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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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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仲氏

祭馱便。伏承下書。伏審新元體候益勝。無任伏慰之至。弟姑得支遣。日間不廢書冊。而近漸自省平生所爲。不先經書而先學浮文。不先治其家而先欲治國。本末舛錯。名實倒置。處事不過則常不及。操心不驕則常吝。心氣之發。皆由於此。旣有所悟。欲漸漸改之。未知終有善變否也。吾家近年。大綱已正而萬目不張。內外諸親。皆合聚於南洞及近處。源源相見。可以相救護。此是大綱已正者也。然群聚如此。其間必有法度條理。處事方方正正而後。諸族皆可安保。無共相妨礙共相是非之言。而弟之工夫。專不及此。此所以萬目不張者也。仁者雖欲博施濟衆。然愛有差等。西銘理一分殊者此也。弟於十八。受先君五條之訓。而第末條務儲衍之訓。尤不能奉行。十年仕宦。長以債負度日而全忘家事。常以濟民恤族爲心。民與族不見德不見恤。而此身反爲一家之憂。又不能拋祿仕。至於再陷縲絏。爲子而忘先訓。宜及於此也。得罪下鄕之後。自奉甚薄。長日以松葉療飢。此事已非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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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所堪。而一家盡歸之後。形勢尤難。須有一箇立定規模而後。可以保遣。今茲草送別紙。須與姪輩商量回敎如何。此規如善。則仍欲爲諸家定式如何。

上仲氏

應敎疏便。伏承下書。仍審近日體候有相。伏慰伏慰。弟出東湖留一日。復入城中。蓋以裁省未了。力疾奔遑。費盡心力。而無非取怨之端。奈何。聞秋麥盡枯死。麥又不稔。則前頭更無拯濟之勢。國家垂亡。而朝廷則猶以黨論相攻爲事。三月。日寒尙凜。頓無和氣。奈何奈何。因裁省之請。自 上減內官十八。放出內人二十五人。此誠 盛德事也。大忌臨迫。而弟則又不得參祭。悲痛之懷。益何以自勝耶。

上仲氏

曾祖考妣位。非久祧出。弟亦非不念也。家禮置祭田條曰。初立祠堂。計見田。每龕取二十之一。以爲祭田。親盡則以爲墓田。遞遷條曰。始祖親盡。則藏其主於墓所。而大宗猶主其墓田。歲率宗人一祭之。百世不改。小宗親盡。則遷其主埋之。其墓田則諸位迭掌。歲率其子孫一祭之。亦百世不改。遺令奉祭條曰。據禮墓祭雖百世不廢。今定自王考以下墓于此谷者。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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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祧盡。宗子歲率宗人一祭之。高祖以下。四節日。自當依國禮。四節墓祭太繁。後日子孫力不足周。則只行春秋兩節展掃之祭。正朝端午。家廟行禮可也。此令據家禮爲之。而但祠堂初不爲每龕畫定祭田之規。故不以祭田移定墓田矣。家禮雖云祭田親盡則以爲墓田。墓祭親盡後。只一年一祭。則其田所收。未必盡入於一祭。而爲法止此者。豈以此田永屬宗家。不許分割。以爲厚完宗家之地耶。先府君之意似亦如此。故優定墓田。以屬宗家。未嘗逐位劃定田畓耶。然則到今吾輩似難別爲區劃。以屬於各位也。○墓祭輪行之令。則三家依遺敎謹行矣。至于弟等子孫。旣有各家祠祭墓祭。遠及曾高一一輪行。恐有不齊不行之患。親盡之祖一年一祭。宗家固行之矣。三家分給田畓。初因地曠人稀。雖以廉價得之。然皆先君節儉。先妣紡績所致。則後孫之居于此者。於先考妣。雖至玄孫。忌祭助送及四節輪行墓祭。何可以宗家有墓田而忽於奉行也。此則吾兩家別宜著令畫定輪行。祭田使後孫謹守而行可也。此處墓祭。旣定一年一祭百世不廢之規。而遠祖墓地在他境者。香火不繼。則以後孫視此。恐未守先戒。故豐德,坡州,沔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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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代墓田。與同宗通議。皆已備置。此由先府君遺令之意有以啓之也。

示𧀯,𤲸兩兒

吾處鄕校六日。居處淸淨明槪。坐房中見日出。與諸生讀書。心甚安焉。舊兵使明日發行。爲送行。昨日還處營下。二三儒從之。不至輟工耳。新使旬前當到。到後復移校中爲計。近於朱書中。得與魏應仲書。其言甚切於日用工夫。與諸生從事六七日。心定而事理。殊覺有益。吾之耐久行之。雖不能自必。不能無望於汝輩。茲書一通以送。須付諸壁上。早起省親後。兄弟退而行之。相勉不輟。至望至望。

示𧀯,𤲸兩兒

端川贈我靑玉書鎭兩片。吾於文房玩好。素無性癖。今以寄汝等。汝等須各體寄此之意。勤於讀書。且謹藏而勿破。持身如執玉爲可。

示𧀯兒

卽聞諸儒聽 批之後。將欲空館云。不勝駭歎。空館雖有前例。然退溪先生以爲事近要君而非之。此不可遵也。退溪東方之夫子也。止此報。

示𧀯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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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於一生。非不爲學。而然至今無所得者。學失其方故也。人事天理。皆具於吾人性分之內。下學人事。上達天理。是爲學之大方也。三代之時。有小大學而敎人。學校廢而孔門設敎。至孟子而後。傳授亦廢。千五百年。宋賢作而聖學又大明。我東諸賢。皆循此爲學。惟我先君則雖不以道學自名。然其爲學根基。自立身心者。則亦不出於此而已。不肖兄弟不先尋先君爲學根基。但欲體行先君立身行世節度。又欲發明先君心德於擧世不見知之中。宜乎根株先拔。以致顚覆。其所云爲。如精衛之塡海。徒勞而未有成也。先君下世。于今三十年。三十年爲一世。易世則人事亦變矣。余之顚病。極於今日。先父兄心跡。亦賴尤齋先生著述。有所發明。吾之私計。迄可休矣。今欲從事經訓。直尋人事天理所當然所以然者。庶幾朝聞夕死。而年齡衰邁。疾病沈痼。有志而不能自力。有時心淸氣定。潛思聖學。源委次第。昭然眼中。初學若平心讀經書做工夫。不出數年。可得路脈。余雖老病昏瞀。自廢如此。不能無望於汝輩。故書以示之。

