。此必由草土餘症。甚妨讀書工程。當此勵志進步之日。尤足爲士友惜也。舍弟於爲州。頗蔚聲稱。其爲居土。可謂意外。遠竄於遞後。尤是意外。其爲首台所救。亦是意外。怪事怪事。函丈風土之傷。日以益增。尙此扶持者道力耳。草丈之謗。時論不足言。尤爲士類歎也。然不久自當如見晛之雪。何傷乎。

答愼東老

前後便中。連得惠書。備悉遠役之餘。履道沖裕。深慰深慰。但聞生慈堂再朞已臨。追慕罔極之痛。何以堪之。仰慮無已。累人依昨。遠念是臣仲任奉使之行頗護庇。爲謫客德多矣。厚義感極。令侄之行。忙甚未謝。姑俟後便。匆匆不盡懷。

答愼東老

拜書知近日作止安勝慰甚。此求去不得。復此宿留。哀世鴒原之樂。此亦 國恩。他無足道也。夢擎兄弟不淑於一旬之內。極可傷慟。恐其爲疑疾。不能相通。尤可歎也。晩顯賴左右得免浪遊。感意難忘。餘呼燭倩草。茲未能宣。大來石谷諸人書。皆未能報。悤劇可以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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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愼東老

夜間起居如何。卽接夢擎書。云上疏去後。唇舌多端。皆以爲我之所指導。此亦厄會也。其疏草左右及李君所搆云。暫借如何。

與愼東老

省式。曾聞又遭同氣之慘於初喪未久之日。驚悼難言。而入夏以來。便信頓絶。未得修慰。方深悲念。忽此承書。又聞慈候有愆。極慮無已。累人今夏毒熱。又得免死。其在自家幸矣。甚非當路之意。自笑自笑。全義居土題目。哀聞必誤。彼因沃川院事。侵辱沙溪先生以下諸賢不遺餘力。若此題目。不須恨矣。彼必以其父之得罪於士論。含蓄忿毒。敢肆於此日。然其爲極惡小人於千百代。則是乃所以自賊其身也。還可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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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

答李監司(弘淵)

郵卒來傳令惠覆書。以審神勞豈弟。巡候萬福。極慰向用之忱。大旱餘一雨頗浹。數日之間。移秧幾盡。枯蘇涸潤。赤變而靑。造化回轉之機。神速若此。田家之慶。莫大於斯。第恨得雨此晩。不知其繼此連有雨澤。終能成熟於霜前否也。翔承 命以來。一味惶縮。卽欲裁上疏章。而茫然不知所以爲說。此緣惑志於分外 恩數。不能自定。到此方覺五十不動心。眞是未易也。蒙此勸勉之意。感反爲愧。自外人言之。未知其虛實。復加虛奬於不似之人者有之。雖知其實狀。然未能擺脫世俗常例人事。而爲文具之言者有之。由前之說。有損於知人之明。由後之說。非所以養誠心也。如吾令丈以一家情義。於鄙生病廢無用之實。宜無不悉。而勤眷之語。若有所期待於進爲者何也。計必不免居一於是矣。只有鄙懷自不勝犬馬之忠。近見因災異求言之 旨。或欲以一二仰陳於辭疏。而旣非識時務之俊。寧有特異之說可動 天聽者乎。且念屛伏之蹤。不聞公議所在。不知近事如何。敢爲妄進瞽言。伏望令監借送近日朝報。則言不言。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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斟酌以定耳。麥糴事下示極當。民情亦然矣。蓋捧納時非加添。不可取盈。其分給時則必多所耗。勢不得不然也。且其一捧一散。往來官門。必有弊農之弊。爲明年種子儲置之意。國家爲民之誠。非不至也。反有此弊。郭橐駝種樹傳。不幸近之矣。

答李監司(弘淵)

聖候之平復。雖是擧國之所同慶。而我輩懽聳之意。豈凡氓之可比。今承下翰。同此抃賀。且審遠役之餘。令候珍衛。亦可慰也。簡墨之惠。感領至意。翔歸來田野。便是閒人。方與君石,子長輩共作蕭寺之遊。庶可免古人虧廢職事之歎。只恨欠了高躅。瞻悵奈何。僕之於左右托交雖晩。相信有素。有懷未嘗不傾倒。輒蒙採時。感幸難喩。卽又以數項事。及于別紙。以備裁處。

答庶弟羽甫(翬)

曾見一書。無便未覆。昨又見書。前後眷眷之誠。可見汝愛兄之至情。深惟鴒原急難之意。自不覺感涕之交頤也。若得與汝同居。輔其不逮。則豈有此日之患乎。然其所陳。盡瀝腔血。憂愛一念。根於天性。有不能自已者。只是疏出倉卒。未得修潤。引用古事中金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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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字。不過謂當日激揚之事。 先朝從諫之美。而群小附會牽合。以爲比許於金賊云。則是欲以陷人而不覺其自陷於不測之辱。不滿一笑也。禍福在天。非所憂也。只是掀天動地之風浪。由我而作。滿朝爲之不安。 聖上爲之激惱。在我道理。實合緘口結舌。杜門念苦可也。不欲向人開口。餘非遠書所及。

與金新寧(萬翼)

正月二十一日之書。今朝始得於宋甥之家。其傳訃之書。亦卽傳之於張僉正。而只恨其得之之晩。可勝歎哉。卽問春和。 尊體如何。仰溯仰溯。弟當此春節。未遂歸計。心之憂矣。不可言喩。且 上候不但彌留。眼患極重。國家事務。多至停滯。臣子煎慮之懷。日夕靡弛。賢胤學業。一日爲急。須從長熟計。圖所以爲成才之道至祝。弟近欲得一邑。此計若遂。於再昌尤幸。

與金新寧(萬翼)

固知所莅之邑閒靜淡薄。正宜調養。而但道路之遠。行役之苦。令人慮甚。卽拜伻札。始審炎程行候平寧。且審稅駕之後凡百萬珍。慰賀難喩。弟宋甥之疾彌留屢歲。竟不能起。豈料此生又見女子爲孀。不忍見。慘悼奈何。且以受恩 三朝。不免辜負爲罪之中。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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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陞資 異數。尤增悚恧。罔知所措。方作懷德喪家之行。餘萬難悉。