示𧀯兒

荒疏顚沛之蹤。雖在當品。豈合於此任耶。汝弟所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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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言云云。未知謂何。而如以要譽爲誚。則吾前書亦略及此意。而避爲善之名。無爲善之路。唯當觀義理如何而做事。此外又何足恤也。然義理難得中。凡事熟思而愼處之。勿乘意氣輕爲之可也。

示留姪

朱子答劉定夫書曰。最怕人說學不在書。不務佔畢。不專口耳。下梢說得張皇。都無收拾。此爲希覬頓悟。不務讀書者而發也。口耳之學。雖聖賢所斥。然初學且當尋行數墨。以口耳習熟爲務。則因此而自有進矣。此書在心經下卷。以是問學爲重處。可考見也。汝書有口耳云云。此亦躐等意思。吾則固望汝於此且熟於口耳也。

示留姪

汝近日病勢稍減。且不輟近思之讀云。深幸深幸。人生天地間。自有人倫日用之間。不可已之職責。此則自少至老。不可一日不修也。至於別事。才有餘力有餘者。方能爲之。汝當此時。宜思汝日用不可已之事。愼無以別事胡走亂走。日用如熟。則病自愈矣。今日當來云而寄此者。亦退老送馬山寺。率來孫兒時。寄長書之意也。汝其深思之。

示畬姪

批旨昨承傳諭。 聖意雖如此。彼此黨人。其肯爲和協之計耶。謗傷必至。任之而已。金學士善講。謂之百年所未見則過矣。然 聖朝有此眞講官。足令人增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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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畬姪

汝之陞品脫去銓曹。是爲快事。而前頭撕捱之勢。亦可念也。別紙所示亦悉矣。末世官職。似皆由紛競而得。然其能得者亦有命。以理推之。則實非求之可得也。吾平生做官。未嘗萌一念求之之心。父子一氣也。於此破戒則亦惑。汝亦知此意。勿復爲苟且之意可也。

示畬姪

吾未忘一泰字半生爲調停之論。而終無其效。今歸思之。先訓旣令以退溪集爲師資。退溪未嘗輕言國事。惟專意學問。吾雖已老。無望於學問之就。而汝則天資旣粹。年富力彊。近來吾之所望。師退溪而已。然當求言之時。由憲職而又擢近侍。且未卽赴 召。貢其所懷亦可。而但言之得中爲難。是慮是慮。

上尤齋(丁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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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集事。紙末所敎。先人舊門人之意。雖或如此。先人平日。雖朝夕敎訓之人。亦不使稱先生字。蓋不以師道自居。與示兒代筆中先府君不許從理學之門之意相符。初喪。未有復爵之 命。家人只書別號於銘旌。葬時。門徒齊會。改書銘旌。加以先生字。然於文章家學徒尊之之辭。乃是私稱。非國人後世之所共通稱。況先人謙恭之志。最惡此等虛文。何必強加。反或招人之議也。侍生追後熟思。意政如此耳。

上尤齋(庚戌)

主第事。經年爭執。雖未蒙 允。然聞其營構半減於昔日之第。此猶合於屯之小貞之義。而微先生斡旋之力。亦何以及此。主第旣以法制爭之。則其他良法之廢墜者。亦當次第論列而請行之。朝家雖有釐正廳之議。而延過歲月。訖無所爲。侍生之意。不必爲釐正廳別作一局。如屋上之屋牀上之牀。而憲府之官司。一國之法綱。只當隨事修明。或 啓請而行之。或直爲分付各司。如是而有所墜廢不行。則隨聞糾劾可也。常以此意言于憲官。而我國名士。自東西分黨以來。不治職事。而惟以交結空談爲事。或聞如此之說。則其不笑者幾希。嘗見栗谷家乘。以爲黨論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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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之間。紀綱大壞爲言。而其弊將至百年。則紀綱安得不墜盡也。侍生亦是同浴之人。而中心則不能無愧。今拜憲職。試以法典爲四五 啓。初意欲與同僚對討法典。其可行者。欲一一論 啓。而四五 啓。物情已頗不平。此政可用泰之九二程傳。其施爲寬裕詳密。弊革事理人安之之義。而侍生才識庸昏。無以用得此義。然且停待已發之事究竟之如何。如少有益。欲復如初心耳。我國法制。雖不能如三代之純。然皆 祖宗神智所創。能遵守勿失。亦可以治平。樂毅之佐燕昭致中興。亦不過曰修法令而已。世人昧此理。每以侍生此等說話。笑爲法吏。然亦不恤。而於考求三尺之義。亦無素功。所謂法吏。自不識法。此爲可笑耳。