答女壻金進士(恒壽○字悠久)

省式。全義便中。得承哀問札。豈非慰幸。而日月幾何。再朞之日。只隔數月。想哀追慕之痛。到此彌新。令人悵念無已。而且聞一家憂患連綿。亦所仰慮。今年旱災。乃宇宙間所罕。安有春末之旱。到秋猶甚。雖有時時過雲之小雨。上天同雲之雨則杳無其期。泉脈之枯涸依舊。大川之斷絶如昨。至於此極者乎。天怒之赫然。不啻諄諄詔告。而時人佯若不知。欲以放釋實犯罪囚塞責。人可罔也。天可欺乎。古人云天必先出災異警之。不改則危亡隨之。嗚呼可懼矣。如全義鄙莊。庚戌未涸之泉。今年盡涸。庚戌豐茂之禾。今年盡枯。以口量穀必難支初冬。以此一家之中有可歸者則歸之。餘盡眷聚於謫所爲計。蓋以此地北連嶺東。南接右海稍稔之地。可以販糧故耳。然流離瑣尾之故。則有不可盡言。可謂國未亡而家先破矣。抑故家之破。乃國之所以亡者耶。爲公爲私。皆可傷慟者也。哀家形勢亦必無異爲慮。新門外一常漢事甚奇。自七百多士之疏見却。不勝其忿。乃曰如我常漢亦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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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邪之分。國家之不知何也。痛哭屢日。不食而死。哀亦聞之否。若太史立傳。少不下於夷叔之倫。其人乃趙進士寔之奴云。更須詳問以記。令可傳後爲望。自餘萬萬。紙短不宣。

答金恒壽

家奴之來。得見手字。慰慰。但見晩初書。云君於近日有歸覲之意。必趨庭有日。遠想承顏盡歡。羨歎無已。弟輩曾有來見之約。待之久矣。聞仲以前日査事。未免劃地之厄云。驚駭難言。近日官災。皆萃吾家。若非不忠則不良。深可愧懼。豈亦大家行著不好底運氣耶。此身在此遠地。而幸君看護百口。少寬所念。今聞猝起眷歸庭下之計。未知然否。此非亂離奔竄之日。不謀於家長。獨決此計何也。極以爲訝。須更入思議。姑觀形勢。至望至望。

答金恒壽

兩月再見書。千里遠地。不易事。此可幸也。而君之平寧。小兒之蘇復。亦大賀也。此亦支吾。京便久斷。亦不接士友。其於時事。漠然無聞。每因昆季書。得聞一二幸幸。老峯尙書就吏之後。結局如何。似聞新貴亦在其中。必有爲之救解者。可以幷蒙其德。得免過海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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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也。以此日科擧之亂雜言之。大北則可謂大賢君子。怪事怪事。此身之久於絶域。家計之一敗。且不須言。老妻疾患如許。萬一溘然。豈非平生之所大恨。天地間痛極者乎。天乎天乎。此何人哉。

與金恒壽

以農月之故。家中消息久斷。女息之產死胎。今始得聞。驚悼難言。而產後之病。亦甚不輕。極可慮念。蓋聞產候頻數。甚非善育之道。小孫數歲之後。方有胎氣。乃吉兆也。今聞來在全義。近況安過。此則喜幸。時論之益激。令人痛心。四月雪五月霜雹。風災旱沴。天心可見。而時人欲較勢力於上天何也。示以災異而不知改。亂亡隨之。乃古語也。急於伐異。不恤危亡。非逆乎。尤台土疾比來增重。自罹施戚。精力頓減。斯文之憂。不可言不可言。草廬亦斯文丈者。設有差失。乃是賢者之過。汚不知阿其當路。後生之肆其攻斥。豈其宜也。此可謂大桀小桀也。攻斥此丈。先從美村門人始然。則可駭韓禮山之子何從致詳。所當審察以決。而不可得。悶悶。君可更加商量。令其可諧如何。

答金恒壽

便來惟一札令人眼明。愛重之偏使然耶。欲止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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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行者。從君計也。又欲其行者。是亦從君計也。蓋君在其土。可以知其可行可止之勢故耳。千里遠地。本無適莫。無男之家。事無主張。今此一行。想費料理爲慮。

答金恒壽

得書於久阻之餘。知體況平穩慰甚。此粗安。以調度之窘爲苦。似聞都下洶擾。槩必緣冬至使之未赴。然天時人事。亦可知其必不免一番奔波。臨亂則似難得達此地。特爲餘眷慮也。

與金恒壽

才修謝帖。餘無可言。而今送晩顯。我未還之前。放浪可慮。可作書圖。備書一日所學。從某至某。以備憑考。嚴敎誨之。俾無少間放過爲幸。

答金恒壽

愁苦中每得書。可當一椀淸心。一回開讀。一回蘇慰矣。但因奴子聞之。頃者嘗苦聤聹。此爲最苦之症。累人少時年年常患此症。依申醫得一方。以草麻子綿裹納耳中。便無復發。但引氣太過。濃汁不絶。或云萆麻子十九介棗子十介。相和擣之。綿裹入耳。而丸如棗核大。數日一易。尤佳云矣。似聞家中用度窘甚。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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饌之飧。何以堪苦。此無家長之家。未能措治之致。深慮深慮。晩初迷劣末學。所望於悠久提撕敎誨。使不得罪於鄕閭則感德可言。當此陗沮變化之日。看君激發之氣。甚強人意。而悠久自是德器深厚。亦非輕觸世患之念。尤豈非喜幸者耶。

答金恒壽

一夏無聞。方以爲念。茲承辱覆。深慰深慰。士禍之作。名爲士類則不免勢也。非不知之。苟冀得免者。私情也。而竟至於投畀。三處分離。聲息杳然。相見無期。言其情境。實非人理之所堪。然知其無可奈何而安之者。是所勉也。所示烏鱗魚。本此地所無之物。所聞謬矣。高陽弟莊近處池澤多有之。今令高陽奴厚男獵得以納耳。聞全義失稔甚於上年。君復久在庭下。則兒輩孤單。可慮可慮。

答金恒壽

便中得書。色憂復常。所可賀也。老夫頃往龍仁。聞季以疾退行。旣歸之後。季行已過。悵羽化之難齊。意外忽聞其室家之喪。一家悲痛之情。何盡云喩。每有 召旨。只陳辭懇。自覺不安。以一二所懷。略效芹曝。陳陋可笑。前書所示。附諸此便。得無後時之歎否。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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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疾。日以向安。兒孫亦無恙。朴昏旣不成。更議何處。悶極悶極。

答金恒壽

伻來奉書。始審侍奉在途。起居平迪。且免嘗藥之慶。亨運之來。可保歡慶。極賀極賀。老人竟遭宋甥之喪。慘悼可言。若言其不自愛惜而至於斯。薄命可矜。而其未亡人之身世尤可慘酷。偶記東岳若使當年吾女死。只應悲死不悲生之句。歎服其先獲矣。君在京時。適値極農之月。以致阻闊。今又絶遠。消息難通。此間懷思。不可形言。如得昆季侍側。君有惠然之意。則可以發送人馬。如何如何。似聞將有謁 聖。士多奔波。此亦可來此以待者矣。 天札感動。誠如來喩。但所謂不足有爲云云。令人惶恐罔措。繼有陞資異數。狼狽轉甚矣。

答金恒壽

今日始見在洛時書。幷領管城之惠。感謝無已。卽問秋涼。侍況若何。懸念區區。此處大小都安。餘何所言。但以分外浮名。似不免屑屑往來之譏。極有妨於畎畝之樂。悶悶。

答金恒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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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者奴還。得見復書慰甚。卽日秋氣已淸。侍履何似。伯氏窆日迫近。想惟悲慘之懷。到此彌切。念溯無已。此病廢田廬。聊以偸閒。而馮翊官稱。未知其如何解免得了。此可悶也。

答金恒壽

奴便之回。得見手書。知君棲托于石室書院。學業之專一可想。爲之欣幸。志一則動氣。固無不可爲之理。但慮損氣生病耳。老人寒疾已差。臂腫亦瘳。此爲幸矣。

答金恒壽

太立因馬病留滯中路。久後方還。得見手書。始知那時行履萬安。深以爲慰。顯母竟未起疾。同爨之久。怛然難堪。且有稚孩方患痘疫。疾痛中號母不已。丈夫之淚。自覺難制。鄕中飢餒轉甚。人有浮氣。而麥秋尙遠。極可慮也。都城根本之地。西運之米。猶可活國否。亦所慮焉。

答金恒壽

便中連得哀書。認得春寒。哀候支保。慰慰。老人方向懷川。還期當在晦間。所托壙刻。搆草付呈。見其不用。改請於他人可也。不然則其疵纇處。亦可點化。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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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麗朝大提學至先府高祖世代似是四代。而不應如是之近。疑而未定。不敢書塡。從實書之如何。

答金恒壽

省式。頃承覆書爲慰。比日久雨淫霾。想惟誠孝感激。氣力支勝。是所慰也。此地大旱之餘。晩雖得雨。如塵如煙。但潤田穀。未洽水田。故移秧過時。無望豐登。況於前頭不可知其能無風災者乎。然則今歲之優於去歲。亦何可必也。畿甸則雨澤頗早云。豐茂可知。本根之地。誠可幸也。揆以禮法。女息尤不可不在喪次。而以形勢言之則哀家窮甚。食口之聚。尤速其飢餒。極可慮也。倘於秋間來還本家。則計之得者也。

答金恒壽

省書知哀況支保。此可慰幸。但窘急之患。雖曰士之常。亦非細慮。一自羅疏動得大鬧。逐日奇事。無非欲聞之言。而無從得聞。時獲示及。以解坐井之鬱。幸不可言。土倅亦斯文之人。因吾得聞。亦以爲幸矣。老夫之疏。繼美台之後。初五之便。尙無上去之報。極可怪事。崔疏有若眩惑 天聰者。其情態特可惡。此外世路之事。甚多憂懼。只是 天鑑明甚。處置甚嚴。鬼魅之徒。似不敢揶揄矣。太學之疏已陳否。餘百則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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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㨾。猶可以見士氣之不衰矣。

與金恒壽

前月承書之後。淫潦連日。道路不通。無論田土之被害。根耕之失時。蒸鬱之難攝。桂玉之歎極。不可盡言。至若洛中之艱窘。想必百倍於此者矣。潦止之後。卽欲遺人相問。而汚萊荒廢。甚非人功。農家之多事極矣。姑待麥糧之辦備以送計也。不審近間孝履何似。神明所佑。能得支保否。老人自前月患痁累度。僅得離却之後。誤聞食臭。飮啖頓減。元氣大敗。惙惙若不保朝夕。老來一病。致敗如此。悶悶。再疏前月之初。已蒙 下批。哀偶未聞耶。餘病中口號不一。

答金恒壽

奴還得書。仍審炎霾。孝履支勝。此爲可慰。若貧窘之患則士之常也。不足言矣。老夫之疾。望秋而愈。惟其暑症故然矣。而申女乳兒以驚風症。方在死生中。以是爲悶耳。時事每荷示及幸幸。近復有何爻象。沃溝歷訪。其爲寂寞中幸。如何如何。適聞頓地有便草此。

答金恒壽

便中得書。知哀候有相。此爲慰也。他又何言。日下之報。遐遠傳聞。不勝其憂。而不如來示之詳聞。亦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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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然豈如無所聞之爲鬱耶。道旣不行。身非昵侍之人。而以時連承掖庭人 俯問之私眷。至於左右書冊。無非受 賜之物。狗馬之忱。無間於勳舊。憂虞之深。可盡云喩。只自仰屋抆淚而已。常以哀家窘乏爲慮。以未得哀諾。不敢有歸寧之計矣。近則哀己許之云。故起送人馬。只以道路險艱爲慮耳。別紙所示。人家稀罕之變。豈宜出於高門。極可驚怪。然旣非江西之意。且出於年久之後。則其爲兇人僞造明甚。 朝家處置。想不出事理之外。爲後者道理益加誠孝。期於感動而已。此外恐無他道理也。如何如何。