上尤齋

侍生於數年前作草堂。其間架如澤風堂制。而房二間堂二間。隔以戶牖。爲陰陽內外。入處其中。自念居則觀象之義。所謂財成以制其過。輔相以補其不及者。雖是君相之事。人之一身。亦有陰陽動靜云爲。常裁其過而補其不及。不但心主於一。亦是中庸之道。侍生氣稟甚燥。凡病敗皆出於過。欲以此義矯揉。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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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望其變化氣質。庶幾存心於此而收拾一分。且春耕秋穫。高黍下稻。處農家而師聖人之道。不害於衆人用易之道也。戰國之時。乃是天下極亂之世。而孟子猶勸齊梁行仁政制民產。其傳引財成輔相之義。以此推之。泰道何可不行於今之時。而儕流以爲泰之一字。不可擧論於此時。愚未知其意也。身旣不能企此。望於當世之諸君子者不淺。而又不諧如此。半年在朝。伈伈度日。今還田里。亦不能全拋其念。社倉之設。亦出此意。今已成矣。人亦便之。其他田政軍政奴婢貢等種種弊端違於法制者。以瞽見所及。亦難一二數。而迂闊之譏。方溢於世。不敢開口爲 君上一言。惟是不見信於人。而又不能自信。恐其心術之有差。茲敢筆之於書而仰稟於執事。蓋易筮。卽古聖人開物成務之至敎。而世人聞之。每以術數疑之。此固難向衆人道也。惟是先君子旣以此立心。侍生又得疾。萬藥千方不醫而後。決之於筮。以此爲歸宿之地而不敢捨焉。取易註先儒說否而畏則泰。泰而驕則否之義。以畏字名齋。伏願先生下誨其可否。幸甚。

上尤齋

多少誨諭。如獲親承音旨於函丈之間。極用荷幸。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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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敬畏之義。承佩已久。而未曾細請其法。時或一兩日從事。而每覺壓重不堪。生病而止。近覺戒懼只是略略存在。以此存心。意味似與前日不同。今承敬是何物。可以抑而行之之敎。於此苟能知悅豫之味。則亦無待抑制身心而自趨於收斂之地也。益知前日用心之左矣。讀書之法。開導詳悉。敢不依此加工。而只怕舊習纏繞。終未脫灑耳。

上尤齋

慕齋事。先人示兒編。特揭而言之。使子孫師其學。雖承下誨。亦未敢輒棄先訓也。且己卯事。由於太艱。彼進作事無漸。使積怨在傍。而一朝有因戚畹開神武之變。則慕齋於此。固無可如何。惟其初不欲更張太急。終不免黨籍之厄。此乃先人以先見之高所守之正。特稱者也。辭受之節。侍生平日。於心所不快之饋。則雖或却之無辭。有所受者。亦不曾留之於身家矣。廢處以來。雖窮阨日甚。而不欲以一事干人。惟欲力田自活。而旣無恒產。亦難保其有恒心。所以於慕齋治家節度。尤有所嚮往。而但患學力精神俱不逮耳。

上尤齋

先人之筮居嶺南。元無莊土可往。然欲就居者。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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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資之策也。小人懷土。爲其生理在此。君子則不然。如夫子之欲居九夷。其計豈不廓落。而初無一毫係戀鄕土之意。聖人之過化存神。所居成聚。有人有土。生理初非可虞。自古賢人君子遵道而行。未嘗倣利。然未聞餓死者。如伯夷之餓于首陽。乃是自取其仁。非眞餓死也。然常人之情。每於此一着。不能脫灑苟且之事。爲貧之仕。皆迫於此。先人一生。未嘗怕此。然節以制度。家衆衣食。亦未嘗乏絶。不肖非不欲法此。而自不能焉。豈有道君子之行身處事。自與常人有別而然耶。想其境界必大段快活。望之而不能到。伏歎伏歎。因先生卜居事。敢此仰達。伏願先生以一轉語。引而進之如何。

上尤齋(乙卯)

前日猥陳所聞所見。竊附於無犯無隱之義。而未蒙詳賜答誨。但聞流傳之言。敎以侍生書意出於畏禍太甚。未知信否。而第切悚仄之至。妄談世事。加激禍端。實所深戒。先訓又以退溪,慕齋兩先生師法之意。丁寧反復。而兩先生平居。絶無觸激世禍之語。此誠服膺而不敢違者也。朱子雖言陰陽不可交和。然泰之程傳所謂交和。豈以薰蕕爲同器之謂也。只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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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毋取疾怨而已。泰轉爲否。君子咸退。則君子無哀乞於小人之理。朱子所謂不可交和者。正可用於否時也。侍生雖無狀。亦知此時當用此義。然不愼樞機。浪取魚肉。亦非道理。故心常自戒。而然或忘戒猝發。殊失畏約之道。蓋褊性難消磨而然也。先生於士氣。常有奬勵之意。此實爲世道。不顧一身禍福計。侍生亦豈不知欽服。而但程,朱門下。密以道學傳守於禍亂中。此爲可貴。至於一時論議激發。轉成不測之禍。不惟程,朱門下諸賢皆無此事。東漢諸人之事可爲戒。不足取法於吾儒之黨也。朱子以溫公論東漢名節處爲未盡。但知黨錮諸賢趨死不避。爲光武明章之烈。而不知建安以後中州士大夫。只知有曹氏。不知有漢室。却是黨錮殺戮之禍。有以敺之云云。則向使黨錮諸賢。毋輕觸世禍。自守鄕里。以維持風俗。則其終豈有不知有漢室之歎也。然則國家存亡之機。實係於此。不可不深念也。愚迷之見。不敢自隱於道之所在。如蒙還賜答敎。以爲修慝辨惑之地。則千萬之幸也。

上尤齋(丙辰)

和叔便回。伏承下答書。伏審春來。調攝體履萬衛。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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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慰豁。不任下情。侍生與兒少姑得保遣。而年過始衰。病日益深。書冊之工。雖不敢廢忘。而革舊染獲新效。茫無其期。天理人欲。察識之難。誠如下敎。其現顯形氣之欲。却易辨認而常苦不能制伏。至於私意之萌。能知能不行。俱是難事。蓋於察識端倪處用功。則亦無了期。惟莊敬涵養。使本領有立。則其發也。庶少乖戾。頃與受台有往復。說及此事。別紙謄上。且有一絶云未發難容尋覓他。安排旣發亦成蹉。但須莊敬仍涵養。體得中時用得和。伏願先生一哂之。餘仍加鐫誨如何。

上尤齋(丁巳)

伏承前月二日下書。續審道體將理萬相。下懷不任欣幸。時事近稍定。彼之爲謀。雖無所不至。然無自此觸起之端媒蘖之勢。容或少緩。而事常有出於意外者。此則無如何矣。此間入秋始得雨。所望惟在晩粟與蕎麥。而隕霜太早。亦將失收。方拾橡栗。與狙公較捷。而澗邊十八公。亦恐不能保其晩翠。伏呵。伯豚失子九年。始復得男。實爲私家之幸。而顚楊復㽕。根本不着土。枝葉之繁。無以滋息。是爲懼也。夏間有些不得已文字酬應事。頗閱雜書。身心益荒。近思學問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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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不可二道觀。以經書爲本。其發爲製述。則以朱子大全,退溪,栗谷等集爲模範。則文與道可謂一貫。而或觀雜書。決擇取舍。一準於理。則亦無出遠忘返之患。侍生一生疑懼二柄。彼此俱無所得。今雖覺得如此。已無及矣。而然以此等。語于後生。未知無差否。且於學問工程。汔未有管窺。曾看心經。無得而輟。恐是此書專言敬學。而體用不備。故常敗於動作處也。近思錄則本末兼該。科級甚明。若專用力於此。庶有持循據依處。意念雖如此。時未加一日之工。亦未知如何也。

上尤齋

先人嘗批解杜詩大全。此蓋遵朱夫子欲註之意。其用力亦深矣。古今註解諸家不爲不多。而多失其旨。先人學務窮格。必覈其眞妄是非。此解若傳。諸家贋說亂註。皆可廢也。向爲文集事未了。未免束置。今還鄕曲之初。始令兒輩分寫。而政虞邊警。只爲佩持於亂離中。爲此苟簡規模。如欲刊行。則於古註中。當盡書其點取者。不書其削去者。補以自解之說。而加堂號以表之。侍生精力。恐不能及此。奉化地有伯舅庶子能詩閒住者。欲屬此人爲之。又欲先稟於先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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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一題敍之語。而書役纔了。有未遑矣。今聞四哥孫郞之言。先生有聞要一覽。故敢此拜呈。而深愧不敏呈稟之不早也。文集序文改處。別紙有更稟語。此則速賜回敎如何。

上尤齋(戊午)

侍生身家疾病。苦無間歇時。只是孫孩學步。如鳥數飛。提抱之餘。時發一笑耳。但値無前惡歲。薄莊偏被其酷。老幼將塡溝壑。則又不忍束手坐視。近日躬率家衆。以松葉爲餌。味旣不苦。小兒亦能服食。恨不從數年前爲此事。使之稍存贏餘以備不虞也。仍念齊家之道。非特正倫理篤恩義而已。分職授事。令百爲整治者。亦是齊家之政也。而平生不問家事。一任婦女所爲。近年雖兒子代幹。體統不尊。不能任意節縮。致此窮急。迫不得已身自摠察。自灑掃室堂整置器皿爲始。事事欲整理。則却與書冊相疏。又或費聲氣。傷和害理。此無非涵養無素故也。未及一月。却生厭心。但飭家人使毋失此規模。還閉外齋。欲默然復守吾太玄。而未知家衆有一分修飭否也。前敎讀書存心之旨。無以仰對。却以近所爲陳達。

上尤齋(己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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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溪墓文點改處。謹依示敎耳。此老在當時。實爲介立之人。前後被劾。一出於金公繼輝。一出於李潑。其於東西。無彼此適主。可知也。惟其莊重自守。絶不與後輩和應。故後輩名類。亦不知其有實德。鄭松江至有小人入東銓之句。其季子登第在甲午。此老下世已六年。李潑亦死。而東人則猶得志。其子於松江。有深憾。出身又當松江方盛之時。歷踐名宦。其爲東人。以此故也。八溪侍藥房。思菴始服公當暑敬飭不懈。此習聞於家庭者也。古人之隱德賢行如此。人固未易知也。雖或被人掎摭。實無瑕疵可指。故於此文。略發明之。和叔以爲後輩不相悉。亦然矣。

上尤齋(庚申)

朝廷休咎之兆。侍生姑未有見。而宮府姑爲一體。將相俱是讀書人。 聖上英明剛果。又有大有爲之資。群賢悉心輔佐。則致太平亦不難矣。但無訏謨遠猷可以防患固國者。濁亂之風雖革。委靡之習依舊。終何能有所斡旋。以爲祈天永命之圖也。愼公見幾之早。固不可及矣。暮境顚沛之餘。深有所創艾。世念之灰死久矣。而不料復爲塵網所掩取。轉輾罥掛。不能自抽脫至此。奈何奈何。首揆之 啓請。使勿管他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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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心史事。其義亦同於往役。但以不肖空疏。不足以承述先業。反爲忝辱之歸。則不如早自處之爲當。如知義理十分的確處。雖留疏下去。亦何難也。而但於此事用此義。終有所未安。所以疑惑未定耳。

與金延之(癸亥)