答金恒壽

省式。便中得書。仍審霜寒。哀況支勝。深以爲慰。但聞所遭家變。尙未出場。慮不能弛。似聞刑官處置。欲爲兩全之計。然則似可無事。以哀家言之則幸矣。而以國家政理言之則非所當然。恐非癉惡之道也。何可先以終難取服爲慮乎。此爲末世姑息之政也。怪事怪事。所詢喪制。未有明證。且依黜婦之於其父母喪。旣除後被黜之例行之如何。然安知其必爲罷繼耶。

與金恒壽

日月流邁。歲事換易。遠惟追慕之誠。到此彌切。深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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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已。老人前患足部之疾。幾至完合。而又以時令咳喘痰盛。夜則不能偃臥。有所憑倚。假寐度日。以此元氣損傷。食不知味。以是爲悶。此地以早霜之故。百穀不收。家家絶火。盜賊甚多。前頭徭賦。似無辦納之望。而有司者不甚留意。視同晩霜稍實之邑。識者之寒心極矣。未知將如何。可慮可慮。申宰之喪。又出意外。女息益無所倚。此亦可憂。

答金恒壽

奴便得書。憑審春寒。氣力有相。深以爲慰。此村中染疾連綿。隨卽黜送。心之危勵。如在鬼窟。而雖欲出避。絶無淸淨之地。可悶可悶。高東金仁俊三父子一時俱死。他村亦有數十人相繼死亡者。若此不已。則必有甚於辛亥。京中則不至如此否。辭疏以方伯遠巡。遷延至此。明間當發送。但以疾病爲辭而已。他何所及。管城雖乏絶。姑待燕行之回似可矣。世間消息。時蒙示及。得免坐井爲幸。僞批造作之人。如何出場。此爲人妖。亦是關時運。不能自已者耶。怪事怪事。

答金恒壽

愛吉之來。認得無事得達。爲慰不淺。但聞有回祿之災。不勝驚慮。當此無綿之日。寢具之灰燼。非不切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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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書冊若免火災則猶可幸也。而無以得聞其詳。爲慮爲慮。

答金恒壽

奴便得書。備悉多少。慰慰。春寒未已。侍履何似。懸懸。時事本係世運。亦關自家運數。只合順受而已。奈何奈何。季行十二月方到德坪。一宿而別。餘懷殊未已也。前頭此老謫所若在靈巖,海南等地。則可以方瓊雷古事。若爲之曲遂此願。則眞是美事。此日世路。誰肯遂此願也。不可望也。

答金恒壽

春陽未暢。淫曀沮洳。以我之恒疾靡寧。懷想之意。自不能已。如君少壯。或能勝陰沴之氣。不失和平之樂耶。老人行遣之報。待候之久。鬼門關路。如在目前。方信不畏尖物。只在所慣也。此時雖有急報。不合趲程下來。得意場屋。相見於謫所如曩日。則可以大慰謫客之心。切勿爲摻別之計。分却戰藝工夫如何。

與金恒壽

奔哭兄喪之日。入城非便。竟未得就弔而歸。有呑在哽。迨無以爲懷。近一二年間。是何厄會。連遭一家之喪。末後疊遭同氣之喪。至於如此。痛割心腸。不自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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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氷雪險程。觸冒傷損之餘。急於下鄕調治。不得久於喪次。此亦不盡分處。只恨迫於形勢。不得自由也。積雪釀寒。凝嚴未解。孟春已半。而不覺其爲春節。遠惟哀況以時增毖。且想長安雪裏。桂玉之歎尤劇。慮不能弛。營治居室之計。果能趁此日晷稍長始役否。 朝廷復起風波云。未知近復如何。槩示顚末。爲望爲望。仲弟遞職後卽出高陽。季弟雖代仲任。必欲辭免。旣出世路者。異於方外之人一向撕捱。恐或未安矣。版曹過時之後。還收給災之令。當此家家絶火之日。辦得被災之徭役。甚逆而難矣。設令威脅。所得至少。取怨至多。害信亦甚。以此道言之。所謂稍實之邑。只是六邑。六邑災結。不過數百結。若論公然被瞞於巨邑者。則奚啻百分之一乎。有司之暗於大而察於細者如此。還可笑也。

與李判書(秀彥)

省式。曾於全義便中。付以一書。兼付李生員慰狀。傳到否乎。卽問秋涼。僉孝履及色憂如何。遙慮萬萬。累人粗遣。近觀海赤之變。甚可憂也。蓋水是有形之氣。禍敗之已迫。不待望氣者而知之。蓋此變也。半海皆赤。赤水所到。魚鰒皆斃。人之食之者不死則病。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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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毒甚。以此市斷魚產。可怪可怪。且盛夏雹災。秋節風災。不但田穀失業。折木拔屋者間或有之。而當此鋪張八路大豐之日。誰肯爲吾 君警動乎。杞人之憂亦多矣。茲者金生及鄕里諸人。並轡而來。一時而散。殊方客懷到此彌惡。心擾不次。

與李燕岐

昨夕延豐從兄處。有稱道德義。甚盛且賀。鄙人托交之有素。何令人慕悅至於此耶。竊意此非聲音笑貌之所能然。必有仁厚之實積於中而孚感於人也如此。此其所以中心好之之意。自弱冠至白首猶一日也耶。以此一旬不聞則惄焉而思。一月不見則不覺鄙吝之存乎心。未知這幾間履用復何似。仰溯不自已。翔昨日又拜憲長 新命。持虛名而欺誣至於此極耶。誠不知置身之所。區區此意。惟兄可以諒之矣。

答郭師傅(始徵)

歲暮天涯。凡常故鄕書問。且所喜見。況見吾友書乎。蓋以年來相阻之久。每想進就意味。願言相觀而不可得。故自不覺其喜之如斯也。且審有閒居之樂。切磋之益。令人健羨不能自已。此中離索已久。學問無分寸之進。不憂死生之危迫。而惟知此爲可憂。自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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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觀之。誠頑愚之甚。還自笑也。此外又重以杞人之憂。不知其身之危而憂國之危。其愚轉甚。蓋以東海枯旱已逾三年。拔木偃禾。不知其幾。而尙未覺悟 天心。先生之冤。何時可伸。宗國之亡。何日可救。雖不欲憂亦不可得矣。陽復之祝以時則可矣。只是已迫歲除。終未見一點雪。田土墳起。颶風日吼。麥根暴露。枯死已盡。此於群災中最酷。民將日就澌滅。不待外寇之侵矣。天人相與甚可畏。果見不誣。書末之祝。恐未易期。只自悵然。