武夷九曲說。去夏借得人家。兩先生往復書。一再披閱。而見識曚昧。不知何說爲得。頃到驪江。奉稟於尤齋先生。答以九曲將窮眼界豁然。所謂將窮者。非已到斯境也。故承以漁郞更覓桃源路之句。所謂桃源。便是九曲也。除是。乃是語錄。如俗所謂除雜談也。除非亦然。若曰除是非此乃人間別有天也。尤齋此說。實超於退溪,高峯兩先生所見之外。而但桑麻又自是桃源人所種。此便是桃源也。不應到此更覓桃源路。此似可疑。而然九曲將窮。眼雖豁然。但見桑麻。不見桃花。則更進而覓桃花之源。雖不出九曲中。而境界亦自有淺深耶。若只以退溪,高峯兩說。論其得失。則高峯說儘雄辨矣。然漁郞以下。尋常看作戒譬之辭者。恐不免爲局束之歸。退溪以旣竭吾才如有所立卓爾處爲比者。似得其本旨也。蓋窮盡九曲。眼界豁然。桑麻雨露。掩藹平川。固是淸幽夷曠之境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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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聖學次第譬之。則此是美且大之境也。更進一步。尋得別有天。方是大而化之聖域也。註家以九曲。便謂之優入聖域則恐未然。且尋覓別有天。何可以索隱行怪視之。大抵人欲淨盡。天理流行。此是學問極功。易傳曰。動以天。爲无妄。濂溪先生曰。聖希天。聖人與天合德。雖在民生中。出類拔萃而離乎人矣。桃源雖在乾坤之中。仙家日月。生理之快樂。自非人寰之比。則雖以此比之於與天合德之聖人。亦無不可。今乃自畫於美且大之境。而不復求進於大而化之之域。則其可乎哉。晩生蒙學。未有窺斑之見。而妄論先正所見之得失。極知僭猥。而被吾兄辱與講論。屢索其答說。不敢終始隱嘿。敢此奉復。高明必自有定見。還賜答誨幸甚。

與金起之(壽興)

去夏。家姪自京歷謁而歸。傳致閤下敎語。佩荷則深。而疾病廢伏。不得復奉一書。仰候於下執事。至 國祥時。赴哭 山陵近地。聞台監亦於 陵下伸哀。而處所相遠。又失拚拜。茹恨負愧。經歲如結。不自意閤下追記數年前猥達之書。手札付答於和叔之行。承拜感惕。無以自勝。近得文谷閤下書。伏聞尊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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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喪。出於歲前。無任驚怛。不審喪慼之餘。台體起居若何。想已理遣增相矣。曾聞和叔之言。神觀勝於平昔。可想患難之中。攝養有方。朱子爲人記歸樂堂曰。前日從宦時所爲。不能無愧悔于心者。則於其所樂。雖欲暫而安之。其心固不能也。端夏心事政如此。惟閤下位極台衡。又無可悔之事。則田廬固爲樂處。宜乎氣貌亦勝。萬事悠悠。亦何足掛念。而惟是近日風雪之災。星孛之異。決非尋常警告。伏想江湖之憂。無間於處廊廟矣。

與金久之(壽恒○甲辰)

卽日台體何似。端夏爲赴辱速。昨日發鏡城。到朱村驛。身病猝劇。終夜苦痛。欲作勢前進。則氣力萎苶。精神眩冒。若不能支堪。此距山門。猶是二日程。而驅馳入山。決無登陟遊賞之勢。百爾忖度。終不免還趨于鏡而爲靜伏調理計。台監出塞之行。實是千載一有事。端得躡後塵而來。從容於一宵樽俎間。歷敍平昔所未開之心胸。豈不幸甚。而天又不借名山數日之緣。畢其餘懷於開心寺裏。化兒戲人。便有與奪於其間。良可咄咄。此身旋歸。未可以歲月卜。而竟不得再承淸誨。遂成闊別。自作此行。未嘗作愁苦懷。至于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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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悵黯之私。殆不能自定。茲以替人奉書。力疾草此。

與金久之(丁巳)

歲時金堤便。奉拜至月廿八日下復書。且伏受先誌改定文字。下情慰感。無以形喩。新春垂半。伏惟此時。台體起居萬衛。解澤再寢。坎亨愈泰。此固可賀。不足爲慰。而然惟天意豈久以湖南千里。爲閤下之鄕也。侍生三冬寒疾。垂死僅甦。且遭一家殤慘。益無以爲懷。但有意與歲去。窮廬枯落之歎。奈何奈何。示諭鐫誨之旨。亦謹伏悉。一生冥行。專昧此學向方。及此衰頹之境。而始欲尋其頭緖。宜乎其言之不中於理。而乃蒙反復開示。不啻如發蒙而指南。尤不勝感歎。第前書固失於遣辭。而大意則有不然者。敬是聖學徹上徹下成始成終之道。讀書窮理。何適而不用敬者。此固然矣。然於論孟等事物上義理。無所通曉。習性已荒。俗見已痼之後。欲以敬字單方。泛應事物。常爲舊習所奪而終不得力。心經專言敬學工夫。尠及事物。恐不如且讀論孟。且敬以直內。敬主乎中。其心收斂。惺惺法惟畏近之等語。固是內裏工夫。然朱子言敬。必以整齊嚴肅正衣冠尊瞻視爲先。而以容貌辭氣。爲加工最切要。是又據其外而言也。若通熟四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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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義理涵養於內。而外面收斂。又如朱子所云。則事物之來。庶少錯應。而外內本末用功之方。可無欠缺矣。然措語未瑩。有若以敬但爲在外事。可笑。冬間。以論孟小學等書。略略念誦。所念過。旋卽茫然不能記存。且念四書多是大學工夫。不如小學爲最初根本。童年讀此旣未熟。長大雖時披閱。然未嘗着意精看。到今已爲生面矣。朱子有八九十歲覺悟。亦據現在做去之訓。則不可以衰老爲解而捨此不讀。故於此書。欲更加遍數。而五十年荒嬉沈痼之習。難以改革者。終恐如一杯水不能勝車薪之火。奈何奈何。竊覵閤下平素威儀動止。常似有持敬之工。而不爲世俗紛囂事物所撓奪。以爲天稟淸明。自然而然。及至雄城陪話時。諭以先王考先生專以小學開導後生。又嘗以郞屬陪坐時。示以九四堂記文。乃知閤下蒙養之功。專以小學爲本。習與性成。若固有者。其於應事接物讀書窮理。自無適而不用此敬也。如侍生庸陋。平生暴棄。本領旣失。雖欲一朝勉守此敬。何能便爲我有也。大槩從古聖賢。於小學工夫。習熟於幼稚之時。至老至死。常持此功。衆人旣不能然。自謂年老而但着功於大學格致之工。則終爲無本躐等而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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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成也必矣。近日雖有此意思。一味力不能趁。而光陰不留。且人欲易昧。天理難復。閤下前書之諭。誠有可怕者。閒居數年。未有分寸所得而頹墜日甚。反不如初還鄕始看書之時。此等空言。載諸書牘。亦甚赧汗。而然敎意不容無仰復。亦冀復蒙答誨。庶牖迷衷。故敢復縷縷而不知止。悚仄悚仄。

與金久之(甲子)

近年國家不行量入爲出之政。士夫家及民間同然。公私無蓄。實坐於此。明年則以卽今遺儲將來收租。必爲一年計用之地。丁丑舊例。誠可法也。此小生近日晝夜思度之一得也。此箚 啓下後。如蒙大監力主使行。則其幸何可盡喩。此外有數件奉稟事。而姑未遑矣。

與閔大受(甲辰)

頃者伏承閤下惠覆下札。仍審伊時台體起居萬安。區區仰慰之餘。伏詳辭旨。有惓惓於病劣者。敎以出來而辱與提携。繼於文狀題辭。又見盛意。其爲銜感。豈容盡喩也。端夏自赴戎幕以來。不惟才識昏滯。不能有所措畫。適値主將見罷。坐待拿 命。彼以旣罷。故牢守前規而一事不欲變通。然猶佩密符而擁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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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幕佐之官。雖有不得已代察之事。亦不可凌掩而出號發令。失上下之體統也。至於軍民弊瘼可以變通者。似非一二。而權柄旣不在手。欲事事而正之。則近於侵官而不可得矣。惟是軍政廢弛。未有甚於此處。營軍士乃是兵使親兵。而射手不解操弓。砲手又以無藥丸。全不試放。近日親自點閱。逐日試射。又令砲手之閒遊者。採樵以賞其射而中者。數日亦有稍變之效。以此觀之。則軍政之修擧不難矣。而從前營下旣不鍊習。諸鎭堡亦視效而恬然廢職。未知新帥到後能一變偸習否也。此有一事。有評事稍可以容力者。先人曾莅此任時。以方伯指。述北關誌而見佚。端夏之此來。有意於此事。鏡城誌。業已草定。九官事。欲一樣編撰。行關列邑。書送鏡誌條件凡例。使之逐條記實以送。若來則亦欲删定而續編耳。端夏於先人文字。收拾不遺片隻。而惟是鏡城事蹟一冊。本自本府以吏文記錄者。而束在亂稿箱籠中。端夏受此任後。暫往故山。搜取此冊。而不料其中有先人手草雜記數紙挾置而不見收也。今以別紙錄呈。蓋鄭評事文孚事。先人嘗稱道而惜之。今見此記。又躬訪於此處人士。則其功大矣。而生旣被誣。不遇於世。歿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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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表章者。誠可惜也。此有尹文肅公瓘之遺廟。鄙意以爲金宗瑞,鄭文孚其功俱不下於尹公。蓋收復國家旣失之土地則三人均也。欲以金鄭兩公並享於尹廟。尹廟雖不加創。可容三位之享。以此議于此處人士將校。則衆議如一。而但聞鄭公死於癸亥 反正後逆獄杖下云。且其生時。爲人峭直。固多嫉之者云。未知世議以爲如何也。先人賦鏡城十絶。其一曰。詩書命帥金宗瑞。勳戚專征尹侍中。遺廟卽今難並祀。史家那得獨褒功。下句之意未詳。而蓋似指其不能並祀也。其一絶曰。申公一箭解重圍。鄭子三麾破敵歸。關外雙忠懸日月。空令壯士涕交揮。申似指申砬。而鄭必指文孚。此則偶然對擧之辭。而此乃先人丙辰年所作也。鄭公若有失身於昏朝之事。則先人必不以忠許之矣。鄭死於柳夢寅之獄。而夢寅引之云然耶。夢寅常時人事有同失性者。其承服被誅。亦似可笑。況其援引乎。以鄭公忠智。平生所樹立如此。則 反正後必無詿誤於凶徒之理。然此處之人。以此爲疑。茲以奉稟於閤下。兼議於朝中親舊。伏未知閤下之意如何也。卽今後春,寧古之勢。日以彊盛。日後不虞之變。有不可測。前代立大功業之人。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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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揭而樹之風聲。則將何以責後來忠義之繼出乎。此事恐非北關第二件事。而其在軍政之修。亦有本末之序也。如何如何。但如此事。人或不樂聞。朝議或有不深惟鄭公之心跡。而執其死時事而沮之者。此事恐歸於不能成。閤下之意如以爲可。則決欲擧而行之耳。此事從前觀風守土之人。亦有意而未果云。非獨端夏之愚見也。且其從難之士。不得一告身。實爲國家欠典。如李生鵬壽。卽儒生之首倡義謀者。而終又戰亡。其子孫亦有俊秀之士。如此之人。朝廷亦次第錄用。則關北人心。庶有興起之效。而日後得力。必不淺也。徐監司元履欲爲當時立功諸義士。立廟於列邑而未果云。此見則如何耶。鄙意別立廟未易。姑以鄭公祀於尹廟。以竢他日變通。亦可也。如何如何。持叔兄爲半刺時。致祭於戰亡之士云。而鄭公事蹟則想或未及深悉。如先人之所採訪也。未由奉陪。盡攄懷抱。茲敢縷縷於書札。病痼神茫。辭不達意。惟恃閤下恕諒。有以裁敎焉耳。