答人(此以下四札疑與一人)

官便得拜令札。伏悉令體安勝。此可慰也。謄送啓辭依領。感幸。尤台疏入。有何奇事。示之以破坐井之惑。此尤幸也。嘗觀前史惡朋黨而欲去之者。必亡其國。覆轍相尋。迷不知悟。寧不如焚史。猶少忿慨之爲愈。然莫非天也。言之無益。惟是百畝。爲吾切實之憂耳。

答人

近日書札之相繼。此爲寂寞中幸。感慰且謝。尤台疏語之可觀。已得聞之。而無緣得見疏本。方深鬱鬱。今因翰林借示尤台疏。一閱亦足令人眼明。幸不可言。鄙疏中宦寺朝士等數語。得之於道路流傳。自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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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說話。若令一一指名。則誠所難知。弟之聾暗善忘。令兄所知。雖使聰明捷敏。不出世路。不聞俗語。則一一指名。亦不可必也。金有賢之名。今因令書而見之。未知右台亦與許相交乎。亦因令書而始聞。若使弟曾有所聞。則與趙君相接之日。或不無輕發。而此則斷無是事也。趙君亦是名流。豈有做出此千萬孟浪之言乎。無乃世間一種疾惡之人。得聞趙君尋訪之說。擬托粧撰乎。此雖不足多辨。然亦可見世路之險惡。吁可怕矣。

答人

前書所示趙公所傳云云之說。乃爲曾所未聞孟浪之甚者。故聞甚駭怪。略道其槩於二書矣。未知皆已達否。茲者京便得奉令書。乃十七日所附也。計其日已過六日。尹諫減等之事。雖已聞之。猶未聞其詳也。今見擧行條件說話。不勝欣慰。若非兄在喉司。安得兼聞 筵中事也。尤幸令候動靜。因是源源聞得。此亦樂也。但玩書意。每有不悅求免之志。可想卯酉之役。非衰年可堪。仰慮仰慮。嘗見前古或坐詩案則有之。蓋詩語或多微隱附會牽合。以爲謗仙。似爲難明。若鄙疏則自是淺露。少無含蓄。而群少必欲媒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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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意大段疑惑。極可冤甚。蓋其所以致疑者有二。虛譽逆點二句也。所謂虛譽者。在王莽則爲王莽之虛譽。在許相則爲許相之虛譽。其所以爲王莽者。在纂逆。不在虛譽也。凡文字之涉於王莽者皆可避。則所謂折節恭儉勤身博學等語。一切不用耶。所引金賊之事。其文勢豈是引彼比此之意耶。方說宋丈之事。故語勢不得不引前事。蓋以爲金以位則大臣。以功則靖社。 先王昇遐未久。又有所不忍於無改之義者。而猶能俯從公議。所望於追蹤者在此。且若以宋爲黨於西者。則似不當攻金。若以爲黨於南者則似不當攻許。可見其公心。區區微意只在於此。而反以爲比大臣於兇逆。則大非本情矣。前後爭臣。皆未及此意。故 主惑難祛。浩歎奈何。

與人

節過天中。霜寒未已。伏惟令候增衛萬福。仰慰仰慰。弟年來本不與世事相干。春丈一疏之發。 天怒過激甚。係斯文盛衰。不勝慨然。略陳所懷於辭免之章。其激觸奸豎極矣。自此此身危禍。實與身在風浪中無異。一生禍福。且置勿論。亦可知投竄之禍迫在朝夕。非但此身。亦覺累及一家。自歎自歎。忽念喪餘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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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之慟。送一奴以候。餘不能悉。

答人

千里一書。一字千金。玩繹以還。慰浣已多。況審僉況萬珍。其爲幸又可言耶。累人絶域羈懷。猶可放下。嶺海暑毒。極難支過。連以暍症爲悶。今則秋氣已生。庶幾稍蘇耳。姦細輩乘時倖利之計。聞亦可笑。生來寧爲人所欺。不欲欺人。寧爲人所凌。不欲凌人。區區此意。可以心會。不欲多談。

與人

曾於有 旨。便拜書傳。納否。卽問旱炎。靜履何似。仰遡區區。翔季嫂嶺伯夫人之喪。出於意外。痛悼難喩。 朝家應天之道。豈草野迂儒所可補益。而身旣未赴。言則有不可已者。惟其所見如是。故已付一二所懷於辭章。但以相距之不邇。未得就正於左右。而率爾呈獻。不審時議以爲如何。心竊自疑。方俟 批旨耳。昨因李生得聞左右。則竟無所進云。遵守古義。非弟所及。歎服良深。木川被削人敺打齋任之變。實與湖嶺之變無異。而方伯摧阻太甚。此必 朝家調劑之意。而道內多士甚多不滿於心者。兄則亦以是爲當然否。舍仲所擔太重。不怕擔不起。只怕敗厥擔。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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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聞有能擔得者。可見才難信然矣。

與人

翔白。自聞配慼。驚怛難喩。而汩沒衰病。迄稽問慰。此豈平日相厚之義。自歎放倒人事。慙靦何言。固知雅懷。能自寬修短之數。必不爲無益之悲以傷生。而家貧失賢閤。凡百瑣細。有不得不關心者。不審何以堪之。爲慮不淺。旣莫遂躬弔之計。偶托亨伯。略修一問。忙未一一。

與人(疑與時相)

霜已履矣。堅氷欲至。伏惟匀候動止對時增毖。區區仰慰之至。翔自分微賤。不欲相通候問之節雅矣。然如吾閤下下士之門。亦不敢膠守素志。今亦有所稟於門下焉。竊念爲國之道。固在於正其本淸其源。以爲四方之表。而養民之術。又在於審災實均賦役。未有外此而可以爲治者也。而版曹事目。全不擧論檢放一節。其果以今年禾穀豐登。無事乎檢放耶。此爲可怪。故方伯 啓請給災。道內之民延頸而待。及得回報。竟歸落莫。民之缺望。可勝言哉。傳之者皆曰此出於閣下之建白。若然則竊恐以聞者過也。茲不免以小錄略陳。伏惟匀照。

答人

曾拜前後兩書。而未逢歸便。稽謝至此。極可慙謝。 大喪罔極。擧國攸同。而此箇病物。受 恩偏厚者可能爲懷耶。比日幸遂投閒。得與賢季相從。不覺高棲稍遠。慕義之懷。何日敢弛。適成短札。送于川西。俾得逢便順付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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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人

瞻言慕用。秋序已爛。方切懸溯。忽逢賢胤。靑眼相對。慰幸之中。袖傳巍牘。示意珍重。奉玩以還。如熱得濯。欣謝萬萬。翔歸來田舍。汩沒貧病。有時所賴以瀉懷。只有季兄互往互來。以破鬱陶之思。旣以自幸。而又以兄所之稍隔爲恨耳。

與人

頃拜惠翰。如對慰極。徂茲歲律已窮。不審侍候如何。仰溯殊切。翔神息綿綴。頹放日甚。每値新年。益覺警懼徒深。甚不自安。加以離親遠地。往來頻數。行途役役。輥過光陰。悶不可言。方治洛行。忙擾不備。

答人

相望雖邇。相見沒便。已到茲歲欲半。悠悠瞻想。昕夕靡弛。忽拜次面之資。憑審侍彩珍相。足慰此懷。從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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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子之報。得蒙委通。深謝深謝。近年外門門運極否。喪患連綿。慘痛之中。如此姪之靑年夭折。尤是逆境之喪。天乎天乎。胡至此酷。痛悼難喩。日者歷訪之計。不料遷就至此。蓋緣方農騎從無暇。淸川之行。尙未遂意故耳。然計未遠可以奉敍。只此。

答人

前日伏承惠書。未及修謝。又奉此書。以審侍候對時增勝。極慰下懷。翔數日後擬作淸川之行。往來歷敍爲計。況蒙佳速。則趨拜之意。豈敢虛徐。但塵宂蟄身。似難先期進往。當以二十二日蓐發計計。承誨只俟此期。統惟僉照。

答人

承拜惠札。因審雪沍。侍履有相。深以爲慰。閒漢不得長閒。又承 新命。羞縮之極。甚不自安。方上章乞免耳。鄕關寥寂。想無外事。焚膏繼晷。學業可進。三餘工力。必有餘裕。爲之欽羨無已。

答人

今早才奉一書於 尊大府。旋承僉惠札。憑審比日侍歡珍重。傾慰十分。高門佳速。一時之勝事。於此可以觀。期頤之慶。將享無疆。愛日之誠。將無所比。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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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敍天倫焉。篤恩義焉。得參末席。奚啻登龍。而適有斯疾。未踐宿諾。無論甚缺所願。其失信也大矣。古人所以必欲參九錫之宴。至有劫汗促壽之事也。此日之恨誠不知所以爲懷也。

答人

意謂從人尙滯川西。卽奉賜書。始審已還本宅。起居萬安。是則慰幸。而第未知啓旆之期。有違奉送之節。旣以爲恨。而且聞彼此俱未淸淨。尤以爲慮。下惠江鮮。才撥苞封。銀鱗耀映。珍玩無斁。茲蓋伏荷丈者比野客亦知江湖風味。感戢之至。無以盡謝。侍生近患瘧疾。極以爲苦。病中無可口之物。得此珍味。奚啻工部之冬菹耶。江湖之游。素性所癖。兼拜座下。可此愜願。而但此等事必有魔障。不可爲期。淸興來時。便可飄然一往。姑此不備。

與人

翔再拜言。令胤二哥。竟不起疾。驚悼之極。不知所言。秋末進去之時。看其症勢。雖似危重。此疾乃是宿症。其在平日。亦嘗有如此危重之時。而旋至勿藥。故或冀神明扶佑。庶有差復之望。豈意不淑乃至此耶。尤可痛者。曾於辭別之日。眷眷有惜別之意。切切有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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愴之心。旋見旋別。有所不忍。更留一日而來。豈意此別。乃爲永訣耶。上有老親。亡人之目。必不瞑於地下。尊丈亦何以爲懷耶。慘慘悲懷。言之哽塞。然念人世百年之間。哀樂相仍。必然之勢。下有群子弟。蘭茁螽兟。門闌之盛。人所共賀。節抑寬慰。以塞無益之悲。深所切仰。翔素患寒疾比劇。旣不得握手一訣於屬纊之前。又不得聞訃奔哭於寢門之下。若負平日。摧痛徒切。只在近者一哭。不備。

與人

惠書備悉。文況珍勝慰沃。累人可賴以爲遣。只是古人說話。而目漸昏氣漸少。心亦無力。不是鑽故紙時節。宂然孤居一室。有似入定僧。冷淡極矣。忽忽其無樂生之意。不自知其所以然也。

與人

昨蒙賢胤來訪。袖傳門札。仍審 尊旆下鄕有日。比來雪沍。起居增毖。仰慰仰慰。但屢空之患。索租之苦。令人可念。然顏子不以是改其樂。董生乃以是見諸詩。天所以餉左右者厚矣。不然。何以見君子。鄙人兄弟萬不逮人。盜天之物。已云極矣。常切惴懼。此日所遭。反以爲幸。何以報此恩也。尼山事。函丈意深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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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之攻斥爲憂。以爲自中相攻。必亡之道。因此大有所悟。竊恐如卞莊子收雙虎之功。只欲守緘口之計耳。承許前頭辱枉。倘無逕庭。可以面晤。只此不宣。

打愚先生遺稿續卷之二

 雜著

  