與湖堂兩學士李長卿幼能(丙申)

雪後寒甚。伏惟僉仕履有相否。仰溯區區。弟與僉兄。同洞而處。將一年耳。其室則邇。而雲泥迥阻。無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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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會款。有若背馳而相忘者然。可歎可歎。今適有事于氷庫。出來止宿。顧瞻書堂舊基。益有以懸想兄輩。思拚一會於此間而不可得也。因此而有所聞所感者。不得不爲僉兄而發之也。往在乙酉冬。先人遭譴。待勘于東湖之上。一日招致書堂故吏金國者。往觀堂之舊基。徘徊於毀礎頹垣之間。撫覽今昔。爲之慨然。歸來寓舍。卽筆其所聞見於曆書中。且題一律云世道方修武。書堂只廢基。荊叢隨圮砌。莎壤覆枯池。却顧湖山勝。虛疑澗谷移。舊胥年八十。垂淚說當時。當伊時。惟弟侍側。實奉杖屨而周旋焉。竊覵先意。斯文之隆替。係於此堂之興廢。若耆舊已盡。無復可徵於古事。旣努力往觀。又爲之記存。如此其詳。豈非有俟於今日耶。今聞兄輩欲復此堂。業已拮据財力。將以來春擧事云。甚盛意也。第聞國之子應淑之言。非惟渠不能諳委舊跡。兄輩所欲建置規模。亦出於一時意見云。後輩作事不如前輩者。此非古語耶。今吾兄輩雖十分商度而爲之。必不如當初所建置規模也。今依此文。一遵舊貫而經營。則復古之功。寧不偉歟。而若以力詘擧贏爲難。姑宜先立正堂及吏隷所接之所。徐徐收聚物力。以次興復。則庶幾不至於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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弊州縣。而堂之舊樣。漸可拓也。凡作事貴於謀始。不善其始而能善其終者。未之有也。此弟所以爲兄輩汲汲言之者也。而記文末端所云。尤爲兄輩而有望焉。堂成之後。若不留意於此。而徒以嬉遊宴樂爲事。先人此文。不但無補於世道而已也。而弟亦未免有輕發之悔矣。並此先事言之耳。屋宇之制其得失。若無與於斯文。而其所關甚重。比如行禮之家祠堂正寢廳事。各有其法度。不如是。無以行禮也。伏願僉兄與同選諸公。遞觀此文。詳細參定以施之。幸甚幸甚。弟不肖無狀。顚墜家聲。爲此棲屑於管庫之役。而輒敢論及此事。顏亦厚矣。亦未忍掩藏先記。臨事會而不發也。因是而略及愚見。惟僉兄默會採施。此紙覽過後幸卽付丙。他萬不宣。

與李幼能(戊申)

尤相於頃日 筵中。陳達兄及惠仲令擢用之意。方拭目以俟。 恩命卽下。凡在瞻聆。莫不聳動。況如弟豈勝欣賀。但兄十年謙退之心。必不以此爲榮而反爲悶。還切慮仰聞。元仲擧歲時過兄而來。爲言寒苦人所不堪之狀於朝中。兄之剛腸。誠可歎服矣。調病之道。亦須有滋養而後。可以差健。奉慮誠不淺淺。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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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諸賢彙進。兄之積學所得。訖可以展布於天衢矣。毋思一向退托。待和煦入謝。幸甚幸甚。

與朴和叔(世采)

抄史初本借送事。家姪之行。欲如兄敎付送。而聞兄已離山居。入都後則披覽似煩。故不敢奉副。只令家姪傳達此意耳。今弟辭疏末端。附陳史局抄留本區處事。兄如覽其疏本。可悉弟意。而彝仲之意。欲仍藏於春秋館。待弟他日上來自了。弟無上去之期。而諸僚之不卽區處者。以多少取舍間。意見參差不定故耳。所以有此陳稟。冀得 聖旨斷定。而區區之意。亦有未盡暴者。蓋中國則當代史。亦不甚祕藏。而我國則懲於史禍。祕諱莫甚。由此國人全不知 國朝事實。此甚可鬱。此本則凡係是非之筆。一切删去。但略存時事脈絡。諸僚嫌於類史體。不然。 上下之覽。亦何以識得時世梗槩也。壬辰後事致詳亦有意。國家南憂。終不可忘。備御之方。尤當有所鑑戒故耳。此本雖在史局。旣無可諱事。兄若通於諸僚。借來覽過。其中可删者。付標還送。則此事尤無遺憾。且愚見與諸僚之意。未知孰當。亦須思量。入對時從長告達。亦所望也。如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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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金斯百(錫胄)

弟還臥溪齋。始得一夜淸睡。始知一日飯味。而惟是朝家以世業。見責以修史。避此而逃之。忠孝全喪。心境亦豈能終自安也。仍念先人臨終時。趙兄來拜。謂曰。吾於修史後。欲依漢史例。分類編錄 國朝名人事蹟。爲一書而未及。君與申季良可共圖也。先人下世後。趙申兩兄相議抄出可立傳者名目。而皆夭世不果。弟本乏史學。又非身承顧托。故未嘗措意於此事。今旣未承朝 命。在家編緝。未死之前。猶或可勉。亦不至於僭猥。而鄕居僻左。文獻無徵。思之茫如捕風矣。伏惟王大監所編名臣錄。行世已久。而家無其本。如蒙台監借送一件。則欲據此添修。宋名臣錄。朱子所修者。後人亦有添編者。如此爲之。或分類成書。如先人之所敎。雖未就萬一而死。此心亦庶無愧。如何如何。

與申叔弼(翼相)