社壇祭文

國中邦域。罔不有社。社主稷神。所粒我者。奈何近來。神廢厥職。凶荒之極。又歎旱虐。水旱之災。若云天行。與歲循環。此或爲常。今也不然。此歲爲患。早春多雨。及夏而旱。年年此患。如出一規。來牟旣痒。秧苗難移。失今不雨。民必靡遺。神乎神乎。胡能忍恝。數日之前。縱下霢霂。潤澤旣微。亢陽還赤。蘇枯潤涸。未見其益。固知災沴。必有所召。罪在不職。民則何辜。乃令赤子。倂首塡壑。寧欲自焚。以謝咎責。仰惟明神。實主冥機。陰陽闔闢。在其指揮。油然作雲。不日有雨。豈惟生靈。鼓舞下土。神亦有托。永保芬苾。區區之誠。惟望降格。

天麻山祈雨祭文

府治東北鎭山。是謂天磨。雄盤海上。勢磅礴兮。惟岳有神。庇邦域兮。有叩必應。靈莫測兮。興雲施雨。功化博兮。吁嗟曷故兮惠不卒。比年以來兮祕厥澤。往歲之饑。已云極兮。今又如斯。不我活兮。溫隆之災。古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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覿兮。斯民不幸。罹此酷兮。凄風夕吹。水易涸兮。一旱支離。何特畢乎。欲雨未雨。望雲切兮。雲陰旋駁。望亦缺兮。靡草不黃。野濯濯兮。日出杲杲。日復日兮。農節易過。嗟可惜兮。寧有不稼兮而待穡。噫生類兮其將滅。幽明一理。相須以濟兮。民乃神之所宜恤。旱魃之肆虐兮。神明若是其恝。神若諉之於由人所召兮。此固太守之所自責。政不節歟。思所以節。冤未暴歟。思所以暴。神亦俯諒此意兮。盍從民之所欲。所欲伊何。雨霶霈兮。甌窶盈溢。苟明神之感通兮。豈爲龍之所隔。皇剡剡其揚靈兮。率雲霓而馳逐。命風伯爲先驅兮。戒雨師令厥施遍洽。是神比而天同兮。孰不曰盛矣乎爲德。肆有事於名山。日旣良兮牲幣潔。跪敷衽而陳辭。 冀微誠之有格。

祭驪陽府院君閔公維重文

維丁卯十月某日。岑城李 謹遣門下生洪芳。以炙鷄漬綿之奠。告于近故驪陽府院君閔公之靈。嗚呼哀哉。繄公家世。我東名閥。才英質美。志行峻潔。早擢巍科。歷揚中外。直截之聲。夙著風彩。公明之稱。復鮮其儔。出宣王化。入陳嘉猷。蓍龜邦國。領袖士流。我之於公。顯晦雖殊。亦有同焉。志乎淸修。我於世路。絶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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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隨。遊公伯仲。四十餘秋。斷金交情。白首不渝。昔在西郊。屢辱輪鞅。鷄澤觀魚。鳳嶺追涼。逍遙相羊。聊可與娛。山蔬野蔌。未嘗不飽。迨其中歲。余遷南鄕。兩地相望。落落參商。同瞻盛儀。友道深厚。麋鹿之性。終難耐久。掛冠歸來。復修初服。畎畝之中。日望登庸。消長有數。其奈穹蒼。躑躅之孚。已成其勢。同時竄謫。俱是吾儕。嶺海之間。還非寂寞。美人姸姸。浮雲隔絶。長安何處。隻影天末。死生疾威。誰問誰恤。瞻公所寓。一海南涯。消息難憑。脈脈相思。公蒙先宥。過我寧城。靑眸相對。肺腑以傾。孤寂之人。慰幸則多。去留之際。此心如何。俄承吉語。傳自公行。喜氣歡聲。洋溢遐荒。人間此樂。未覩平生。仰看天宇。黃道更明。奸兇菹醢。君子道亨。景命重新。風雲動色。惟時國恤。坤位有闕。聖配之簡。乃在公家。寧非家道。 聖主攸佳。雖云隆貴。實若寒士。儉約之節。可範戚里。從來椒親。例同廢錮。朝家處公。事異前古。蓋惜賢才。與聞國事。吁嗟不淑。遞至於此。疹瘁之痛。豈有窮已。知公忠悃。念切憂時。節宣或愆。外感乘之。志屈經綸。壽未期頤。懿美之行。後人之思。此老從今。益覺零丁。危厲之心。不趐淵氷。獨有老峯。爛若晨星。拘於衰病。未造城陻。滿腔悲懷。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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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可伸。第看玉樹。鸞鵠幷峙。趾美之慶。可慰泉下。日月易逝。窆期已迫。臨壙一訣。意非不切。年來澌惙。無以跋涉。瀝血緘辭。替陳菲薄。不昧者存。鑑我衷赤。

祭李參議 文

嗚呼哀哉。我之於公。名雖妻兄。而其情同氣。名雖友也。而其實師也。以言乎年輩則公長而我少。以言乎天資則公高而我下。以言乎出處則公顯而我晦。落落然懸絶而不是班也。情好之密。恩義之篤。自弱冠至于今四十年如一日何哉。誠以公德性之厚。有以包容我誘掖我。能導我以善。使我而感極也。念余少日。贅居一室之久。是以知公內行之美。莫如我最詳。嘗見其事親也孝。制行也嚴。接下也寬。處事也周。故居家和樂且湛。令父母順。臨民則政平訟理。聲績特異。且雖不以私害公。而亦不以公廢私。仁厚之風。足以令薄夫而敦。此吾所歎服無已者也。惜乎。如公之德才。實是棟樑之材。廊廟之具。而棲遑枳棘。虛老其身。逮晩節僅作一按使而止。此所謂非君實不幸。乃生民無福者。則適足爲斯世恨。不合爲君子歎也。況看諸郞。克肖乃翁。定知將食餘報。能大家聲。身后無窮之慶。豈可量也。嗚呼哀哉。公於去年春。自湖南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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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之日。過我衡門。眷眷以休退爲言。此固我之所樂聞。區區所期於心者。與我公卜居於佳山勝水之間。逍遙相羊。以送餘年。豈意我罹世患。比來公又止於斯。永作幽明之隔耶。至於行遣之日。荷公專伻先報。得免倉卒驚遽。及到謫所之後。又蒙公念我特深。凡所以爲我地者。無所不至。死生之中。所賴實多。公今已矣。誰復相憐。隻影天末。孤惸轉甚。寂寞之濱。意緖多端。平生陳迹。眼前森羅。興言及此。增余耿耿。西望長呼。有淚如傾。宇宙茫茫。此痛何極。嗚呼哀哉。公之大命。雖不係於我。而此日不淑。其關我運氣亦大矣。抑未知其同一運氣而然耶。曾於正歲之初。得公去臘月二十日手書。云伏枕呻痛。已將一朔。醫不辨症。藥不見效。似非可已之疾。恐與兄不得更對。是甚關懷。嗚呼。此永訣之言也。以今觀之。此書去易簣才九日。而字劃言語。與平日少無所異。亦可知其所養矣。自得此書之後。憂慮難弛。忽於一日之夜。夢見公異常。瞿然心動。記於座隅。及後見之。正是公觀化之日也。無乃精靈感通於冥冥之中耶。似聞輤引已返松楸。使九原有知。泉下之樂。反多於人世。此非公所以蟬蛻穢濁。浩然乘化。樂返眞宅也歟。顧此罪戾之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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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滯殊方。殮不看護。葬不臨壙。千里緘辭。遠寄悲懷。辭有盡而懷不能窮也。靈其知耶不知耶。嗚呼痛哉。

通德郞李公(東柱)行狀

栗谷先生之弟有諱瑀號玉山。玉山之曾孫。有曰東柱。爲人明秀。如玉壺淸氷。世有稱之者曰栗谷之生。固已稟盡精英。足令德水草木皆枯。而傍支之裔。又有如此人者。豈淸淑之氣。猶有所未盡耶。莫不期之以大名。不幸短命。今也則亡。其仲兄百宗令公。常對余輒泫然語其亡弟行蹟。請狀於余。蓋其所言。皆素嘗聞於士友間也。則此非所謂人不間於其昆弟之言者耶。亦不爲無所徵矣。然旣不文。無以當此請矣。而固辭不獲。遂略敍其槩曰。東柱其名。字任卿。善山禮谷人也。自在孩提異於凡兒。氣度夙成。沈毅端重。言語動止。未嘗輕遽。聰明過人。有聞輒記。飮食之物。遊戲之事。雖性所偏好者。長者止之則卽改不吝。事父母承顏奉歡。極其誠孝。處兄弟怡怡愉愉。盡其友愛。其在平居。小心畏愼。自卑尊人。不失和敬。餘力攻文。詞賦瞻麗。兼通音律。該慣雅俗。善飮酒。未嘗及亂。醉後淸歌。自有金石之音。至如父母諸兄。便身奉養之具。必自預備。以待闕乏。且如見人飢寒。無異在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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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力所可及。必賑給乃自安。日用什物。雖甚珍玩。人有見而請之者則擧而與之。若輟杯水然。若父兄所授及傳世之寶。則器而深藏。未嘗媟慢焉。擇配之際。未免失意。人皆謂彼以病女相欺。年少人必將有慍怒隔絶之擧云。而乃曰此亦天也。豈敢有所怨尤。舅甥夫妻間。恩義無替。人莫不贊服焉。嗚呼。此數者足可以見公平生矣。公生於己卯六月十五日丑時。歲乙未娶鄕人盧世謙女。卽故舍人景任之孫女也。歲庚子從嚴親之宜寧任所。夏六月猝患內疽。數月之後濃破脅下。氣息奄奄。若不保朝夕。而以惟疾之憂爲念。強加巾櫛。侍奉如恒人。人皆異之。歲辛丑。就醫洛中。雖在積年沈痼之中。而神采不爽。親舊之見者咸以爲必遄勿藥。歲戊申三月。又重以寒疾。竟至不救。乃十五日辰時也。臨終顧語傍人曰。有一少年道我以靑山深幾許。唯聞子規啼之句。吾其死乎。言迄而逝。得年三十。九月初七日。葬于善山治東召溪山下負亥之原。有一子名碩華。時年十歲。托敎於仲兄東溟。喪畢一年。亦死於毒癘。慘矣慘矣。只有賤產一子名地齡。生於丙午年。今十歲。又以季弟東魯第二子天齡爲後。生于戊申。年今八歲矣。噫。以公之高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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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行。不惟不食其報。亦不得保一嗣。身後之事僅托螟兒。天地不祐善人。胡至於斯耶。嗚呼痛哉。

祭仲弟右議政(䎘)文

嗚呼哀哉。我之於仲。齒差六歲。仲在髫齔。我提我携。仲知爲學。我敎我誨。漸至將就。敎學相長。友愛之情。可盡云喩。仲於 先君。最見鍾愛。常以爲此是吾家千里駒。將大家聲。亦可見 先君識鑑之明矣。年纔十二。不幸被擄於絶域。終至生還故國者。實由於自家周旋。故老成之名。傳播一時。自後年益長聞益彰。立朝事業之可記者非一。臨民惠澤之入人也深厚。公輔之望。已從夙世。人多期待。非一朝偶然而得之者矣。而大拜之膺。疾病隨之。竟未得施一事措一策。不免齎志而入地。此固一代士林之所共嗟惜。況我同氣至情。又當如何。嗚呼哀哉。自顧吾生。一自永感之後。絶無陽界上興況。相倚以爲命者。只是同氣。而三歲之間。同氣之慼。並計庶弟則三焉。而於仲尤痛者。以相倚之勢特重故也。若之何不爲之呼天而痛哭。腸欲裂而心欲摧也耶。然又有所寬此懷者何也。默計住世顚末。乃是六十餘年。不可謂不久。而亦覺倏忽之極。不啻若朝露與風燈。則衰朽餘生。前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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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當復幾何。定知不遠。亦應相隨於泉下。則吾兄弟人間之樂雖少。而泉下之樂無窮。何必爲無益之悲。徒見笑於大方家耶。仲亦少寬此痛。來擧終天一觴。

祭舟村申公(曼倩)文

惟公才迢等夷。志大宇宙。少而爲學。壯而未試。以原憲之貧而竟無伯道之嗣。値知非之年而死於伯有之厲。此爲行路之所共嗟咨。況如我蔥竹故情。尤何以爲懷耶。長天霜月。旅櫬凄涼。一觴來奠。萬古長辭。嗚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