兄以錢若水,張翰喩弟。欲令仍遂高節。而兩公初無如弟引咎之事。弟亦平生。不以此等人自期待。今雖欲強效得乎。惟陶徵士歸來辭。撫孤松而盤桓。此暗用屯卦初九盤桓之義。初九有濟屯之才。而遠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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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不爲九五正應。故不能有所展布。陶公隱然自喩。此其文章之妙。爲晉世一篇而已。後人尙論以陶淵明。爲未出之諸葛亮。亦以是歟。今世若有如此人。遭遇於世。必有扶顚持危之功。思欲見其人而不得。但尙慕古人而已。兄情同一家。如此所懷。亦不敢自隱。覽過一笑後付丙如何。朋友之道。貴於責善而輔仁。然不悉其平生。則無以知其志趣。亦無以發其病而藥之。所以爲此書。先陳旣往事。願兄一一砭其愚而誨之如何。以弟而觀于兄。風標峻正。論議白直。當爲今世第一人物。而但於國家事。似少深念擔荷底意思。且激揚之意似多。而包荒之意似少。如此則難以保合朝論。同做國事。願兄留意於此如何。

與趙方伯(龜錫○癸卯)

秋序已窮。伏惟巡按體履萬安。區區仰溯。不任下悰。端夏疾病庸懦。守職無狀。而縣中江浦大訟。不得不決。茲將文案報達。伏未知於閤下意何如也。昔橫渠張子論井田法。以爲世之病難行者。未始不以亟奪富人之田爲辭。然茲法之行。悅之者衆。苟處之有術。不刑一人而可復。所病者。特上之人未之行爾。至欲與學者買田。驗之一鄕云。今茲相訟處。旣無奪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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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難行之病。而又有爭訟紛紜難決之疑。但其地形。本因江流而成也。故其長可畫二十井。而其廣則可容一井。一井九百畝。而一人各給百畝。則分給相訟之人百數十人。而尙有餘地。以給無田願受者。其分割旣均。民情亦以爲便。若以國法言之。此事乃爲官作財。主平均分給之例。而一人百畝之制。人所創見。恐或取駭于世。亦嘗質問於先生長者。以爲倣古義而行事。雖取敗無愧。故茲敢決行而不疑耳。吾東方異於中國。井田之法。固難行之。而伏聞 成宗大王欲以結負。定限分給國人而未果云。 聖明之意。亦有在焉。今於天作空地。略倣古制而分給。似無不可。故敢爾行之。兼亦竊取張子驗之一鄕之義。如何如何。一井之中。當爲公田。初意欲作鄕校學宮等位田。而長者之意以爲此非古制。只當使民人耕治公田。以納租稅。且雖一井分給九人而使各納稅。只一人百畝之制。不違於古法。此亦好矣云。故依此分給而不別出公田耳。百畝以其本處地品打量。則三等七十負也。納稅則自當如常規。於國法旣無相妨。於民情亦以爲便。行之少無難事。而但慮遠外人聽聞。或不無譏謗之作也。然天下大小事。若慮取人譏謗。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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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能做得。迂病之人。偶忝縣宰。做得一鄕一奇事。傳爲後日之笑囮。亦自無傷。而第念閤下只憑文狀。或未深悉此間處置之意。故敢復以書疏陳達。伏望憐其愚而準其請。幸甚幸甚。

答李景略(甲子)

安危大臣在。何必淚長流。此本杜公憂時憤慨之極。反其意而自解者。非其本心也。杜公曾經近侍。官纔拾遺。賦此時則不過節度幕賓。而其憂世尙如此。蓋其本心以稷契自期故耳。吾先人丙子以前。官止從二品大提學。而丁丑病重。自撰墓誌。以不能扶顚持危。遺戒貶葬。蓋以世道自任於平生。則不必大臣而後始任安危也。不肖無狀。本是流俗庸才。而先兄猥以先人大業強委之責。不勝其任。至於發病垂死者十餘年。而一念亦不能自捨。世人皆以文章稱先人。然遺命勿刊遺集。又曰。以此流名。正癡兒所見云。則先人之志可想。而道旣不見行。則末年自請刊正誣史。以扶樹天綱人紀之重。其憂世一念。至沒身炳然。不肖晩竊科名。忝冒侍從。見世議大睽。欲以一泰字調和。若能行此。而人和氣和。風調雨順。則又安用儲蓄爲哉。不得乎此。則遍設社倉於國內。爲節用救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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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本。十數年來。眷眷不已。只欲使 宗國不亡而已。年來退居養病。樂境無過於此。而官秩猥隆。不得不奔走國難。去冬。入都陳疏乞退。復及社倉事。而廟堂回 啓。使賑廳主張。又令端夏句管。賑廳之主此事。事理當矣。如弟病人。何可任此而留京乎。於是畫爲可行之方。且擧自代之人。議于三公。達于 上前。則以爲雖有代者。必須畫計之人。仍留同事。可以有成。至令任便居住。仍管此事。於是乎身計之狼狽極矣。自代者赴燕未還。故偸隙乞暇。暫此下來。而此事成否。實係國家存亡。業已行會八道。他僚無復主張。雖暫還鄕。何能一刻忘也。窮經自是君家業。此固然矣。然窮經將以致用。先人之學。以國家安危自任。曷嘗徒事窮經而已。富國。非欲效管商事業。旣庶則富之。制民之產。使有恒業者。乃是孔孟仁政。況我國公私無一年之蓄。亂亡之禍。將必由此。欲設社倉。只欲救此急而已。其情亦慼矣。靜坐東溪。焚香點易。此固弟至樂之境。然爲憂世之心所誤。失其樂境。將不免顚斃於道路城市間。兄之憂我愛我誠切矣。然不知弟心本如此矣。卽今形勢。進退維谷。罔知攸措。未知何以則可也。以兄愛我之心。試爲畫計。使得生道如何。